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立爱踉跄跌坐,口角溢血,眼中却兀自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色!
他强撑着一口气,嘶声道:“妖道!你纵有通天邪术,暂时压服了老夫,也休想让我为你引荐!我时立爱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忠义事,岂能为你这悖逆之徒,行此引狼入室之举?痴心妄想!”
“引荐?”李易闻言,哑然失笑,“若是片刻之前,或许还需借你这留守之名,行些方便,但现在么……”
他目光微垂,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那兀自震颤、哀鸣,那是再一次被他强行慑服的北地幽燕地脉。
“你方才情急之下,不惜代价引动这幽云之地数百年来沉淀的地脉之气,混杂着那些麻木苟安的所谓民心,欲以煌煌大势压我。可惜,力道是够了,却失之纯粹,更不知运用之法,如同稚童挥舞重锤,被我稍做调拨,便伤了自身,这说明你根本就不懂得如何运用北地气运!但我不同,我是专业的!”
李易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嗡!”
整座留守府,乃至整个涿州城都微微一颤!
道道土黄色气流,自大地深处、街巷屋舍间升腾而起,汇聚而来,共聚于李易掌心!
这些气流之中,隐约可见山川起伏、城池变迁、万民生息之虚影,更带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古老与沧桑意境!
正是被时立爱强行调动、却又被李易击散打服的幽云北地气运!
此刻,这些地脉气运,却温顺地环绕于李易掌指之间,发出细微的、仿佛故友重逢般的欢欣嗡鸣。
“此世的北地气运,还与大唐时有着几分微妙牵连……”感受着掌心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厚重气息,李易眼中闪过意外之色,旋即又化为不解,“怪哉,若此世真是大唐之后,为何没有半点关于‘李一’、‘李去疾’的痕迹?我当年在北疆闹出那般动静,改易了天命,纵是千年之后,也当有传说残留才对。”
这其中的时空错谬,让他隐隐把握到了什么。
“怎么可能?!”地上的时立爱目睹此景,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失声道:“地脉气运,乃王朝根基,自有灵性,非天命所钟、身负皇命者不可引动!你……你怎能如探囊取物般便篡夺窃取了?这是什么妖术?”
李易却不再看他,心神沉入那汇聚而来的北地气运之中。
霎时间,无数庞杂而模糊的信息碎片涌入感知!
金戈铁马,王朝更迭,民生多艰……以及一股极其显眼、正在迅速集结调动的军气杀意,自北方而起,锋芒直指南方开封!
“嗯?”李易眉头一挑,细细探查,马上就将金朝皇帝下令之后,引来的种种变化、缘由,彻底东西,“调动如此规模的大军,号称要南下开封,堂堂正正镇压我这妖道?找几个元婴层次的高手来围剿我倒还说得过去,如此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呵呵,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思量片刻,便就抓住脉络。
“原本的历史上,大金似乎是在北方先扶持了傀儡,过度了一阵子,才行吞并之事,但如今这分明是借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为借口,要行那雷霆手段,跳过扶持傀儡、慢慢蚕食的步骤,欲以泰山压顶之势,将整个中原北方纳入掌控!可惜,算盘打错了。”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
“你既大军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虚!正好给了我直捣黄龙之机!”
他掌心那团北地气运骤然大放光芒,涌入李易体内,与他那蕴含着一丝大唐本源的气息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轰!”
下一刻,李易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凌驾于尘世之上的浩瀚威压弥漫开来!
瞬息之间,以幽云十六州为核心的北地气运就被他顷刻炼化,纳为己用!
冥冥之中,整个大金的国运、国祚都产生偏移!
“你……你竟然篡夺了北地位格?”时立爱看得神魂俱颤,猜到了李易想做什么,“你想凭借炼化的北地气运为引,护持自身,直往上京?!狂妄!此乃窃国!必遭天谴!而且上京乃龙兴之地,守卫森严,更有……”
“话太密了!”
李易隔空一点!
数道符箓神光飞出,没入时立爱及堂内其余将领、幕僚的眉心!
几人身体一僵,眼神变得空洞茫然,宛如泥塑木雕,被封镇了五感六识,定在原地。
“此间消息,封锁不了多久,想要速通,还得加速!”
李易很清楚,如此大的动静,城外驻军、城中潜藏的各方眼线迟早会察觉异常。
“我穿梭此界,本是意外,没时间在此空耗,既然已知凝聚那‘窥元珠’、穿梭时空需以磅礴气运或王朝本源为薪柴,自然要速战速决。”
“况且……”
他抬眼,目光穿透重重屋舍,扫视着整个涿州。
“做些事情,求个念头通达,也很必要。”
心念既定,李易一步踏出,已消失在留守府正堂。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涿州城上空,俯瞰全城,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然后身上气势迸发,与北地气运相合,与脚下城池、山川共鸣!
城中,那些仍在肆意欺压汉民的金兵贵族、为虎作伥的税吏恶霸、一个个“顺应天命”的识时务者……其方位恶行,瞬间就被李易掌握。
“镇。”
李易口中轻吐一字。
言出法随!
道道无形之力精准地降临在全城各处!
那些正在行凶的金兵骤然僵直,而后七窍流血,无声倒地!
敲骨吸髓的税吏手中账册化为飞灰,人则瘫软下去!
那城中各处,一个个为虎作伥、狐假虎威之人,忽然全身一紧,猛地离地飞起,穿透屋顶,在全城百姓惊骇的目光中,接连被掼在城中心最繁华的街口,一个个筋断骨折,却偏偏留了一口气,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以其身行示众!
雷霆手段,涤荡污浊!
整个涿州城,为之一静!
无数受尽屈辱的汉民百姓,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幕,看着那些平日作威作福之人遭了现世报,经过短暂的惊愕后,不知是谁先带头,朝着空中那道玄衣身影跪拜下去!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苍天有眼啊!”
感激涕零的哭喊声、劫后余生的欢呼声,汇成一片!
李易立于云端,受着这万千百姓最纯粹的感激愿念,体内那枚虚实相间的“窥元珠”微微发热,似乎又凝实了少许。
“过去没有手段,也没有机会行事,今日既然碰上了,自然不能憋着。”
念虽如此,但他并未停留,了却此间琐事,念头通达,便不再耽搁,抬手于虚空中一划!
“滋啦——”
一道漆黑裂缝浮现空中,内里赫然是一片混沌翻滚,隐约可见一条横贯虚无的紫金色气运长河在奔流咆哮!
那是金国的国运长河!
凭借炼化的北地气运为引,李易直接锁定了其国运核心所在——
上京会宁府!
“走了。”
他认准了方向,一步迈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远方,一片狼烟涌动,却是那金国的兵马,正在奉命调动,朝着一处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