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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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的大腿承着她身上大部分重量,那炙热的温度透着衣衫也烫得她受不住,阿眉下意识扭了一下身子,刚一动就被他掐住腰身箍紧了。

他手在她腰间凌乱地揉了揉,力道不算轻,却带起一阵酥麻,阿眉唔了一声,腰都有点软了。

“殿下……”

“你想见她。”

阿眉找补的理由还没想好,姜迟笃定的声音已经落了下来。

他没给她转移视线的机会,扣紧她的下颌。

“为什么?”

“我……我我……”

她就知道她骗不过太子。

阿眉两只手绞在一起,强装镇定眨眨眼。

“只是对那位夫人有点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

姜迟淡淡。

“我不是猫。”

阿眉小声反驳了一句。

姜迟眯起眼。

“我不记得你与夫人有过交集。”

一提到这些,他全然不像方才和她相处时的随意,目光盯在她身上,她一丝反应都躲不过他的注视。

“真的只是好奇。”

她很小声地开口。

屋内随着这句话陷入安静,姜迟的神色比那会她看到的更沉了些。

若换了从前,她只怕瞧见姜迟这副模样就心中七上八下的,可也许是今儿过了那一场他的维护,阿眉壮着胆子去扯他的衣袖。

第一下没扯动,她又拉了一下。

“殿下。”

她在他腿上,低下头看着他,声音又软了些。

姜迟面色不动。

“我真的只是好奇嘛,您就告诉我好不好?”

姜迟低头望她,刚要拒绝,脑子浮现起那会在书房许攸告诫他的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的冷意少了几分。

“真想知道?”

阿眉连连点头。

“是我老师的夫人,前些年病着一直在家中,你入宫的时候她身体才好些,今儿是奉了太后的命入宫,要在这住几日。”

一直在家中?

“夫人是养病甚少外出,还是……”

“从来不出。”

阿眉一愣,这是个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如果从来不出家门,她的香囊是怎么到了夫人手中的?

还被她挂起来。

她是认得香囊里面的画像吗?若是认得,她就此出现在她面前,她能否认得她?

“我能不能……”

“待明日,端阳会过去照看夫人几日。”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处,阿眉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端阳也去?

端阳和殿下比对起来,她还是更愿意找端阳说,原因无他,殿下太聪明了。

她换了话张口问。

“端阳公主……”

“如今先好好养伤。”

姜迟将她打横抱起送入了床榻间,打断了她的声音。

他眼看着没有继续说的意思,阿眉只能乖乖拉着被褥打算躺下,眼前身影一闪,高大的身形一倾同样入了榻,手一伸将她牢牢抱进了怀里。

“殿下?”

从前虽然他们晚上也睡到一起,但从来没有白日这样的情况。

姜迟嗯了一声。

“睡,我陪着你。”

他把头搁在阿眉肩膀,眨眼间闭上眼睛,呼吸已然均匀。

睡这么快?

阿眉瞪大眼,可再瞧过去,姜迟的确没再说话了。

是今天真的困了?

阿眉心里想了又想,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也跟着睡了过去。

本以为睡醒便该只剩下她自己,谁料快晚上阿眉睁开眼,姜迟依然在。

不仅在屋子里,而且……

还在床上。

他早就醒了,又或许一直没睡,维持着将她抱在怀里的姿势一动不动,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光影打在他的侧脸,将原本冰冷俊美的容颜衬出几分柔和。

“殿下?”

刚开口的嗓音还有一丝哑,她朦胧的眼神望过来,如同羽毛一般在心尖划过,姜迟神色微动,将她揽得更紧。

“醒了。”

阿眉点点头。

“传膳吧。”

他温热的手臂从她腰间抽离,外面的冷风顿时灌了进来,阿眉不适应地蜷缩了一下身子,将外衣披上。

下人陆陆续续将几十道珍馐美食摆了上来,阿眉见姜迟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心中的疑惑压了又压,终是忍不住问——

“您不忙吗?”

她本身想等用了晚膳,想法子见一见端阳,如今姜迟一直在这,她怎么也不可能见姜渺了。

姜迟摇头。

“朝中事也不忙吗?”

