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定在阿眉认亲回去的第十四天。
许国公府嫁女这件事,在家中掀起了好一阵波澜。
姜迟雷厉风行,在阿眉那得了话,转头便带着她回府要商定时间。
然后一迈进屋子,国公就气得皱眉。
“老夫的女儿才回来几天你就惦记上?!
太子,做人得讲良心!”
姜迟施施然拉着阿眉后退了几步没有松手。
“老师,做事得趁早,您教我的道理。”
年轻的储君弯唇笑着,一句话把他堵了个严实,气得许国公拎扫帚要满院子打人,闹得鸡飞狗跳,最后又被夫人拽了回去。
“俩孩子好不容易成事,你别总拦。”
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两朝元老完全没了威严的样子,哼了一声。
“我那是拦?
孩子才回来几天?”
夫人又笑。
“不管回来几天,她喜欢,我就由着她。”
一家之主的威严在妻子面前什么都作不得样,于是一锤定音夫人应承下了此事。
阿眉的身份在京中一直是个热议的事,她从前做过姜迟的皇子妃,后来又做过东宫的侧妃,如今改名换姓算是认祖归宗,姜迟坚持着要办大婚,那就得从头到尾走一回流程,再入玉牒。
“纳吉纳征,大婚拜堂,一样也不能少。”
晚间他坐在阿眉的院子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从下聘到走完六礼,怎么也得一年半载,你打算把婚期定在几时?”
她想如果这样,那刚才她爹在院子里着急的模样却是没必要了。
“若真有一年……”
“半个月足矣。”
姜迟打断她的话,笃定的模样使她格外好奇。
什么样的六礼能在半个月走完?
然后姜迟就给了她答案。
第二天,他遣人上门,三天时间走完了纳采纳吉,第五天钦天监送来了合好的八字,第七天姜迟亲自登门送聘礼,直接就把婚期定了下来。
日子随意的好像是随手一指的,国公揪着想要将时间再拖一拖。
“六月十八正好的黄道吉日,老师有什么不满?”
姜迟早有预料似的,修长的手一指翻开了黄历,上面宜嫁娶三个大字明晃晃的戳在那。
“还真让你小子钻空子了。”
许攸听完笑了一声。
“爹,哪是钻空子,您是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选来的。”
寒食节后从佛影寺下来,第二天他听说了姜迟从妹妹的屋子不欢而散,前往东宫想要取笑他,却碰到钦天监的人跪了一屋子,捧着一本黄历一天天地翻。
“算起来得是一个月之前了,是那时候定下的吧?”
许攸在国公瞪大的眼神里一晃扇子慢悠悠问姜迟。
他笑了一声。
“日子是那时候定的,聘礼得再早到今年年前,八字是半个月前就送到钦天监的。”
这一回国公再也没得说,捏了一份格外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女儿出嫁了。
六月十八是个格外晴好的天,东宫娶妻,世家嫁女,阵仗比当时认亲时还大。
数得到名姓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来参加喜宴,大婚前一日送出的请柬都能围院子转两圈,满院子的红绸,热热闹闹,从三更天整个府邸都忙了起来。
头天晚上夫人怕她紧张,特意抱着被子跑来找女儿睡觉,谁知一推开门,却见阿眉睡眼惺忪,摆明了一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模样。
小脸皱在一起眯着眼喊了一句娘,顿时把夫人心都叫软了。
“乖眉眉,娘吵着你了?”
她一脸心疼又愧疚地把阿眉抱进怀里,感受着夫人身上温暖干净的气息,阿眉往她怀里钻了钻。
“你是不是怕我睡不着呀。”
夫人被戳中所想,顿时笑了一声。
温柔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抚着,语气满是担忧。
“姑娘们大婚前大多都紧张,我又怕你刚认回来拘束,就算睡不着也不好意思来寻我。”
这是夫人对女儿表达爱的方式,她怕阿眉不来,索性自己来了。
“可你怎么睡这么香呢。”
阿眉趴在她的腿上,眼皮一眨一眨的,恬静的睡颜让夫人更是爱怜,摸了摸她的脸。
阿眉扑哧一声笑了。
“娘。”
她眯起眼朝夫人笑。
“我都嫁他第二回了。”
如果不是姜迟非要办这一桩亲事,她早就跑回东宫跟他做正儿八经的老夫老妻了。
“掰着指头算也是第三回,虽然第一回我没真成……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瞧着真是没一点紧张的样子,夫人忍俊不禁。
“你呀。”
她点了一下阿眉的额头。
“比我当年胆大多了,我跟你爹从小一起长大,到了大婚的时候还是一晚上没睡。”
这是她第一次提到当年,阿眉一下就不困了。
“您讲讲和我爹当年的事呗。”
夫人国公是京城远近闻名的眷侣,她还小一点的时候,足不出户都能听到外面人对他们的称颂。
夫人嗔她一眼。
“小孩子家家……”
“我不小了!”
