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第三卷 明媚的阳光

特里维亚城作为最南方的城市之一,生活的节奏相当的慢,大街上行走的城市居民走起路都给人一种慢悠悠的感觉。随着南方的鱼干和海产品在北方开始逐渐畅销,整个南方的生活水准都随之提升。特里维亚城中绝大多数本地人都是渔民,每个大家庭都有一艘渔船,每周只需要去海面上飘个两三天,就足够一家生活的开支。

北方的平民们大多以麦子和肉类为食,当然南方也一样,但是麦子使用的比例相对较少,会多用一些海鱼的肉糜加上一些菜叶混一点小麦烧成一锅大杂烩。在南方,这种平民们一日三餐的伙食读音读作“拿哈”,德西语中意思是用叶子裹着的鱼。很有可能在很多年以前南方人的确用叶子裹着鱼当做食物,但是他们烹饪的方式绝对不是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煮,烧烤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南方,特别是靠近海边的平民已经习惯了这种吃法,反而代替了拿哈这个词汇背后原本真正的含义。

不过说一句实话,其实拿哈烧的好,味道也是很不错的,鲜香可口,的确能让人食欲大增。海鱼往往没有什么刺,本身肉质又嫩,脂肪也多,切成肉末之后食材本身的味道全部散发出来,加上一些本地蔬菜菜叶带来的特殊味道减轻了鱼肉中没有存在的一些腥气,这完全是一道廉价的平民美食。

就是一些来自北方的富豪或是年轻的贵族,都会尝试吃上一些。

没有压力的生活使得南方大多数城市的生活节奏都很慢,加上贵族们加大了海运的投入,整个南方都充斥着一种“理想化”的生活环境。这也是为什么北方贵族会嘲笑南方贵族是土包子的原因之一了,因为他们觉得南方佬刚有了一点钱就不思进取,简直就是贵族阶级的耻辱。

然而就是这些南方佬,在北伐中屡屡立功,打的北方老牌贵族们毫无还手之力。

特里维亚城南北通透,一条笔直的阳光大道从北门笔直的朝向南门。如果街道上没有行人阻碍视线的话,站在北门的城门洞内,完全可以清楚的看见南门。

南门外的三名队士兵打着哈欠靠在城墙根上闭着眼睛假寐,手中抱着的长枪立在地面上,支撑起他们的身体。没办法,春天到来之后南方的气温迅速回暖,此时已经有二十一二度,加上海风迎面吹来,晒着温暖的太阳,在这个午后每个人都提不起多少精神。要不是害怕站岗的时候睡觉会挨鞭子,这些人早就找个地方一躺,睡起觉来。

说起来南方的治安比北方要好得多,一方面固然和生活水平提高有关系,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整个南方的生产方式大多数是以家庭为整体,社会团结紧密,强盗匪徒之类的东西没有太多的生存空间。而且就算是劫掠,除了一堆堆晒干了的鱼干和各种海产品之外,也没有什么好抢的。

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去抢那些大海里随便捞都能捞到的东西,实在有些不划算。

正是因为治安的环境比其他地方好的多,也造成了南方沿海地区守备力量的松懈,有些贵族的领地上甚至只保留了五百人的卫队,负责维护城市日常的秩序。

“那是什么?”一名从瞌睡中睁开眼的士兵勉强的撑开自己的眼皮,望着海岸线上一艘艘巨大的船只,猛的一个机灵,大声的喊了起来。

那些船缓慢的横了过来,侧面的船体上突然间打开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下一秒,无数有水桶粗的弩箭瞬间激射过来。那喊话的士兵身体还没有跟上反应,咚的一声就被钉死在墙上。他看着几乎撑裂了自己胸口的弩箭以及伤口,鲜血从嘴里、鼻子里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了。

他周围的城墙上插满了长长短短的巨大船弩的弩箭,一些地方甚至被打的崩裂!

敌袭!

下一刻,城市中响起了警戒的钟声,城门也迅速的关闭。

啪的一声,帕尔斯女皇脸色铁青的将手掌拍在桌子上,拜伦帝国袭击沿海并且已经登陆的消息通过魔音盒子在极短的时间里,就传到了帝都。大量兽人种族和半兽人军队快速打下了三座相邻的小城,并且以此为依托,正式的不宣而战,拉开了入侵的帷幕。

似乎从她登基之后,整个帝国就没有过片刻的安宁,总有些人要给她找一点事情做。帕尔斯女皇自己甚至都在怀疑那些不愿意臣服在她石榴裙下的学者们所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符合某种人力无法猜测的东西。一些老派的学者认为奥兰多帝国从帕尔斯女皇登基之后,会变得多灾多难。

理由很荒谬——因为帕尔斯女皇是一个女皇,不是男性,她没有男性的威武和勇猛,镇压不住来自内部以及外部的势力,整个帝国都将因她的上位而就此沦陷,成为异族骑兵驰骋的战场。

她一直兢兢业业,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冲动左右自己的理智,让自己成为一个贤明的皇帝。可就算这样,接连不断的麻烦总是给她带去困难的局面。

拜伦帝国入侵,的确在她的考虑之中,但更多的只是一种假想。在魏玛走廊没有打通的情况下,通过战舰运输那些微不足道的兵力来侵略一个帝国,简直就是傻子说大话,幽灵都不会相信。毕竟这入侵的方式首先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补给线。

陆地上的战争可以步步为营,保证补给线的畅通,但是这种剑走偏锋从海面登陆的方式,如何能保证到这些登陆士兵们的补给?如何能形成优势,不被围歼?

这种明摆着就是派人来送死,他们必然会有后手!

这个后手并没有让帕尔斯女皇等多久,就通过魔音盒子传了过来,当然也让帕尔斯女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拜伦帝国叩关了!

根据观察,拜伦帝国最精锐的军团之一,巨人军团出现在魏玛走廊中,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配合南方的登陆,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奥兰多帝国!

紧接着,满月正式对奥兰多帝国宣战,这次满月似乎下了狠心,非要从奥兰多帝国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口气拿出十个王帐的兵力,开始挤压西线的防御圈。

一场巨大的危机,笼罩在所有奥兰多帝国公民的头上!

战争!



第〇话 第二百三十五章 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大多数人都会计划好每一个步骤,然并卵!


