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景色,平平常常,都是各种茅屋,木屋,砖石屋子搭配篱笆,只有少数体面一些的人家,才修有完整的院墙与大门。
在这种商事不兴的地方,想雇佣一辆马车,都找不到人家。
村中的半大小孩子,不时扭过脑袋,偷偷看着路过的二人,一旦二人目光扫过,就红着脸跑开。
直到在一处长者那里。
二人才搭上顺风车,驾车的是一位五十多岁,须发已然花白的老农,他正驾着自己的牛车,要去前方的集市送一些货物。这老大伯路上闲着无事,就寻两人唠叨了起来。
几句话后,就忍不住有些说教起来了。“你们要去天王坝?是走亲戚么?两个娃娃生这么俊,没有得力的家人跟着,多危险啊。”
这种告诫,倒是正常,李秋也不嫌其话多,只是笑了一下,略做回应。“咱们少丘民风淳朴,哪有那么多险恶之事。”
“是是,不过到了天王坝那里,就出了咱们少丘了,那种大点的地方还好一点,人多眼杂。小地方的人,可没这顾虑了。少的地方,千万不要去,就算是去,也要预先给熟人留好信息。嗯,最好还是别去。”
讲了几句出门的经验心得之后,似是怕二人不信,这大件又讲起了一桩故事。“我们那村啊,当年就有这一桩事,那小姑娘才年方十四,就生得貌美如花,虽不如二位俊俏,却也是村中数得号上的娃娃。她胆子大,只仗着熟悉,夜路,野路,没有不敢行的,但这夜路走多了,哪能不撞鬼?”
“一日傍晚,小姑娘就像往常一样,独自出门去叫仍未归来父母吃饭,没成想撞到了几个丧良心的,可怜的妮儿刚说了夫家,就跳进了河中寻了短见。后来被人救回,只嫁了个瘸腿的老汉,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了。”
老伯顺手一指,言明那姑娘当时投得,正是不远处的封河。
冬日的封河并未结冰,但水也应该很凉了,也不知那个临时起了歹意的船夫淹死了没有。“确实挺可怜的,不过天下,还是好人更多。”
这老伯听李秋这样说,微微一摇头,也不再说什么了。慢悠悠的车驾一路行了近一个时辰,才遇到一处集镇。“东家的货,就送到这里,你们两个要去天王坝,我就帮不了你们了。”
“多劳老伯了。”
留下几文谢仪,李秋和五月,走在了友井坝。这地方和归宁一样,不在要道上,并没多少气派建筑。但道旁一家看上去有些年岁的二层小楼处传出的香气,倒是有几分诱人。
“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一见来了客人,还是两位少见的小美人,小二立即殷勤地招待了起来。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李秋看着倒茶的小二。“店中在做什么,走在街道上都能闻到香气。”一听李秋问起,感觉要有不错生意的小二,忙堆出了殷勤的笑脸,上前推销了起来。“店中今日捉了两只鸿鹄,大师傅正炖着呢,姑娘可要来上半份?”
“为什么不是一份?”
“姑娘有所不知,这鸿鹄体大,一只就有十余斤,就算半只,也足够二人之食了。”
如小二所说,半只鸿鹄,就盛满了一瓮。盖子一掀起,热气就伴着香味,飘开了一大片。李秋和五月二人赶路许久,也有些饿了。拿筷子试了一下,肉质倒是炖到接近软烂了,但肉质却有点意外地,并不如香气诱人。
和家中的大鹅比,也未有多少明显差距,不过烹饪的香料倒是下足了。李秋甚至怀疑在这种香料下,就算煮一个鞋底,也不会太难吃。
半只鸿鹄剩了一半,二人就决定结账走人,一旁的老板笑眯眯了走了过来。“承惠,一两八钱银子。”一听老板报价,五月吃了一惊,二两银子并不算太多,但用在一道菜上,就显得有些昂贵了。
“才吃了一道菜,不是二百钱就充足了么?要这么多,难道你在开黑店?”
见五月这样一说,老板脸色快发黑了,李秋遮掩了一句。“这东西在天上飞的,沾点稀奇。差倒差不了多少,只是味道多少有些对不起这个价。”
一听李秋这样说,再看二人并不当回事的样子,老板就知道这买卖黄不了。既然钱能给足了,别的事就好说。是以听到李秋二人的评价,他也不恼火。
“瞧姑娘说得,宁吃飞禽二两,一吃走肉一斤,各物有各物的价格与风味不是么。”
付了钱。
二人继续去寻车马。
在这种有贸易往来的乡镇上,钱给足了,请人就没有问题,用三百钱雇了一辆半新的马车后,二人就任着车夫,驾着马车向天王坝行去。
“车怎么停了?”
听李秋这样一问,车夫嗡着声音答了起来。“轮子卡了,两位小姐下来推一把吧。”二人下去,这车夫一扬鞭,马车就从坑中闯了过去。
“这路年久失修,远不如那些平整的官道好走。”
车夫嘟囔了一句后,又让二人坐上了马车,继续向天王坝行去。每每遇到陷车,车夫就喊人下来。几次下来,五月有些不爽了,她在李秋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你说,这坑又没多大,天又没黑,他怎么老走到这坑中?”
“大概看咱们只有二人,想涨点价吧,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开口了。”
车夫比李秋猜得还直接,才走过一片树林,他朝林中一停,人已横着脸,站到了二人面前。“既然知道,还这么不懂规矩?交出所有钱财,否则,别怪咱不客气了。”
“嗯,要是刚刚给你涨了,你还要直接抢吗?”
见李秋这样问,车夫狞笑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在那摩拳擦掌。“车马费才值几个子?你们一顿饭就吃了近二两,身上的钱还能少了?干了这一票,老子这辈子也不用当车夫了。”
五月回忆了一下,没想起当时的食楼中,有过这一号人,这么短的时间,这车夫如何打听得这么清楚?“莫非那老板,真是开得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