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跑路

第一卷 采菊东篱下

“啊!”

王国忠差点跑掉了鞋子,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接过了李秋递过来的凉开水,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才将体内的气息理顺。“不好了,临县遭灾的事,你还记得吗?因为隔壁的大老爷弹压得太厉害,有人造反了。”

这消息?好的不灵,坏的灵,但事到临头,李秋反而没什么惊慌了。“舅舅,慢一点说,不是说放开了路卡,许人自投生路么,咱们这里,不还来了十多个小姑娘,怎么又反了?”

王国忠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听来的消息,细细地讲述了起来。

“咦,隔壁有个临永乡还是临永镇来着?那里受灾最重,又因为早前闹得厉害,冲了哨卡,被那位县尊老爷记在心中,秋后点名,把一个头人抓在大狱中,重刑弄死了。那头人本就名声旺,又是为民请命而出的事,他的兄弟一号召,领了五六十个同乡,直接攻占了县衙,不知如何地,一番冲突之下,把县尊老爷一家烧杀了。

这谋反的大罪一犯,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了武库,粮库,召集了一千多人马,自号神武大将军,到处攻打乡寨,攻破了不少地方了。连本县的古宁,都有一个村子被他们洗了。”

一千多人啊。

本县之中的衙差,才有几十人,指望他们去阻挡,肯定是没希望了。不过县中还有几家大户,不乏栖霞庄这样的强力武庄,若是县尊能组织起他们协防,一千多人应该打不进来的。

“不要急,他们的纪律如何?县中对他们起事,可有什么交代?”

“县中的交代就是咱们县的大老爷一听同寮被人烧杀了全家,连夜逃了。现在县中人心晃晃,都怕乱兵打来,洗了庄子,咱们要不要也避一避?”

李秋这近一年,凭借生意和龙门的丰饶,已积累了一百五十万钱,但很多都是不动产,像是田地,粮食,院子等等无法随身之物。而舅舅家全家参与进来,也落了近十万钱的分红。

钱一丰足,就有了退路。

像是李秋,若是点了现钞携带,逃到外地,省吃俭用,十年不劳不做,也能过活下去。舅舅家也有了数年积累,自然害怕被人一扫而空。再说,钱还只是一件,若是遇到了残暴的,说不定还会不会吃上刀子。

“避一避也好,舅舅,你去打听一下,乱兵从哪来的,咱们朝反方向逃,对了,记得再邀一些人同行,人少了,说不定就被人盯上了。”

李秋一同意避让,王国忠反而不舍了,他看了看库中堆积的粮食,这一批粮就有一百多石,放在现在,可值近二十多万钱呢。还有喂养的成群的鸡和羊,以及田中长得正好的苗禾等。

这些产物,不止是李秋,他同样全程参与了大半年。一想到这一步,还不知道要便宜谁,他就心疼得不好呼吸。“我再去打听打听,但家中还是先做好准备。”

越是打听,传来的消息,越是令人无法轻松下来。短短的时间中,一千多人,就膨胀到了八千多人。这数量听起来,连李秋也感觉难以应对了。

要知道一县之地,地方小一点的,也就五六万人。少丘这样县,人数估摸一下,也就十万出头。隔壁的县中,人数和这里,差得应该不会多。

就算以十五万人计,拥兵八千,岂不是家家都出了人?还是说人人怕兵祸,所以干脆自家变成兵祸?“走吧,避一避风头。”

刚打算收拾一下细软,再和熟悉的人交代一下情况,就见县中的公差,匆匆带人赶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是曾勒了王国忠一笔钱的‘熟人’。

“王员外,县中有请。”

王国忠有点不耐,这一回,自己又没啥把柄落下,怎么,还要趁机勒一手不成?“都这个关节了,县中请人做什么?”

黑脸的公差对于王国忠的冷淡不以为意,他甚至堆出了笑容。“咦,什么叫这个关节。县尊不在,县丞安大人有意组织县防,正需各地乡绅鼎力支持,王员外家大地广,不会舍了家乡不顾吧?”

王国忠对这指责不以为意,但他听到县丞要留下来,阻击对方,顿时生出了几分希望。“县丞大人有多少兵马?”

“去了就知道了,本县田地超过一百五十亩的,铺子超过四间的,县丞大人都有请了。您快做些准备,不要误了大事。”

县有一有希望,王国忠又暂缓了逃离的举动,他让李秋先在这等消息,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少丘城中,小二百人,挤在一处,每人就算只发一言半语,场面也乱到了难以收拾。

这种嘈杂,直到一位穿了官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才静寂下来。

王国忠朝那一看,见这位老爷生了一副好相貌,国字脸,将军肚,一看就是个有福有威之人。“诸位父老乡亲,临县之事,大家也多少听说了一点吧?本官这次召集大家来,就是请大家共同议定一个章程,如何保卫本县。”

乱兵势众,本县无兵无粮,又如何保?

“大家不要怕,贼兵说是数千,可连刀枪都没配齐,又无训练,真放开了手,未必打得过本县的父老们,只要大家齐心,编练保甲,召集一千五百精壮,管叫贼兵绕了本县而走。”

“但为了供应一千五百丁壮,却少不了粮钱,县中府库虽有些存银,但未得皇命之前,无法轻启,是以,这些薪资,就只能由本县各地的乡绅们先行垫付,放心,一旦上命下来,各家出多少,本县一分不少。但在这时,谁要推脱,就居心可议了。”

说完这话,县丞身上,闪过一个九尺男儿,他也不举刀枪,只凭一双肉掌朝那一劈,上好的实木案子,被当场打得稀烂。

“某家归应海,蒙县丞大人不弃,聘为团首。这次组织丁壮,我栖霞庄上下,就先出二百人,粮三百石,银五百两。各位,保家即是保己,就算各位去了他乡,但失了本地的基业,又需要多少年才能重新谋回?这其中的种种,某相信各位无人能看错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