拜伦帝国一共有三大精锐军团,其中巨人军团在山地战和步战中的表现格外抢眼。

这个军团一共只有五千人,连万人的方阵都组不齐,但偏偏就这么连一万人都不到的陆战军团,反而让人格外的忌惮。巨人军团就像名字所表述的那样,全部由“巨人”组成。其中有四千九百五十名牛头人战士,以及五十名真正的巨人。

牛头人的身高已经远远高于人类,最矮的牛头人都有两米出头,精挑细选之下,巨人军团中的牛头人平均身高在二米五到二米六之间。这些牛头人可以轻易的举起一两百公斤的东西,而他们的武器,则是一柄重五十公斤的斧枪,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千人规模的牛头人方阵简直就是战场上的绞肉机。

任何精锐军团在没有预先准备的情况下,根本不是牛头人们的对手。他们只需要站在一起,不断的将斧枪举起再狠狠的斩下,就算是攻城器械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变成一堆零件。

当然,牛头人方阵也不是无敌的,本身的体重加上重装和沉重的武器让牛头人方阵推进的速度偏慢,地形比较松软的地方如沙漠或是湿地则完全谢绝了牛头人的进入,只有在山地、干燥的平原以及戈壁上,牛头人方阵才能发挥出足够的威力。

除此之外,每个千人方阵中还会配备十名真正的巨人,这些巨人自称是泰坦的后裔,是大地女神所钟爱的遗民。这些巨人站起来时有八米到九米左右,体重三千多斤,有些强壮的巨人甚至体重高达两吨。巨大的身体同样给他们带来了更加巨大的力量,他们可以把三百公斤的石块随手抛甩,用力一拳所产生的力量与一些小型攻城战车的攻击力相同。

他们从来不携带任何的武器,因为只要有树林的地方,就意味着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在巨人军团中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战术,这些泰坦的后裔们会将牛头人当做炮弹一样投掷到敌人的城墙上,如果不能迅速消灭这些晕头转向分不清方向,连站都站不稳的牛头人,等他们清醒过来之后,就绝对是一场灾难!

所以当巨人军团叩关的消息传回帝都的第一时间,帕尔斯女皇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就变得更加不好看了。

魏玛走廊巨大的压力必须筹集大量的军士和物资送到贝尔行省,同时还需要抽调一些沉重的防御性魔法设备,否则很难抵挡得住巨人军团的进攻。

拜伦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是因为他们,包括了满月的大酋长都同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再不发动就来不及了。他们原本就打算在奥兰多帝国陷入内战时发动对奥兰多帝国的侵略,只是一天一个变化的奥兰多局势让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就把时间拖了下来。

紧接着就发生了贞德大公屠城的事情,局势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拜伦和满月两边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贞德大公不服帕尔斯女皇的召唤,皇室和大公之间就必有一战,而且还是一场恶战。女武神的名气不是某几个人随口吹一吹就能吹出来的,一旦双方开战,为了尽快解决贞德大公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很有可能奥兰多帝国年轻的女皇帝会把格雷斯征调过去,用来镇压贞德大公。

到了那时刚刚经历过一轮清洗的西线根本就防不住满月的进攻,只要满月打破了西线的防御圈,拜伦帝国通过海路进行登陆作战,同时打穿魏玛走廊,三条入侵道路同时进攻,加上奥兰多帝国内部的混乱,格雷斯就是分身成两个,都来不及救火。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贞德大公居然一病不起,一下子缓解了奥兰多帝国内部的局势,如果再不出手,等北伐结束之后,他们也就丧失了这次机会。

拜伦帝国失去的机会已经不止一次了,所以拜伦帝国皇帝果断下令,并且通告了满月的大酋长,由此发动了战争。

帕尔斯女皇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让雷恩会贝尔行省,在当前这样的形势之下,也只有雷恩有这个威望接管整个贝尔行省的军政要务,有能力将贝尔行省统合起来。

不需要多久,只需要农加莱尔配合格里恩将登陆的拜伦人重新赶下海,就能抽出手来率领精锐军团赶赴奥尔特伦堡,帮助雷恩守住关隘并且将对方打回去。

这么多年以来拜伦人无法从魏玛走廊打过来的关键,还是在于魏玛走廊的地形地貌不适合大规模的行军,不谈那起起伏伏的各种地形,单是魏玛走廊的狭窄,就足以让对方无法有大规模的军士行动。

看上去可能魏玛走廊的情况更危险一点,实际上真正的威胁程度,却是最低的——无论对方摆出怎样的阵型,永远都只能有五六十人齐头并进,加上牛头人和巨人的体型,这个数字还要降低一些。他们需要面对的,也就只有这四五十人的一个短短的攻击面。

为此,帕尔斯女皇在雷恩临行前,特意的册封了他三等至尊骑士的武爵,通过这种方法她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此时的奥尔特伦堡气氛格外的肃穆,时隔七十年,拜伦帝国再一次叩关,这让许多老奥尔特伦堡人都回想起曾经的那段时光。在奥兰多五世的带领下,他们在这片荒野中建立起了这座城市,并且冒着敌人的箭雨和进攻,抢修出了一道宏伟的关隘。七十年过去了,奥尔特伦堡以及魏玛走廊的关隘,依旧在执行着它们最初的使命。

这一点,从来就没有动摇过。

敌人来袭的钟声不断回荡在奥尔特伦堡的上空,阿尔玛已经输送了一批物资送到关隘中,并且还送了一千名城防军过去。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没有底,随着巨人军团的出现,看着那些人高马大充满了压迫感的牛头人和巨人,很多人小腿都在打颤。

魏玛走廊的关隘高度有十五米,最高的地方有二十米,可看着那些八九米高的巨人,仿佛他们一伸手,就能摸着墙头,再一用力,就能直接爬上来。其实这些人都弄错了一点,体型以及体重过于高大的巨人们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弹跳能力。一吨半的体重让他们在跳跃到达顶点落下时产生的力量远远高于他们腿骨所能承受的极限,不需要跳多高,跳个两三米,就极有可能会让他们骨折。

至于爬上来更是无稽之谈,他们的手臂尽管的确很粗,可他们的手臂很难承受的住他们的体重,更何况墙头上还有人骚扰。一旦爬墙失败,很有可能就是全身大面积骨折的下场。就算关隘上的人让巨人来爬墙,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魏玛走廊中的巨人军团稍作休整之后,开始了第一轮的攻城。

这个军团的攻城战和正常的攻城战形式不太一样,他们更趋向于暴力破坏城墙,然后从城墙中冲过去。当然,这一样和他们的体重有关系。沉重的牛头人和巨人根本骑不了任何坐骑,他们的体重足以将角马这种专门用来运输,负重能力极强的坐骑直接压的动不了,又何谈从坡道冲上城墙呢?

第一个百人方阵靠近了关隘,关隘上的弓箭手和弩车都开始校对射程,当牛头人靠近关隘大约六十步,也就是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就停了下来。他们从身后背着的标枪篓子里拿出一根短粗的标枪。

标枪长约有一米五左右,有小孩手臂粗,这些牛头人在军官的命令下,做好了投掷的姿势。当那军官猛的吼了一声之后,这一百名牛头人纷纷咆哮着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一团团如同岩石一般的肌肉来回的滑动。他们怒吼着侧着身向前颠了一步,紧接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标枪丢了出去。

一根根钢铁打造的标枪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以不弱于弩箭的速度,嗡嗡的打着兜,朝着城墙劈头盖脸的射过来。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举起了塔盾,一时间整个城墙上掀起了尘雾,同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以及人们惨叫的声音。

有些标枪插在了城墙上,有些标枪穿透了一厘米后的塔盾将持盾者钉在了地上,还有一些落空了,斜斜的插|进了城墙上的石板地面中。

只是一个简单的交锋,就有两架弩车被摧毁,二十多人受伤,数人死亡。

这些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城防军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国战的可怕!

