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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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知姜迟有如此恶劣的趣味。

被他吻过去的刹那,阿眉整个人都被那股酥麻控住了,啃咬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疼痛,她仰起头指尖无处安置地搭在了姜迟宽阔的脊背上,湿热的吻蔓延了全身,阿眉汗涔涔地颤栗了一下,肌肤都泛成了粉色。

“好漂亮。”

他的声音紧接着落下,又哑又暗带着一声轻笑,阿眉觉得他的目光落在身上从上到下把她看透了,望过的地方都如火一般烧起一阵炙热。

她咬着唇,想伸手去挡,却被他摁住压回了榻间,衣裳凌乱地从身上落在了床下,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

他不比第一回时有那么多的耐心,动作也带了几分急促,剥开衣裳压下来,扣住她的下颌咬上了她的唇。

唇齿激烈地碰撞,身躯覆在一起,大红锦被盖不住那白皙肌肤与旖旎的风景。

“别亲这……你轻一点……”

“不舒服吗?”

“唔……”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床榻间传出,又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听到床帐上的珠子叮当作响,大红喜烛高燃,风暖生香。

起初阿眉还有几分力气,由着他胡闹了两回,然而一直到三更天,年轻的男人食髓知味,把她嵌进怀里翻了个面,她连声音都哑了。

“真不……我困……”

“你可以睡。”

炙热的吻紧接着落在了她漂亮的脊骨上。

天蒙蒙亮,她鬓发全湿了,指尖软软地搭在床沿,姜迟一手轻巧地把她捞起,才往浴桶里去。

阿眉人已经昏昏沉沉的,也顾不上什么害羞,由着他抱进怀里擦洗沐浴,连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她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睡了过去,再一醒来,外面天黑漆漆的。

“还没天亮?”

下意识喊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低笑。

男人修长的手臂把她拢进怀里,她头倚在姜迟光裸的胸膛,一抬起就望进了他戏谑的眼。

“已是天黑了,你睡了一整日。”

阿眉顿时瞪大了眼,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才一动,手臂又软得跌回他怀里。

“怎么不喊我。”

她才说了一句话就发觉自己嗓子哑得厉害,锦被从身上滑落,她撑起的手臂上都是一道道的红痕。

全是昨天晚上胡闹出来的痕迹。

看得阿眉脸一红忍不住抬头。

“你怎么亲这么重……”

话没说完,她看到了姜迟裸露的胸膛。

他只穿了一身中衣,松松垮垮地着在身上,大片白皙的肌肤映入眼中,那光裸的胸膛前同样是一道道的抓痕,有些严重的还渗出血丝,显出几分艳色的奢靡。

她顿时脸烧红了一般想往后退,却被姜迟一手扣住了手腕摁上胸膛。

掌心下肌理分明,凸起的血痕和吻痕都格外明显。

“摸一摸。”

他笑了一声。

“你觉这话是该谁说?”

一句话把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觉指尖都烧了起来,咬着唇慌张要收回手。

“自己抓的还怕了不敢摸了?”

他偏凑近,身躯覆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抚了上去。

阿眉脸红得不行。

“那还不是怪你胡闹得太久。”

“我瞧你也食髓知味,不然怎能留了这么多的吻痕,今日一天我都没敢出去。”

姜迟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脖子,阿眉一瞧那红痕果真蔓延到脖颈,竟是衣裳都盖不住了。

她更羞,整个人如同虾米一般想要躲起来。

姜迟心知不能将人逗得太过,把她抱进怀里。

“好了,还疼吗?”

手自然地覆上她的肌肤,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她顿时舒服地嘤咛了一声,下一瞬就觉掌下力道重了。

“别勾我。”

白皙的肌肤上全是错落的红痕,有些太重的痕迹青青紫紫,照着那晕染熏红的小脸,格外使人怜惜。

他的指腹揉开了淤青,把她酥软的骨头揉得舒服了很多,阿眉咬着唇。

“衣裳……”

“这个时辰了,不穿也罢。”

他意有所指地把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她立时怨他。

“大婚第二日你怎么不喊我……”

“不怪我。”

姜迟自觉无辜。

“我醒的时候也过午时了。”

新婚第二日就罢朝,他的缺席使许国公差点来东宫抓人,又被几个儿子拽了回去。

后来太久不见人过去,明婕妤还着人来问了,得知只是还没醒,索性手一摆。

“不急呢,明天再来看我也一样。”

她对小辈总是格外宽容,还拦住了一听说这事就要往东宫跑的姜渺,姜迟一一说罢,阿眉连躺都躺不住了。

“你是说几个长辈都知道我一早上没起?”

