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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魔首镇千年,卢生献三策

第三卷

被兵器与纷争所信仰之神主?

通过信徒之线,遥遥感应此地的李易,在听到这一句后,心头一动。

“听这意思,是能够打破修行上的瓶颈?”

安禄山与兵主有关,李易是十分清楚的,毕竟那蚩尤除了兵主这个名号之外,更是一代魔君,以他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魔门亦源于这位上古兵主,且有九条支脉、派系。

“安禄山当是在望景楼吃瘪之后,才召集的这三教五宗,所以肯定与他的命格变动、北地气运为我所占有关,因此此刻的提议,要么就是早有计划,迫于局势不得不提前展开,以此来将气运重新夺回,要么……”

他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就是这个提议一旦施行,可以打破我目前所占的优势!”

……

……

“兵主之名,果是响彻天际,只是一说,诸位便知其威。”安禄山见得众人表情变化,缓缓眯起眼睛,“只要诸位到时助我……”

但这时,温纳图万无咎忽然冷笑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你乃是临时召集吾等,先前该是并无打算,之所以改变主意,无非是因为在那望景楼中吃了亏,偏生那人身份敏感,你不好直接下手,这才将吾等找来,给你做个手中刀!”

“杜长老的消息果然灵通。”安禄山肥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但马上恢复如常,“新来的范阳军司马李去疾,确实对安某心存恶意,已有针锋相对的意思,他有学宫背景,又得朝廷信任,在范阳为官,将来吾等收取蚩尤残魂时,或为变数。”

“李去疾?”阿罗珊微微蹙眉,“是着作《原道》的那位?此人乃当世大儒,你要对他动手?”

“诸位误会了安某的意思,”安禄山摇摇头,跟着话锋一转,“说某召集诸位来,是要对付李去疾,这不过是杜长老的猜测。那李去疾有跟脚,有儒家气运护着,诸位则是为正统所排斥之诸教,若真个斩了李去疾,受到儒道反噬,于教派不利!岂能让尔等动手?”

顿了顿,他一副郑重之色的道:“安某召集诸位,本就是真心如此,之所以在望景楼之事的后面,就是因为担心,这李去疾仗着身份背景,扰乱了局面,再生变数!当然,此人心思诡诈,明显不是个安分的人,这次召集诸位,也是想让你等留神注意,切不可被此人的花言巧语蒙骗,最终落入陷阱。”

听到这里,众人这才觉得抓住了关键,稍微放心。

“安大帅,老朽有一事不明。”麻衣老者此刻起身拱手。

“讲。”

麻衣老者就道:“大帅向来独来独往,为何突然要与吾等分享这等机缘?这可不像是大帅的作风。”

安禄山眼中魔光一闪,肥脸上笑容不减,道:“麻衣尊者问得好。实不相瞒,这收取残魂需借众生愿力,单凭安某一人,或是难以镇压兵主凶性,因此需要诸位各施手段,共同分担反噬。”他顿了顿,声音突然转冷,“若有人不愿参与,现在便可离开。只是……”

话音未落,府邸四周突然升起血色屏障,将整个后院笼罩其中!

“安禄山!你这是什么意思?”杜无咎厉声喝道,漆黑十指泛起血光。

“莫急。”安禄山摆摆手,屏障又悄然消散,“只是提醒诸位,此事关系重大,更有许多麻烦。不愿牵扯的,现在就可离开,若不走,听了后面的话,便无退路,若消息走路出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闻言沉默,但无人起身。

安禄山肥脸上重现笑容,这才道:“半年后,日月同辉之夜,涿鹿古战场将有异象,兵主墓将会现世。”

“兵主墓?!”白骨上人手中人骨念珠突然绷紧,“你方才说,那兵主的首级被镇压于北地,莫非……”

“不错。”安禄山眼中魔光闪烁,“涿鹿地脉深处,正是黄帝镇压的兵主头颅所在!届时墓门开启,某家将引诸位前往,若无某家指路,无人可达!到时,诸位可各凭本事收取残魂。但最后,”他那肥脸上浮现狰狞笑意,“需助我炼化那颗头颅!”

居然想要炼化兵主头颅!

众人听得此言,各自心惊!

