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周贞德大公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段里参加了祷告日,有了两次打底,雷恩已经满意了,他不需要第三次或是更多次。一方面是时间上的不允许,另外一方面现在的规律也有作秀的成分,一旦真到了不需要作秀的时候,那么规律就会变得不规则起来。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掌握。
所以雷恩决定,就在第三个祷告日动手。
此时已经是二月份最后一个祷告日,还有三四天时间就要过节了,托德底拉斯城中的人流明显的多了起来,都在为过节做准备。每年托德底拉斯在过欢庆日的时候都会吸引附近大量的平民前来,这里会举办一些活动,也有花车游行,最重要的是足够的热闹。
一大清早天才微微能看见一点要放光的影子,路上的行人们就已经成群结队的开始朝着教堂走去。
托德底拉斯的教堂并不大,不说和落日城的教会本部大教堂比,就连一些大城市的教堂都比这里的教堂要宽敞,也要华丽的多。这次来的人不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城外乡下的平民,他们或是听说了贞德大公也信教的传闻,所以想要来看看贞德大公是不是真的加入了教会,而这一点正是因为他们也是信徒的缘故。
拥挤的人潮中有人不时望向国王大道的尽头,按理来说,贞德大公应该出现了。不少人停下了脚步,在国王大道和教堂之间驻足等待,想要亲眼看看贞德大公是不是真的开始信仰光明神了。这对于很多信徒来说是一个激励心性的消息,他们或许不太能够理解教会和政权之间的冲和以及纠葛,但是他们却知道帝国在打压教会。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信仰被人否定,信徒们需要更多的支持,以及更强力的支持。
贞德大公,适时的出现了,她或许在某些人眼里现在只能够代表自己。但是平民们不懂啊,他们还会觉得贞德大公依旧可以代表绝大多数的贵族。
能得到贵族们的支持和肯定,真的太好了。
当贞德大公出现在王庭外,穿着白色的教袍,手中提着一本圣经,一只脚踏入国王大道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信徒忍不住欢呼来。贞德大公微笑着摆手示意,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真的只是小意思了。
在人群的拥簇下,贞德大公很快就靠近了教堂,当她在拥挤的人群中踩着阶梯走向教堂大门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这场政治秀买单,也有聪明的人,或是本身就看不惯这样举动的人,他们可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大公,是不是什么贵族。父神都说了,在神明的眼中,万物都是平等如一的,无论是人,还是石头,或是一棵小草,对神而言,都是相同类似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穿着教士袍的年轻牧师笑着将一颗苹果塞进了贞德大公的眼里。她脚步一顿,意外的望了过去,身边的护卫立刻就跟了上来。她抬手直至了护卫们的冒犯,看着那牧师没有选择性的将篮子里的苹果,随意的送给了走向教堂的信徒们。
苹果这个代表着很多的含义,在最初之书中有这样一段描述:“在神之国中有一颗金色的苹果树,树上会结出金色的苹果,食用了这个苹果之后,就能得到无边的智慧,无上的勇气,以及无敌的力量。
无数神明为之垂涎,但谁也不敢轻易的采摘,因为这颗苹果树,属于神后。又有描述称漫天的神明彼此厮杀在一起,而他们彼此争斗的原因可笑的让凡人都站不稳。
他们只是为了一颗金苹果而开战、厮杀。难道他们不知道,只要他们沉睡一段时间,就有足够的金苹果出现在枝头上吗?”
有了最初之书的记载,苹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教会的描述中,都代表着智慧、勇气和力量。教士们赐予信徒苹果,也是一种美好的祝愿,这样的行为举动并非是第一次发生。有时候教会也会举行相当重要的活动,在这些活动中,就会有教士发放苹果,祝福众人。
贞德大公笑了笑,收回目光,掂了掂手中的苹果塞进了怀里,这是一个好的现象,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走到了教堂内座椅的第一排,有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位置,当她坐下之后,负责主持的年轻主教轻咳了一声。他已经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每年都有好几次会像今天这样挤满了人。要不是此处的神圣让那些信徒心生畏惧,说不定他们都能爬到横梁、吊灯甚至是穹顶上待着。
“能看见这么多的信者聚集在这里,我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满足。父神不需要我们用卑微来衬托他的伟大,可我们却要心怀畏惧。考虑到……”年轻的主教瞥了一眼贞德大公,“所以我会从头开始说起,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他的话一说完,立刻就有人迎合,叫着能够体谅,还嘻嘻哈哈的笑着。只有在这样的场合下,大家才会觉得自己与贞德大公,真的没有任何的不同。让贞德大公这位新加入教会的同胞能够从头开始接触圣经,也是极好的。
“那么现在,请大家打开圣经的第一页……”主教翻开圣经的第一页,台下的众多信徒也随手翻开第一页,他等待了约莫有半分钟,“我们从第一章第一节开始说,今天我们要说的章节,是‘我行走在大地上,所到之处,皆是神国’”
枯燥的圣经在主教的口中说的趣味横生,从父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罗西开始一点一点揭露教会的诞生。那些老信徒们自然乐得再次感受一下父神的伟大与神圣,新教徒们也需要通过这样的解说,了解信仰到底是什么。
当主教解说到第三节的时候,教堂内的钟声敲响了,他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九点,接下来该做祷告的时间。
他将圣经合上,走到讲台前面,手中拿捏住十字架,亲吻了一口,“我赞美伟大神圣如您,将光辉洒落人间,驱散了黑夜,照亮了前进的道路。我赞美伟大神圣如您,将恩宠赐予我们,让我们分辨善恶,区分美丑。我赞美伟大神圣如您……”祷告的过程并不长,只持续了十分钟左右,一项项流程走到结束,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到了这个时候今天的祷告日差不多就算结束了,一些人已经站起身随着人流有秩序的离开,有些人走到捐助箱边上投入并不算多的零钱,或是将一些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在了箱子的边上。
贞德大公,也站了起来,他走向了教堂左侧的忏悔室——和另外一个世界里的鞋匠教差不多,忏悔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宽敞,嵌入墙壁的房间像是两个小小的壁橱。从里面关上门之后,仅能提供一个人面前够做的空间。两个“壁橱”之间有三道纱窗阻拦,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样子,只能够听过声音,聆听对方的忏悔。
贞德大公做进去的时候突然间觉得自己腰间的口袋有些挤涨,她愣了一下,从宽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苹果,这才坐了下去。
“神官,我有罪!”她拿起苹果放在手中掂了掂,红里透红的苹果新鲜水嫩,要知道在这个时节是很难买到苹果的,只有教会以及少数一些特别的地方,才能够采集到苹果。当然,对一般人来说很难的事情,对于教会来说,并不算是个大事。
贞德大公看着娇鲜欲滴的苹果,忍不住咬了一口气,水分多到就像锁在了一个个细胞中,随着牙齿撕裂了细胞,大量香甜的果汁在口中爆炸,让贞德大公惬意的长舒了一口气。
“我有罪!”啃完了苹果之后,她再次重申了一次,“很多人都这么说,我理所应当的有罪。对于我犯下的过错,我承认我有罪,但是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贞德大公说了很多的话,不管是能说的,还是不能说的,是大家都知道的,还是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
整个教会最让她满意的,可能就是忏悔室了,特别是忏悔室的主持者嘴巴足够紧的时候。
每个人一生中或多或少都要接触到一些不能说的秘密,这些秘密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人们,想要分享出去,又害怕因此而失去了什么,在无法痛快的让秘密被更多人知道时,对人是一种煎熬。但是忏悔室很好的解决了这一切的烦恼,那些深藏在心底,偶尔也会翻出来的事情她在这里说的一点压力也没有,能够让她得到真正的放松,所以她喜欢着。
只是今天的主教,似乎有些……慢性子,他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如果不是看见了纱窗对面有一个阴影,她可能觉得自己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只是贞德大公并不知情,那位主持了祷告的主教,此时一脸的茫然。
他以及枢机主教都没去忏悔室,那么现在忏悔室中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两人奔跑向忏悔室的时候,正在大厅里准备离开的人流将他们紧紧的包围着,让他们寸步难行!
