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三卷

转过天来,夏金桂便去了郡主府。一边拿着今年新制的桂花蜜等伴手礼瞧宁宁,一边将邢夫人的拜托道了出来。

宁宁都没让人问一声季思远夫妇,便表现出了一种并不认同的态度来。夏金桂见此,立时便明白了宁宁的意思,心神电转间将话题转到了旁处去。

其实她也觉得这门亲事不合适。

夏金桂先是说了一回荣国府的八卦新闻,后又说了一回贾琏那个狗东西,最后才说了一回迎春。

迎春是奉茶司的女官,若是她熬出来了,说不定也能帮衬家里。

宁宁耐着性子听完,才淡淡的问夏金桂:“早前交待你办的事儿可有了进展?”

忘了!

出嫁后的日子过得大起大落,夏金桂早就忘了之前与宁宁的交易了。

此时心下微惊,后又迅速给自己寻了个借口,“今儿来瞧殿下,也是想要跟殿下说一声呢。想必殿下也知道,我们夏家是专供桂花的买卖。花木这东西向来都有时节盯着,所以我家都是半年盘一回帐。

偏不巧,今年正月出了那等大事,从三月开始又有太妃和皇后的国孝,虽没赔钱,却也没挣到什么钱。前儿回家见我妈,妈便说按去年的收益给养生堂那边送过去……”

前年为了皇妃省亲,不少人家都大兴土木买了他们家不少桂花,狠赚了一笔。

不过去年嘛,各家的省亲别院有补种的,有不曾补种的,所以这方面收入有限。再加上去年八月份时眼前这位姑奶奶还出了事,也多少影响了他们家的生意。

所以按去年的收益‘上供’,夏金桂并不心疼。

宁宁不知道夏金桂是忘了还是有心敷衍她,见听她这么说,也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准备现在就跟夏金桂翻脸。“也罢了,你心里有数便是。回去跟你们太太说,邢大姑娘的亲事本宫会留意。”

“那赶情好。我先替我们太太谢公主大媒了。”夏金桂闻言笑着起身对宁宁行礼,“前儿抄检时,正经抄出来不少好家具,原我还想着那么好的木料做工白放着可惜,便寻思着收拾出一套给大妹妹做嫁妆呢。”

“那倒是省了他们家不少事。庶民三月不得婚嫁,过了中秋便算出了国孝。如今有了现成的家具,亲事也能早些定下来。”

宁宁与夏金桂说道完,便看向南烛:“我记得去年宫里给了几匹大红织金的缎子,可是呢?”

库房里的东西太多了,宁宁冷不丁的问什么缎子,到让南烛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才又问宁宁:“姑娘说的可是去年金陵织造司用新织法织出来的缎子?”

“应该就是那个了,恍惚记得织法花纹跟咱们家常的都不一样。”

南烛:“那就是了。那样的缎子姑娘总共得了十匹,其中六匹是红的,两匹粉白织金,两匹粉蓝织银。旁的都用了,如今还剩两匹红的。”

四匹红的,宁宁,黛玉,惜春和秦可卿一人一匹。粉白织金和粉蓝织银则是各给了妙玉一匹,黛玉和宁宁分了另外两匹。

“将那两匹拿出来,一匹给瑚大奶奶,一匹让人给邢大姑娘送去,只说这料子是给她绣嫁衣的。”

“诶!”

南烛闻言应声出去,少时从库房那边领了料子出来,一匹交给府中小太监送到邢家小院,一匹自己捧去了上房。

先双手奉到宁宁跟前,宁宁看过她才递给夏金桂。

南烛是有品阶的女官,夏金桂不敢拿大的起身接过。先是夸了一回这料子如何好,又再次谢了一回宁宁的礼这才交给身边的丫头捧着。

宁宁闻言一脸真诚的说道:“不过是新鲜织法,只当是贺你有喜了。只盼着你们娘们一切都好,贾琏迷途知返,能在入冬前赶回来。”

夏金桂这会儿是三个月左右的假孕,若贾琏入冬前回来……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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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芳湖的那艘沉船不光让皇后送了性命,也打乱了宁宁的计划。让原本有可能打个平手的局面,彻底没了后续。

这会儿已经对夏金桂失去耐心的宁宁都没留她在郡主府用茶饭,只一匹料子就将人打发走了。

夏金桂并未察觉到宁宁的态度,回了荣国府后先让人将从赖家抄捡出来的一整套家具送到邢家小院,完事才换了身家常衣裳去见邢夫人。

如此这般的将宁宁的话给邢夫人带到了,邢夫人又与夏金桂猜了一回宁宁会怎么安排邢岫烟的亲事。

若不是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成亲就跟二次投胎没两样,怕这对婆媳反手将邢岫烟嫁个跟孙绍祖差不多的中山狈,宁宁才懒得管这种闲事呢。