阿眉又问。

姜迟嗯了一声。

阿眉不死心。

“那奏折……”

“也批过了,朝中事不忙,今日很闲,你想说什么?”

阿眉默默道。

“没事……我想平日里殿下太忙了,该好好注意身体。”

姜迟一顿,眼神从她身上掠过,微微动了动。

那一瞬间,阿眉觉得他唇角掀起的弧度大了些,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果然有用……”

他低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什么有用?”

阿眉奇怪地看他。

“没事。”

姜迟的心情显然比方才好了一些,刚拿起筷子——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眉眉姐,快端盏茶给我!”

一道红裙风风火火地奔了进来,正是姜渺。

阿眉眼中一喜。

上午姜渺出去殿外,瞧见自个儿的宫女被打,顿时搬把椅子坐在那就开始蛮横地要说法,非说慈宁宫的地跪坏了她宫女的膝盖,得让太后请人赔。

她撒泼起来一向胆大,是一点也不吃太后那一招的,太后的威严在她面前几乎毫无用处,冷着脸训斥她几句说要打板子也教教她规矩,姜渺直接拎着长凳到了史官下朝的必经之路。

摆明了你要打就打,打完了的代价自个儿掂量。

“喊了一上午,嗓子都给我喊哑了,下午又被父皇喊去训话,可累坏我了。”

这道身影一路小跑窜了进来,阿眉连忙端过去一盏茶,看她咕噜咕噜地喝下。

“正好,有事找你。”

姜迟看向姜渺,三两句将话讲了个清楚。

“我去?可以啊,正好我也多年没见夫人了,哎对了眉眉姐,你不是说……”

姜渺话到一半抬起头,刚要叽叽喳喳地开口,就对上了阿眉疯狂眨动暗示的眼。

别说啊,殿下还在这呢!!

“姐,你眼怎么了?抽筋了吗?”

阿眉眼神还没收回去,一旁的姜迟已经看了过去。

“怎么了?”

阿眉顿时摇摇头,额角突突地跳。

“没事。”

姜渺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菜,又开始眉飞色舞地跟他们描述慈宁宫的事。

一整个晚上,她噼里啪啦的一句话的空歇都没停,等筷子一丢,阿眉刚要借着去更衣的名头把姜渺拉走,就见她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姐姐哥哥,我先回去睡了。”

她刚站起来——

“等等!”

阿眉拉住她。

“殿下,我送送端阳。”

“路这么近,不用的姐。”

没等姜迟开口,她已经拒绝了。

她一心打着哈欠,对阿眉递过来的眼色是一个也没接收到,眼看着人要走,阿眉终于忍不住回头。

“殿下。”

这是她今天第二回主动叫他了。

姜迟神色稍霁,抬起头。

“嗯?”

“您能回避一下吗?我……我想和端阳说两句话。”

“好呀——”

“什么话我听不得?”

姜迟眯起眼,嘴角的弧度敛了。

“哥哥你管我们干什……”

“就是女儿家的私密话。”

阿眉说出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本以为姜渺会顺杆子爬附和她,没想到话落,屋内反而陷入了死寂的安静。

姜迟当即道。

“不行。”

姜渺反应更是激烈。

“这这这……这就不太方便了吧眉眉姐!”

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爆红,脚底一抹油,没等阿眉再开口就跑了出去。

阿眉错愕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姑娘家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她跑的太快,阿眉喊也没来得及喊,忍不住眉头皱成一团。

夫人什么时候会走呢?

端阳公主明天来不来?

夫人若走了,她这辈子还有机会出宫见她吗?

生怕错过这个机会,可今日找端阳的法子彻底被堵死,阿眉抿唇,看了一眼坐在那的姜迟。

他岿然不动,已然是不打算再离开岚苑了。

她收回视线,显然有些纠结。

殿下太聪明了。

等了一会,她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可是真的想见夫人。

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目光重复了三次之后,姜迟看着她。

抬起头朝她招手。

“来。”

阿眉走过去,刚要坐到他对面,便被他拉住手一蓄力,惊呼一声坐在了他大腿上。

和姜迟面对面。

硬邦邦的大腿肌肉使她不适应地动了动,刚要站起来,又被他摁回去。

“怎么了?”