对面的那些怪物们可不懂什么叫做仁慈,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灭亡奥兰多帝国,争夺德西人的人口。

守城军的小军官从城墙垛后站了起来,慌乱中他的帽子掉在了地上,他连看都没有看,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望着那些专门操控弩车的士兵咆哮了起来,“反击,快反击!不用瞄准了,差不多就行!”他用力一挥手,喊了一句放。

城墙上十八名士兵紧紧将弩车机栝上的绳子缠绕在胳膊上,大差不差的瞄准了对面的牛头人之后,用力一拽。咚的一声绷紧的钢索将两米长的弩箭弹射了出去,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弩车猛的像后一撞,那名小军官一时不查之下,被撞了一个跟头。

他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冲到城墙边上望着城外的牛头人百人方阵,想要看看这轮齐射,有没有立功!



第〇话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你在成长,别人同样在成长


当一个个体的力量明显的超越了其他物种的时候,这种天生的力量就变成了具有众多可能性的外挂。

弩车射出的弩箭在战争中往往能一口气射穿至少五六名穿着皮甲或轻甲的战士,但是面对这群把钢板挂在胸口的牛头人,杀伤力显然下降了一大截。十八只弩箭,只射中了四个牛头人,其余的不是射偏了被躲开了,就算是那些射中了牛头人胸口挂着一寸厚的钢板的弩箭,叮的一声脆响将牛头人推了一个踉跄之后就掉在了地上。

被射中的牛头人也没有生命危险,顶多就是肩膀上或是大腿上中了一箭,虽然失去了战斗力,但至少没有死亡。

死亡,才是战争中最能激发士气的东西!人们对于自己能够掌控别人的生命,能够掠夺别人最宝贵的东西而感到自豪,骄傲,继而延伸出勇气和士气。这也是为什么在冷兵器战斗中如果对面的敌人要明显强于己方,在开战之前就一定要杀人祭旗的原因所在。

不过很可惜,这次的效果远远没有达到小军官的目的。

魏玛走廊两头的关隘——奥兰多帝国这边的关隘在拜伦人口中被称作为蛋壳关,这种明显带着贬义的名字除了嘲讽奥兰多帝国之外,也有激励自己人的说法。当然蛋壳关并非真的就是蛋壳,十几二十米的城墙以及数米厚的墙壁,绝对不是什么蛋壳,更不可能像蛋壳一样轻易的被摧毁。

也正是因为这蛋壳关的防御力极为强大,前后两次让拜伦帝国的精骑在城下无功而返,在这七十年里,逐渐的给了很多德西人和帝国贵族一种错觉,只要蛋壳关里没有叛徒,那么蛋壳关就是绝对不可能被打破的。

哦对了,德西人把这座坚守在魏玛走廊中的关卡,叫做铁壁关。

在这种情况之下,随着两个国家之间因魏玛走廊不适合行军杜绝了战争的可能,逐渐的也就没有太在意这座关卡的安全问题。毕竟传说中连神圣帝国都要低下头颅瑟瑟发抖的兽人精骑都无法敲破这座关卡,还有什么力量可以毁灭这座关卡呢?这也是为什么帝国中枢没有在贝尔行省以及奥尔特伦堡安排重军镇守的原因所在。

他们太高傲了,太大意了,太……自以为是了。

在七十年之后的今天,这座关隘再一次面对来自拜伦帝国的进攻时,已经做不到像七十年前那样,从容的面对来自拜伦的攻击。

七十年,足以让一些人放松警惕甚至是遗忘什么,也能让一些人后发制人,寻找到解决的机会。

既然重型设备拉不进来,那就用巨人这种明显开挂的种族,为此拜伦帝国的皇室将望海角地区大约三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划给了人口数量只有五百多的巨人族,从而获取了巨人族的帮助。

小军官狠狠的在墙垛上打了一拳,打的自己手背鲜血淋漓,他咬着牙恨声道:“上特种箭头,快!”

特种箭头这个东西一直以来都是拜伦帝国最大的威胁之一,或者说和魔法有关系的东西,都能够威胁到拜伦帝国。拜伦帝国的国策是兼容并蓄,宽容的社会态度让很多在德西人这边找不到自己定位的非人类种族一股脑的都跑到了拜伦帝国去。他们其实还有一个去处,那就是满月,不过大多数非人类种族不喜欢在沙漠里吃沙子,所以他们谢绝了满月金帐的邀请。

一个帝国中人类的比重虽然占优,但是整体优势种族却是一个个非人类族群,这就会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社会现象。人们往往会把精英群体当做是榜样和目标,就像在奥兰多帝国国内,人们最大的追求和理想就是成为贵族。但是在拜伦,人们崇尚的则是力量,武力这样不需要多少文化就能够做到的东西。

拜伦帝国和魔法师绝缘,尽管他们也有自己的信仰和所谓的宫廷法师团队,可在退潮期的影响下,所谓的宫廷法师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有别于贵族的新的阶级。魔法师们更像是政客,而不是魔法师,在社会上无法凸显魔法力量的环境下,人们更加愿意追求肉体的力量。

魔法以及魔法科技的水平明显落后于奥兰多帝国,当奥兰多帝国拿出各种各样的魔法装备时,对于拜伦帝国的各种非人类族群而言,就是一场灾难。尽管最近的几代皇帝都在疯狂的增加魔法师群体的数量,以及开发更多的魔法装备,可大环境就放在那,收效甚微。

人们情愿通过强大的个人武力去获得社会地位以及尊敬,也不愿意埋头于枯燥的书籍文献中,寻找到一条出路。

当然,这些年里拜伦帝国也不是毫无进展的,至少他们已经能够制作一些简单的魔法装备,不再是全部从奥兰多帝国进口了。这同样也造就了魔法师团体的另外一面——商人。他们获取知识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更深层次的研究,而是为了赚钱。

总之,对拜伦帝国而言,魔法师以及魔法装备,是他们最头疼的东西。

小军官口中的特殊箭头就是一种消耗性魔法装备,这些采用了秘银涂层的箭头拥有很强的容导性,在箭头的图层上雕刻爆裂火焰的魔法回路之后镶嵌上五分之一个标准单位的泰伯利亚晶石,在射出后的受到碰撞时一个很简单的机关会在反作用力下自动闭合,从而引爆爆裂火焰,同时暴乱的魔法能量也会引爆稳定的泰伯利亚晶石,造成更加剧烈的爆炸和震动,形成所谓的魔法箭矢。

当然,拜伦帝国对于这种情况早已了解,自然早就有了防御的措施,这也是拜伦帝国敢于侵略奥兰多帝国的原因所在,那就是他们有龙岛。

巨龙这个曾经威胁到整个世界的种族在魔法退潮汐中已经变成了一种连飞行都难以做到的巨大生物,他们虽然依旧可以喷吐龙息,但是现在的龙息连破法者的盾牌都无法加热。龙族已经从物种的金字塔上摔落,而这群活的足够长久并且拥有相当高智慧的生物,认怂也认的很彻底,直接转变成了商人。

