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打死算了

第一卷 采菊东篱下

车夫正值壮年,才三十六七的男人,膀大腰直,要不是个头只有中人大小,厉声一喝之下,配合面上的狞色,倒真有几分猛恶逼人的气势。

“许是一旁的哪位客人也说不好,不过都不打紧。你这般明抢,回头我们一报官,画影海捕之下,你觉得你跑得了吗?强人真要那么好当,人人都去了。”

听李秋这样一分析,车夫狞笑的面容,带着几分轻蔑的不屑。“嘴皮子倒是利索,想报官?那样的话,也别怪老子了,一会正好把你们拉去卖了,长这么俊,就是身上没带钱,一人也少不了值个三五十两。”

“人见利不见害,鱼见饵不见钩,算了,是我高估你们了。五月,一会留点手,别把人打死了,那样就没人驾车了。”

五月看着眼前的车夫,这人确实是贪坏,恶心一起,什么也不顾了,是该让他吃些苦头。

看着依然冷静,甚至带了几分嘲弄之色的二人,车夫心中,也起了几分毛意,但平白无故地,这一点小小介怀,还阻止不了他。“疯言疯语,别以为说两句大话就能吓住人。”

矮身一晃。

这男人张开双臂,像是捕猎的苍鹰一样,试图用手同时抓住两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腿脚正灵活,一旦跑开了,未必能追上。但这种小姑娘胆气不行,只要厉言吼上两句,就能吓软了腿,真抓起来,倒是比兔子还好抓。

砰!

车夫倒着飞了出去,直到撞到一棵烂槐树上,才停了下来。这一击就把车夫打蒙了,两只马上就要到手的小白兔,竟然在要得手之间,突然化成了惹不得的猛虎。

这怎么可能?

怪叫一声,脑子一时响应不过来的车夫,又直直地冲了过来。李秋一闪身,避过正面,顺着他的方向踹了一脚,让这个车夫,一头扎倒在了枯草丛中。

两次失手,枯草败枝擦伤脖颈,让车夫清醒了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没从发财的美梦中配过来的车夫重新爬了起来。他扶着腰杆,刚刚撞了一下,似乎在侧面擦破了油皮。“好胆,一个女娃,居然敢先打人,看我一会不狠狠地收拾你们!”

智障。

听他在被飞起一脚踹出了老远之后,还这样说,李秋已快要厌弃起这个,仍不知死活的车夫了。又坏又蠢的人,实在不值得期待。抽起马鞭,李秋一辨抽了过去。牛皮编织的鞭子破空一响,刷的一声,小半马鞭落在了车夫的侧面上。

这一下落得着实,直接就快破了相。

男人抱头痛嘶了起来,唰唰又是几鞭下去,车夫在那抱着头,疼得打起了滚。李秋打了几下,出了气后,再喝斥了起来。“混账玩意,初世为人的畜生,凭你也做得了奸恶?滚起来去驾车,再有差点差错,把你挂在车后,骨头都给你磨碎!”

收拾了这见财见貌生了险恶之心的车夫之后,李秋也觉二人这般行动,有些招摇了。怀璧其罪,罪不在怀壁。只是你若震慑不了外来的贪婪,这窥觑之人,就络绎不绝。纵然错得不是你,也成了浊世之中的逆流。

李秋并不惧这等临时起意的小贼,凭他们,还害不了现在的自己。

但这般闹下去,反倒会误了自己的打算。“唉,明明是人心恃险,可这结果,倒是显得咱们不知收敛了,等回头就请几个得力的家丁,那样就不用再受这等无知小贼的搅扰了。”

鼻青脸肿的无知小贼,装作没听到一样,驾着马车。

他被胖揍了一回,终于认清了车内的二位,并不是普通人,没有七八个人,恐怕拿不下。可七八个人一起行动,就不好分了。

哀叹了一声自己没福后,车夫忍着痛楚,驭着车马避开了路上的坑洞。

再陷进去了,指不定要吃几鞭子呢。

真疼啊!

到了傍晚时分,紧行慢行的马车,才算抵达了天王坝,五月看着这鹌鹑一样的车夫。“怎么处置他,报官吗?”一听二人说话,车夫抖了一下,却不敢争辩。

李秋看着这个车夫,对于二人,这车夫确实起了歹心,不是正民。“这车夫不知害了几人,不如寻个地方打死算了,朝水中一丢,也算为民除害了。”

听李秋这样一说,车夫顿时吓得面如腊黄,他倒头跪下,就在那求饶了起来。“饶命啊,饶命啊,小人虽昧了些良心,行到半路就长了一些价,但还没害过人呢。二位姑娘,您发发慈悲,把我送官吧。”

见这人诉得殷切,李秋已有了初步决断。倒不是相信这车夫的人品,只是回思一下,似自己二人这等未严加戒备的人,应该不会有多少,被这人遇到的机会更不多。“滚!下次再敢对人使奸,就让你受天打雷轰。”

逃得了一命的车夫,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他连留宿都没敢,也不知接下来要去寻向哪处。见他逃远了,李秋才想起什么。“对了,刚刚似乎没有付他车钱?”

五月……,刚刚是谁说要将人直接打死,抛尸来着?害我还平白地去做了一下心理准备。“这奸人半路就想害人,让他多长点教训也好。”

有了反复遇到险人的经验,二人也知是自己,确实扎眼。先去坝上的店中买了个遮寒的围巾,将面容包上了一半,这样一来,纵使仍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却也不如原来那样醒目了。

包的严实的五月,看向同样包了严实的李秋,突然扑哧一笑。“调查的话,咱们应该从哪里入手?”

李秋倒是没有对自己的打扮感到有意见,这个天气,这样一来,还挺舒服的。“赌场,客栈,酒楼的消息应该最灵,只是咱们对目标所知最小,等会去酒楼蹲个线人再说吧。”

天王坝比归宁,好了一点,这里的路更关键一点,还有水路经过,是以各种经济,都比归宁繁华不少,甚至还有了一家挂着红灯笼的记家。

快步走过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二人在夜色初临时,寻到了最好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