她拽着夫人的衣袖,知道她一定舍不得拒绝,撒娇撒得得心应手。
“就说说嘛,万一以后我和姜迟也朝您二老学一学呢。”
夫人扑哧笑了一声。
“我们当年啊……”
她和国公的从前其实是个俗套在话本子里的温情故事,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一个是从小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一个是个儒雅又风度翩翩的世家才子,没有那么多波折,两人被彼此吸引几乎是命中注定的事。
两家长辈来往又多,在他们十岁的时候就定下娃娃亲,到她及笄后的第二年,就入了国公府。
接连生下三个孩子,两人浓情蜜意,那时候又碰上他继任国公之位接连高升,京中的人有意攀附,就宣扬说国公与夫人情比金坚恩爱非常,一来二去就这么传了十几年。
夫人只说是外面的人夸大其词,阿眉问。
“那这么多年您和爹吵过架吗?”
“没有。”
“红过脸吗?”
“也没有。”
“那碰到不一样的事呢?”
“我懂的听我的,不懂的就听他的。”
阿眉顿时笑了。
这样的关系难怪能维持的那么好。
“你和迟儿成亲,以后会比我们更好。”
阿眉脸一红嘟囔。
“他可没我爹那样会听我的话……”
“咚。”
门外咣当一下惊住了阿眉的后半句话。
“什么东西掉了?”
她往外喊了一声,不见下人的声音。
“咚咚。”
仿佛回应她的话一般,又是很轻的两道声音。
不疾不徐地落在寂静的院子里,阿眉跳下床。
“我去看看。”
“谁……啊!”
她推开门还没喊出声,腰肢被人一揽抵住了门框,咣当一声门关上,漆黑的夜色里男人身上的冷香侵袭了过来。
“姜……唔唔。”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男人一身简单的黑袍,在夜色中意气风发地弯起唇角。
他凑到阿眉耳边。
“低声点,别被娘听到了。”
她下意识闭上了嘴,反应过来又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你来干嘛呀!”
姜迟的眼神顿时幽怨。
“几天没见了?”
阿眉因他这一句话问得心虚。
新婚之前的习俗是前三天不准见的,这几日她在家里,两个嫂子怕她无聊每天来陪着,带她去挑衣裳试首饰,日子一晃而过,她是没什么实感的。
“这也没几日……唔!”
她短促地喊了一声,眼前一晃,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姜迟揽着腰肢跃上了墙沿。
阿眉吓得心都跳出来了。
“干什么?!”
“眉儿?”
夫人的声音随之在屋内响起。
“怎么了吗?我出去看看。”
阿眉连忙道。
“没事娘!
没事……是……是端阳来看我啦!”
姜迟低低笑了一声。
“面不改色撒谎的本事见长。”
她顿时脸红着去踹他。
“我这是因为谁?
快把我放下去,等会娘该担心了。”
“不急。”
姜迟揽紧了她。
“带你出去走走。”
“明天就大婚了出去什……”
阿眉话没说完,姜迟直接揽住她跳下了屋檐。
她本以为已快子时,外面早该万籁俱寂,可一直到了长街看见满街的热闹,阿眉才发觉自己想错了。
她站在高高的屋顶上,往下是一片灯火通明的街道,整个长街乃至各家府邸外,她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大片喜庆的红绸。
底下侍卫们巡视和准备东西的声音还响在耳边。
“那边的布歪了。”
“这里还少个灯笼。”
“喜钱呢?”