“或许夫人也知道了。”

阿眉没甚力气地踹他一脚就要往下。

“快起来,现在去见母妃……”

“你现在去,她得真知你睡到了现在。”

姜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

“你不过去,我还能说你下午醒了,只是没时间去拜见。”

她顿时瞪他一眼。

“这怪谁?”

姜迟笑了一声亲她。

“那明天去,我赶早与母妃说。”

他手一伸把阿眉抱了回来,把她身上的中衣拢好。

“吃点什么?还是继续睡?”

阿眉浑身懒洋洋地酸软,闻言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吃。”

姜迟拽过旁边的衣裳往她身上套。

“传膳。”

大婚之日本就没吃多少,她又昏睡了一天,没骨头似的被姜迟抱着下去了。

起初阿眉还挣扎一下。

“都是人……”

“没人看。”

他眼神往下一扫,宫女们鱼贯而出。

偌大的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姜迟把她抱坐在大腿上,一手舀了粥喂到她嘴边。

阿眉实在懒得伸手,索性窝进他怀里,任由他一口口喂了。

“粥不喝了。”

“要吃那个……”

“再来一口。”

“这个也好吃。”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阿眉酒足饭饱地打了个哈欠。

“睡。”

姜迟笑了一声。

“哪有刚醒就睡的?

才吃罢饭,起来走走。”

他不等阿眉多言,一手抱着她回了床边,将衣裳从里到外为她穿好,拉着人推开了门。

律政殿外更是红绸遍地,灯笼和喜布都没撤去,满目金玉鲜红,顿时就把阿眉的思绪带回了昨日。

嘴角的笑不自觉越扯越大,连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别的地方也有吗?”

“都没撤。”

规矩流传的是只一日便可,但姜迟好不容易把人娶回来,布置了那么久怎能一日就撤,早早吩咐了挂足三日,总之无人敢置喙东宫。

阿眉拽着他跃下台阶,花蝴蝶似的往外跑了。

从律政殿到岚苑,甚至是东宫的书房外,都是一水的红绸喜烛,夜明珠铺了遍地,走在路上灯笼都没打,阿眉笑盈盈地跑了大半个宫,很快脚步驻足在一个地方。

“怎不走……”

姜迟的话说到一半,看清楚了面前的地方。

颐华宫。

阿眉拢共来过一次,是那一回被楚烟算计闯进来的,彼时她不知自己是楚眉,慌张看过一眼,匆匆从里面带走了珠串。

“进去看看。”

“没什么可瞧的。”

原本纵容她的姜迟倒是脸色微变,扣住她的腰就要把人抱走。

阿眉蹬着腿要下来。

“我就想看你跟我一起进去你不爱我了吗姜迟?”

“……”

他揉了揉眉,阿眉在这一刻看到他耳根微微红了,年轻男人矜贵疏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去嘛。”

阿眉顺势跳下来拉着他往里面去了。

这是从前姜迟从二皇子变成太子的时候,特意辟开放她嫁妆的地方,后来翻修过一次,如今显得焕然一新。

咣当一下推开门,里面整齐摆着的东西顿时映入眼中。

先是足足小百抬嫁妆箱子,把大半个屋子都堆满了,整齐地放在最里面,摆着的古董花瓶是她喜欢的花纹样式,妆台上放着的匣子是她在府中惯用的妆品盒,床帘是她最喜欢的颜色,甚至屏风都是比着她在楚家闺房的那扇做的。

阿眉瞪大眼。

“你什么时候去楚家我房里了?”