他们将所有原本不可能出卖的东西拿出来当商品一样随意的出售,其中就有安息之地里死去巨龙的鳞片。这些鳞片本身就有很高的抗魔性,加上强化改造之后,不能说完全的抵挡住魔法的威力,但是减弱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一根根带着爆裂火焰效果的弩箭射入到牛头人的方阵中,这些牛头人丝毫不乱的就地爬到,双手护住后脑。在他们的背上,屁股上,都挂着用龙鳞打造的轻甲。

一道道火焰冲天而起,爆炸的声音震动了峡谷两侧的峭壁,大量泥块石头连蹦带跳的从悬崖上崩落。火焰加热气流形成的上升气流卷着大量的灰土,让整个峡谷内都遍布尘埃。

当尘埃落地,小军官才露出了笑意。

其实魔法真正造成的伤害对牛头人的威胁并不是最大的,最大的威胁来自泰伯利亚晶石随着魔法回路闭合那一瞬间爆炸所产生的震动,才是最大的伤害。

那些牛头人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酒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几步又摔倒,有些甚至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样。

城墙上的士兵们惊喜的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笑容,有效果就好,最怕的就是手段尽出之后没有任何的效果。小军官嘿嘿的冷笑了两声,咐道:“用腐蚀箭!”



第〇话 第二百三十七章 输出战争的是为了解决矛盾,而停止战争,也是为了解决矛盾


“雷恩阁下,您好像并不着急回去?”火车上,雷恩的对面坐着一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不是贵族,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与姓氏,甚至和权贵都没有丝毫的联系。据说这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因缘巧合之下进入到皇宫内,成为了帕尔斯女皇身边的红人之一。

说他是红人,凭借了两点,第一点是他的相貌。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往往在讨论一个人真实内在价值时,刻意忽略的相貌实际在上社会的应用中存在比想象中要高得多的价值。长相端正或是英俊或是貌美的男人女人们总是可以获得更多的机会,更高的定位。相反的是如果相貌上有所偏差,不被父神老人家所喜爱,那么即使有本事,也很难施展心中的抱负。

当人类,或者说大多数生物拥有了眼睛之后,眼睛除了为人们提供视觉让人有更加直观的方式感受这个世界之外,也会不断的迷惑人类本身。

这年轻人的长相非常的端正,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头黑色的头发让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加上他的谈吐并不像市井中的小人物那样总是说着云里雾里的话,幽默的谈吐给他加了很高的分。任谁第一次和他面对面的聊上几句,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人,至少不会讨厌他。

雷恩也不讨厌他,雷恩觉得这个叫做厄尔库斯的家伙一定受过教育,从他身上很难找到平民阶级的市侩、胆怯、自卑。

第二点,厄尔库斯据说会一手很神奇的魔术,他的魔术和现在的那些充满了魔法气息的魔术不同,纯粹是依靠了一种手法,或是通过改变观众的注意力来达成“魔术”的目的。不少人都非常的喜欢看他表演魔术,这也是他能在帝都生存并且得到贵族以及帕尔斯女皇钟意最重要的一点。

结合了两点之后,他自然而然就成了红人,成为了帝都的明星,也成为了帕尔斯女皇面前的弄臣之一。

当帕尔斯女皇想要消遣寻找换了排解困扰的时候,就会叫上一些弄臣来娱乐一下。

厄尔库斯之所以跟着雷恩前往贝尔行省,也是他主动要求的。用他的话来说,他是一名血统纯正的德西人,那么自然有义务在帝国受到外界攻击的时候,奉献出一些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他不仅会变魔术,还是一名六级剑师,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对此,雷恩嗤之以鼻。

战争这个东西永远都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温床,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在成千上万战士互相攻伐的战场上,就算你是六级剑师、七级剑师,又怎么样?只要有丝毫的停顿,很有可能一个普通的,只有二级或是三级的战士就能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捅进你的胸口。

历来的传奇故事中那些存在的英雄们,实际上其实都是不存在的,他们之所以又存在了,是因为统治者需要他们存在。比如说一场艰难的战斗中双方损失惨重,无论是对于己方还是对于敌方来说,都是一场惨败。但是指挥了这场战斗的指挥官,或是批准了这场战斗的统治者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

失败,不仅仅只是意味着一场战斗的失败,更意味着在更高层次上的失败。所以他们需要虚构出一个悲壮的英雄来,一方面是为了让人们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开,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从侧面证明自己的行为是没有过错的,哪怕失败也是没有过错的。

英雄,更像是一种政治的手段,一种玩法,而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如果说真的有英雄,那么每个人都是英雄,连跟随军队一起出征的狗,都是英雄。

借助这件事,帕尔斯女皇实际上也在敲打一些帝都中的贵族,以及帝国中的一些富豪们。连一个依靠取悦帝王而获得晋身之资的弄臣都知道为国家出力,你们这些真正的统治者和财富的拥有者,是不是也应该献出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来?

厄尔库斯的行为被帕尔斯女皇竖立了一个典型,用来号召更多的人,加入到反抗入侵的行列中。

这样的典型绝对不会只有厄尔库斯一个,会有很多个,他们在官方的吹捧下就如同广告和榜样那样,吸引着那些热血上头的爱国人士加入军队,或是为这个帝国提供帮助。

雷恩弹了弹烟灰,车窗打开着,风吹进来吹散了还没有落地的烟灰。他瞥了一眼微笑着的厄尔库斯,点了一下头,“就算我现在立刻出现在奥尔特伦堡,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巨人军团依旧会持续的攻打铁壁关,他们不会因为我来了,就主动的退让。我能做的,无非就是提供更加系统的帮助,提供物资和必要的军人。”

“即使我不在,我也相信约伯格会做的很好,所以就像你所说的,我其实并不急着回去。”他抬起手叼住两指之间的烟嘴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比起急着回去,我更希望能从根本上解决这次战争。”

奥兰多帝国和拜伦帝国因为魏玛走廊的存在,双方都处在一个相对平等的地位上。你打我不容易,我打你也不容易,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能够维持和平的主要原因。如果奥兰多帝国和拜伦帝国的边境像帝国的西线那样没有萨尔美这样的天险,三个国家早就打的不可开交了。

这也给奥兰多帝国提供了另外一种机会,一种和平的可能。

雷恩并不希望有大规模的国战爆发,因为一切对外的战争往往都是皇权走向巅峰的契机。一旦大规模的国战爆发,所有的贵族都会放下成见,紧紧的团结在皇室的周围,共同抵抗来自满月和拜伦的入侵。在这样一种特殊的时候以及大环境之中,帕尔斯女皇会更加轻易的就获得更多的权力,以至于让她完成她所希望的一切计划和目标。

这对雷恩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他可不希望因为这样的原因再等上几十年,等待那些贵族们再次和皇室同床异梦,站出来主动对抗皇室,他等不了那么久。等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砺成了无所谓的粉尘,洒落一地。