她看着底下大捧的喜钱和花灯被隔几步摆到了各家门前,忍不住睁大眼又惊又喜。
“你……”
“明日这些你肯定看得匆忙,现在看就正好。”
触目是一片喜艳的红,从国公府一直摆到了皇宫门口,连地上都被一寸寸锦红铺好了,举城能看到的地方都洋溢着大婚的喜色,几乎是阿眉平生仅见的张扬,仿佛整个京城都在为这件事期待准备着。
她眼中的震惊渐渐完全褪去,都变成了惊艳和欢喜。
“你这几天都在准备吗?”
“不止我,还有老师。”
姜迟自然地把头埋在她颈窝,和她目光一道看过去。
国公府第一次嫁女,这几天国公和几个儿子都忙上忙下,得知他在准备这些,国公二话不说就派了许攸过来。
“本来想我自个儿做了,最后还有个人来分功。”
他语气带着一丝幽怨,阿眉扑哧一下笑了。
“都是心意。”
她安抚地拍了拍姜迟,眼神一下也没从那些红绸上离开。
隔着衣衫,姜迟感受到她鲜活的心跳和欢喜,无声弯唇。
“还去看看吗?”
“别的地方也有吗?”
阿眉心念一动。
“都有,皇宫另一边的半座城也有。”
“奢侈。”
话如此说,她还是兴冲冲地喊着要去,姜迟揽住她从屋顶掠过,从国公府开始,将大半个皇城都看了个遍。
眼花缭乱的红绸,飘舞的灯笼和流光溢彩的夜明珠,将这座皇城里外都染得喜气洋洋的,连带着她的心情都高兴了。
“那盏灯挂在河边真漂亮。”
“这段的红绸比别处都要长。”
“这个夜明珠是不是也比别的地方大?”
她看得目不转睛,待把半座城都跑一遍后,已是快一个时辰后了。
阿眉跑得气喘吁吁被姜迟抱了过去,拿着帕子给她红扑扑的脸擦汗。
“该回了。”
她还意犹未尽。
“皇宫比这更漂亮吗?”
“明日就能见到了。”
姜迟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望着她亮晶晶的眼。
“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快,几乎眨眼间她就被抱着落在了院子里,国公府已经有不少下人开始走动。
“主院的灯笼都挂好了吗?”
“前院再扫扫。”
“四小姐的喜服要提前送。”
安静的院子热闹起来,阿眉看着姜迟还没说话——
“咚!”
一声钟响从皇宫传出来,姜迟低笑一声。
“三更天了。”
他低下头,手撩起阿眉的头发。
“我该回去换衣裳了。”
周围院子的红绸将他更衬得面如冠玉意气风发,举目鲜红喜色,姜迟眼中露出的一分愉悦直直传入阿眉眼底,她心怦怦跳了两下。
姜迟松开手,她第一反应竟是又握了回去。
“舍不得?”
她脸皮燥了一下。
“哪有。”
只是在这一刻,看着这样的姜迟,她忽然好奇他穿上喜服之后的样子。
第一回没见过,第二回她心中紧张,算起来其实这一次……原来才是他们完完整整的成亲。
阿眉在这一刻才真正有了要大婚的实感,姜迟松开她。
“回吧,我回宫该去宗祠了。”
算起来这一晚他是一眼也没睡,阿眉忍不住道。
“都说了新婚夫妻不能提前见,你不该来的。”
不来也能多少睡一会。
姜迟嗯了一声。
“可是想见你。”
她嘴角弯起,嘴上却不饶人。
“我若不来呢?”
“那就等。”
姜迟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眉眉,建安十五年初见到现在,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她的笑忽然敛起,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回吧。”
姜迟目送着她一直越进了门边,她一步步走得很稳,脚步轻盈,心比去时跳得更鲜活。
夫人被她去时的一句端阳哄住了,只以为姐妹俩有话要说,一直在屋子里等她。
此刻一看她眉梢染着喜色,一眼看出不对劲。
她没揭穿,故意道。
“不睡了?”