第〇话 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活就像是一块块构件,用的越多,拼出的东西也就越伟大
教会的宗旨让神职人员对待任何信徒,都不能动怒,不能不耐烦,面对信徒的疑惑必须尽量的解答。总的来说,那就是要把信徒服侍好,让他们满意。数万年的积累让教会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没有信徒,宗教什么都不是,只有了群体庞大的信徒,宗教才是真的宗教。
面对热情拥挤过来希望近距离接触一下枢机主教的信徒,枢机主教和教堂的主教都很无奈。枢机主教解答了几名信徒的疑惑之后将年轻的主教推到了信徒的面前,告罪一声之后快速的走向忏悔室。就在他刚刚走出去几步之后,又有一名信徒拦住了他的去路,这让他多少有些恼火,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对不起,我现在还有一些要紧的事情,如果是关于圣经或是证道上的疑惑,您可以询问我们年轻的主教。”说着话枢机主教就想要绕开这名信徒,可这名信徒却伸出左手,左手上挂着一根吊坠,枢机主教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吊坠,质地是纯银的,这种吊坠在帝国许多的饰品商店都随处可见,但是这枚吊坠也不普通。淡淡的圣洁气息从吊坠上似有似无的辐射出来,当枢机主教仔细的看过去时,才觉察到有一股圣力被封锁在吊坠之内。这是一枚受过祝福的吊坠,而且祝福这枚吊坠的人,就是他的同僚,也是一名枢机主教。
每个人所展现出来的圣力在外人看来可能都差不多,只有教会内部的高层人士,才能通过细微的差距,发现其中不一样的地方。这枚吊坠上的圣力辐射出来的波动每隔五六秒左右,会停顿两次,而且圣力的波动呈现出曲线一般的强弱力量,让他已经有了猜测。他眉头微微一拧,望向了眼前的信徒。
那信徒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中一转眼就能把他忽略的地步,一张大众到找不出丝毫特点的脸上,浑浊的眼睛,睁不开的眼睑,实在是太普通了。
他抬起另外一手,手中放着一封信,没有泥封。
枢机主教犹豫了一下,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有一张信纸,他随意的扫了开头和结尾,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份信主人的信息或是名字。他耐着性子读了起来,很普通的信,就像是一种打招呼,聊着不着边际的东西,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
而另外一边,在离枢机主教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一道帘幕遮挡着忏悔室,这也是为了保证忏悔者的隐私。在帘幕的外面站着三名六级的剑师,他们挎着长剑,如雄鹰一般敏锐尖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想要靠近的信徒。他们是贞德大公的护卫,他们的职责是保护贞德大公安全的前提下,禁止不相干的人在这个时候接近忏悔室。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平民打扮的小姑娘抱着一只花猫走了过来,那花猫的皮毛上的花纹乱七八糟,一看就是血统不纯正的杂血田园猫。这种猫很普遍,价格便宜,对生活的环境和饲料没有任何的要求,便于养活,最关键的是只有这种猫会抓老鼠。很多平民家里都会养上一只,这种猫其实不仅仅只会抓老鼠,还会抓一些小虫子。
女孩年纪不大,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她抱着猫走的摇摇晃晃,任谁都会有些担心,害怕她看不见眼前的路,会摔上一跤。有时候有些事就是这么有趣,人们害怕她摔跤,她偏偏就摔了一跤。
不怎么老实,或者说因为小女孩无法将那只花猫整个抱起来,所以不舒服的花猫蹬了蹬腿,扭动起来。小姑娘一个吃不住力,一下子就向前倾倒,周围传呼了低声的惊呼,在众人的视线中,小姑娘摔在了地上。她怀里的猫也跳了出来,优雅的走到三名护卫的身后坐着,不时舔一舔自己的肉爪。
小女孩趴在地上,扬着头,眼眶已经发红,腮帮上的肌肉一抽一抽,不知何时就会哇的一声哭出来。
三名护卫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人挠着头走到小女孩身边,伸手拎着她的衣服将她提了起来。似乎是觉察到了来自外界的关怀力量,小女孩的本性顿时爆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若是主人蛮横无理,嚣张跋扈,不可一世,那么自然会有横行霸道的仆人。但如果主人家谦逊守礼,平易近人,那仆人也会学着主人的模样,不敢放肆。
且不论贞德大公一怒之下屠杀了一座城市对和不对,单说她在封国之内,那绝对称得上是贤明的统治者。她只要有时间就会接待从封国各地赶来拜访她的贵族,以及平民。听取这些人的意见,并且酌情的解决。她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平民提出某个想法就觉得平民狂妄无知,也不会因为贵族给出的意见就觉得他们说的都对。
有了这样的榜样,她的直属下属,自然也恪守本分。
手忙脚乱的护卫看着抱住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引得另外两名护卫低声笑了起来。
就在他们背后的忏悔室中,贞德大公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她的确被枢机主教的神术所影响了,但是这不意味着她就放弃了自己的人格,她还保留着自己独立的人格以及性格。她一直在说一些对帝国,对贵族,对自己都不算恭敬的话,可说着说着,她说不出来了。整个口腔包括了舌头都完全的麻痹了,这种麻痹快速的遍布全身,她现在连动一动手指都难以做到。
眼睛里透着一股焦虑,还有一丝骇人的精光,她知道,自己中招了。
就是那个苹果,从王庭出来之后,她唯一接触过并且塞进嘴里的东西,就只有那个苹果。
忏悔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她看见了两名身穿白色教士袍的男人将她搀扶了出来,装进一个箱子里,然后又将一个体型和她差不多的女人塞进了忏悔室中。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她就被装进了一个箱子里。她能感觉到箱子缓缓离开地面,被抬举了起来,随着轻微的起伏快速的移动着。
周围的环境从宁静,变得喧闹,再回归宁静,整个过程大约用了六七分钟。贞德大公虽然全身麻痹没有丝毫的力气,但是她的脑子没有任何的问题,根据她的计算,每一次起伏算做移动了一步左右的距离,加上时间的流逝,她现在应该还在托德底拉斯,而且还是城中心的位置。
又过了五分钟,箱子落在了地上,封闭的箱子被打开的一瞬间她微微眯着眼睛,强烈的光线让她有一瞬间的失明。略微等待了三四秒之后,眼睛才慢慢的适应了此时的光线,身边的两人将她搀扶起来,按在了椅子上,并且敲开她的嘴,将一股苦的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咬掉的东西灌进了她的嘴里。
说起来也奇怪,这股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落到胃囊中的那一刻,整个身体就像从解冻了一般,开始复苏。