合欢宗白无尘折扇轻摇,眯眼问道:“兵主头颅乃精华所在,凶煞滔天,你能镇压得住?”

“若无把握,安某岂会以身犯险?”安禄山笑着回答。

厉寒山背后古剑震颤,直接问道:“我们要如何相助?”

“简单。”安禄山竖起三根手指,“其一,各派需出三十六名精锐,布‘九幽锁魔阵’;其二,献祭百名武者精血,冲散头颅凶性;其三,”他目光扫过众人,“以诸位宗门秘法,凝某八神,燃我金丹,让安某能积蓄大势,炼化魔首!”

杜无咎冷笑:“好大的胃口!若你炼化头颅后翻脸不认人,我等岂非为你做了嫁衣?”

“杜长老多虑了。”安禄山从怀中取出一卷血帛,“此乃‘血魂契’,以兵主残魂、魔气为引所制。诸位若同意,某便与诸位滴血立誓。若有违逆,必遭兵主反噬!”

众人见之,神色变幻。

阿罗珊轻抚面纱:“安大帅准备如此周全,看来真是谋划已久。”

“机缘难得。”安禄山咧嘴一笑,再看众人,“诸位意下如何?”

片刻后,厉寒山率先起身:“朝天宗,愿往。”

“血海宗也算一个。”杜无咎这会倒是不抬杠了。

有人起头,很快,各派首脑纷纷应允。

安禄山肥脸上笑意更浓,将血帛铺在石桌上:“请!”

众人纷纷上前,见安禄山已签订其名。

安禄山则是瞥了一眼端坐不动的麻衣老者。

这白莲教的尊者似有其他想法,并未表态。

安禄山眯起眼睛,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尊者可是还有顾虑?对了,有件事,方才忘了告知,你要小心李司马,他似乎对贵教颇有兴趣。昨日望景楼中,他事后似是从个叫高适的手中,得了一颗‘往生珠’,当场炼化。”

麻衣老者瞳孔骤缩:“什么?!”

“这事你知道就好,但最好别有多余举动,”安禄山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李去疾有儒家气运护持,那儒教再是衰落,比起诸位的教派来说,还是太过强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还是等兵主墓后,得了残魂,有这上古魔君的气运镇压,便是儒家,也无法撼动,才能再无顾忌。”

李易心头一凛。

好个安禄山,这是要借刀杀人!

而且,时间定在兵主墓后,该是真能借此解除两人之间的联系!

果然,麻衣老者眼中寒光闪烁,点头道:“老朽明白了。不过,我白莲教,固然不想被儒家气运反噬、为他人做嫁衣,但不株连性命,却也有惩戒的法门!定会好好招待这位李司马,让他知道,吾等弥勒一脉,可不是能让他任意拿捏的!而且,往生珠乃弥勒至宝,不可为外人所掌!”

李易遥遥感应,只觉得这挑拨离间的卑劣手法,实在是让人无语,但安禄山这番话半真半假,尤其是提及了高适与所谓的往生珠,也能对上那日情况,可见……

“那天在场之人,将情况看了个通透,事后又一五一十的传报给了安禄山啊!”

那安府后院接下来的情况,就是安禄山与三教五宗之人签订契约,各自约定,期间还有言语试探、争锋与贬损,显露出勾心斗角、各怀鬼胎之势,一时半会,该是不会涉及前院的五位大儒。

李易也就没有兴趣再去关注了。

“我这都修行了,结果组成了门派,争夺利益、机缘,却还要在这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当真是烦不胜烦。”

摇摇头,李易只是想着,就觉心累,不过这半年后兵主墓开启之事,却还是记在心中,无论是从削弱安禄山,还是维持优势,又或者改变局面来看,这件事他都不能不管。

正在这时,李正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郎君,马上就要到了。”他起先声音还很响,然后压低了声音,“郎郎君与卢郎君都让我传话提醒,说是到了军镇,或许会有一些风波,到时还需郎君你忍得一时,弄清楚情况后,再寻找机会立威。”

李易一听这话,当即就有几分不快,遂道:“若到了此地,还需与这军中之人勾心斗角,那样着实无趣,这一身修为又有什么意义?”

