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二卷

活着的近亲宗支不少,文武百官也更多,更有不少勋贵老臣苟到了最后。

可以说除了屿宸和宁宁,哪怕是纪小胖都有嫌疑。

想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光是逐一甄别都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这难不倒宁宁和纪小胖。

只见纪小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便一脸贱笑的凑到宁宁跟前,一边将暖手炉递给宁宁,一边与宁宁分肉干吃。

一边吃还一边与宁宁小声嘀咕着什么。

屿宸先是没眼看的瞪了纪小胖一眼,随即便追问他又在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小秘密?”

纪小胖见屿宸问他,又猴到了屿宸跟前,在屿宸满脸嫌弃下咬了一回耳朵。

屿宸不敢置信的看向纪小胖,“此话当真?”

纪小胖嘿嘿一笑,又作又贱的点头,“就是看在宁宁的面上,我也不能骗您呐。”

屿宸:所以不看在宁宁面上,你就可以骗朕了?

没纠结这句话,屿宸激动万分的扫视一回殿中诸人,随即大脑飞转的琢磨着谁最可能是石光珠的主子。

要屿宸说,他所有的兄弟都该死,也都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但考虑到宣亲王这样的近亲宗室也磨刀霍霍,又觉得谁都有可能。

另一个,王候将相宁有种乎,那些个朝臣也未必没有嫌疑。

宁宁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对屿宸说道:“有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

屿宸闻言,神色温和的看向宁宁:“什么办法?”

宁宁:“我们自相残杀!”

一部分人主张交出皇帝,另一部分人誓死护卫君王。先是争执不休,后自持已见下两方人便打了起来。

各位亲王和近亲宗支时不时的喊上两句,或是‘XXX你敢偷袭我!’,或是‘XXX吃我一剑!’再或是‘啊啊啊我的腿’,‘我跟你拼了!’,‘快来人救命呀!’

这期间,屿宸与宁宁观察众人神色,纪小胖顺着门缝观察石光珠和女眷的神情。

若殿外的石光珠等人欲要往里冲,那所有人都退进密道。

没错,就是密道。

纪小胖在大殿这边各种布置的时候,竟然发现御阶之下竟有逃生密道。而密道的入口就在龙椅下面。

机关也同样设在那附近。

密道原就是不传之秘,太上皇也并未将密道之事告之屿宸。但纪小胖和宁宁都知道了,那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虽然宁宁没提密道的事,但屿宸在宁宁说完那个自相残杀的办法后,将密道说了出来。

众人听说还有一条密道,心中安定,面上也适时的露出了一抹喜色,然后屿宸和纪小胖就迅速在人群中捕捉到了眼中并无喜色,甚至是多了几分懊恼之色的人。

偏就在屿宸下令拿下那几人时,宁宁突然扑到了屿宸怀里,随后一把剑直接从宁宁身上刺出,又将屿宸的衣袍刺破。

屿宸抱着宁宁后撤,虽躲开了利剑,却也让扎进宁宁身体里的剑被猛的抽了出来。

纪小胖惊恐的瞪大双眸,想都不想的就朝那个提剑的官员扑了过去,一支袖箭直接扎穿那官员的喉咙。

另有几人见势不对,便转身朝殿门的方向跑去。屿宸抱着宁宁,想都不想的喊了一声‘拦下他们!’

几个身负重伤的武将竟然也都不作他想的就杀了过去,直接将刚刚那几个神色有异的亲王和官员皆被砍伤在殿门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宁宁已经痛得连最后一点意识都要消散了。

她根本就没看见有人要刺杀屿宸,甚至是她本人都是被一股大力推出来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替屿宸挡了剑。

痛!

痛死她了!

眼前一片黑,宁宁冷得直打冷颤,她都不知道抱着她的是谁,只用最后一点意识用着微不可查的声音喊纪小胖。

‘我,我若出事,送,送林家,人,送,送罗,罗刹。’

纪小胖满手是血,一边哭一边说着好。屿宸更是抱着宁宁咆哮,“宁宁,看看父皇,你看看父皇呀。”