她并没有立刻发作,对方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把她绑到这里来,她也很想知道对方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以及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夸张的说,她的护卫虽然实力不是最强的,但是能在三名六级剑师的眼皮子底下将她绑架出来,绝非一般的普通势力可以做到。这里面必然牵扯到一系列的手段,非常严密的计划。
过了大约有三分钟左右,她已经完全的恢复了,用力攥了攥拳,发出咯咯的声音,她能感觉到在发力之下皮肤紧紧的包裹着绷紧膨胀的肌肉,以及肌肉中所带来的力量,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脚步声从里屋想起,她微微偏着头,盯着那道通往里屋的门,约莫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一个年轻的人从里屋里走了出来。
“很抱歉,我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把您请过来,这是我的失礼!”那年轻人欠了欠身,坐在了首座上,两名沉默不语的年轻人端来了两杯白水,放在了两人身边的小桌上。那年轻人穿着并不华贵的衣服,身上没有什么名贵的饰品,但他的气质非常的特别,有一种令人想要低头的想法。
他一脸和煦的笑容,就像这早春的春风,抚平了心中的烦躁,“说起来,我和您还通过书信。”贞德大公脑子瞬间转了起来,她的爵位已经到了最高,加上帕尔斯女皇对她并不喜欢,从帕尔斯女皇等级之后,她就很少和外界有联系。早些年可能书信的来往要多一点,但那些书信来往的对象,她都认识。
可她并不认识雷恩,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就在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眼前的年轻人是谁的时候,心中灵光一闪,她想起了曾经有一名黄金贵族曾经给她写过信,向她讨要她所修炼的战气——雷恩!
从贞德大公脸上逐渐柔和的肌肉与表情中,雷恩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他笑着点了点头,“是,我就是雷恩!”
贞德大公这时候才端起装着水的杯子,抿了一口,冲散了嘴里残留的苦涩的味道,她似笑非笑的笑了一声:“这样见面的方式可不算友好。”
“所以我请您原谅我的无礼,只是无奈之举。”雷恩带着歉意笑着,“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您,想要单独和您聊一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还关系到您的安全。或许您已经有所猜测了,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单纯的要和您聊聊天,帕尔斯女皇已经给了我密令,要求我尽快的暗杀您。”
“你可以试一试。”贞德大公显得非常有自信,不过她脸上的傲然突然一变,变得有些难看。如果雷恩真的要杀她,完全不需要给她什么解药,直接给她一刀什么事情都结束了,这让她有些羞愤,瞪了雷恩一眼。
她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在很多小贵族眼里的魔鬼雷恩,并不和帕尔斯女皇站在一起。否则的话,他只需要执行好任务即可,没有必要和她坐下来聊什么天。
沉默了片刻后,贞德大公才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请您看一场戏!”
在不远处的大教堂里,小女孩被哄高兴了之后拿着一枚闪亮的银币连蹦带跳的离开了,一些人抱以善意的微笑。只是他们还没有注意到,小女孩的猫,依然在护卫身后蹲坐着。
枢机主教耐着性子将通篇废话的信看完之后,盯着眼前的信使,信使面无表情的收回了信纸,然后说道:“大人托我向您问好,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希望能和您,以及更多像您这样仁慈的使徒聊一聊。”说着他弯下了腰,“我先告退了。”
枢机主教完全搞不清楚这样一出事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如果不是那个吊坠,他连停下的欲望都没有。目光从那人的背影上收回,他走到了忏悔室外,看了一眼三名守在忏悔室门口幕帘外的护卫,问道:“有别人进去吗?”
三人摇了摇头。
枢机主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问道:“谁在主持忏悔室?”
三人顿时一惊的同时,一只猫一跃而上,站在了其中一名护卫的肩膀上,它张开萌萌的嘴,朝着一旁的脖子就咬了下去。那护卫不以为意的抬手想要制止住那只猫的动作,然而下一刻,所有的意识和思想,都停留在这一秒。
那只看上去并不大的猫一瞬间变得有半人多高,突如其来的重量直接将那护卫压在了地上,还不等他以及他的同伴反应过来,就一口咬住护卫的脑袋,用力一撕!
一道血箭咝咝的喷了出去,左边的护卫抓住腰间的剑柄还没有来得及将长剑抽出来,一道肉鞭就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腰眼上,紧接着那只巨大的“猫”转过身望着他,张开了嘴……
第〇话 第二百三十章 婚姻是一座外表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监狱,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还算是相对密封的大厅里不知何时起突然出现了数道强烈的气流,而这气流的根源,就来自这只大猫的口中。那护卫已经将长剑拔了出来,一手撑地想要翻身爬起,可“大猫”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一股肉眼可见高速旋转的气流风眼从怪猫的嘴里喷了出来,狠狠的撞在了护卫的胸口。这气流狂暴的令人难以想象,在这气流的吹动之下,那护卫只坚持了不到十秒钟,就被吹成了一地血肉模糊的骨头架,新鲜的血肉更是随着气流溅了出去。
另外一名护卫眼看着自己两名同伴在短短的不到十多秒时间里成为了尸体,其中一人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他牙关紧紧咬着,牙龈都因巨大的力量而崩裂,挤出血来。他眼睛瞪得老大,淡金色的光芒萦绕着他的长剑,他朝着那大猫用力的斩了下去,恨不得一口气将这只怪猫斩成肉酱。
那怪猫,其实就是雷恩所养的杜尔加猎豹,它身子向下一沉,一个轻松的弹跳就躲开了护卫的斩击,在跳开的同时伸出左前爪子向前一探,瞬间就在那护卫的胸口上留下了四道痕迹。那护卫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可是穿着胸甲,帝国制式的胸甲用了非常坚固的钢材,除了重武器和破甲武器之外,很少有什么轻武器能在这胸甲上留下痕迹。
没想到这怪猫只是随手这么一抓,就差点将胸甲给掏开。在他脸色阴沉的同时,头上也开始冒汗。
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大多数反应都是相同的,大脑接受到危险的信号之后会让肾上腺素加剧分泌,同时心跳加速,体内循环加快,流汗和口干舌燥都是非常正常的现象,有一些身体不好的人甚至会感觉到晕眩和眼前发黑!