厄尔库斯一脸惊叹的表情,他忍不住抚掌赞叹道:“到底是雷恩侯爵呢,果然心怀着国家。”

这句话很假,雷恩能听得出来,但是他没有揭穿,反而笑着再次点了点头,“这是我身为黄金贵族应该做的事情,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那您打算怎么做呢?”厄尔库斯一脸好奇,“如果是机密的事情请不要告诉我,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雷恩笑了笑,这个家伙有点话多了,“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打算和拜伦皇帝谈判,我相信谈判是解决这次危机最方便,也是最有可能出成效的方法。”

是的,这的确是雷恩最真实的想法。

其实拜伦帝国发动这场侵略战争也是有些太匆忙了,他们自己并没有准备好。东征传教团还在拜伦帝国腹地肆虐,逼的一大群人追着教团后面吃灰,追又追不上,还不能放任不管,教团已经牵扯了拜伦帝国大量的精力。与此同时跨海登陆看上去的确是很美的作战方法,在这个世界也是构思很奇特先进的战术,不过在技术无法跟上的前提下,这种跨海登陆不过是一种尝试,一种玩笑。

缺少补给的登陆军团很快就会陷入困境之中,他们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甚至会因为水土不服的问题导致大量的战士失去战斗力。没有吃的或是吃不惯这里的食物,缺少必要的战略物资补充,每一场战斗,都意味着他们离死亡又进了一步。

这就是最好的筹码,而现在所需要的,就是一个双方能坐下来谈判的契机。

契机不能依靠别人施舍,而且拜伦帝国也不一定会施舍这样的机会,他们还在做着侵略奥兰多帝国,和满月瓜分奥兰多帝国领土的美梦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狠狠给他们一巴掌,把他们打醒,让他们意识到这场战争的结果绝对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才会考虑要不要坐到谈判桌边上,通过外交的方式来决定这场战争最终的走向。

说到底,还是要打,而且要打的对方不敢再靠近铁壁关,甚至不敢进入魏玛走廊,甚至还要打到拜伦帝国去!

火车的目的地是奥尔特伦堡,在首都米林城的时候停了一下,约伯格如同一个谦卑的马屁精一样早早的就站在站台上等待着雷恩的到来。按照帝国的规定,他这个总督今年就到期了,帝都会依照他任期内的表现来决定他是不是可以继续连任,或是讨论一下,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哪,或是直接让他回帝都述职,然后让他变成一个有一点职务的富家翁,平庸的老死在帝都中。

他不想回去,一点也不想回去,尽管在贝尔行省内他总督的威望和权力可能是所有总督中最低的,可他过得舒心惬意啊。是,和雷恩有关系的关系户很多,他都不敢招惹,可是在米林城中,因为有了雷恩的支持,反而让他等同于一个小皇帝。以前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还要考虑一下这么做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而现在,只要不招惹雷恩的人,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书记官都不敢随意的向上级汇报他的所作所为,还要和他商量着来。

所以他现在想要通过雷恩与帕尔斯女皇的关系,想办法在这里再干一任。



第〇话 第二百三十八章 在国家的层面上,一小撮的人的想法和意志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等火车缓缓停下的时候,站台上顿时响起了雄壮的交响乐,为了迎接雷恩并且在雷恩那里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这个曾经还想要把雷恩掀翻在地的行省总督阁下,此时为了巴结雷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节操。一群穿着凉快的有技术的女人们捧着花束站在站台上,当火车的车厢门打开后,在约伯格的示意下,她们立刻挤了过去。

第一只脚踏出车厢的时候,雷恩就皱了皱眉头,浓郁到有些刺鼻的香味以及飞来飞去的花瓣加上有技术的女人们那些假的要死的笑脸,实在不是什么能够让人笑得出来的场面。而且这些有技术的女人们没有丝毫的自知之明,她们甚至想要冲上来抱住雷恩,和雷恩有一个近距离的接触。

好在茉莉适时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锋利的光泽让这些姑娘们稍微收敛了一点,她们可不会为了一笔还算丰厚的酬劳,就让自己置身于威胁之中。

冲击贵族,是可以当场格杀的!

车中的侍卫们推开了两边的人群,保留出一个通道,让雷恩离开了火车。

约伯格立刻迎了上来,单从他的谄笑和佝偻着的腰来看,他根本不像是一个行省军政大全一手掌握的总督,而像是一个拉皮条的老鸨子。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了雷恩侯爵您的到来,我已经令人准备好了丰盛的食物,米林城中有头有脸的权贵们,也迫切的希望能见上您一面。”约伯格用很夸张的语气称赞道:“您的到来,让整个城市仿佛都笼罩在阳光下,这是我的荣幸,也是米林人的荣幸。”

雷恩并不打算在这里多做停留,所以他也没有打算给约伯格太多的面子,直接就回答道:“如果你的能力有你拍马屁能力的一半,我相信在今年的考评上绝对会给你一个相当不错的评价。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让这些该死的人,还有那些乐团都给我滚蛋!”

雷恩既然发话了,约伯格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异议,他只是吩咐了一句,立刻有人跑过来将所有人请走。当然其中也有不那么配合的,毕竟能见到贝尔之王当面,说不定也是一个机会呢?至于不愿意走的这些人,他们又不是雷恩,和雷恩又没有关系,加上雷恩亲自打的招呼,约伯格的人就不会那么的客气了。

棍子、鞭子甚至是长剑,终于把这些人都送走了,整个车站也为止清净起来。

雷恩走到站台的一边,约伯格屁颠颠的跟了过去,仿佛刚才雷恩的训斥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我刚回来,对贝尔这边的情况了解的不多,有人在煽风点火吗?”雷恩抖了抖烟盒,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约伯格立刻掏出火镰为雷恩点上。

看着雷恩吸了一口气,烟头亮起了火星,他才将火镰收好塞进了怀里,一边说道:“有是有,但是并不多,您知道的,因为贝尔行省就在魏玛走廊边上,从奥兰多五世皇帝时期的入侵结束到现在已经和平了七十多年。上一次战争之后经过短暂的紧张,双方很快就开始了自由贸易。”

“我们的人去拜伦,或是拜伦的商人来到这边,在这些商人中,多多少少有一些拜伦人留在了这里,并且娶妻生子,还购买了产业。平日里他们可能很少会讨论拜伦帝国的种种,但是随着这场战争爆发,有些曾经的拜伦人有些不那么老实。他们总是说帝国的坏坏,抨击时政,同时也在宣传拜伦帝国的各方面优势。”

“我已经命令人手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了,不让他们再乱说下去。”

这种现象其实和奥兰多帝国的大沙文种族主义有关系,德西人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德西人是人之外,其他人都只是长得像人的动物。在这种大沙文主义的影响下,生活在奥兰多帝国内的其他人种过的并不是那么舒心。排挤,从他们定居的那一刻就一直存在,还伴随着歧视以及一定程度的冷暴力。