阿眉喜气洋洋地坐到桌边拿起簪子。
“不睡了。”
她往头上比划,虽然今天穿戴什么都是早早试好的,也想在这一刻再端详端详,万一能妆扮出个更漂亮的样子。
近五更天,整个国公府都忙了起来。
沐浴,更衣,涂口脂梳头发,这一忙活一个上午就过去了,阿眉屋子里早早围了一堆的人,两个嫂子,姜渺,还有从前和夫人交好的一些贵妇,热热闹闹地看着她。
这一回终于轮到夫人给她梳发,女人慈爱温柔的目光透着镜子落在她身上,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轻柔地拢住阿眉的头发,爱惜地打量着她,这个近二十年不在她身边的孩子,流落在外兜兜转转,过了太多不容易的生活。
阿眉慌张。
“哎……娘。”
夫人擦了擦眼泪,又看她。
“脸上总算有血色,瞧着比刚见面那时候也胖了点。”
她欣慰地笑,细致地给她梳发,这些流程夫人提前练习过很多遍,也在今天给她梳了个最完美漂亮的发髻。
凤冠被捧着放了上去,满头金簪与流苏垂下,照着她红润的小脸,真正美得惊心动魄。
姜渺嗷一声就开始夸了。
“真漂亮啊,我哥怎么配得上呢!”
声音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顿时把屋内的人吓了一跳。
“端阳公主这可不能乱说……”
“是啊,殿下和小姐多般配。”
几句好话顿时把屋内的气氛活跃了起来,惹得众人纷纷笑出声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
许攸着一身青袍,摇着扇子就大步走了进来,一路把手里包好金叶子的荷包往旁边一丢,下人们纷纷抢着,各自分了一个欢笑说着吉祥话道喜。
阿眉弯唇收回了视线,却忽然又传来一阵喧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外面的人扑扑通通跪了一地。
“拜见太子殿下。”
“呀,殿下来了?!”
屋里的人更是此起彼伏的惊讶声,阿眉才抬头要往外看,大嫂就连忙指挥着人拿来了盖头。
“快盖上快盖上。”
没人料想姜迟会这会来,按规矩得许家的人送嫁,他只需等在宫门外就行。
夫人也有些急了,拽着盖头要往下落,刺目鲜红遮住眼的刹那,阿眉手一伸,在众人的惊呼中一把将盖头掀了上去。
“呀,这可使不得……”
她一点没理别人的话,一张小脸熏红,眼神却一错不错地望着门边。
先是一角红色的衣摆迈进来,很快一张面如冠玉的脸映入了阿眉眼中。
红色的喜服着在身上,将他原本沉稳的气质也衬得年轻张扬了几分,发冠高束,唇角带笑,他脚步生风进了门,一眼和她的视线撞到了一处。
那一刹那,他眼中的笑意就更深了。
“等着我呢?”
阿眉顿时脸红了,却头一回没躲开,一双眼紧紧锁在他身上。
“嗯,太子殿下今日很俊美。”
姜迟顿时笑了。
“彼此彼此,许小姐更是漂亮无双。”
屋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姜迟迈前两步朝夫人一拱手。
“阿娘见谅,孤实在等不及。”
这大大方方的模样使夫人也笑了。
“来了就来了,咱一家人不拘那礼。”
姜迟轻笑一声,一伸手亲自接了盖头为阿眉盖好,眼前暗下来的瞬间,阿眉手腕一紧。
那熟悉修长的手越过红绸,直接拉住了她。
“走,回家。”
她跟着姜迟起身,他的指戒摩挲在她的腕骨处,凹凸不平的触感反使她心中踏实了几分,弯唇反握住姜迟的手,两人齐齐迈出门槛。
国公与夫人坐在前厅,连着几个哥哥和嫂子也站在了一旁,按着规矩,两人敬了茶,姜迟在这就改口喊了爹娘,之后才出了门往外面去。
红绸从门槛就铺起,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天响,阿眉被姜迟牵着进了轿子。
长街有流水宴,比许府不知热闹几倍,太子大婚大赦天下,街道熙熙攘攘围满了人。
这几乎是大雍建朝以来最热闹的一场皇室姻亲。
姜迟临朝摄政,身份已与帝王无异,礼部揣摩着太子的心思按着比邻的皇后的规格置办大婚,东宫的聘礼下了二百八十八台,金银珠玉无所不有,地契商铺更是数不胜数,从国公府门口一直排了半条长街,更逞论还有许家陪嫁的一百八十八台。
按着规矩不能越过皇家,可夫妻俩对女儿如珠似宝地疼,礼箱跟在聘礼后面,又得把剩下半条街也堵住。
迎亲队伍声势浩大,吹吹打打走在红绸上,从国公府到皇宫门口,就走了快一个时辰。
皇宫大门敞开,仪仗队在此停下。
帘子被人一挑,那熟悉的大手摊到她面前,就等着她放上去。
阿眉才搭了个指尖,就被他反手紧紧握住带下了轿子。
