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血光迸溅!
那颗方才还嚣张跋扈、视汉民如猪狗的少年头颅,应声飞起!
滚烫的鲜血喷了旁边那汉人儒生满头满脸,将他那身儒袍染得猩红刺目!
李易感慨道:“这就是少年热血啊!”
儒生呆立当场,浓重的血腥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四肢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另一个原本也在叫嚣的金人少年,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脸色煞白如纸,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骚臭弥漫。
周围瞬间死寂,随即是轰然惊呼与四散奔逃!
“何方凶徒!光天化日,竟敢……竟敢在此行凶?!不知道,那巡城兵将,马上就会过来吗?”那儒生找回一丝力气,色厉内荏地喊出来,却不敢去看那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指望着用这话,吓走凶徒!
李易听到此话,直接说道:“我还以为口气这般大,纵情犬马,该是练就了一身沙场搏命的本事,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稀松平常!”
那儒生闻言,魂飞天外!
杀了金人贵胄,还敢当场承认?这是哪里来的煞星?!
李易目光掠过那群吓傻了的、跪在地上的汉家孩童,微微摇头,似有些失望,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开。
那儒生见李易似乎要走,长舒一口气,却见旁边那吓傻了的金人少年猛地一个激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叫起来:“快!快通报城防!抓刺客!抓……”
“闭嘴!”儒生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止却已不及!
李易头也未回,只是反手一弹!
“嗤——”
无形气劲洞穿那金人少年的胸膛,带着一蓬血雨,将其整个人带得倒飞出去,“嘭”的一声钉在远处一面商铺的砖墙之上!
少年四肢抽搐了一下,便没了声息,眼睛瞪得溜圆。
这一下,街上彻底大乱,哭喊声、尖叫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李易缓缓收回手指,摇头道:“这等阵仗,还要你去报官?自己寻死,半点脑子也无。”
言罢,他一步踏出,已在数丈之外,再几步,便融入混乱的人流街角,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
那儒生瘫在血泊之中,望着李易消失的方向,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视王法如无物,杀贵人如宰鸡犬!我刚才竟还敢出声质问?能捡回一条命,着实是祖坟冒了青烟!”
他哆哆嗦嗦地环顾四周,只见人群奔逃,远处已有被惊动的金兵呼喝着朝这边赶来,蹄声如雷。
“快……快走……”他喃喃自语,连滚带爬地想躲起来,生怕晚上一步,就要被那煞星随手抹去,或是被赶来的金兵当做同党乱刀分尸,但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倒在地上。
“我在飘?”
原来,他已经吓死了。
另一边,长街另一端,尚未被混乱波及的地方,依旧是一幅祥和景象。
李易正好看见几个税吏,如狼似虎地冲入汉民家中,以各种名目征收重税,拿不出足够钱粮的,便被强行拉走壮丁,或是夺走仅有的田契。
“反正都动手了,又何必只是看着?”
此念落下,李易伸手一抓,就将那几个税吏摄取过来,直接捏死,尸体扔到一旁,激起一片惊叫!
再往前走,他看到一座原本香火鼎盛的道观,如今门庭冷落,匾额蒙尘,倒是旁边一座新修的萨满祭祀之所,人头攒动,香火旺盛,许多汉人也在其中跪拜祈祷,脸上带着惶恐与祈求。
殖民之象已然深入骨髓,不仅在土地城池,更在人心风俗。
对此,李易也只能摇头叹息,一时无法干涉。
几息之后,他信步走入街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肆。
茶肆内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多是些穿着稍体面些的汉人士绅或儒生,个个面带忧色,低声交谈。
那小半个城池的混乱,暂时没有波及这边,何况那城中负责抓捕的兵卒,也不会料到那凶徒行凶之后,居然还毫不畏惧,堂而皇之的跑到茶肆品茗!
李易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粗茶。
刚坐下不久,就听邻桌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茶肆内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名身着儒袍、年约五旬的老者,正对着一名年轻些的青衫儒生厉声斥责:“……在你老师我跟前,摆出一副忠臣孝子、忧国忧民的架势!有用吗?啊?如今情势你看不清吗?汴梁破了!宋主被擒!大金兵锋正盛,入主中原已成定局!这是天命!天命懂不懂!”