这护卫经过严格的训练,体格强健,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口气憋在胸口,发力的同时仿佛就像一个快要被充爆的气球,双腿一蹬踩裂了地板,不退反进的冲向了那怪猫。在他的字典了,没有退这个词,况且贞德大公就在他的身后,他必须寸步不退,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可惜!
当他欺近怪猫身边时当头就是一剑,这剑斜斜的斩下去,角度刁钻,用力老到。可怪猫似乎这次并没打算有闪躲,身形猛的一沉就紧紧贴在地面上,剑刃贴着它的耳朵就滑了过去。那怪猫紧接着四肢用力,向前一顶,撞在护卫的胸口上,来自动物最原始的狩猎本能,让它双爪不断的拍向那护卫的脑袋。
护卫不得已放弃了手中的长剑,双臂护着头部,微微卷缩着身体,弓着腰,严防死守。
防御和攻击不一样,一百次的攻击中前九十九次失败了,只要最后一次成功了那么这一百攻击都可以说是成功的。但是防御中成功的防御了九十九次,只要最后一次失败了,那么前面所有的成功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失败。
在双方紧身的战斗中,怪猫显然占据了上风,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如同拨弄一个球一样抽打了二三十次,生生将那护卫的双臂爪的血肉模糊,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或许是受伤太重,或许是吃不住这怪猫的力道,那护卫的双臂中露出了一条不过两掌宽的缝隙,怪猫一瞬间就抓住了这个机会,生生的用脑袋挤开了这条缝隙,探了进去,一口就咬住了护卫的脖子。
动物的天性中狩猎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可以说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了本能。怪猫咬住护卫脖子的那一瞬间,就尾巴最先用力一抖,紧接着身体开始摇晃,脑袋开始剧烈的摇摆起来。护卫就像是一块破布的娃娃,被它叼在嘴里,甩来甩去。在甩的过程中,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
挣扎缓缓的减弱,最终彻底的失去了反应。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四十五秒的时间,当怪猫张开嘴将护卫放下时,它回头瞥了一眼已经懵逼的枢机主教,咧开嘴无声的吼了一下。牙齿上挂着的肉丝和嘴边沾染了鲜血的绒毛,让它看上去格外的恐怖,那枢机主教心头猛的跳了两下。
那怪猫似乎没有继续“咬人”的兴趣,目光从枢机主教身上收回之后,身体迅速的缩小,快速的消失在大教堂内。
枢机主教张大了嘴刚要喊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间有一群信徒冷静无比的冲了过来,他们从宽松肥大的衣服内取出了一柄柄手弩,弩箭头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泽,这些人对准了忏悔室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十数道弩箭咄咄咄的在枢机主教目瞪口呆之中射入了忏悔室里,紧接着忏悔室中爆发了巨大的火光,疯狂的火苗点燃了幕帘,整个教堂霎时间乱起了来。
在这样一个春天即将到来的时候,一场大火让托德底拉斯欢快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一名神职人员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引燃了教堂内的几道幕帘,干燥了一个冬天的教堂就像是准备好的柴火一样迅速的燃烧起来,大火甚至还蔓延到了周围的民居中。根据大火之后的统计,一共有七十三座民居被焚毁,大教堂更是烧的只剩下废墟,在这场大火中有十九个人被烧伤,其中有两人因为伤势过重,最后来不及救治死去。
这只是针对平民的说法,实际上在这场大火中死去的人数可不止这么多,其中还有数名来自王庭的护卫,以及托德底拉斯之主,贞德大公。
这些人并非是被烧死的,而是死于可耻的暗杀,很明显有人设计了这场暗杀,并且取得了成功。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在帝都高高在上的帕尔斯女皇帝陛下,她前脚刚刚在公开演说中审判了贞德大公的罪行,后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贞德大公就被行刺身亡,要说这里面没有关联,就连傻子都不相信。
贵族们都是敏感的,也是敏锐的,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潜在的变化。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表明什么,但是他们已经嗅到了巨变来临前风雨满城的气味。
这件事,也将被历史所铭记,并且在历史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这是一个政权从温和的统治方式转变成另外一种激烈的方式的信号,是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一道分界线。
托德底拉斯的气氛一日比一日诡异多变,王庭对外的说法是贞德大公年纪大了,近来一段时间身体不是很好,加上痛失爱子的悲痛,在教堂大火的那一天受到了寒风的侵袭,一下子病倒在床上。托德底拉斯的主教也抽空去王庭看了几次,贞德大公的病也不见好,不少人都在为此担忧。
担忧的有两点,第一点是贞德大公的年纪已经不算年轻了,可以说是老迈。人老了最害怕的就是生病,因为一旦生病,衰减的身体机能无法在短时间里驱逐病痛,很有可能就此卧床不起。
第二点,则来自贞德大公的家族。
自从阿索门德死去之后,贞德大公就没有了继承人,家族中不少人都跳了出来,或明或暗的试探着贞德大公的底线。甚至有人站出来说要把自己过继给贞德大公当儿子,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个家伙已经快五十岁了。
还有人说自己深深的爱上了贞德大公,希望能迎娶贞德大公。如果不计较双方的年龄,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当一个年轻人要娶一个足够做他奶奶的人当妻子时,这显然和爱情什么的无关。
这些闹剧都在证明同一件事,那就是这群人都盯上了贞德大公的爵位。
贞德大公身体没有出问题时还能压制的住这些人,一旦她卧床不起,恐怕这些人就要搞事情了。
特别是贞德大公已经很多天没有出现人前,甚至在王庭中,很没有出现过。她的寝宫被层层封锁起来,只有几名家臣可以进去,得到贞德大公的召见。
才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贞德大公娘家的人就已经出现在托德底拉斯,他们嚷嚷着要见贞德大公,甚至彼此之间还发生了冲突斗殴。
整个封国的局势因贞德大公的“生病”变得扑朔迷离,在帝都,雷恩则受到了来自帕尔斯女皇的奖励。
“恭喜你,雷恩侯爵阁下!”帕尔斯女皇心情不错的将册封书丢给了雷恩,有了这张册封书,雷恩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奥兰多帝国的侯爵。尽管侯爵并不是特别的值钱,但多少也算是一个提升。从差点失去贵族的身份重新回到了侯爵的行列,雷恩心里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还是有一些的。
他脸上的笑意盎然,欠身行礼,“感谢您的认可,我将以奥兰多帝国的兴盛为己任,为了帝国的兴旺,奉献自己的力量。”
“这是你应得的!”帕尔斯女皇调侃了一句,“只要你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功劳。”
解决了贞德大公这桩烦心事,帕尔斯女皇的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笑容也回到了她的脸上。加上最近北伐的过程中不断有喜讯传来,她每天都能保持着发自内心的微笑。一旦北伐成功,进一步削弱贵族,她手中的权柄也将越来越大。到时候推动政治体系改革,阻力就会相当的小。
她立志要做历史上的第一女圣皇,自然不会故步自封的维持着前人的规则,只有创造出新的盛世,才能证明她的才能和魄力。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牺牲掉一小撮不那么重要的人,也是必须的事情。
“说起来,你又大了一岁,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我可以为你赐婚。”帕尔斯女皇突然间说起了这件事,雷恩不着急,她着急,还有很多贵族也都很着急。雷恩一天不结婚,就意味着一天没有“负担”,一天没有“责任”。不管是任何政治体系,对于婚姻都有着一定程度的要求。
说是要求,也可以理解成一种相互的制约手段,没有家庭所累的人往往会一时冲动能做出一些和主流价值观背道而驰的事情来。但是有了家庭,有了家庭作为负担、责任以及累赘,想要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就需要好好的考虑一番。
家庭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人生中必须经过的一个缓解,是人生的一种成长和升华,但是对于政治人物来说,家庭就是枷锁,是足够保证他们不乱来的镣铐!