……

宁宁昏迷了整整十一天才清醒。

吃力的睁开眼睛,又双眼无神的看向莫名有些熟悉的绣花床帐。

等意识一点一点回笼,宁宁瞳孔剧颤,就想坐起来。随之刚一用力,就又浑身无力的倒了回去。

倒回去的瞬间,整个人都陷进了一股扑天盖地的剧痛中。

床上的动作非常轻微,宁宁呼痛的声音也极小,但守在床边的黛玉和南烛等人却都第一时间发现宁宁醒了。

众人先是喜极而泣的围着宁宁床边,确定宁宁是真的醒了,整个长乐宫都犹如瞬间被唤醒了一般。

黛玉寸步不离的守在寝殿,章氏守在外间暖阁里,冯伦祖孙和纪小胖以及一位屿宸派过来的御医都留守在侧殿,这会儿听到寝殿内的动静都冲了进来。

纪小胖有些胆怯的站在床脚,心里都是懊悔和后怕,以及宁宁还活着的庆幸。

黛玉哭得满脸是泪,因不想离宁宁太远,直接拖鞋爬到床里,拉着宁宁的手无声哽咽。

章氏先给宁宁把的脉,随后冯伦祖孙与御医依次为宁宁把脉,又确定了一些情况后便想去给屿宸报喜。不想已经有人早早去给屿宸送了消息,这会儿几位医者前脚出了诊断,后脚屿宸就到了长乐宫。

宁宁舍身救驾,不光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将渣爹感动坏了。

此时一屁|股坐在宁宁床上,宁宁的眼神就下意识的飘到了一旁。

熟悉宁宁一些小习惯的南烛等人只做不知,黛玉终于鼓起勇气想对屿宸说点什么,可她又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屿宸别坐她姑姑的床。

到是纪小胖不管不顾的让人搬了椅子放在床边,然后面上恭敬,手上却半点不客气的将屿宸‘掺扶’到了椅子上。

“……”

屿宸狠狠剜了一眼将他弄到椅子上,自己站在床畔的纪小胖,随后才用温和无比的声音与宁宁说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想什么喝什么……”

宁宁已经喝了小半杯温水了,这会儿嗓子已经没那么干了,见屿宸问,还用心想了一回这才有气无力的回道:“想喝粥,鸡蓉蔬丁粥。”

听到宁宁要喝粥,众人齐齐看向章氏,章氏一边点头说能吃,一边起身往外走带着人给宁宁弄吃食去。

说话间,太后宫里也派了宫人来瞧宁宁。来人说太后也受了极重的伤,如今还在静养。将太后的关心送到后,又留了些赏赐才离开。

随着太后的赏赐发下来,后宫幸存的高位嫔妃也都陆续派人送了慰问礼。

也有亲自来的,不过都被屿宸打发走了。

到是皇后不但没亲至,竟连宫人都没派一个,瞧着仍然芥蒂生母被杀之事。

哪怕之前屿宸已经跟皇后说了一回事情真相和幕后之人的险恶用心,可皇后却以‘苍蝇不叮无缝蛋’的理论将屿宸怼了回去。

总之为了这事,帝后的关系闹得极僵。

……

宁宁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常信和江楼都带了援兵救驾,一行人既不用自相残杀,也不用靠密道逃生。

最重要是幕后之人在听说有密道的时候,便自乱阵脚将自己暴露了出来。一番审导后,初十,也就是昨天就已经斩了一批了。

按理正月里砍头多少有些忌讳,但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溅千里,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拦着皇帝。

尤其是那些够资格拦下皇帝的人都险些丧命除夕宫宴,就更不会有人出这个头了。

太上皇中毒尚未清醒,他的那些儿孙也指望不上他。后宫的太妃倒有想为儿孙求情的,可却都被太后赐了白绫,让她们提前给儿孙们探路去了。

短短十天,宫里宫外血流成河,人人自危。因宁宁重伤昏迷,生死未卜,屿宸焦急如焚时对除夕夜的宫变大案也是从严从重处置。不少人家都因此受到了牵连……

值得一提的是贾史王三家竟然都因没参与谋逆大案而不曾受到波及。

史家是谨慎不参与,王子腾是官太小没人带他玩。贾家则是全员废物本废,又跟个筛子似的到处漏风,加之宁宁还留了人在贾家,所以他们家老早就被排除在外了。

主要是担心前脚跟他们说了这事,后脚不但宫中知道了,甚至是半个京城的人都知晓了他们的计划。

别怀疑,贾家就有这个实力。

若非如此,只瞧元春在宫里能够里应外合这一点,就值得拉他们家上船了。

╮(╯▽╰)╭

屿宸陪着宁宁吃了粥,又吃了药这才回未央宫继续处理政事。等屿宸离开了,宁宁与纪小胖和黛玉又说了回话,见纪小胖似有话要跟她说,便打发黛玉出宫跟林如海夫妇报个平安。

等黛玉离开,纪小胖就问宁宁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冲出去给皇帝挡剑了呢。

宁宁摇头,非常认真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说到这里,宁宁才想起她还没给自己报仇呢。

纪小胖微怔,收回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各种大逆不道言论。视线落在宁宁脸上,多少有些意外的问道:“你不知道?”

