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妻?谁家姑娘?”
宁宁出宫后直奔郡主府,见了林如海夫妇和妙玉后,又与他们狠说了一会儿子话。回里间更衣的时候,就又听说了这么一则八卦。
“姑娘再想不到的。”古嬷嬷一边亲手将八珍汤递给宁宁,一边将这一个来月的八卦消息说与宁宁知晓:
“知道姑娘好信儿,一听说了消息便着人去打听了。原来是那荣国府的贾琏早就生了旁的心思,这会儿见王家那位生生掉了个成型的哥儿便借题发挥起来。
王大老爷和王仁都没甚出息,也就是王家的二老爷有些个能为,可惜前儿又被贬了官。王大太太前几年就没了,王二太太又没在了年前。除夕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旁人都猫着还怕受波及呢,偏他们家自成一国,不但不顾不管,还只想着太上皇和省亲那点事。
王家那位也是个不听劝的,都累掉了个哥儿了,竟还不知轻重,一味逞能。听说人窝在炕上,都还在管家呢。这不,初六还是初七,太医去了那府里,说是王家那位小产后便有些不好。便是立时静养调息,没个三年五载的也好不了。便是好了,子嗣上也是多为不易。
得了这么个诊断后,贾大老爷便将房里的一个叫秋桐的丫头给了那贾琏。
荣国府琏二。奶奶不能生养的消息,没两天就传了出去。后来也不知道那贾琏怎么与夏家勾搭到了一块,不过三五天就敲定了婚事。”
宁宁蹙眉,问古嬷嬷:“夏家?”
“是,皇商夏家,就是那个有名的桂花夏家的姑娘,叫什么金桂的。家里单种了几十顷地桂花,早年咱家买的那些桂花树有七成都是出自他家。
姑娘也知道商贾人家的规矩松散,平妻什么的也是他们那样人家最喜欢干的事。老奴打听过,除夕那夜的事也影响了夏家。他们家原就是一个老娘带着个姑娘过日子,若不是夏老娘有些门路手段,别说外人了,就是夏家那些族人都能生撕了他们娘们……”
这些年,夏老娘母女就靠着宫里的关系震慑宵小,独揽京都内外所有桂花局。偏除夕那夜,刀剑无眼,死伤无数,夏家那位靠山也上了五台山。
消息一出来,夏老娘母女就知道要糟,但当时正是京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时,母女二人也不知还能寻谁做靠山。
偏在这时,夏家宗族那边也得了消息,竟直接上门试探询问。最终,母女二人便决定‘骑驴找马’。
迅速扒拉了一回收到的各色消息,母女二人便盯上了贾琏。
贾琏能雀屏中选,概因凤姐儿不能生育,且娘家也没落了。更因他老子是荣国府的主人,一等将军。
至于贾琏自己…除了长得有几分人样,完全不被夏家母女看在眼里。
值得一提的是原着里夏家会挑中薛蟠,还真就是看上薛蟠了。
薛蟠是宝钗之兄,五官绝对不丑。其舅王子腾做着好大的官,表姐刚刚省过亲,亲妹妹又有金玉良缘的亲事。偏偏薛姨妈和薛蟠本人还都是个好拿捏的。这样的人家又正好打着吃绝户财的主意……
夏家没做任何承诺,就给了所有人一种夏家的一切都是夏金桂嫁妆的认知。不但如此,夏家还让荣国府出具了不少兼祧两房的文书。
是的,就是兼祧两房。
贾琏有一胞兄,名唤贾瑚,未及成年便夭折了。
贾琏兼祧两房,而夏金桂嫁的就是那贾瑚。
一般来说,贾琏兼祧并不合规矩,但规矩这种事情遇上了荣国府,也得甘拜下风。于是夏金桂嫁到荣国府,并不是凤姐儿的姐妹,而是凤姐儿的妯娌。
以后凤姐儿还是琏二。奶奶,而夏金桂则成了跟她睡一个男人的瑚大奶奶。
因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室奶奶,所以夏金桂并不跟凤姐儿同住,而是另起一处院子。
说来也巧,那处院子就是原着中薛家搬出梨香院后居住的院子,也是原着中薛大奶奶住过的地方。
虽不是府中正中心的位置,但此处距离贾赦的东大院极近,房舍院落比凤姐儿现在住的院子大了不止一倍。
婚事定在正月,婚期定在了二月初,时间如此仓促,自是没办法置办下齐整嫁妆,但谁又不知道夏家有钱呢?