事已至此,阿眉只得看着他。

“殿下。”

姜迟看她。

“我能不能……见见夫人呀?”

“为何?”

姜迟神色微动。

她对国公夫人的兴趣已经超出了姜迟的预料,可他记得她的确从未见过夫人。

撩在她侧边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耳垂。

阿眉身子一颤。

“就是想……见一见,那会瞧了一眼我觉得夫人很漂亮。”

姜迟望着她。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你的个头踩在石头上,应当也只是堪堪瞧见夫人的半张脸。”

阿眉窘迫地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

“您平白污蔑,我就是瞧见了!”

姜迟唇角弧度动了动,嗯了一声。

“可以见。”

阿眉眼睛一亮。

“待过几日。”

姜迟道。

她顿时又蔫了。

“为什么呀?”

“你很急着见吗?”

姜迟反问。

“也……也没有,过几日就过几日吧!”

阿眉顿时摇头,眼珠转了转。

殿下说能见就是能见,他不会在这样的事上骗她!

姜迟将她的神色收之眼底。

内命妇与后妃见面都需禀明皇后,阿眉一与国公府无甚关系,二则身份不妥当,若要见面,得有个合适的理由。

而且——

他眼中一丝暗色一闪而过。

他也好奇这个藏着一肚子心事的小狐狸,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夫人。

他的情绪格外内敛,一直沉浸在欢喜里的阿眉自然没注意到。

她打的主意很好,如果是端阳带她去,那就直接问夫人香囊是哪里来的,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如果是殿下带她去,就退而求其次,先确定香囊是不是她的。

而且如果夫人真的和香囊里的小像有关系,那见到她,也许有什么反应也说不定。

“谢谢殿下!”

她眼尾都弯了,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明媚的笑颜晃入眼底,姜迟略一失神。

这是第一回,见她如此笑。

他唇角动了动,又忍不住想。

果然有用。

阿眉心里高兴着,一时也顾不上姜迟今儿在这呆了一天的事,欢欢喜喜地拉着人洗漱罢,往床上去了。

是夜,万籁俱寂,阿眉早已沉睡,屋内的门蓦然被人推开。

“殿下?”

俞白瞪大眼,看着他们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走到书房外的渣斗里,蹲下身纡尊降贵地在一堆垃圾里翻出了——

一本花花绿绿的册子?

俞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您……您在干什么?”

这不是今儿在书房许三公子丢给殿下又被他视如敝履扔出来的——呃,《好夫君的101种修养》吗?

那会殿下怎么说来着?

“你就听我的,这本书你就看,一定害不了你!”

许攸一把翻到第一页。

“让女子爱上你的第一步,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每日问她吃了吗睡了吗想做什么吗?”

他絮絮叨叨念完了,接着翻开第二页。

“让女子爱上你的第二步,每天缠着她,有事没事都缠着她……对了太子哥,你不是说你侧妃总是天天不依赖你吗?这不得了,你就每天缠着她,不管她去哪都不跟她分开,这样一来,她有事的时候身边第一个想起的肯定是你啊!”

许攸越说越激动,手一甩就要翻开第三页。

“让女子爱上你的第三步……啊!姜迟你谋杀啊!!!”

那本书连着许攸一起被从书房拍了出来,册子哗啦一下扔进了渣斗里。

眼瞅着不要的东西,上面还和一堆垃圾放在一起沾上了灰尘,殿下捡回来干嘛??

俞白见鬼似的见姜迟不仅捡回来,还伸手把上面的灰尘拍走了。

“掐我一把。”

他对着旁边的暗卫面无表情道。

“我怀疑我魇住了。”

姜迟施施然带着册子进了书房,脑中开始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他问她吃什么做什么,她都答了。

他留在那陪她午睡,醒后用晚膳,她关心他的身体。

见夫人的事他本以为她要先找了端阳,没想到后来见了端阳没成,她没等第二日再找端阳,转头找了他。

他留在她身边,果然是对的。

既然夫人的事找上了他,那以后所有的事先寻他也是情理之中,把她分给姜端阳的目光全都收回在他身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姜迟压了压上扬的唇角,将册子放在了手旁最经常够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