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处之地的交通好了不少,这家酒楼的生意还算不错。七成的上座率,在现在的时间,已经算是很红火了。
二人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听着四处的闲言。
几座暖炉散发的热量,让这酒楼中保持着相对舒适的温度,但也让人多了一层倦意。在二人一旁的两个士子模样的,就在浅斟着小酒,论一起学问。
李秋四处打量了一下,见今日出没的,都是正经人家,没有一看上去就比较凶的,甚至连说书,喝曲的人也没有。不知是不是小地方,养不活这类人的关系。
小二说的什么,李秋也未记住。
回过神来,桌上已多了四菜一汤。李秋一扫,却是煎鹌、梨条、葱泼兔子、卤羊脚。二人并不着急,慢慢吃着东西,顺便等待着灵活人士。
并没有等太久。
随着门外一人走进,小有嘈杂的酒楼,瞬间寂静了下来。来人身量高大,面上带着一道X形刀疤,加上随身携带的凶器,看上去就不像是良民。
小二有些怯怯地上前奉了茶,这男人径直在最中间的显眼位置做了,声若洪钟地点起了菜。“荔枝腰子,酒炙肚肱,垂丝羊头,再来一道五味羹。”
也不拘众人眼光,这人抓起羊头,就在啃了起来。一只硕大的羊头,不过片刻,就被连皮加脑,一并吃到精光。
李秋并未多去打量。
只是细细地吃着梨条,等着可能的消息传来。
“任大爷。”
带着谄媚的声音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小男子,凑了上去。见这来人叫得奉承,男人笑骂一声,招呼他也做下。“柳二狗,觍着脸凑过来想吃肉?交代你的事办完了吗?”
“办妥了,明个就能交接。”一听事情办成,这男人有些高兴,他也不计较人来蹭吃了,招呼了小二。“给他再上个羊头,挑个个大的。”
“好嘞,您二位稍待,这就上大个羊头一份!”
平平常常的对话中,李秋敏锐地发现了这个柳二狗,就是本地的地头蛇,至少消息灵通,人脉活泛。不过贸然上前使银子开道,不知会不会被他反手卖掉。
那脸上长了凶疤的男人吃得很快,连酒加肉,风卷残云一样,就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一大半。结下了账后,这男人也不理会在那啃着羊头的柳二狗,就扬长而去。
“小二,给那位再加两个菜,温半壶小酒。”
柳二狗端着莲花鸭凑了过来,他有些稀奇地看着两个非亲非识的小姑娘,不知这二人,为什么要送自己两个菜,菜倒是硬菜,酒也不坏,只是今日自己快吃饱了。“二位小姐面生,不知您二位寻咱有何贵干?”
“柳先生请坐。”
柳二狗再度打量了一下,见是二个少见的正值豆蔻小姑娘,或者更小一点?穿着不俗,见二人神态不似一般少女,他也估不出二人是什么来头。“当不得先生二字,二位小姐,就称我柳二就行。”
他在对面坐了,等着这二位漂亮的小姐,有何指教。李秋见他来了,倒也不再多思能不能使得了人的事了,总要使了再说。“刚刚见您似乎在帮人做事,才一时冒昧。我二人初到这里,有些小事要办,正需依仗一位德厚的先生。”
原来是这回事。
柳二狗一听,就明白这事自己吃得下了。“教两位小姐见笑了,像咱这样的,也就帮人敲敲边鼓,哪敢自居有功。不知您二位,寻咱有何要事,在这坝子上,咱多多少少,有点薄面。”
李秋伸出了一锭银子,五两银子的元宝,快有半个巴掌大了。
柳二狗一见,就觉呼吸急促,这等大买卖可不常见,寻常的蹭些酒肉,都是几十个子就对付过去了。也只有这种外来的富贵小姐,才会这般拿钱不当钱了。“您二位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我柳二能办到的,绝无半句推脱。”
见这个拍着胸脯,只差指着老天来保证了,李秋亦未尽信。不过他管用不管用,总是一个插手的渠道,若他能办,只花些钱将麻烦消了,若办不了,正好借机施一下威,好借人力驱使。
“近来遇到了一些事,我等也弄不明白,只是想寻一位外来的奇人帮忙,奇人,你明白吗,就是那种和普通人有别的,手段玄妙之人。”
柳二一听,就觉这肯下重金的两位小姐,是有因而来了。这通识玄妙的奇人,哪里都不多,若遇上什么麻烦事,少不得重金请托,还要态度殷切,才有机会请动。“二位小姐的意思,柳二明白了,若说懂些玄虚手段的,本地倒有一个婆子灵验得紧,不过她常居本地,想来不是姑娘看得上了,外来的么?让我想一想。”
柳二在心中转了一圈,一时未能想起哪个生面目有什么玄奇。这等秘术,少有示人,谁也不好说到底哪个才是。
要不要随便找一个糊弄一下?
刚在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柳二就觉不妥,这二人言明了,要寻手段玄虚的,自然是要有麻烦在等着,若寻个常人,不懂点异力,也交不了差。
“这坝上人来人往,我一人也只撞见大半,但异人自有异行,就是练得一身手段,不也得吃酒吃肉不是么?您二位留个地址,半天,明个一早,我就给您访出这异士,只是有一条,您若是寻本地的婆子,我还能说上点话,这外来的异士,有什么只能您自己去谈了。”
听这人应得爽快,李秋点了点头,以示知晓。“回头我们就住在镇上的客栈等您的消息。”
约定了再见的时间。
柳二将莲花鸭和脆皮肘子全数打包带走,今日吃不下了,带回家中也能显一显手段,留下半个,明早还能再吃一回。
将这两道硬菜交到了家中,在婆娘欢喜的目光下,柳二趁着夜色出了门。“任大爷,刚刚有两个小姑娘,来打听消息,我估摸着似乎是指向您这样的能人,看她们出手阔绰,显然家资不菲,您可有意见一见?若是您不乐意,我再去问别人。”
被人称为任爷的男子,正在剔着牙,他啪的一下,吐出了一点带血的吐沫。“你是说坐在角落的那两个小姑娘?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能做得了什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