最简单的例子,一些奢侈品商店甚至不出售商品给其他人种,他们还会说其他人种不配享受奢侈品。就是连一些普通的小商小贩,在出售商品给其他人种的时候,往往也会冷着脸,或是带着嘲笑、歧视的目光。这种现象一直存在,贝尔行省反而要好一些,毕竟相对于其他地方更加靠近拜伦,但情况也不算轻。

居住在奥兰多帝国国内的拜伦人渐渐联合在了一起,组建了一个什么叫做拜伦同乡会的组织抱团取暖,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同时也激起了一些极端分子的敌视。

当然,随着社会的进步以及文明的进步,有些方面已经开始好转,不过随着这场战争的爆发,彼此之间又一次对立起来。

这才几天的时间,拜伦人开的店铺已经被打砸、焚烧了不少,一些拜伦人甚至被公然的袭击,这也惹恼了同乡会。他们一边向领主、城主们反映情况,一边宣扬拜伦帝国的优势,倡导所谓的万族平等和兼容并蓄政策。

不管任何族群中,总有一些人觉得国外的月亮比较圆。在德西人中,也有一小撮人觉得其实拜伦帝国不错,拜伦人不错,继而这些人自发的站出来为拜伦人鸣不平。

对于这种情况,约伯格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抓。谁敢跳出来就抓谁,现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制止了对立恶化的苗头,但并没有治本。

这也和约伯格的手段有关系,这个家伙不想承担太大的责任,在这件事上,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引起帝国内同乡会的连锁反应,所以约伯格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也是相对温和的方式。

雷恩听完了约伯格的叙述之后冷笑了一声,他并不责怪约伯格处理事情的手段,毕竟站的角度不同,看待问题的方式也就不同。

路边摊小商小贩用黑溜溜的手做出来一份烤肉,对于那些平穷而饥饿的人来说他们不会考虑干净不干净的问题,只会考虑这份肉的价格划算不划算,能不能吃饱。但是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他们考虑的是这份食物够不够干净,味道好不好。

所以雷恩一点也没有责怪约伯格,只是点了点头,“战争期间一切都必须顺从战争的意志,不能因为一小撮人,导致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

“从今天开始,所有居住在贝尔行省内的拜伦人,全部迁移到统一的地点,进行统一的管理。在战争期间,有任何反对或是煽动的言论,都必须即使处理。发出这些声音的人,不需要审理,直接绞死,包括了那些所谓同情拜伦人或是向往拜伦帝国的德西人,一视同仁。”

约伯格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难色,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万一这些人中有人不愿意配合怎么办?”说着他连忙为自己解释起来,“有一些拜伦人来的比较早,已经繁衍了两代三代,同时他们已经融入了当地的社会中,并且拥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其中有些人还成为了街区议员。我怕太过激的手段,会激起这些人的反抗心理。”

有些地方某些街区里住着的都是拜伦人,自然而然的他们所选举出来的街区议员,也是拜伦人。

“反抗?”雷恩冷笑了一声,斜睨了一眼约伯格,“这里是德西人的地盘,是德西人的帝国,他反抗,你不会让他不反抗吗?”

约伯格咽了一口唾沫,他已经彻底明白了雷恩的意思,谁敢反抗,就杀谁,杀到没有人敢反抗为止。把这些拜伦人统一的管理监视起来,也能预防煽动和破坏,说白了就是相对宽松的监禁。其实这种办法约伯格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太过于激烈和残酷,他没有这个胆量,恐怕整个帝国中,也只有雷恩敢这么做了。

雷恩不等约伯格思考,继续说道:“既然这些拜伦人加入了奥兰多帝国,他们就必须为了这个帝国反抗拜伦的入侵做出足够多的贡献,该征用的资源都征用了,该罚没的罚没,记住,这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一句话,就决定了成千上万的拜伦人接下来所需要面对的处境,这或许就是权力带来的魅力所在。

临走之前,雷恩捋了捋约伯格的领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尽可能的征用火油送到铁壁关下,我有大用,另外一应物资也必须备齐,我看米林城的城墙上有四门爆裂火焰的魔法基座?拆下来,送到铁壁关去。”

约伯格此时只能点头称是,面对雷恩,他真的硬不起来。

“好好干,你的功劳苦劳我都看在心里,等这次战争结束之后,我会酌情向帕尔斯女皇提起。”

有了这句话,约伯格顿时充满了干劲,他的要求不多,只要能再干一任就好,只要再干一任!

雷恩很快乘坐着火车离去了,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却做出了即将震惊整个贝尔行省,乃至于整个帝国的决定!

而他的恶名,也将再上一个台阶!



第〇话 第二百三十九章 正义和邪恶一直以来都难以定义,于你是好的,对我就是坏的


清晨,山德鲁打开房门之后面无表情神色漠然的看了一眼门前地上的垃圾,默默的转身从门后拿出扫把和簸箕,将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这些烂菜叶子和臭了的骨头架子并不是他见过最恶心的垃圾了,当拜伦帝国叩关的第一天夜里,他家的门上,窗子上,都被人泼了粪便。

就算是他本人,也被那些小孩子拿着半干的驴屎蛋砸了好几下。

他找到了治安官,找到了警备队,找到了街区议员那里,但是没有丝毫的用处,甚至这些人连同情的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就更别说要为他去抓那些可能做下这些恶心事的人了。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他是拜伦人。

拜伦帝国的基本法律中禁止种族和种族之间的歧视,让几乎所有种族都生活在一个相对平等的环境中,加上这个世界已经被打破的生殖隔离,拜伦帝国中人类的血统,绝对没有那么的干净,这也是一直以来讲究血统的德西人瞧不起拜伦人最关键的一点。

一群血管里可能流淌着畜生血统的人还能称之为人?

因为自己一头在拜伦帝国内备受人们所喜爱的蓝色头发,他在这里生活的并不如意,但是他有不得不生活在这里——他的老板生活在这里,所以他也必须生活在这里。

想着每个月高于拜伦帝国内三倍的薪水以及更多的福利和待遇,他忍了。

清扫完门口的垃圾之后,吃了一点早饭,关上门在街道上闲逛着。自从拜伦帝国叩关之后,工厂里的活都停了下来,他暂时不需要工作,当然薪水还是照常发放。一般在这种不需要工作的时候,他会选择找个酒馆喝上一杯,看一看那些肥臀丰乳的有技术的女人们站在舞台上搔首弄姿,兴致来了丢上一把铜币,这日子也还算可以。

今天,他准备再去酒馆消遣的时候,居然被谢绝入内,而理由则是因为他是一个拜伦人!