那被斥责的年轻儒生面红耳赤,争辩道:“周师!学生并非不明大势,只是……只是我辈读圣贤书,总该知些廉耻,存些气节!岂能……”
“气节?廉耻?”那老儒猛地打断对方,他指着窗外,“能当饭吃吗?你看看这河北之地!被大辽统治完,又被大金垂青!如今不也好好的?百姓照样过日子!甚至在老夫看来,比南朝那赵官家治下时,吏治还要清明些!至少,大金的贵人收了你的例钱,是有机会给你办事的!”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几乎是指着那年轻儒生的鼻子骂:“我等祖宗,自大唐崩殂,五代乱离,辽人、金人轮番坐庄,这北地早就换了多少次门庭了?血脉早就混杂不堪!谁又比谁高贵?告诉你,我周家的族谱往上数几代,说不定就有契丹、奚族的血!你的难道就没有?祖宗都不要大唐了,你在这装什么忠臣孝子,还一口一个鞑子!那是你能叫的吗?那是上国天兵!是吾等的主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夫有眼光,如今这局势,大金即将一统天下,这就是新的正统!你我现在顺从,便是从龙之臣!日后你的子子孙孙,生下来就是大金的顺民,若能读书进学,一样可以出将入相,光耀门楣!你在这梗着脖子反抗个什么劲?是想拉着全家给你那点可笑的气节陪葬吗?”
“我告诉你,趁早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做大金的奴……百姓!还能有条活路!再执迷不悟,便是自寻死路!谁也救不了你!”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茶肆内众人听得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惭色低下头,有的眼中喷火却不敢言,有的则若有所思。
那年轻儒生被骂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猛地一跺脚,推开椅子,掩面冲出了茶肆。
那老儒兀自气得胸膛起伏,环视一圈,冷哼一声,这才拂袖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一口,仿佛自己方才做了一番多么了不起的训诫。
角落里有人实在按捺不住,低语讥讽道:“说得天花乱坠,不过是一条金人豢养的狗,摇尾乞怜的奴才罢了……”
声音虽轻,却格外刺耳。
那老儒正自鸣得意,闻言如被蝎子蜇了般猛地转头,浑浊老眼瞬间充血,盯住声音来源,对一个缩着脖子的布衣汉子喝骂:“呸!你也配议论老夫?你祖上就没在辽人手下纳过粮?没给金兵交过税?若按你这说法,你祖宗十八代都是奴才!都是狗!有什么脸在此吠叫?!”
那布衣汉子被他汹汹气势所慑,面红耳赤,嘴唇嗫嚅了两下,终究没敢再出声,悻悻地低下头去。
老儒见状,很是得意,仿佛打赢了一场大胜仗,冷哼一声,正要继续他的“高论”。
“哈哈哈哈!”
一阵清朗笑声陡然响起,打断了老儒的话头。
李易抚掌而笑,看着那老儒,道:“好一条老狗。”
老儒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我?!老夫所言,乃洞察时局、保全宗族的至理!尔等莽夫,懂得什么?看你衣着,也是汉家子吧?你祖宗也是投降的奴才!是狗!在大唐,你祖宗自然爱大唐!在大金,就该认清现实,爱大金!这才是圣人教诲的忠恕之道!似你这等不识时务、口出狂言的逆贼,合该千刀万剐,累及亲族!”
李易摇头,厌恶道:“手握权柄,食君之禄,却开门揖盗,卖国求荣,此为投降,是为国贼,当杀。寻常百姓,手无寸铁,面对刀兵,只为活命,此为受难,乃国之殇,当救。”
他目光落在老儒身上:“至于你?摇唇鼓舌,混淆是非,甘为异族鹰犬,撕咬同胞以求荣,比之国贼更为不堪。就像现在——”
话音未落,李易抬手,隔空虚虚一按!
“轰!”
无形巨力轰然压落!
老儒身下的木椅爆裂!
他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脸门砸地,鼻血横流,筋骨欲裂,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李易缓步上前,停在老儒身边,抬脚踩在他那只试图挣扎的手掌上。
微一用力。
“噗嗤!”
筋骨尽碎!
“啊!”老儒惨叫凄厉,涕泪横流。
李易就道:“被强力压顶,筋骨寸断,生死操于我手,你这算是投降?不,你只是没得选。我现在让你说自己是狗,说了,或许能少受点苦。不说,我便一寸一寸,碾碎你全身骨头。选。”
老儒嘶声力竭地哭喊:“我是老狗!我是老狗!汪汪汪!汪汪!饶命……饶命啊!”
短暂的死寂后——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压抑已久的哄笑声骤然爆发开来!
“哈哈!叫得真像!”
“刚才不是还满口大金天命吗?”
“痛快!”
就在这哄笑声中——
“哐当!”
茶肆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一群顶盔掼甲、刀剑出鞘的金兵蜂拥而入,煞气腾腾!
为首一人目光如刀,瞬间锁定李易,厉声暴喝:“兀那贼道!当街行凶,杀害贵人,还敢在此妖言惑众!真是狗胆包天!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