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石,这还出得起,但出了这粮,他们真能管用?”
应该有用吧?王国忠想起自己见到的那群精壮男儿,个个都是武艺精熟的练家子。这样的人聚在一处,寻常人拿个木棍,怎么能挡得了?
“县中追得紧,又许了事后弥补,当下无暇推脱,只得先认了这摊派。”听王国忠讲了过程,李秋点头,示意此事已经明白。给就给吧,若是被人抢了,一样落不着。
“那,舅舅,咱们还逃走吗?”
逃离一次耗费不菲,王国忠已认了二十石的摊派,一时之间,留下守家的意愿已占了上风。“再看看风色吧,这次灾害波及不大,只要处置及时,未必能打过来。先把家中细软收拾好,一旦有贼兵过境,咱们立即就逃。”
定了章程,王国忠又去寻了孙大山和李百威,让他们轮流去打探消息。一旦发现道上有大股人马到来,立即走小道赶回报信。
李秋也暂缓了行动,等待消息。
兵势的消息还没来,前来征粮的倒是已经来到了。这一次也不收折银,由县中指人编练的保甲们统一运走。据差人说,要在县外的要道之上,设下营寨,以阻挡乱兵。
接下来的数日。
惶恐不安的众人,渐渐安定了一些。听每日去打探消息的孙大山说,县中招募的保甲乡勇,初战告捷。在少丘与三亳之县交界处,以五百大破二千多,还抓到了一位自号的神龙大将军。
李秋听说了情势得到了遏制,顿时决定全员加个菜庆祝一下,一头半岁的小羊被选中,请人剥了,用大火炖了一大锅。“看来情况要好转一些了。”
五月也在留心着局势,以防有所不及。“卫护家园,又有充足的赏格,众人足够卖力,能挡得住一时,就是不知道对方不会恼羞成怒,发大兵来攻打了。”
在这一点上,李秋并不太担心,普通的平民即使拿了武器,但也不可能轻易化身强军。“柿子先挑软得捏,本县兵勇硬气了,他们就该绕道了。”
龙庆府中。
告急的信件,如雪花一样飞进了衙府之中。知府李安头也大,脚也疼。通判早在三天前就落水抱病,同样想告病的知府晚了一步,只能坐在这里,接收着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咦?”
李安拿起了一个奏本,各县都在告急,请求上命,调来兵马平叛,但少丘之地,却首度送来了一个好消息。五百乡勇大破二千,抓俘十二么?
既然五百乡兵就能有此胜利,换成官兵,只要有一个守备带兵去了,这叛乱,岂不是立等可平?想到这里,他急向属吏催起来。“快去请许参将。”
许广威接到了知府相邀,也未推脱,就离营而去。明邦文武互不统属,但在权责上,经略一府的进士郎,到底比自己这样的清贵不少。
若被他把事情推到了自己身上,圣上那里,不好分说。和迎出门的知府同入内中,许广威翻看了一下凑报。“原来是栖霞庄的人领头,归家曾拜明师,和那位圣人,都有一点小干系。是他们的话,倒不稀奇了。”
知府听到了领兵的许广威再度确定这消息属实,心中的忧虑终于放松了一些。“许将军认识这位乡兵团首?”许广威摇了摇头。“只听过归家的名号,半年多前,老圣人巡示各府,以镇邪异时,就曾停留在他家。”
圣人所在,百邪退避,遥遥向老圣人致敬了一下后,李安才继续发问了起来。“那依将军看,这次民乱可平乎?”
“不过一些乱民,只诛首恶,余者宽赦,兵锋所指,当能治下。”
二人又议了许久。
终于商定了行动意见,许广威带了两个千总,共一千五百人前去平叛。
“官军要来了!”
神武大将军刘操,听到这个消息后,面色有些惶恐。这官军一至,若是不能抵抗,手下的人或许没事,但自己可是死定了。神龙大将军刘权缩了缩脖子,提兵两千的他被乡兵捉了,要不是买通了看守,指不定要被人押着上京,千刀万剐了。这乡兵就有如此能奈,天兵又该如何勇猛?
几位大将军,你看我,我看你。一个脖子上了怪瘤的小头目率先开始撒气。“要不咱们降了吧?”见手下的征南大将军,未战先畏,和自己一样害怕官兵。刘操一阵烦闷,不由得对着提出投降的他,大吼了一声。
“住嘴!”
刘格缩了缩脑袋,不敢和自己这一位叔父争吵。一片静寂中,一位少了一只耳朵,面上也像被什么野兽啃了一口的丑汉,上前了一步,向众人分说了起来。
“几位将军莫慌,属下已派人打听过了,那挡住了神龙大将军的乃是本地有名的豪杰归应海和他的庄客。这样的人,整个少丘县也只有那么一丁点。咱们只要避开他们,别处还不是一样纵横?
就算官兵能以一当十,但咱们可是能征来二十,三十,到时用人淹,也把他们淹没了,何况官兵们缺衣少食,整天帮把总们种地,连妻子都得出来卖,还未必有那豪杰家吃得起肉的庄客厉害呢。”
一听自己的谋士分说了一下,同样见多了官中腐败的众人,又重拾了不少信心。“不错,又不是精锐的边军,这些让婆娘卖肉养家的孬货,哪有咱们手下的勇士厉害。拨二百万钱赏格,不怕没有勇夫。”
二百万钱听起来不少,实际也不过二千两不到,就想击败官兵。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不成气的神武大将军刘操,不过为了自己的计划,杜飞狐还是出着注意。
“大将军,光给赏钱还差点意思,咱们的兵士不够勇猛,是大多都没见过血,只要让他们去屠几个村子,长长胆气,再趁机摸一摸女人,就算是官兵来了,也不怕。”
屠村练胆么?
刘操本能地想反对,但一想到若是失败了,自己少不得要挨上千刀,这份犹疑又被他压了下来。“好,就依军师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