刚走到演武场门口,许银容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脆响,那是錾子敲打金属的声音,节奏分明,听着还挺带感。
“王妃娘娘,”守在门口的小厮见她过来,赶紧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里带着点小心翼翼,额头上还沾着点灰,一看就是刚从作坊里跑出来的,“打护心镜的匠人说,玄铁已经淬炼好了,问您要不要去看看样式?”
“玄铁?”许银容脚步猛地顿住,惊呼出声。
她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哪来的玄铁?难道是六百年前的自己带来的?
莫平那个不靠谱的老头!这么要命的事居然只字未提!
走进演武场,里面热气腾腾,匠人们正围着通红的炉火忙碌着,烧得发白的玄铁在砧子上被反复捶打,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四处飞溅。
许银容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缠枝莲花纹图样,递给领头的工匠,声音因为心神不宁而有点飘:“就按这个纹样打,仔细些,一点都不能错。”
工匠双手接过图样,连声应着“是,小的明白”。
许银容却根本没心思多待,匆匆交代几句就转身溜了,连工匠在后面追问要不要加点宝石镶嵌点缀都没听见。
她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为什么自己对于六百年前的附身徐砚华之前的事,没有任何记忆?莫平究竟还瞒了多少事情?
“莫平你个老东西,等着瞧!等我回去,非把你那撮宝贝胡子一根根拔下来,编个猫尾巴逗林永嘉开心不可!”她一边快步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但眼神却越来越沉。
这些问题必须尽快搞清楚,否则别说完成任务,能不能保住她自己和林永嘉都难说。
接下来的几天,许银容基本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一是两个灵魂塞在一个身体里,到底还没完全磨合好。幸好徐砚华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如鸡,只在孩子们跑来请安时,许银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另一个意识的轻微波动,像是被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唤醒了片刻。
其他时间,许银容基本上都在自己的院子里打坐调息,她现在是魂穿,虽然带了一部分妖力过来,但没有妖丹支撑,这点妖力就像无源之水,用一点少一点,迟早得耗光。
说到妖丹,她来了这儿之后,怎么感应都找不到自己的原身下落,没有原身,妖丹自然也没影儿。看来,得想办法找到这个时代的莫平,把原身讨回来才行。
二是,许银容这跳脱的性子实在有点收不住,就算她拍《永乐风云》时恶补过规矩,脑子里也塞了些徐砚华的记忆碎片,但还是经常一不留神就原形毕露。
前一刻还能跟王府属官一本正经地讨论《孙子兵法》,分析北平城防哪里需要加固,俨然一副贤内助的模样;下一秒可能就蹲在回廊底下,盯着蚂蚁搬家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忍不住用手指去戳,笑得像个三岁孩子;有时对着铜镜整理妆容,会突然做个鬼脸,挤眉弄眼的,把旁边伺候的丫鬟吓得够呛,以为王妃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或者……中了邪?
丫鬟们私下里没少嘀咕,都说王妃这场大病之后,像是换了个人,时而稳重,时而……嗯,挺活泼的。
这天清晨,天气不错,许银容闲着也是闲着,便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在王府里溜达。
穿过彩绘精美的回廊,廊柱上画着“八仙过海”的故事,颜色有些旧了,但人物依旧栩栩如生;路过栽满银杏树的院子,金黄的叶子铺了厚厚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怪好听的;走到演武场边上,看着那些穿着铠甲、操练武艺的侍卫,兵器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林永嘉穿着警服、身姿挺拔的样子,心里顿时像被柠檬泡过一样,酸涩得厉害。
来这里已经许多天,她是真的有点想念林永嘉了。
“娘!快看!二哥他又爬树啦!”五岁的朱阳春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墙头,兴奋地大叫起来,小脸蛋激动得红扑扑的。
许银容抬头一看,好家伙,九岁的朱高煦果然跟只猴儿似的,灵巧地趴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桠上,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个刚掏下来的鸟窝,窝里几只光溜溜没长毛的雏鸟正张着黄嘴丫子,叽叽喳喳叫得凄惨。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道闪电,带起一阵风,瞬间就窜到了树下。
紧接着,她踮起脚,伸长手臂,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朱高煦的后衣领,稍一用力,就把这小子从树上薅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哎哟喂!娘!您、您什么时候有这身手了?”朱高煦脚一沾地,就捂着被揪疼的脖子龇牙咧嘴,但眼睛里却迸发出惊讶又崇拜的光芒,“以前我爬树,您都只是站在底下喊侍卫来抓我下来的!”
许银容这才回过神,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刚才情急之下,居然本能地用上了妖力辅助,这速度、这力道,哪是一个深闺妇人该有的?