“嗯。”

宁宁示意纪小胖凑近些,然等纪小胖凑近了,宁宁又一脸嫌弃的让纪小胖离她远点。

“臭吗?也就几天没洗漱。”纪小胖闻了闻自己的衣襟,小声说了句:“还行。”

行什么呀。

宁宁身上没什么力气,只瞪了纪小胖一眼便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过去的,就感觉有一股大力将她撞了出去。所以她想知道纪小胖看没看到是谁推她,还有就是屿宸知不知道她不是主动救驾的。

宁宁担心她这边真情实感的认下主动救驾的功劳,回头那边再查出来她是被人推出去的…那就尴尬了。

纪小胖眯了眯眼,一脸阴郁的回忆当晚的情况。然后他就发现因着男女大防的问题,离宁宁最近的人就是屿宸。

难道是这老登?

不对呀,这老登得长了多长的胳膊才能从后面推他家宁宁呀。

纪小胖还在回忆除夕夜的情况,宁宁竟又睡着了。

等纪小胖回过神,看着已经睡着的宁宁,眼底都是心疼以及想要早点将自己嫁出去的决心。

纪小胖自除夕前就不曾回家,这会儿宁宁醒了,他也放心了,便与易嬷嬷她们说了一声,径自出宫回家了。

另一边,黛玉匆匆回了林家,先将宁宁的情况与担心不已的林如海和贾敏学了一遍,随后才将宫里的情况说悄悄说与父母知道。

太上皇的那些太妃,屿宸的那些宫妃,以及宫中的一应太监宫女,女官,管事等等,在这次的宫变中伤亡不少,随后又被处决了不少。以前感觉宫中到处都是人,现在就有种人都快要死绝了的荒凉感。

松哥儿死在了除夕夜,那两个年少的皇子和五个宗室子弟有活下来的,也有死得翘翘的。不过屿宸在清算过后,将活着的都撵回了自家。

如今他名下就只有宁宁一个过继来的女儿,再无皇子。

另外,为了彻底将这件算得上丑闻的宫变大案翻篇,今年除了一年一度的宫女小选,二月初会有秀女大选,并且正月十五的时候,皇帝还会下旨,三四月间加开一场恩科。

“……出宫前还听说当今有意减免京师直隶等地一年赋税。并且向全国征集治河办法,一经证实加官进爵。”

这么一串恩旨政令发下来,宫变那件事的影响还真有可能被压下去。

见黛玉似有未尽之语,林如海与贾敏对视一眼,不由又追问她还有什么事没有说。

黛玉抿了下唇,小声将皇后的态度及帝后不和的事情跟父母说了。

与林如海和黛玉不同,贾敏极为理解皇后的心情,不过大多数人的胳膊肘都是往里拐的,贾敏也不定外。

一家三口说了一会儿宁宁和宫里的情况,便一心盼着宁宁早些出宫了。

宫里再好,也不如自己家自在方便。

…

翌日,宁宁感觉精神好多了,一边小心的从床上移到窗下的大炕上,一边又让人将她的猫抱过来。

吃了药,又喝了补品,等感觉差不多了,宁宁便让冯伦祖孙回公主府,只留章氏在身边。御医也是,让南烛去私库拿了两样古董送御医,便让御医离开了。

按理,御医是皇帝派过来的,要走也是他自己走或是皇帝将人叫走。但宁宁让御医走,御医便也笑呵呵的接了赏赐,找屿宸复命去了。

等人都离开,宁宁才坐在炕上回忆当夜的情况。

她身边…好像确实没什么人。

这一刻,宁宁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是很笃定的直觉。

她不会是遇到了自己的乌鸦嘴吧?

想到这里,宁宁就怕了。

她想嘴一个推她去挡剑的人,又怕再报应到自己身上。于是张了张嘴,想说个轻一点的试验一下,可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又多少有些舍不得折腾自己。

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等伤好了再试。

“旧年便伤得极重,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偏又伤了。”易嬷嬷心疼得将补品递给宁宁,等宁宁接过去了才继续说道:“又要养上几年才能好了。”

好在姑娘如今才十六,晚两年成亲要孩子也不妨事。

宁宁就着易嬷嬷的话将补品全吃光,过了一会儿竟又睡着了。

主要是章氏给宁宁开的药里有止疼安眠的成份,才会时常困倦的。

如此这般养了一个来月,宁宁才从宫里搬出来。

而宁宁搬回家的那天,正好也是凤姐儿出小月的日子。

同时,也是贾琏正式迎娶平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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