李正听得此言一怔,而后心生不妙,却不敢当场反驳,而是退下之后,赶忙去寻王翊之、卢珩等人。

马车中,李易却心情平静。

他刚刚目睹了安府里一场修行之人间的“人际往来”正感厌烦,结果这边一转头,却听得自己要去的军营中竟也要搞这一套,自是一阵腻歪。更何况,如今得了两篇神佛传记在手,得了信徒之线的帮助,他对军中并非一无所知,甚至还能默默影响其中不少军士,这想法和念头,自然也就不同了。

“有此局面,等于我在无声无息中,就在军中有了一套班底,不过,弥勒信仰、明尊信仰,在军中终究人数有限,且为了隐蔽、不触及忌讳,还会控制传播的速度和范围,以此观之,若能掌握军中信仰最多的神佛传记,那么整个范阳军,不!是只要是大唐军士所在,皆可为我班底!”

一念至此,李易的思绪越发清晰,接下来要如何做,已是有了清晰思路。

窗外马蹄声渐近,王翊之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李公,卢君求见。”

“他若想要与我说话,直接过来就是。”李易这般说着,却是让人放慢了马车速度,等车帘掀起,一袭青衫的卢珩踏入车厢,这才重新起步。

卢珩见着李易,先拱手一礼。

李易笑道:“你该是听了李正的话,过来劝诫的吧?”

卢珩摇头道:“卢某是来献策的。”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舆图,在车中铺开。

“李公请看。”卢珩手指划过图上几处关隘,“此为范阳军之分布,此军下辖六州,号称驻军三万七千。其中有精锐骑兵八千,多为胡人,有善守之军一万二,多是北地汉儿,余者表面上为府兵轮换,但如今军制败坏,以至于构成混乱,且多有吃空饷的,因此这驻军是否还有三万七,已是难说。”

李易目光微动,看向卢珩,奇道:“这等舆图,等闲人可拿不出来,且十分犯忌讳。”

卢珩也不隐瞒,点头道:“此非得自他人,乃卢某自己观后总结所得。”

自己总结的?

李易立刻回想起,洛阳的几位长者、大儒,在推荐众人时就曾提过,面前这位出身范阳卢氏的人杰,可令自己快速知晓和熟悉北地局势。

“诚不欺我!”感慨了一句后,李易也不客气,直接问道:“安禄山在范阳军中根基如何?”

“按理说,平卢军虽与范阳军分属不同节度,”卢珩叹了口气,“但安禄山靠着联合作战、分润战利,已让范阳军中三成将领暗中投效。尤其是史思明统领的兵马,几乎已成安氏私兵,但更麻烦的是军中风气——”

顿了顿,他竖起三根手指,道:“北疆男儿只服三种人。一是能带他们打胜仗的,二是能帮他们捞好处的,三是拳头比他们硬的。李公初来乍到,三者皆无。”

李易还是笑着:“既是三者皆无,卢先生此来献策,应当不是为了强调,而是要与我破局之法的吧?”

卢珩点点头,也不客气,当即道:“卢某有上中下三策,供李君参详。”

“愿闻其详。”

卢珩就道:“上策,卢某知李君尚且单身,因此可联姻范阳大族,借士族之力笼络军中汉将,以学宫之名联合北地士林。然后,以‘清查军械亏空’为由,逐步替换安氏党羽。此策稳妥,但需耗时三年五载。”

“不光要耗时,还需结亲,从此与北地气运相连。”李易摇摇头,“我不取也。”

卢珩跟着就道:“中策,请朝廷调河东等镇兵马演武,借势压服范阳骄兵悍将。我知李君与王忠嗣王都督交善,王都督名震北地,手下兵马之盛还在安禄山之上,此计乃借势而为,见效快,却有可能激起兵变,且劳师动众。”

李易眯起眼睛,道:“如此调动,确实折腾不小,不过,其实也有好处……那下策呢?”

卢珩道:“直接斩杀史思明等安氏党羽,以雷霆手段震慑全军!至于借口,其实并不难找,此策风险极大,一个不好,当场纷乱,再难立足!但若成功……”

他脸色森然。

“半月之内可掌军权!”

说话间,远处已见旌旗迎风招展,更有雄浑气血在空中盘旋!

范阳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