她没等姜迟说,又注意到一幅幅挂上墙上的画,一眼看去挂满了墙上所有的位置,而这些画——

都是她。

有在端阳面前笑着的她,有废宫里支额坐的她,有赐婚那天楚府内站着的她,甚至有两人见面那次,收下他香囊和膏药的她。

每一幅画的栩栩如生,旁边的小字都落着眉眉两个字,她一眼看过去都快不认识自己的脸了。

“一幅两幅三幅……”

阿眉手伸出去一数。

“这得有几十幅了吧!”

她脸一红,又睁大眼看向姜迟,一双眼一错不错的。

“你什么时候让人画的,怎么都堆在这,我为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姜迟想要刨根问底,他伸手盖住她的眼。

“别看了。”

阿眉一把拽住他的手,看穿他微红的耳根。

“跟我说说嘛说说。”

哪见过冷面自持的太子这般模样,阿眉觉得稀奇。

“没想到我们太子还有私藏别人画像的时候?”

“不是私藏。”

姜迟的声音沙哑,只说了一句又要抱着她往外。

阿眉当然不信!

自古皇家成亲,宫中画师都会看过女眷之后描摹于画卷上,再送给贵人们查看,没想到姜迟却让人画了这么多。

“你怎么形容的,我看这画师画的像就在现场看着我们似的,太子殿下是给画师说了多久呀,难道从我们认识到废宫的见面都说了?”

她越看姜迟的模样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踮起脚尖扒拉着他一遍遍问,小手胡乱捧着他的脸,感受着越来越烫的温度,笑得乐不可支。

“你也太好玩了姜迟这也害羞哈哈哈哈哈……”

“不是画师。”

姜迟倏然打断她的话,手一伸把她牢牢摁进怀里没使她看到自己的脸色。

阿眉挣扎着要出来——

“我画的。”

“啊?”

阿眉还没反应过来。

“你死后,我实在太想你。”

姜迟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画卷,一句话使阿眉心里一颤。

那时候……

是她死后迎娶她的牌位,还是……

“来了东宫之后。”

姜迟抚着她的头发,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人,几不可见地喟叹了一声。

“在皇子府时尚好,后来来了东宫,从那次九死一生醒来,我发现越来越记不清你从前的样子时,决定将这些都记下来。”

他们相处的时候实在太短,除了寥寥的,像陌生人一样的几面外,废宫的晚上属于彼此,却又隔了太远。

远到夜色里从来看不清她的样貌,他记得最多的是一双漂亮干净的眼。

于是姜迟极尽所能,把从前的一幕幕都画了下来。

那时候他最多的不是在律政殿休息,而是在颐华宫里坐上一夜,天亮了把画像挂起,盯着她的模样很久,开始想下次见面如果是他年迈死后,她还能认出他的样子吗?

可认出又能如何呢?她死前他们连名分都没真正定下来。

画像的每一张都是他无数个头疾犯了的深夜挥笔洒墨画出来的,藏满了诉说不出的心意,他从前以为永远也不会有说出口的一天。

姜迟拢起她鬓边一缕头发。

“你回来后其实我也很怕。”

这是他第一次在阿眉面前袒露那段时间的患得患失,唇角的笑敛起,只余下认真。

“颐华宫我从不敢让你进,怕你想起,又怕你想不起。”

想起的话她是否会丢下这一切回到楚家?他往后的一生又要对着这里枯坐到天亮。

“好在上天厚待于我。”

他抱紧了阿眉,不知是第几次对她重复。

“别再有下一次,不要再丢下我。”

拥在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唇齿间的喃喃明明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巨石一般坠在了阿眉心口。

她仰起头,今年的姜迟不过二十有二,模样比之她三年前记忆里的样子已经变了太多,不再肆意洒脱,变得内敛又克制,眼眸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

岁月磋磨人的时候当真残酷,她鼻尖一酸,反手抱紧了他。

“不会有。”

她踮起脚尖去亲他,想起少有几次见姜迟头疾发作时候的模样,忍不住凶巴巴去咬他的唇,眼眶发热。

“再有下回,我死也带着你。”

嫁妆,画像,她喜欢的妆匣,每一样都被他好端端地保存着,姜迟问她是否还要带走,毕竟如今住在了岚苑。

阿眉点头,又摇头,最后破涕为笑。

“再拿出来该放不下了。”