雷恩一愣,摇了摇头,“我还年轻,暂时不想考虑结婚这件事。”
帕尔斯女皇可不想就这么放过雷恩,“你觉得歌莉娅怎么样?”她眼里闪过一缕异色,“虽然说我曾经同意了阿索门德的请求,但是现在不同往日,况且他连订婚仪式都没有来得及举行就已经死了,歌莉娅并没有失去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觉得你们非常的合适。”
“瞧,一个是黄金贵族的当代家长,一个是皇室的小公主,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选择了,你认为呢?”
一旁的维托也笑着附和道:“陛下说的不错,侯爵阁下您的年纪也到了需要家庭的时候。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家庭是血脉得以延续的一种保证,没有什么比延续血脉更重要的事情了。歌莉娅公主的血统非常的纯正,您和她的孩子,也会有最纯正,最高贵的血统。”
“更何况,有了家庭和孩子,也不是什么负担,不是吗?”
雷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我对这些事并不是很在意,况且结婚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还需要另外一个人同意下来。”
帕尔斯女皇一怔,顿时喜上眉梢,雷恩口风松动了,这件事说不定能成。
只要雷恩成为了皇室外戚,他那些小心思就没有了用武之地,谋逆者历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是共识——真正有本事和能耐的人,不会追随一个小人。
她一拍巴掌,“就这么决定了!”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一个温柔的人,还想着歌莉娅的想法?好,我待会就去问问她,如果她也同意的话,挑选个合适的时间,先举行订婚仪式吧。”
雷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那么就麻烦你了。”
第〇话 第二百三十一章 当你还着眼于当下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开始盘算未来
在回去的路上,一边走,雷恩一边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贞德大公没有死,被他藏了起来,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并非是欣赏贞德大公,或是对贞德大公有好感,纯粹是为了在以后用贞德大公,来制约另外一个人。
一个强大到被敌人都称之为战神的男人,格雷斯。
帝国有两个“神”,永远不败的战神格雷斯,以及从不后退的女武神贞德。两个人之间没有过任何一次战斗,如果非要说谁强谁弱,一时间很难以找到完美的证据来证明谁就比谁强大一点,谁就比谁弱一点。
格雷斯参加过的战斗和战役,除了局部上的小瑕疵之外,就没有真正的输过一次。数十次对满月用兵,最终都以胜利告终,也正是这永远不败,让他成为了帝国的一面旗帜,一个活着的神话。曾经奥兰多六世皇帝亲口说过,只要有格雷斯、格里恩兄弟两人存在,这个帝国就永远不需要考虑战败。
贞德这边大致也是相同,当年奥兰多五世皇帝内战后期,刚刚举行完成年礼的少女贞德率领了两千骑士护卫在奥兰多五世的周围,在数次极为危险的情况下,保证了奥兰多五世皇帝的安全。在内战的后期,她个得到了当时奥兰多五世皇帝的信任,全权负责镇压叛乱,以绝对骇人的强硬风格,生生将整个帝国不安分的贵族们都按在了自己的手掌下。
历数贞德大公一生中参加过的战斗,同样的惊艳,几乎从来就没有失败过。唯一的一次失败,也因指挥者不是她才落败,同时她的身先士卒,每次战斗中都第一个带头冲锋的个人风格,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臣服在她独特的魅力之下。
奥兰多五世皇帝在传位给奥兰多六世皇帝时候就拉着他的手对他说过,想要帝国安宁,就要给以贞德足够的信任,只要她在一天,帝国就变不了天。
从那之后,人们就尊称加冕了大公爵位的贞德为女武神!
帝国两大军神是满月和拜伦的悲哀,同时也是帝国的悲哀。没有大规模的对外战争,军神也没有了用武之地,特别是并不受帕尔斯女皇信任的贞德大公,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以前贞德大公好说歹说还要守卫在奥兰多六世皇帝的周围,帕尔斯女皇登基之后,她就被赶回了自己的封地,还要为如何保证爵位以及封地不会随着她的离世被瓦解绞尽脑汁,最终想出一个孬主意。
雷恩既然把目标放在了御座上,那么他未来就必然要面对一座必须翻过去的大山——格雷斯兄弟。
他并不精通战争的指挥艺术,也不打算耗费大量的时间去学习如何指挥战斗,他没有这个闲情雅致,也没有这个时间。所以他必须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同时又能对抗格雷斯兄弟的人选。这个人选不会是布莱尔,不会是茉莉,不会是他所认识并且关系良好的贵族,或是平民,只能是贞德大公。
只要能扛得住格雷斯兄弟的进攻并且还有还手的余地,那么这件事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
随着传送阵的建设完毕以及战争物资逐渐的齐备,加上帝国内部看似即将一帆风顺,实则已经越发危险的政治环境,雷恩认为,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了。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目前帝国的局势从帕尔斯的角度看上去的确实在向好的一面发展。大批的贵族因为北伐被彻底的消灭,这些人几代所累积的财富有一部分会收归国库,成为帕尔斯女皇手中的一柄利剑。同时因为北伐而发家的贵族们,又因打下来的底盘东一块西一块,不得不将家族的力量分摊摊薄到其他地方,贵族们已经不具备掀桌子的能力了!
到时候她只需要轻轻的一推,政治体制的改革就会彻底的落定,吃了哑巴亏的贵族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就会被她打倒在地上,然后狠狠的踩上几脚。
一旦政治体制改革成功之后,帝国的运转将彻底的甩开贵族们的干涉,完全按照帕尔斯女皇所希望的那样运转,她也将做到前面几代皇帝想要做,却做不到的事情,成就一代女圣皇的威名,成为历史上最强势的女皇。
当然,这是在帕尔斯女皇的角度来看待整个局势的走势,可是反过来,从另外一面来看,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不能说帕尔斯女皇蠢,只是因为她出生在皇宫中,成长在皇宫中,更是在皇宫内登基,所以她并不清楚帝都,甚至是皇宫外的情况。
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做到绝对按照人们所计划的步骤一步步完成的,这里面会有很多复杂的变化。
北伐之后贵族们因为得到了大量的资源和财富,包括了政治资源,在政治上拥有了更大的力量。尽管在拳头上,他们不如帕尔斯女皇,可并非什么事情都必须用拳头来说话的。
好,就算贵族们都闭嘴了,但是他们甘心吗?
