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鸣鼎楼中,已是聚了不少人,短短时间,就有六人先后上门,其中就包括了陈家女、裴家女,皆是容貌上佳的女子。
阴婆婆坐在二楼,等着几女先后抵达,起先是没有说话的,后来有个看上去年龄尚幼的黄毛丫头,忽然问起着急之意,这才出言,同时拿出一幅画轴,就朝几女抛了过来。
那问话的小丫头一听,却奇道:“婆婆,此番吾等过来,不就是寻了个好种子,让吾等来认郎君的吗?怎么现在又特意说一遍,难道是换人了?”此女年纪很轻,脸上稚气未脱,顾盼间有一股灵动之意,“还是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以至于您都按捺不住,因此才反复强调?”
她问话期间,其他几女则朝那画轴看了过去。
陈家女当先出列,接住了画轴,没有多问,而是缓缓打开,众人立刻凑上前去,围观议论,连小丫头都不例外。
画卷一点一点打开,慢慢展露出李易的真容。
裴家女起初漫不经心,可等那画卷被展开大半,逐渐显露出李易的身形轮廓后,她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力,最后更是凝神观望,面露喜意,甚至还有间隙瞥了陈家女一眼。
反倒是陈家女,一早就猜出了人选,如今展开一看,不过是印证了心里的猜测罢了,可当她真正将画卷展开到最大,看着那张面孔时,心头还是一跳,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发生在广异楼中的一幕幕,心头竟有几分悸动。
而裴家女更是心情激荡,喜不自胜,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却还强按捺住这股子要越出心胸的喜悦,防止被旁人看出端倪。
但她这般明显的情绪变化,又如何能逃得出其他人的关注?
那问出问题的黄毛丫头,更是干脆问道:“姝君姐姐这般开怀,莫非是认得此人?那赶紧说说,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会让婆婆大张旗鼓的,将咱们七姐妹召集过来。”说着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游目四望,疑道:“说起来,王家姐姐好像是没来呢。”
“她是不会来的。”又有一女开口,此女眉眼柔媚,身子略显丰腴,但腰肢极瘦,皮肤白的发亮,举手投足之间,柔若无骨,“王家妹子如今可是认得了如意郎君,整日里恩爱,哪还有心思想旁的?她大概是要将修行多年的元阴交出去了,自然不会因为婆婆之言而来。”
说着,这柔媚女子看了裴家女一眼,却没问她,而是问起阴婆婆:“婆婆,这人到底有何特别之处?总不能婆婆一张嘴,说此人好,吾等便要想尽办法去逢迎讨好此人吧?妾身等毕竟不是勾栏出身。”
“这位姐姐说得对!”黄毛丫头连连点头。
“正要让尔等知晓!”阴婆婆气度沉稳,神色严肃,“此人名为李去疾……”
“李去疾?!”
婆婆话刚出口,这屋子里的惊叫声居然响成一片!
裴家女裴姝君面露愕然,毕竟她为了不露端倪,可是一直忍着没说话,自然也不会惊呼,因此这发出惊呼的,是另外几女。
她顺着声音看去,入目的除了那黄毛丫头、柔媚女子之外,还有一名身着劲装、英气逼人的女子,她自来到,就抱着长剑,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直到此刻。
“怎么?你们都知道此人?”阴婆婆目光扫过惊呼的三女。
那黄毛丫头就道:“这位李公子乃是佛缘深厚之人,天资惊人,家中族兄曾亲眼见佛念升腾!身有佛韵!”
“佛缘深厚?身有佛韵?”阴婆婆听着,却是心头困惑,“可此子分明是承了那罗公远的道统,当了道门一宗的掌教啊!”想着想着,她看向那柔媚女子。
柔媚女子笑道:“如今在长安上层中,这位李郎君的名号,已逐渐为人所知,因他所写之兵策,上达天听,惊动了一堆大人物呢!听说,再过不久,圣人要亲自品评诸策,其中佼佼者将有大赏,传闻中不仅能得官,或许还能封爵!可谓一步登天!”