现在不比从前,她有好多爱她的人给她留东西。

从颐华宫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走了没一会她又嫌累,拉着姜迟的衣袖要他背。

他悉数答应,手一伸把她抱了起来。

“背着……”

“这样更快。”

抱着人跃进门槛,这一晚她实在累,姜迟也没闹她,拥着人睡了一晚,第二天两人去见明婕妤。

算起来从入宫,阿眉没怎么见过这位婆婆,却知她人生格外传奇。

作为世家女入宫就做了皇后,从小到大没吃苦,后来家族倒台,一朝被废,她生了一场大病却挺了过来,干脆利落地丢了感情,甚至面对建安帝的事,比姜渺更果决地做了决定。

新妇第三天她穿着一身大红宫装,乌发挽起,金簪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照着她的脸色也红扑扑的有血气了,娇小的身影被姜迟拉着迈进去,就听见台上一声利落的笑。

“可来了,过来娘看看。”

阿眉一抬头,就见明婕妤笑着朝她招手,眼眸中的善意格外明显。

她弯唇笑了一声,松开姜迟拎着裙摆上前,也不见生。

“娘娘。”

“新婚回来可适应,今天还累不累,怎么这么早起就过来了?”

一连串的话落下来,语气难掩担忧,阿眉还没开口,明婕妤就摸了摸她的脸。

“看着还是气血不足,来人,将我库房的那半棵人参拿过来,待会让殿下娘娘带走。”

阿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呢,约摸是睡得太久了。”

明婕妤哎了一声却不容她拒绝。

“从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得好好养着,不管如何你收着,娘心里也安心。”

皇宫一向是不缺宝的,可明婕妤如此说了,阿眉自然不会拂了好意,下人送了茶上来,她与姜迟双双跪了奉茶。

明婕妤笑着接了,又拿出早就备好的,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

“当年母妃从明家入宫的时候,先祖皇帝赐下来的,有些年头了,眉儿别嫌弃就是。”

镯子通体碧绿,一瞧就是极尊贵之物,更逞论她说是当时入宫赐下的,那便是留给皇后之物,阿眉反应过来连忙要推拒,姜迟却当先一步接了过来,手一摁,就把镯子套到了她的手上。

“留着就是。”

明婕妤跟着笑了一声,指尖点在她额头漫不经心。

“迟早的事。”

镯子落在那一截皓腕间,衬得肌肤如玉愈发好看,阿眉索性也不再扭捏。

“多谢娘。”

甜话总是讨巧,明婕妤听了就笑出声,手一伸把她抱了过去。

“从前也不知我们眉儿是这么个妙人。”

两人在这一直待到了辰时二刻,算着时间还要回门,明婕妤就没多留。

夫妻转头出了殿门,姜渺看着明婕妤嘴角的笑,慢慢凑过去。

“娘。”

明婕妤瞥她一眼,姜渺的眼神充满了试探。

“怕我为难她?”

深宫多年的女人一眼看穿儿子心中所想,姜渺顿时哈哈笑了两声。

“哪能呢,我娘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善解人意……”

“好了。”

明婕妤嫌弃地踹他一脚。

“别讨巧。”

她嘴角的笑淡了一点,拨弄着指甲。

“我没为难她的道理。”

在这之前,姜渺最怕的就是他娘和阿眉见面。

当年姜迟为她多么疯魔,如何把自己累得病倒,她们都看在眼中,做父母的多半心疼儿女——

“就是因为我心疼他,才不愿再去计算那些往事。”

明婕妤明艳的眉眼有两分坦然。

“你哥哥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苦,那一回把半条命都搭进去了,当时说没有微词是假的。”

做母亲的谁也不愿看到儿子那么受苦。

甚至当时她以孤女的身份入宫,她以为他找了个替身,心里也是非常不愿的。

可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一切揭开,两个人摆明了相爱,她没必要故意跟儿子过不去。

“而且……小姑娘是挺让人心疼的。”

明婕妤打了个哈欠。

“起这么早我累死了,你也滚出去吧。”

她扶着宫女的手往里面走,越进门槛,姜渺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父皇这两天好像不好了,您去看看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残忍。

“看什么呀。”

涂着丹蔻的手指了指姜渺。

“敲了丧钟自有见面的时候。”

夫妻出了明婕妤的宫殿,几乎没怎么停就要往宫外去。

正是仲夏,晨起微风清凉,宫道的花开得正好,阿眉心情甚好地边走边瞧,一眼看到了两侧开着的百合花,蜿蜒往废宫的方向去。

“当时你的花在哪摘的?”