他们从一个个封地上的国王、皇帝,一下子变成了局外人,再也无法干涉到封地上的政务,无法左右封地上的事情,特权也会被回收,他们难道就要捏着鼻子认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刚刚得到了大量人力物力的勋贵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就算他们无法反抗帕尔斯女皇所推动的政治体系改革,但是还有另外一伙人可以做到,这伙人就是各大党派!
除了皇室最忠实的狗腿子真理党之外,无论是工党、商党、农党、以及其他的党派,都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这场变革中攫取足够多的利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开始真正的干涉政治。他们可能,不,是一定会变成全新的“贵族集团”,当贵族们不得不和党派勾结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就连帕尔斯女皇都不得不让步。
你要改革政治体系,好,没问题,大框架怎么变动我们听你的,但是细节方面,我们说了算。
帕尔斯女皇所幻想的地方依靠中央的大方针,将变得格外的可笑,那些所谓的被竞选出来的新的平民阶层统治者,绝对不可能真正的出自平民。这些人将被各个党派承包,而这个帝国将由贵族统治,变成了党派统治,这和以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乃至于在某些方面,甚至还不如给过去的体制。
一旦党派控制了一座城市的政治、经济,一旦让党派尝到了因权力带来的扭曲的力量,那么党派将成为倒皇派的急先锋。
因为他们是更加团结的一个群体,而不是各自为战单纯为了各自家族利益的贵族。他们已经被扭成了一股绳,有着共同的理想、追求、目标和欲望,他们所拥有的破坏力也将远远的超过贵族。
那么这个时候,皇室就成为了挡在他们前进路上的石头,他们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搬开这块石头——革命!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用嘴皮子可以解决帝国内部纷争的事情了,必须通过另外一种简单直接粗暴的方式来解决,也就是战争。
刚刚随着叛乱的爆发而通过的党派组建武装力量维护地方治安的特别法案,给了各个党派足够的底气,只要他们有钱,只要他们负担得起,随时随地都能拉动一大批坚定的党员变成战士。
想想看肯特为什么想要摆脱雷恩的控制,想要追求独立?还不是因为他背后站着四百万的工人阶级?工党不需要拉多少人来,五十万人,五十万个战士,就足以动摇皇室的根本。更何况其他的党派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好处都被工党拿走,特别是工商党,他们有钱有人,弄个五万精锐骑士,就足以横扫大半个帝国。
真到了那一天,帕尔斯女皇才会发现,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一个很深很深的坑。
贵族的确对皇室的统治产生了很深的影响,贵族集团的风头一度盖过了皇室,但是所有人都应该搞清楚一点,贵族们如果不在逼急了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掀翻皇室的,甚至他们的利益和皇室的利益,已经紧紧的结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可那些平民阶级不同,他们没有什么可以舍弃,无论他们做什么只有两种结局,要么维持现状,要么改天换日。
到了那一天,帕尔斯女皇才会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在自己对付自己。她将皇室赖以为生的根亲手给挖断了,并且还要亲手埋葬自己!
到了那一天,就算她发现了,也来不及了。
雷恩不会主动的去改变什么,他会让所有的事情顺其自然的发生,然后找准时机发力,一举拿下他所需求的东西。
工党和商党就是他的羽翼,到时候他的势力,绝对凌驾于其他的势力至上,只需要移动自己的脚步,他就能坐在那个位置上,从此君临天下。
在此之前,他只需要把自己藏好,就行了。
至于剩下的工作,自然会有那些党派、贵族甚至是帕尔斯女皇为他来推动整个局势的发展,直至到他所希望需要的地步。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隐藏起来,仅此而已!
第〇话 第二百三十二章 很小的时候父母长辈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缺什么,就补什么
当雷恩走出皇宫之后,帕尔斯女皇就移驾到了歌莉娅的寝宫。
小姑娘因为帕尔斯女皇的同意,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着实让她兴奋了很久。被关在皇宫内的日子就像居住在一座巨大的牢笼之中,可能有些小姐们非常羡慕她的身份、地位以及居住的环境,包括了帕尔斯女皇对她的关怀。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过去的日子并不是真正的生活,而是坐牢。
那些侍女下人们不敢和她说太多的话,在这座皇宫内已经有很多人因为“蛊惑”皇子、公主当众被活活打死。在这座奢华精美的牢笼中,如果想要获得更加长久,首先要学会的东西,就是闭嘴。
没有什么人可以陪她说话,没有人敢陪她玩——她可是帕尔斯女皇的妹妹,帝国最小的公主,皇室的掌中最璀璨的珍宝,万一弄伤了她,怎么办?就说不会弄伤她,如果帕尔斯女皇不喜欢歌莉娅变得风风火火,又怎么办?
孤独,才是歌莉娅十七年生命中唯一的主旋律。
但是最近,她自由了。可能是因为帕尔斯女皇答应将她嫁给阿索门德,或是因为其他什么,总之她自由了。她可以自由的,不需要经过通传就能出入皇宫,离开这座囚禁了她十七年的皇宫,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玩一玩,转一转。
那些贵族的小姐和夫人们自然会奉承她,顺从她,她曾经所幻想过的一切,在牢笼之外都得以实现。那么多的小姐妹,都愿意陪她玩,陪她聊天,把她当做人们心目中的焦点,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
帕尔斯女皇来到歌莉娅寝宫的时候,小姑娘正在换衣服,她下午还有一个手帕会要举行。此时已经过了三月一日的欢庆日,随着冬天的离开,春天已经到来,被严冬困了数个月的女孩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野外踏青,转一转,看一看。嗅着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看着满眼盎然的绿意,吹着温暖温柔的春风,简直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她想要换一套能承托出这次手帕会风格的衣服来,面对两三百件各种各样款式的衣服,她自己都选花了眼,不得不让那些侍女长为她参考。
此时她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穿着一席水色的长裙,长裙的上端呈乳白色,下端渐渐又淡转浓变成水蓝色,加上裙摆上镶嵌的蓝色宝石,将歌莉娅雪白的肌肤衬托的更加醒目,刺眼。
她原地转了两圈,裙摆随之飘了起来,她摇了摇头,“我们这次去的是郊外,我觉得穿长裙是一个很蠢的想法。泥土会弄脏我的裙子,让我变得难看,换裤子试试。”
侍女长立刻从巨大的衣柜中挑选出十一件有裤子的套装,穿戴在按照歌莉娅体型量身定做的模特身上,让歌莉娅亲自去选择。骑士装、剑士装、游侠装,还有各种各样风格迥异的套装,让歌莉娅犹豫不决。
她其实很喜欢骑士装,绷紧的裤子,紧身白色的内衣外穿着两件皮甲,腰间再挂着一柄镂空的礼仪佩剑,那样子一定非常的帅气。她美滋滋的指了指骑士装,站在原地伸平了双臂,侍女们立刻将她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紧身的骑士内衣和内甲。这让歌莉娅看起来多了三分英气,少了七分的柔弱。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侍女们将模特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之后,重新整理好后放进了衣柜里。
正好此时从歌莉娅身后传来了踢踏的脚步声,要知道在皇宫内,下人是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的,否则会挨上一顿狠狠的惩罚。敢走路走出脚步声的,整个皇宫内除了那些身着重甲和礼仪铠甲的护卫军士们之外,也只剩下帕尔斯女皇一人。
这脚步声很清脆,一听就知道是来自女性,毕竟皇宫的男人们不是穿着底子柔软的布鞋,就是穿着铠甲,走路绝对不会是这种声音。
歌莉娅心跳的速度加快了些许,有点孩子偷偷摸摸的和朋友们约好一起出去,在临走前被父母发现时的紧张。她定定地望着帕尔斯女皇,一个眼神,就让侍女长带着所有的下人离开了歌莉娅的寝宫。
“坐下,我们说说话。”帕尔斯女皇一贯以来的强势让她不会像普通的姐妹那样平等的交流,当然就算是亲姐妹,有时候也不是平等的。她经常会用这样命令性的口吻,就像是歌莉娅的家长那样,让歌莉娅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了椅子上。
两人分别坐定之后,帕尔斯女皇才端详着歌莉娅,后者忐忑不安的低着头,“不错,很好看,下午要出去,是吗?”