缺钱缺得眼睛都红了的荣国府生怕夏家这头肥羊跑了,而夏家也希望尽快将婚事办了,以免夜长梦多,再让荣国府发现什么猫腻。
是的,就是猫腻。
夏家母女能在群狼环伺下保住夏家产业,又怎么可能只会泼辣耍横那点手段?
夏金桂曾读过几日书,且容貌极盛。于是娘俩个一合计,贾琏和贾家人就都上了套。
先是英雄救美,后是见色起意,然后是夏家的侍女嬷嬷对夏金桂秉性柔弱,贤良温顺的赞美和担忧,最后便是‘算命先生’的定点忽悠。
此女旺夫!
此女有多子多孙之面相!
~
凤姐儿学聪明了,管家时不再往里面搭嫁妆银子的同时,还将先前垫进去的都一点一点往回捞。只是荣国府早就内囊告罄,管家之时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了。
贾母装聋做哑,王夫人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邢夫人觉得夏家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她却觉得多个儿媳妇于她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贾赦呢,抛开那些算计,他是希望贾琏赶紧有个孩子的。
总不能真将大房的一切都拱手让给二房吧。
既然琏儿家的拎不清,那就换个能拎得清的。
。
凤姐儿亲母早丧,叔母新逝,亲父兄远在金陵,整个京城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王子腾和王夫人了。
然凤姐儿与王夫人早就生了嫌隙,如今也不过是面子情罢了。
偏最近死的人忒多了。
王子腾虽然刚刚经历丧妻之痛,但却已经开始去吏部活动了。凤姐儿派人去寻王子腾,如此这般说了一回,王子腾却用一种感同身受的姿态劝凤姐儿好好过日子。
没儿子的痛,他忒知道了。
再一个,贾琏要是正经娶平妻,纳贵妾,那做为娘家人,他们总要登门要个说法。可人家贾琏是兼祧两房,夏家姑娘生的孩子是要放在贾瑚名下的。
虽然不附和规矩,但若按规矩,你凤丫头还得唤人夏家姑娘一声‘嫂子’呢。
王子腾的态度摆出来后,凤姐儿又以同为王氏女的身份让王夫人为自己说话。
王夫人只要想到夏家家产都是夏金桂的嫁妆,她不但不会拦着夏金桂入门,她还想要让夏金桂一嫁进来就管家。
不曾出小月子,凤姐儿便去了荣庆堂。
她想着她那么多年都极用心的侍奉孝顺,总能有份香火情。可她没想到老太太却一副语重心长的说什么女人的使命就是生儿育女。
先用这些话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失职,随后又表示不管是谁嫁进来,都越不过自己去。若受了什么委屈,也只管跟老太太说。
呵,这婚事定下来的那刻,她就受了委屈!
一直到这一刻,凤姐儿才发现自己不但孤立无援,甚至是变得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回到自己院子,秋桐倚着门框嗑瓜子。见她回来,敷衍的行过礼后,竟然还当着她的面吩咐婆子去灶上:‘二爷晚上要来我房里,让灶上的人将那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省得占地方不说,还浪费口粮。’
平儿当场就要说话,还是凤姐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忍愤怒将人拉回了上房。
一进屋,凤姐儿就踉跄了一下,随后强撑着坐到炕上。
摸着早就平坦的小腹,凤姐儿不禁想象着这个孩子若是平安生下来,贾琏还会不会以这种方式迎娶平妻。
她想到了李纨,那个她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寡妇。
就因为她有个儿子,哪怕不曾管家,还死了男人,可明面上仍旧无人敢欺辱放肆。
就因为她没有儿子?