幸好,幸好徐砚华不是普通弱质女流,她可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嫡长女,从小也是跟着父兄学过些拳脚功夫的,虽然不精,但好歹有个由头可以搪塞过去。
她赶紧干咳两声,努力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胡闹!这么高的树也敢爬?下次再让我看见,罚你抄一百遍《论语》!” 话刚说完,看着儿子那副又怕又委屈的小模样,心又软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手感软乎乎的,像在摸一只乖巧的小狗,“摔下来怎么办?娘会心疼死的,知道不?”
朱高煦愣愣地看着她,突然毫无预兆地一头扎进她怀里,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衣襟里,闷声闷气地说:“娘……您以前从来不会说‘心疼’这种话的……您以前只会说,‘身为燕王府的孩子,要行止有度,谨言慎行’。”
是啊,真正的徐砚华,端庄,持重,情绪内敛,将对儿女的深爱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恪守礼教的训导之下,从不轻易表露。
但此刻听到朱高煦的真心话,身体里的那个徐砚华似乎有了不小的情绪波动,许银容感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缩,带来一阵密集的酸疼。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具温暖的小身体,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近,这沉甸甸的、属于“母亲”的角色,让她一时有些无措,又有些莫名的动容。
日子就像指缝里的沙,在王府这些琐碎又日常的事务中悄无声息地溜走,转眼间,腊月都快见底了。
北平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远比现代温室效应包裹下的北京冷得多,雪下得那叫一个大,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没完没了。
整个燕王府银装素裹,屋脊、树梢、地面都积了厚厚一层。
丫鬟们忙活着贴春联、挂灯笼,红艳艳的纸上写着吉祥话,看着就喜庆;侍卫们闲来无事,在府门口堆了个威风凛凛的大雪狮子,张牙舞爪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厨房的方向整天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蒸包子、煮饺子的香味,年的气息越来越浓。
一片忙乱和期盼中,一个消息瞬间传遍了王府的每个角落:“听说了吗?王爷!王爷今天回府!”
正在厨房盯着蒸年糕的老妈子手一抖,差点把半罐子糖都倒进去;正踩着梯子给屋檐下挂灯笼流苏的丫鬟们,动作瞬间快了一倍,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连平日里最是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林管家,都忍不住背着手在前院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地就往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瞟去。
许银容当时正在自己屋里,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拨弄着梳妆台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
啧啧,这些珠钗玉佩、步摇花钿,可比剧组那些道具精美华贵多了,件件都是真家伙!
听到丫鬟气喘吁吁跑来通报这个消息时,她手里正拈着一支赤金点翠凤尾簪细细打量,闻言指尖一颤,那沉甸甸的金簪差点脱手砸在梳妆台上,在光滑的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朱棣要回来了?那个活在历史书里、记忆碎片里,同时也是林永嘉前世的男人,终于要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脏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咚咚咚地擂着鼓,完全不受控制。
她强迫自己走到那面清晰的西洋水银镜前,仔仔细细地审视着镜中的倒影。
李嬷嬷带着丫鬟们在她身上好一阵折腾,说是为了盛装迎接王爷回府。
折腾了许久,许银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身上穿着石榴红缂丝百蝶穿花褙子,料子是最好的云锦,在光线下流淌着细腻温润的光泽。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象征王妃身份的金凤步摇,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嗯,妆扮得足够庄重,够正式,挑不出错处。
作业终于完成,就等老师回来验收了,许银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瘫软在椅子上,摆了摆手,让李嬷嬷她们下去了。
朱棣还有些时辰才会到王府门口,还有时间,她对着镜子,开始笨拙地练习等下见面时要行的礼。
膝盖该弯多少度?双手该叠放在何处?腰背该挺直还是微躬?她照着记忆里徐砚华的样子比划了好几次,怎么都觉得别扭,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端庄仪态,她这只散漫惯了的猫妖,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想找徐砚华求救,在脑子里喊了半天,无人应答。
真是奇了怪了,不是小别胜新婚么?怎么自己老公要回来了,徐砚华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妃!王妃!” 又一个丫鬟脚步匆匆地跑进来,因为跑得太急,发髻都有些松散,脸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王爷的车驾已经进府门了!林管家让奴婢赶紧来禀报,说王爷穿着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但精神头看着好极了!”