“他还会写兵策?还能上达天听?”阴婆婆又是意外,又是惊疑。
那黄毛丫头却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问柔媚女子:“这消息,可靠?”她似是不知此女底细。
“谁知道呢?”柔媚女子轻笑起来,“妾身也只是道听途说。”
阴婆婆却好像很相信此女之言,复又问道:“他真能得爵?若得册封,会在何时?”
“这可说不好,毕竟都是他人言,不过这兵策品鉴之事,应当就在最近,最迟不会超过一个月。”柔媚女子说着,压低了声音,“毕竟,圣人诸事繁多,可不会在一件事上耽搁太长时间。”
“不超过一个月?”
阴婆婆的眉头越皱越紧,但想着想着,她还是看向了第三名惊呼女子。
“我是因书法之故,听过这位李郎君的名号,”英武女子淡淡开口:“他的书法据说承了书圣道统,已是大家之风!”
“书法承袭于书圣?!”阴婆婆又吃一惊,短短时间,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说辞,却将李易的情况描绘的越发丰|满,也逐渐离谱。
阴婆婆都越发意识到,自己着实是低估了此子。
也对!若非有过人之能,又岂能被那罗公远看上?
这般想着,她忽然对陈、裴二女道:“你们呢?虽说并未言明,但尔等该是也知晓此人,神色、心念作不得假!”
裴姝君冷哼一声,不情不愿,还是不说。
阴婆婆摇摇头,对陈家女道:“苗儿,你来说。”
陈家女却只是迟疑片刻,就道:“今日吾等见得了这位李公子,其实,今天广异楼中的宴席,生出了诸多变故!有三邪教之人闯入,背后更有人布局算计,但皆被这位李公子所破……”
顿了顿,她在几人惊奇的目光中,将今日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等听到李易先是短短时间,镇压正邪两道诸多高手,跟着又以一己之力,共鸣儒道之言,攻破道德大阵,莫说是其余几女,就连阴婆婆都是连连惊叹,心念连变!
尤其是在场之人,将前后所知联系在一起,更觉得离谱、惊人!
“如此说来,这位李去疾、李郎君,可谓文武全才,学贯两家,精通术法,更是人脉通达?说不定,还能一跃封爵?”说着说着,这黄毛丫头都不免眼现异色,“这世上,真有这般奇男子?”
柔媚女子亦忍不住道:“难怪婆婆这般急切的叫吾等过来,如此人物,确实不该错过!”
阴婆婆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李去疾不是学贯两家,而是功达三教!”
“什么?”
“他已是参悟了蜀中道的仙家之音!成了蜀中道的掌教!”说着说着,阴婆婆见着几女越发震惊的表情,重新找回了心气,“如何?如今可还埋怨老身着急将你等召来?”
“自然不会!”那柔媚女子笑了起来,“几位妹妹,这位郎君如此厉害,到底谁人能得手,可就各凭本事了!”
……
……
鸣鼎楼中的一幕,并非特例。
随着困在楼中的、围在楼外的各方人物各自归去,相应的消息迅速传出,很快就传遍了洛阳内外,无数势力为之侧目,也让“李去疾”这个名字,越发响亮。
同时,广异楼消失的消息,也很快传入了各方耳中,他们很快便都开始就开始往李府递名帖、拜帖,可却都扑了个空。
作为漩涡的中心,李易此时却在建勋塾中优哉游哉,先是在三个圣贤泥塑前闭目休养、参悟师徒之道,待夜深之后,又直接去了藏书屋中,说是要在此过夜。
那位镇守此间的楚师兄还待拒绝,却被得了消息、急切赶来的杜久、陈芮、刘象三人说通。
待李易入得其中,还未有其他动作,先是在那桌上见得一物,不由一愣。
那赫然是一座巴掌大小的楼塔,共有七层,奢华古朴,看着眼熟。
“广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