不!
儿子只是导火索。
会有今天,皆因她太蠢。
还没想到如何杀出重围的凤姐儿决定多坐几天月子,一边彻底放权再不管事,一边让人去打听夏家和夏金桂母女。
想要翻盘,总要做到知已知彼吧。
凤姐儿撂挑子了,夏金桂入门的锁事就没人张罗了。邢夫人主动请缨,贾母却想也不想的将这件事交给了王夫人。
多少有些恶心人了。
王夫人接下来的同时,还跟贾母说了一回姑娘们都大了,也是时候学学管家了。
于是迎春和探春这姐俩就被王夫人拎出来当枪使了。
偏迎春转眼间就要进宫选秀,所以管家的差事便都落在了探春头上。
邢岫烟年前出园子跟父母过年,因贾家对除夕宫变案的态度过于漫不经心,也让邢岫烟被误导了。于是过完年又在邢夫人的催促下搬回了大观园。
不过这会儿王夫人以邢岫烟是亲戚姑娘并未叫其跟着探春一块管家,邢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但她却让邢岫烟抓紧时间为没过门的表嫂做些针线活计。
所有人都知道迎春要进宫选秀,但却没一个放在心上的。
不曾请教养嬷嬷教导迎春规矩,也不曾安排人与迎春说说选秀那些事。更不曾为迎春栽制新衣裳,打首饰。与当年元春进宫时阖家老少都围着元春转的重视态度相比,迎春被忽视得仿佛没有选秀这件事。
一直到夏金桂嫁进来的第二天,在夏金桂送了迎春一份相当实在的选秀大礼后,荣国府的老爷太太们才后知后觉的往迎春房里送东西,并且个个都是一副关心迎春的嘴脸。
其实所有人,包括迎春自己在内都没想过她能通过选秀。在大家伙看来,迎春此去选秀不过是几日游的事。若能留在宫里,他们正好省了一笔嫁妆支出。若是不能留在宫里,那就更没必要放在心上了。
偏宁宁就是个喜欢助人为乐的。
早在荣国府给迎春报了名字时,宁宁便寻了屿宸身边的江楼。请他在选秀的时候照应迎春一二,等选秀结束便直接将迎春弄到未央宫做个奉茶女官。
就问迎春在皇帝身边侍候,元春,史湘云以及以陪嫁丫头身份进宫的宝钗会做什么吧?
不管做什么,荣国府肯定有人后悔曾经不曾善待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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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会玩,还得是你们呐。
宁宁感慨了一回,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让人送了份新婚贺礼给夏金桂。
也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而是一整套,全新的,官刻本的——上朝律。
用极精美的雕花木匣子装了,又让常信换上一套大太监服饰亲自送过去。
不知情的人都想不到宁宁送了夏金桂什么重礼,但知情的黛玉等人却是对宁宁的促狭有了深刻认知。
婚事定的仓促,但婚礼却不减薄敷衍,就是瑚大奶奶的嫁妆有些少。
除了一整套上好家俱外,后面就只有十六抬嫁妆。
然而这十六抬嫁妆却又让人看到了夏家的底蕴。
除了屋中要摆的各色摆件,还有五箱首饰,五箱衣料。剩下的竟是陪嫁的桂花田和铺子,庄子。
哦对了,夏家还给夏金桂陪嫁了六房家人,十来个丫头,另有几个媳妇婆婆家丁小厮……
也许这些人不能让夏金桂在荣国府里称王称霸,但肯定能让夏金桂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有人跑回夏家通风报信,夏老娘就能第一时间点齐兵马杀上荣国府。
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谁都别想欺负她柔弱可怜的女儿。
睡前听了荣国府与夏金桂的八卦,梦里都是这些。弄得翌日一早起床,宁宁就又怀念起了在大观园做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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