歌莉娅有点怕帕尔斯女皇,两人之间的年纪相差了十几岁,以帕尔斯女皇的年纪来说,已经足以当她的母亲了。她攥了攥衣角,又松开,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下午要和小姐妹们出去踏青。”说完停顿了几秒,又迫不及待的补充道:“如果姐姐你觉得我不该出去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帕尔斯女皇很满意歌莉娅此时的态度,态度比语言更让人满意,她脸上的笑容就如同寝宫外的春风那样,能吹进人的心间,能抚平所有的困扰,“没关系,既然约好了,那你就去吧,做人应该有诚信。以前不让你出去玩,是因为那时候你年纪太小了,外面的那些人有好有坏,我只是害怕你受到的伤害。”
“现在你是大姑娘了,应该有自己的空间和时间,也应该开始享受人生,享受身份、地位带给你的荣耀。”
歌莉娅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帕尔斯女皇居然同意了她出去,这让她喜出望外,笑容缓缓的爬到了她的脸颊上,她尽管极力的想要忍住,可怎么忍都忍不住心头的雀跃,“太好了,姐姐您真的太好了!”
人在兴致高昂的时候通常大脑也会变得活跃起来,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端正了坐姿,凝望着帕尔斯女皇,“姐姐您能在万分忙碌的工作中来到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我吧?”她拍了拍胸口,只要能出去玩,就没什么不敢保证的,“我一定能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帕尔斯女皇哑然失笑,笑着摇了摇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雷恩侯爵刚走,我正好过来看看,顺便和你聊几句。”
“呀?雷恩先生都已经是侯爵了呀?我没有听西莱斯特说过啊。”歌莉娅有些经验,侯爵并不是那么容易册封的,没想到雷恩居然都是侯爵了,果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帕尔斯女皇点了点头,“不错,没多久的事情。”她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块小饼干,张开红艳的嘴唇咬了一口,崩碎掉出来的饼干渣被她另外一只手兜住。其实贵族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特别是大贵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相关的一整套的规范礼仪,错一点都会被人看作是没有教养的愚蠢行为,饱受批评。
她将手中的饼干渣抖落在桌子上的一个专门用来放废弃品的小盒子里,继续说道:“上次我答应了贞德大公的求亲,你可能也已经知道了,阿索门德死了。所以关于你和阿索门德之间的婚事,到此为止了。不过你也应该有这个觉悟,作为皇室的儿女,很多事情都无法自己掌握,特别是我们的婚事。”
“这次我来,只是想问问,如果让你嫁给雷恩侯爵,你愿意不愿意?”
雷恩在歌莉娅的心目中所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谦逊有礼,骨子里那股子强势让歌莉娅很有安全感。或许这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关系,奥兰多六世皇帝并没有把过多的心思放在一个注定会成为政治交易品的女儿身上,他更关心的是帕尔斯女皇,以及最小的儿子康德。
常年缺少母爱以及父爱的皇室子女们,往往会对年长一些的异性产生特殊的好感,这种好感可以补缺他们所缺少的关怀和爱。很难说这种好感是不是和男女之间的感觉有所关联,但至少不会因此就产生厌恶或是反感。
她迟疑了一下,心里已经知道了帕尔斯女皇想要说什么,她对自己的婚姻,对自己的未来,其实早就有了认知。她注定无法像骑士小说中的女主角那样,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也不会有什么胆大妄为的平民因为“迷路”走进这座寝宫内,走进她的心里。她就是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谁出得起价格,或是谁本身的价值更高,她就会成为谁的“赠品”!
“雷恩侯爵……很好的一个人呢。”
歌莉娅是这么说的,也是在下意识的表态,当然对于雷恩,她觉得也不错,和阿索门德之间说不上谁好谁不好,在她看来都差不多。当然,雷恩要更年轻一些,她自然也更愿意一点。
帕尔斯女皇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准备一下,过段时间先订婚,等北伐结束之后,你们就完婚!”
第〇话 第二百三十三章 帝国和帝国之间不会轻启战端,但如果有机会出现,也不会放过
蓝天,白云,大海!
躺在渔船上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在午后选择一个太阳最烈的时候躺在甲板上休息片刻,是每个渔民每天中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仅限于春季和秋季。
这艘渔船并不大,船舱里只能容纳大约八名船员,还有一个大约二十立方的鱼舱。这个世界的海运发展需求并不大,海洋在人们的认知中还是危险的存在,特别是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风暴,还有海底的暗礁,以及海洋中各种各样凶悍巨大的海洋凶兽。很多时候人们进行远海贸易,船只并不会直接穿越整个大海,而是顺着海岸线绕过半个圆圈,走上更远的路前往拜伦帝国。
其实也不能算远,从亚历山大港出发到拜伦帝国的温斯特港,大约四千公里左右的距离。
但是就是在这四千公里距离的海面之下,沉默了无数的船只,还堆积着无数的货物。
船越大,船员也就越多,需要携带的淡水和食物就更多了,其中还不包括占据了更大面积的各种水果树。加上需要考虑到万一碰到海盗什么的不能坐以待毙,一定程度的武装和装甲也是必须的,还有配备一定的弩箭。
加上巨大的、未知的风险,海运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当然也有充满了冒险精神的商人们乐忠于通过海运的方式跨越海洋和拜伦帝国进行交易,他们会自己组建属于自己个人或是商会的船队,来往于大西洋之上。
随着奥尔特伦堡的商品垄断专卖计划实施以来,亚历山大港变得更加繁华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雷恩宰上一刀。有些人会这么想,与其用一百个金币买来本来只需要两个金币就能买到的东西,不如把一百个金币拿去尝试着走海运,说不定就能成功了不是吗?