山德鲁的脾气并不暴躁,脾气暴躁的人早在来到奥兰多帝国的第一个星期就已经卷起铺盖回国了,他们可受不了这里的环境和氛围,而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薪水比在国内时要高三倍的原因所在。

可脾气再好的一个人,面对每天早上一开门入眼之处都是各种垃圾,还有粪便,上街闲逛想要进酒馆消遣一下都被拒绝时,也会有所爆发。

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酒馆老板鄙夷的目光中,他憋红了脸,挥舞着胳膊嚷嚷了起来,“噢!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凭什么这么对待我?难道就因为我有一头蓝色的头发吗?”他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叫嚷的时候,突然间听见人群中有人叫骂了一句,杂种。一瞬间一股热血直冲他的头顶,他眼角跳着,颧骨上的肌肉抽搐着,有些扭曲的喊了一句:“真希望蛋壳关被打破,到了那个时候,我看你们这些人还敢不敢像这样对我!”

“你们这群无礼的,愚昧的,不知所谓的,如同野蛮人一样不知道文明为何物的德西人,真应该下地狱!”

说完,他推开人群,头也不回的走了,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的发泄一下。

不过很可惜,往日里那些只认识钱的有技术的女人们,现在也板着脸拒绝做他的生意,他再次咒骂了几句之后找到了同时拜伦人的工友们,一起喝的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的将这一天混了过去。所有的拜伦人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或许到了奥兰多帝国抵抗住了拜伦的入侵那一天?

亦或是……拜伦帝国真的打进来的那天?

谁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宿醉刚醒的山德鲁揉着疼胀的脑袋打开了房门,深吸了一口气凉气,拿起扫帚和簸箕刚刚才把门口清理安静,一群武装整齐的卫兵,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有些疑惑,有些胆怯的退了两步,站在门槛上,望着这些卫兵。

周围有不少人围观,这些街坊邻居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小声的用活该这样的词来形容正在发生的事。

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他努力的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做过什么措施,本来就倍受这个帝国主流人群所歧视,他又怎么敢犯错甚至是犯罪呢?

“山德鲁先生,我代表米林城城主,贝尔行省总督约伯格伯爵阁下,正式向您宣读最新的地方性法律法规。”

说着话,他从腰带上系着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卷卷轴,拉开后当众宣读道:“从今日起,所有拜伦人必须迁移到米林城外三公里处规定的地点生活,在战争结束之前不得离开。

鉴于两国目前正处于战争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和冲突,所有拜伦人的财产将被暂时封存,同时为了体现生活在帝国内的拜伦人对帝国的支持,帝国将有偿的征用拜伦人的产业、财富、物资。

在此特殊期间,拜伦人的一切行为、语言、举动都将被严格管控。”

“如果您有任何反对意见,可以向奥兰多帝国中央帝都最高检察院以及最高法院进行申诉。”

“现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卫兵收回了卷轴,微微一偏头,两名卫兵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直接将还处在懵逼状态的山德鲁双手反剪,用绳索绑了起来。也许是有意为之,也许是无心之举,他们还用绳子勒住了山德鲁的嘴,让他说不出一句清楚的话来。另外一名士兵将山德鲁居所的门关了起来,贴上了封条并且锁上了一把锁。

他们就像押着犯人一样推着山德鲁走上了街道,此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山德鲁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但是他知道一点,那就是如果今天就这样老老实实的跟着这些人离开了这里,或许他就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他扭动着四肢拔腿就跑冲向人群,可惜他毕竟不是什么强大的职业者,面对这些强壮的卫兵他的挣扎如同巨人手中的虫子一样弱小而可笑。他身后的士兵举起镰枪就抽在了他的大腿上,镰枪的刃口在他的大腿上切开了一条口子,鲜血一瞬间染红了伤口附近的衣物,而他也踉跄着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他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声,绝望的眼神望着周围那些围观的德西人,他此时多么希望有人站出来为他辩解一句,或是为他求一个情。然而他面对的只有幸灾乐祸与凶狠的眼神,泪水不知不觉中从眼眶中涌出来,面对未知的未来,恐惧吞噬了他的内心以及他体内所有的勇气。

喊着听不清楚的话,他在地上打着滚,不愿意被那些卫兵拉起来,可当他看见两名卫兵从腰间拔出了长剑,眼神带着嗜血兴奋的光泽时,他身体顿时一僵,一动不动了。

他看得出,这些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他不想死,所以他不再挣扎,任由卫兵将他拉扯了起来。

他一瘸一拐的被卫兵们推着走在街道上,街边围观的人不时就露出嘲笑或是轻蔑的神情,就像是一根根针刺进了他的胸口里。

出了街道口,他愣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了一架用来驼运粮食的巨大马车,在马车上挤满了他认识或不认识的拜伦人,其中就有他的老板,以及他的工友。

这些人就像是牲口一样被拴着,其中有几人的身上还有着伤口,显然他们被抓上马车之前,也经过了小小的反抗。

屁股上突然一阵生疼,后面的卫兵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踹的他一个踉跄,一头撞在了马车上。那些卫兵丝毫不在意他此时的脑门上已经青紫,拽着他的裤腿也不管他腿上的伤口,就将他掀上了马车。

狼狈的山德鲁望着同样狼狈的同胞们,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马车缓缓运动起来,顺着米林城的大道一口气跑了出去,在官道上跑了二十分钟左右,山德鲁他们看见了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要生活的地方。

一座如同监狱一样的地方!

三米高的铁丝网上充满了倒钩刺,每隔二十米就是一个箭楼,隐隐可以看见箭楼中有人来回的走动。在这巨大的铁丝网中间,堆放了很多的木材,已经有一批拜伦人被关进了这里。他们正在干活,看样子是在为自己建造居所。马车顺着数层阻碍进入了铁丝网内的世界里,停在了一个水沟边上。

卫兵们拿着鞭子和棍子将他们都驱赶了下来,让他们在水沟边上站成一排。

山德鲁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已经快失去知觉了,可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些凶恶的卫兵就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话抽会到了嗓子眼里。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有一个属于你们的代号,在战争结束之前,你们要牢记你们的代号,因为这关系到你们的性命以及补给。”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年轻人晃动着手中的鞭子,扬着下巴,轻蔑的扫视着这群拜伦人,“给他们解开绳索。”



第〇话 第二百四十章 不公平所制造出的阶级和等级,才是打破壁垒最有力的武器


山德鲁最后一个上的马车,也是第一个下的马车,他排在了第一的位置上。那穿着灰色制服的年轻人用鞭子对准了山德鲁,“一七九一,你的代号,你要牢牢记住!”

山德鲁低着头沉默不语,企图用沉默来对抗,谁知啪的一声,鞭子又狠狠的抽在了他的头上。这鞭子抽的急,而且劲大,一瞬间山德鲁感觉自己的头都疼的要裂开了,他顿时蹲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惨嚎起来,撕心裂肺的叫声让一旁的拜伦人都不忍再多看一眼,多听一声。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散漫的对待任何事情,当我说什么并且说完的时候,你们要说‘是的,长官’,或是‘我知道了,长官’。如果有人说错了,或是不愿意说,那么一七九一的下场就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在随后你们要背诵的营地训诫中有详细的制度,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不仅会受到惩罚,并且会扣掉一分。每个人每个月有六分,每次犯错根据所犯的错误轻重大小,会扣除一分到三分不等。”

“如果你们持有的六分被扣完……”那年轻人咧开嘴笑了起来,森白的牙齿在鲜红的唇间显得格外的森然,“那么恭喜你们,你们将回归自然女神的怀抱!”