姜迟顿了顿反应过来。

“就在这。”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当时知晓你穿了水绿色的衣裳,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百合花。”

原来是早有蓄谋准备的!

“你都不知当时……”

她的花说到一半咽了回去,可眼中一闪而过的羞恼还是没躲过姜迟的眼。

“不知什么?”

姜迟笑了一声。

“不知当时那朵花如何撩拨你心情吗?”

阿眉咬着唇不肯说话。

姜迟手一伸勾起她的耳垂轻轻摩挲。

“其实我当时看到了。”

“你故意的!”

她更睁大了眼,不可思议。

“你都知道我怎么纠结我要说什么……”

她忍不住嘟囔着抱怨,那一天是抱着一刀两断的心情去的,却被一朵花勾得说不出分别的话,还满心愧疚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两个人。

没想到这人从头到尾就看她纠结。

阿眉眼中一恼忍不住踹他。

“姜迟!你怎么这么黑心肝?”

“有吗?”

姜迟施施然拂了拂衣袖躲开。

“只是想听你多说两句喜欢。”

阿眉哼了一声。

“总之我不管,你想办法弥补我!”

“这可难办了。”

嘴上如此说着,姜迟手一垂从旁摘了一朵开得最盛的花又轻笑递过去。

“那再采一朵赔罪?”

“一朵不够。”

阿眉哼唧唧地不饶人。

“得再去废宫给我簪一回。”

姜迟挑眉看了一眼自己一身太子蟒袍。

“那我先回去换了衣裳给楚姑娘扮侍卫?”

他说着就似真的要转身回东宫,阿眉连忙抓了人。

“折腾完了都什么时候了。”

她瞪他一眼。

“这回就算了,不过刚好到了这,也去废宫看看吧。”

算起来是他们第四次来到这,前三回都着急匆忙的,这一回阿眉再看这,心里百感交集。

“当时隔着那么远,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了?”

两扇门,夜色漆黑,他们拢共才见了第二面。

姜迟看她一眼不说话,阿眉忍不住催促。

“说呀。”

她委实好奇,磨着人非要逼问个结果,踮起脚尖拽着他的衣裳不厌其烦。

“说呀说呀说呀!”

姜迟招架不住后退两步抵住了门框,一手拥紧了她。

“那天……”

他想起小湖划船后的那些时日,耳根微微发红。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你在我梦中出现过很多回。”

他为无数次梦中的笑颜困扰,要见面时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惊变打断,撑起母族重担的时候,以为缘分要就此止步。

可决心要放弃的那一天,漆黑的夜幕里,一道身影就那样闯进来。

“你以为如果不是你,能活过那天晚上从这里离开么?”

“暴君。”

阿眉嘴角的笑越扬越大,却嘴上不饶人。

“嗯,若是好人也不能用两层身份把你骗回家。”

姜迟承认得坦然。

“不过眉眉,你喜欢不是吗?”

“我不喜欢!”

她推开姜迟要往外走,手腕一紧又被人拽回来。

他稍一用力把阿眉抵在了门框边,她脸上的熏红在朝阳下愈发显得漂亮,眼波流转,真真美不胜收。

姜迟摩挲着她的下颌微微一挑。

“真不喜欢?”

“不喜欢!”

阿眉躲开他的视线哼哼唧唧。

“不喜欢还跟我来这?”

“还不是你这个小侍卫强迫我来的。”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愈发见长,谎话不红脸,倒让姜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嗯对,我强迫你的。

所以——”

他稍一用力挑起了阿眉的下颌,深邃的眼神带着一丝恶劣的趣味。

“所以你在东宫的那位夫君,知道你被小侍卫强迫来到这,还格外欢喜地躲在他怀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