保媒这种事吧,人家过得好了,未必会感激你。但人家过得不好,那肯定会对你各种埋怨。

不过女子出阁时,若是能有多带些陪嫁,也能多份底气。

故意跟夏金桂提了一回庶民三月可婚嫁后,又让人送一匹大红织金缎子到邢家作嫁衣用,就是在暗示夏金桂早些将那套家具送到邢家。

邢家虽然没什么家底,但从去年进京后便得了不少金银财物。自邢岫烟搬到嘉荫堂,宁宁这边给黛玉妙玉做衣裳首饰的时候,也都会给邢岫烟带一份。

又因着黛玉心细,除了首饰是跟她们一样都是打了现成的送过去,衣裳什么的都是直接送的料子。理由都是她们都不穿外人做的衣裳,怕她也不穿,便也没让针线上的人给邢岫烟做。

之所以这般安排,也是因为黛玉觉得没裁剪的料子不管是收着自己用还是将来当嫁妆,或是银钱不凑手了卖出去都比做了成衣更好些。

其实嫁妆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田亩铺子,那才是生钱的东西。

不过宁宁不是圣母,就是有再多的金银也不会没原则的漫天散银子。所以她不会给邢岫烟置办什么嫁妆,只会可着公主的身份给她添妆。

加上之前的那些,再有宁宁的添妆,黛玉妙玉等人的添妆,以邢家的家世,邢岫烟的嫁妆真就太可以了。

叫来常信,让常信去打听一回今年春闱考生的情况。转头又叫了古嬷嬷到跟前,让她去寻媒婆,也在婚姻市场上打听一回适婚儿郎的情况。

等两边都有了消息,再交换一回名单,常信按古嬷嬷给的名单以男人的视角调查一回那些人。古嬷嬷再按常信给的名单以女人视角调查一回另外一批人。

等最终名单出来了,再让古嬷嬷和常信去一趟邢家小院。邢家那边决定好了,再两边搭桥牵个线。若两家都满意,那这门亲事就可以定下来了。

将自己揽得的事都安排出去后,宁宁便撂开手去做旁的事了。

北方的旱情越来越严重,偏前儿她嘴馋去了一趟南边,竟发现南边已经连续下了足有半个月的雨了。

时而绵绵细雨,时而磅礴大雨,河水已经涨了一尺多高,有的地方已经眼瞧着就要没过河堤了。

见有人顶风冒雨挖坑蓄水,宁宁还特意将自己珍藏的火药拿了一部分出来帮忙炸了好大的一个坑。

北方旱,南方涝。偏又是盛夏时节,搞不好还会出现大规模的疫情。

而且天灾过后,必有人祸。怕是闹到最后,屿宸都得下罪已诏。

虽然屿宸登基是太上皇亲授的,可皇权与野心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言,史书也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

上朝好了,屿宸才会好,而她的日子,也才能更安稳。所以于情于理,有些事情她都不能袖手旁观。

摊开和敏给她的海图,宁宁在上面又点又划,半响后才抬头说道:“请章管事和易安来见我。”

少时,章元知便与易安来了上房。先是与宁宁行礼,之后便垂手肃立的等待安宁的吩咐。

“我得了消息,南方诸地连日降雨,已有洪涝趋势,北方又旱了将近两个月。今年粮食减产,无税入库已成定局。我的想法是立即组织一支船队,带上瓷器茶叶等物西行换粮。”

西行换粮?

易安:“各州府都有粮仓。若真颗粒无收,朝。廷定然会开仓放粮的。”

章元知眼珠子转了下,试探性的问宁宁:“公主是担心粮仓有异?”

“人心不古。”宁宁颔首,“历年都有人贪墨修河款,赈灾款的。如今各州府实际有多少存粮,那些存粮又有多少是能食用的皆不得而知。咱们只当有备无患吧。”

其实宁宁没说的是,地方上官商勾结的事层出不穷,屡见不鲜。宁宁担心官员将粮食卖给商人,商人再发一笔国难财。最后官逼民反,造成更大的人祸出来。

再一个,上朝幅员辽阔,官员的能力和素质心性也参差不齐。

如此天灾之下,朝。廷定然要免税。可有些官员怕是会阴奉阳违……

自从前些日子发现京城不下雨后,宁宁每天晚上都会利用任意门离开京城,之后纵马狂奔更新她的任意门地图。

她先借着任意门去她曾经去过的地方,之后再以那里为起点,骑快马赶往最近的府城。之后敲开府城几处客栈的门,皆定上一间上房。

是夜回京,转天夜里再借任意门回客栈,之后宁宁再从这处府城离开继续赶路。

因很多地方都是宁宁之前走过的,所以在这种单纯的刷地图模式下,宁宁已经将上朝不少地方都刷了一遍。

只是这样还不够,若有时间她还得继续刷,将上朝的每处府城,州县都刷一遍……

也许时至今日,这才是她金手指最大的用处了吧。

有了这样一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金手指,还真方便监督稽查以及第一时间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