他瞥了一眼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的山德鲁,说道:“这个月,你只有五分了,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间,现在你给我站起来!”

山德鲁胸口中突然炸开一样,他想要反抗,想要冲过去将这个年轻人打倒在地,狠狠的暴揍他一顿,然后在他脸上托一口唾沫,再踩上一脚……可他很清楚,他做不到,周围那些士兵们的眼神就如同屠宰场里的屠夫一样,冷漠中充满了威胁,身旁塔楼上已经露出了两支箭矢的箭尖,他知道只要他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下一秒他就会成为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脸上几乎红的能滴出血来,他强忍着愤怒以及耻辱,大声的咆哮起来,“是的,长官!”

身着灰色制服的年轻人带着微笑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扬了扬鞭子,山德鲁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身体也微微抖了一下,“瞧,这很容易不是吗?”说着他的鞭子指向了下一个人,山德鲁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九七二!”

山德鲁身边那人体格很健壮,比山德鲁高出了一个头,他一脸的横肉,眼角不断的抽搐着。面对年轻人的声音,他反而扬起了头,没有丝毫想要答应或是回答的欲望。

年轻人嘴角上挑笑了笑,微微偏着头,再次重复了一句:“一七九二?”

那壮汉还是不答应,年轻人微微颔首,抬起手捏了捏鼻子,似笑非笑的一挥手。嗖嗖嗖三声箭矢刺穿了空气的声音之后,稳稳的插在那壮汉的脑袋上,他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额头上插着的一根箭矢处流出的鲜血缓缓遮盖住了他的眼睛。两名卫兵走过来将他用力一掀,掀到了众人身后的水沟里。

这时候这些拜伦人才发现,在他们背后的水沟中,依然躺着十数具尸体。

剩余的拜伦人哆嗦了一下,纷纷低下头去。他们不是战士,没有拼死一击的勇气,他们也不是什么狂热份子,没有慷慨反抗就义的打算。他们只是普通人,和大多数普通的德西人一样,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所以他们低下了头,无论是因为怕死,还是因为贪生。

年轻人的鞭子指向了下一个人,“一七九二?”

“是的,长官!”

分配完代号之后山德鲁被送进了一件梳洗室中,梳洗室分为两边,男人在一边,女人在一边,中间有一道木板做的墙壁将两边隔开了。里面站着一群穿着特殊服饰,带着防毒面具的家伙,他们有的手里拿着水管,有的拿着刷子。所有进来的拜伦人都感觉到深深的羞辱,可面对强势的德西人,他们没有丝毫的反抗和想法,只能认命一样脱掉了衣服。

刷子上的毛很硬,刷的每个人都浑身发红发烫发疼。走到这间梳洗室的最后,有人将一套新衣服递给了山德鲁,以及一床薄被子,还有一些个人的生活用品。这些东西上都打上了代号,一七九一。山德鲁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某种动物,居住在一个圈里。

他有些麻木,也认命了,站在一边换上了衣服,从后门走了出去。

“必须在今天晚上到来之前,建造好你们居住的地方,如果造不了,那么你们就睡地上。”

“会烧饭的,有做过厨师或是伙夫的人过来,先把今天中午的饭做出来!”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半用餐,八点钟开始背诵营地训诫,八点半开始生产,中午十二点进餐……”

山德鲁在卫兵的指引下走到了属于自己未来居住的地方,一根根木材平静的堆放在一起,该有的工具也都准备齐了。望着这些木材怔怔的出神,直到身后的那些人工友们走了过来时才回过神来。

“干活吧!”他的老板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原本是一名富商,专门做奥兰多帝国和拜伦帝国之间的走私生意。在拜伦帝国境内,他和一个小贵族是姻亲,也正是利用了这样的关系,他往往能弄到一些专供贵族享用的资源。这些资源在国内其实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拿到奥兰多帝国这边,就可以卖出数倍甚至更高的价格。

所以他在三年前,开始了这样的贸易,随着贸易赚取的资金越来越多,反哺给他那姻亲贵族的资金也越来越多,通过贵族们之间的渠道,他获得的物资,也越来越多。这就像是一个循环,最终他决定在贝尔行省内定居,坐镇此处的交易。尽管很多时候在某些地方要被一些的德西人所歧视,但是他和钱没有仇。

偶尔遭人白眼和大量的财富之间,他选择了后者。当然德西人中也不乏喜欢钱的人,随着三年来的生活,在大笔财富撒出去之后,他逐渐的也开始融入到当地的生活中。尽管歧视依旧存在,但是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很多。

只是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将他一切的努力都化作了无用之功,一夜之间又回到了以前,并且比以前还更加的不如。

在他的指挥下,很快一栋简陋的房子雏形,就搭建了起来。忙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午餐的时候,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高强度的工作以及心理上的压力和恐惧,让他们此时感觉到了格外的饥饿,恨不得一口气能吃掉一脸盆的食物。

浓郁的饭菜香味飘荡在整个营地上空,很多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很快,推着餐车的伙夫们开始分配食物,食物的量很足,不仅有菜叶子,每个人的碗里还有一块一寸见方的肉。伙食其实未必有多好,但是比他们这些人所想象的要好得多,让他们也有了一些放松,以及一些……满足。

吃饭的时候,那穿着灰色制服的年轻人又出现了,他站在营地的中间,用上扩音的魔法设备,大声的说了起来,“我知道,很多人担心无法离开这里,但是我要说的是,你们的担心毫无根据。只要战争结束,我们就会立刻放你们回去,但是这也需要你们自己配合。”

“很多人都会问,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我在这里也将事实告诉你们。在你们当中,有一些潜伏的间谍、特工,不管你们怎么称呼他们。这些人不断的煽动、破坏帝国的设施,渗透帝国的机构,这些人才是让你们出现在这里的最大诱因!你们与其痛恨我们,不如痛恨那些隐藏在你们之间的那些人。”

“在这里,不仅关着拜伦人,也关着一部分德西人,整个营地的态度也如你们所见到的,是一视同仁的。只要你们不违反规定,按照规则生活,那么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但是如果你们想要做些危险的事情,那么自然也会得到危险的回报。”

“我透露一个小消息,如果有人能够检举揭发你们中躲藏着的间谍,只要身份能够确认,那么就能得到三十分的奖励。积分有什么用呢?除了可以兑换一些特别的东西之外,只要你们拥有了一百积分,那么你们就可以得到自由!”

“自由!”

“另外,每个宿舍都将选出正副两个舍长,舍长每个月有十五分,至于舍长怎么选,将由你们投票来决定。在今天晚饭之前,必须选出正副舍长,没有选出来的宿舍,明天一天将没有饭吃。”

“好啦,我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希望大家能够在这里生活的足够愉快!”

一瞬间,山德鲁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每个人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里,都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这种东西让原本亲近的人,变得陌生起来,以及还有一种蠢蠢欲动的东西,正在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