许银容深吸一口带着寒意和雪香的空气,定了定神,跟着引路的丫鬟和嬷嬷们,一路往王府正门走去。
雪花调皮地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带来丝丝凉意,倒是让她有些纷乱躁动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远远地,就听见马蹄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沉闷而有力。
一队人马冲破漫天飞雪,缓缓行来,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龙。
为首那人,身披一件玄色织金蟒纹披风,披风的下摆在风雪中猎猎翻飞,边缘镶嵌的金线在素白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眼。
他身姿挺拔如苍松,即使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那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带来的压迫感已经扑面而来,像一座移动的、沉默的山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队伍越来越近,许银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她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亲兵侍卫,个个眼神锐利,腰杆笔直,铁灰色的铠甲上覆盖着一层薄雪;看见他胯下那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马蹄翻飞间肌肉贲张,鼻孔里喷出大团大团的白雾;看见他腰间悬挂着一柄佩剑,鲨鱼皮制成的剑鞘古朴厚重,上面镶嵌的七颗绿松石,在雪光的映衬下,泛着幽冷神秘的光泽。
终于,队伍在府门前稳稳停住。
朱棣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流畅,随手解下那件沾满风雪的玄色披风,看也不看地往后一递,身旁的侍卫立刻躬身,恭敬地双手接过。
里面是一身墨黑色的铁甲,甲片打磨得光可鉴人,肩甲造型凶猛,衬得他身形愈发魁伟挺拔。
许银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牢牢地钉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轮廓宛若刀削斧凿的脸。额头饱满开阔,下颌线条紧收,透着一股坚毅。鼻梁高挺如山脊,嘴唇是天然的薄唇,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和深沉的城府。
这眉眼,这唇形,这整体的骨相轮廓……分明就是林永嘉!
只是一个经历了更多风霜、气质更为冷硬深邃的版本。
同样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身形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林永嘉的眼神里,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温和的笑意,像冬日午后暖融融的阳光,能轻易驱散人心头的阴霾;而眼前这位燕王殿下的目光,却锐利得像北地寒冬里的冰锥,带着审视,带着探究,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表情深沉如水,稳如磐石,让人完全看不透那平静水面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波澜壮阔与千军万马。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干坤。” 许银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蹦出史书上对朱棣的这句评价。
直到此刻,亲眼见到真人,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他甚至不需要开口,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就自然散发着一种雄才大略、睥睨天下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甚至……一丝惧意。
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许银容的心脏。
她看着那张与林永嘉酷似的面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会在她耍赖时无奈微笑、会在离别时红着眼眶说“我爱你”的爱人。
可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冰冷的敬畏感,又像一道坚固的堤坝,牢牢拦住了那几乎要汹涌而出的眷恋与亲近。
眼前的男人,是燕王朱棣,是未来的永乐大帝,是那个在靖难之役中杀伐果断、在朝堂之上乾纲独断的铁血帝王。
他不是她的林永嘉,至少现在还不是,或许……永远都不会是。
这种极致的熟悉与极致的陌生交织在一起,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仿佛站在了时空交错的裂缝边缘,过去与现在模糊了界限,她一时竟分不清,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 站在她身侧的李嬷嬷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失态,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许银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像个花痴一样,盯着这位燕王殿下看了这么久。
她慌忙低下头,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脸颊因为后知后觉的窘迫和慌乱,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臣妾……参见王爷。” 她依着刚才勉强记下的礼节,战战兢兢地屈膝行礼。
因为紧张,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笨拙,嗓音也带着一丝难以自抑的、轻微的颤抖,完全不见平日里的灵动跳脱,倒真像个初见夫君、手足无措的古代内眷。
朱棣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和微微颤抖的肩线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头,眼前的王妃,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以前的徐砚华,行礼时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如同尺子量过一般,端庄得体,眼神里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古画。
可眼前的她,虽然也行着礼,动作却透着一股生涩和慌乱,像个刚学规矩又生怕出错的稚子。
而且,方才她看向自己的那一眼,里面包含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震惊、茫然、困惑,甚至还有一丝……他无法准确形容的、极其复杂的,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追忆?
还有她的气色,上次他离府时,徐砚华面色苍白,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拂不去的轻愁,身子也单薄得厉害,如同风前烛、雨里灯。
可眼前的她,脸颊红润,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那双总是含着忧思的杏眼,此刻亮得惊人,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鲜活、蓬勃的生气,像是久旱的草木逢了甘霖,重新变得枝繁叶茂。
“起来吧。” 朱棣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微沙哑,也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一场?”
“劳王爷挂心,臣妾……已经大好了。” 许银容依旧低着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比如“你长得真像我男朋友”,或者“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不对,是六百年后的林永嘉吗?”
朱棣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面色依旧是惯常的沉静如水,喜怒不形于色,带着不怒自威的力量。
但他的目光,却在许银容身上不着痕迹地又扫视了一圈,仿佛要将这细微的异常牢牢记住。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在一众属官侍卫的簇拥下,径直往内院走去。
经过许银容身边时,朱棣身上混合着淡淡硝烟味、冰雪的凛冽寒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品质极佳的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独特而强烈,瞬间包裹了她。
直到那道玄黑色的、挺拔如山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往内院的回廊拐角处,许银容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歪着头咂摸,这两人不是正经夫妻吗?怎么朱棣表现得客气疏离得像对待同僚,而身体里那位正牌王妃徐砚华,在见到自己丈夫归来时,也毫无波澜,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这夫妻关系,未免也太……相敬如“冰”了吧?
“娘亲,您刚才怎么了呀?” 大女儿朱玉英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了“平安”二字的宣纸,“您看父王的眼神,好奇怪哦,好像……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许银容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什么,娘就是觉得……几个月不见,王爷好像更加威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