脚下更是一片喜庆的红,皇宫里面更夸张,红绸一直从正大门口,铺到了东宫前。
建安帝瘫在床上迟迟未醒,明婕妤却是早早盛装站在了东宫门口,身后一众宗妇欢笑恭维着。
“许小姐才貌双全,与殿下天作之合,您可是有了个好儿媳。”
“太子太子妃实乃良配。”
漂亮话不要钱似的往下堆,阿眉盖头下还没扯开嘴角,就听了姜迟一声低笑。
顿时,她的嘴角也越扯越大,心怦怦跳着,几乎是飘着跟姜迟一起进了主殿。
官员宗妇围满了东宫的院子,里殿坐着的自然是亲近的人,国公并着夫人,明婕妤,姜渺,热闹熙攘的声音把她包裹着,阿眉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被人祝福的时候,原来是该这么幸福的。
随着他们站定,许攸和姜渺的斗嘴声没了,恭维欢笑也渐渐安静。
夕阳垂下,满堂流光溢彩,人人面带笑地看着这对新人。
礼仪官扯开声音。
“时辰到——
一拜天地。”
这是真正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拜堂,姜迟牵着她朝外齐齐一拜。
“二拜高堂。”
没有建安帝,两人对明婕妤又拜了一次。
夫妻对拜时,阿眉视线瞧不清,头起来时险些和他磕到一处,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姜迟往怀里一揽。
“好了,礼成。”
他替了礼仪官说罢,把阿眉拦腰抱起就往律政殿去。
身后一阵此起彼伏的惊诧声,而后又纷纷变成了笑,姜渺反应过来往这追。
“哎,我还没闹洞房呢。”
“这不带我一个?”
许攸晃着扇子跟了过去。
姜迟步子很快,一路越过游廊很快进了律政殿。
这是阿眉时隔月余又一次来到这,被姜迟轻飘飘放在床榻的时候,声音就落了下来。
“关门,将姜端阳和许悠悠都丢出去,拦不住人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门外严阵以待的暗卫顿时齐刷刷出来了,咣当一声门关上,这一处顿时安静下来。
连着新喜嬷嬷也被关了出去。
盖头一挑,阿眉撞入了姜迟含笑的眼。
一杯酒晃到了她面前,阿眉刚要接过——
“你不能喝。”
“这是合卺酒!”
姜迟嗯了一声,仰头把那盏酒喝罢,压着她直接倒在了榻间。
冰凉的唇覆过来,清酒从他唇齿渡给她。
“是合卺酒,这样也算。”
冷……或者是热。
酒是凉的,纯正的女儿红,然而经由他渡过来的时候,却已经多了几分热,一杯酒在两天唇齿间胡闹地喝完,阿眉已经气喘吁吁的了。
她抬手推他。
“先起来……凤冠和衣裳都好重……”
姜迟摘走了凤冠,手一伸往下到了她腰间。
“我为你除。”
吻落在她唇上,修长的大手抽走了腰封,紧接着剥开了外裳。
厚重的喜服双双从身上脱下,他丝毫没移开,高大的身躯伏在她身上,炙热的气息隔着中衣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
冰凉的唇落在锁骨啃咬着,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小腹蔓延全身,她仰起头喘着气,反被他捉住机会挑开了衣裳,顿时那大片白皙的肌肤就映入了眼中。
姜迟神色一暗吻上她的脖颈。
与此同时那腰间的手抚着她,摩挲着软肉,阿眉腰一软喘着气,觉得整个人几乎要化在他手里。
有一段时间未曾有过亲密,她本就反应格外大,此刻更是肌肤都随之发颤,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衣衫凌乱地堆叠,这样的风景使姜迟喘息了一声,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那神色格外热,阿眉觉得浑身都如火烧着一般,被他看得受不住,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那点白皙肌肤上的红使他眼神一暗,压低了身子。
更抖了,甚至随着屋内热气的蒸腾,慢慢变成了深红。
她捂住脸。
“别看了别看……”
声音哑了一节,他故意垂下头,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上面。
抖得发颤。
修长的指节伸出拨弄了一下,听到她激烈地呜咽一声,才低下头吻上。
“眉眉,它在动。”
他格外愉悦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