五十比一怎么算都很划算,哪怕十艘船中有九艘船沉没了,只要有一艘船平安归来,那他们就大赚特赚。
不过这种想法随着雷恩颁发了海洋私掠许可证之后,又变得行不通了。海盗们乘坐着风帆快船驰骋于海洋之上,他们不需要太多的补给,也不需要运送什么物资,轻快的船只不需要考虑到暗礁以及海洋巨兽的威胁,抢了东西之后立刻返航,也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让很多走海岸线的船队损失惨重。
好在,总有些人不怕死,开始尝试着直接穿越大西洋进行贸易。
这三年来大约有四百多支冒险队尝试着穿越大西洋——这意味着巨大的财富,一条完整的没有太大风险的航海图价格,已经从最早的五千金币炒到了十万金币,而且还有价无市。那四百多支冒险队中成功往返了亚历山大港和温斯特港的队伍,也只有可怜的七支。
至于其他人,都成为了海洋巨兽和鱼虾们的食物,最终变成了粪便沉积在海底。
在这七支队伍给出不同的七条海路中,已经有两条被证明充满了危险,他们之所以成功的往返了一次,只能说是运气使然。另外五条海路中只有一条能保证一定程度的安全,至于其他的,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危险。
掌握了这五条航道的五大商会,正在迅速的膨胀成一个怪兽,他们甚至不需要再进行贸易,只需每艘船抽取百分之十五的利益,就足以让他们吃到撑不下。
当然,比起这些大商人,帝国南部渔民们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
上午拖了一次网,鱼舱中装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鱼,下午再拖一次就可以返航。此处是近海,没有什么海洋巨兽,轻且小的渔船也不需要考虑暗礁的问题。
眼看着甲板上的船员们都快睡着了的时候,负责了望的船员突然大呼小叫起来。渔船上没有固定的观察手,大家轮流负责观察海洋上的变化,这也是无数鲜血堆积出来的经验。海洋多变的气候往往前一刻还是风平浪静,下一刻就会波涛汹涌,如同末日一般的暴风突然降临在某一片海域上。
甲板上的船员们纷纷惊醒,跑到船舷边上朝着观察手所指引的地方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如同陆地一般的东西,正在缓缓的靠近。
渔船的船长是一名五十多岁皮肤黝黑,体型精瘦的老人,他也是这艘船上所有船员的长辈。渔民们往往会以大家庭的方式进行捕鱼作业,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避免出现一些不可控的危险。要知道在大海上除了那些已经被人们所熟知的危险之外,还有一种更具有威胁的危险,那就是人本身。
所以很多出海捕鱼的渔船上的船员,彼此之间都是亲人。
“是什么东西?”老船长因年纪的问题,眼睛有些不太好使,他只能看见一条黑线贴着海平面逐渐的升高,具体是什么他看不清楚。他此时皱着眉头问道:“是陆地吗?我们的航线出错了?”这语气中夹杂着一些责备,航海士的责任就是保证航线不出差错,要知道在这个落后的世界里,一旦航线出现了偏差,往往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航海士是船长的一个侄子,有些结巴,他此时一脸通红,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因他的情绪变得急躁而高高的鼓起,断断续续的用力解释了起来,“没有……不……是陆地!”
“不是陆地?”老船长疑惑了一下,自从萨尔美山脉进海口沦为了私掠团们的老巢之后,近海已经很难看见大规模的商队进行远海运输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是不是什么巨兽?”
海洋中的巨兽种类数不胜数,最常见的就是渔民口中经常出现的“大嘴鱼”,大嘴鱼可以说是鱼,也能说是巨兽,这种鱼有十几米到二十几米长,也有人说自己见过五十多米长的大嘴鱼。大嘴鱼的嘴当然很大,二十米左右长的大嘴鱼张开嘴之后大约有四米到五米宽,密布了锋利尖锐的牙齿,可以很轻松的咬穿船底。
索性这种鱼并不是群居动物,碰到了大嘴鱼之后也不需要太惊慌,只需将酒桶上开几个洞,然后丢进海中即可。大嘴鱼偏爱吃牛肉,也爱酒精,一桶酒足以让它满足的离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常见的海洋巨兽,也是最危险,最恐怖的,那就是海王蛇。
海王蛇最小的也有二十多米长,长的有四十来米左右,这种蛇还偏偏是群居动物,它们会袭击所有路过的大体积东西。不管是其他的海洋巨兽,还是船只,都在它们的袭击名单之中。
这样的场面,倒像是大量的海王蛇齐齐攻来的场面,老船长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他这艘小船根本抵挡不住那些身子有酒桶粗的海王蛇。它们一旦将这只渔船卷起来,只需要轻轻一勒,渔船就会四分五裂,而他们也会成为海王蛇的午餐。
年轻的小伙子们的眼神比老船长好一些,其中有人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是船,好大的船,好多的船!”
船?
老船长松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可能是路过的大型商队,我们让开,不要当着他们的航线。”这也是小船以及渔民的悲哀之处了。大家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偏偏那些大船的船长看不起这些渔民,觉得渔民低人一等,和贱民属于同一个阶层。要是碰到好说话的大船还好一点,大家相安无事。要是碰到了那些不好说话的,他们直接就会撞过来,也不管你船上有没有人,会不会因为这样的举动让这些渔民命丧大海。
小渔船很快就躲到了一边,这就是小船的优点了,速度快,挪转轻巧。
老船长带着自己的儿子、侄子们站在船舷边上望着船队缓缓靠近,从他们边上缓缓驶过,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型号的船?怎么可能这么大?”他们眼前的巨船高就有差不多十米多的样子,从他们的角度连大船的甲板都看不见,就更别说看见船上的其他什么东西了。
就在他们感慨于这支船队的强大时,他们正对面的大船侧面突然开启了一个一米见方的窗口,露出了黑洞洞的口子。
下一刻,嗡的一声颤响,一根船弩绷直了射了过来。这船弩粗就接近三十公分,如同标枪一样狠狠的插在了渔船的甲板上。在老船长以及他子侄们惊骇欲死的目光中,渔船猛的一沉,紧接着崩裂成无数的碎片!
大船上的窗口咚的一声又关上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连观察战果的人都没有出现过。
老船长抱着一块木头缓缓从水中飘了起来,他惊恐的左顾右盼,少了三个孩子!他眼睛都快瞪出血来,紧紧盯着渐渐远去的船队,仿佛要将这船队的模样永远的刻在心里。
他身边一个额头被崩碎的木片割伤的侄子恨声道:“这群人疯了吗?为什么要攻击我们?难道他们就不怕帝国的追究吗?”
当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心头猛的一颤,想起了最近一段时间领主颁布的公告。说是有一群来自拜伦帝国的战舰在近海徘徊,如果有人发现了,要立刻躲开并且上报,难道这支船队就是公告中来自拜伦的战舰吗?
他们此时并没有留意到,几人身上的口子里流出的鲜血已经融入了海水之中,在大约三公里之外,一群近海之王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瞬间放弃了眼前的鱼群,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他们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