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杀

第一卷 采菊东篱下

一支起事的军队,想要将纪律练起来不容易,想要败坏起来,却简单得太多。

将男女老少通通拉出,捆起来刺杀,才半日的功夫,一个还算兴盛的村子,就在一千多人的破坏下,毁灭殆尽。人也杀了,火也放了。

嘻嘻哈哈的狂笑中,几个贼首,在那拿着烧红的烙铁,去朝那又白又大的嫩肉上烫去。皮肉滋滋作响中,满是仇恨的目光,也不得不在非人的痛苦中,屈服下来。

“都别抢,人人有份。这里没了,还有下一个。”

抢钱,抢粮,抢牲口,抢女人。

放开了手脚的贼兵,不过三五日间,就将十多个村子,烧成了白地。二百多年轻一些的妇女,家人尽数丧命之后,仿佛行尸走肉一样,被用绳子捆成了一串。

这种残暴的消息一传开。

附近的人全都闻风丧胆,能逃得都逃了,逃不了老弱,就留在了家中,听天由命。带队攻占了的这里的刘权一看今日的收获,就在那发起了火。

“妈的,这么大的村子,全是快进棺材的老梆子,连个娘们都不肯留下,晦气。”

只抢到了一些不值钱之物的贼兵也不太满意,但对付一群快进棺材的,就算是见了血的凶人,也没几人有那兴趣。“将军,这村子还留么?”

“留他MB,将这些棺材瓢子全捆了,给还没见过血的开开荤。”

没有年轻女人的哭声助兴,总觉得不够味道的刘权,向手下吩咐了一声,不多时,一个身上被烫伤了不少地方的女人,被拖了过来。

“贱人,教你当初侮辱我,今天先拿你开刀。”

刘小盼听到刘权这样说,又仔细辨认了一番,虽然面上的风霜和一道伤口,让这人形貌变化很多,但细究下来,终归还有几分源头。她这才想明白自己一家,为何遭了这么大的罪。

“呸!”

“你能硬气的这也就这一会了。”残忍地一笑,刘权亲自动手,拿刀割起了皮肉。他故意将刀口扭来扭去,只为了听到求饶声。

刀口下的女人,先是活活痛昏了过去,又被他扇醒了过来。知道今日已然无幸的刘小盼,鼓起勇气,趁着这恶贼折磨自己时,抓住了刀子朝脖子上一抹,结束了痛苦的一生。

嗡!

一箭从远处飞来,从刘权脸上射过,强劲的冲击力,将他一只眼睛,连同半口牙齿射烂当场。“敌袭!”

屠了好多村子未遇到像样反抗的贼兵,在箭羽及身时,慌乱地大喊了起来。

但也有核心的悍勇之徒。

拿了刀枪,就向稀落的箭支来处冲去。

一个小巨人一样的男儿,从远处光明正大地走了过来。“某本怜你们遇了狗官,活不下去才起事,上次还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回头就如此丧心病狂,今日不剐了你,如何对得起受害的乡亲们?”

一,二,三。

“他们不过十余人,一起上,乱刀剁碎了他们。”刘权手下的小头目这样一喊,就感觉一道刀子一样的目光盯上了自己。

就在他举起手中长刀为自己壮胆时,那个高大得如同天神一样的男儿,已用快愈奔马的速度冲了过来。三十步,二十五步,直到二人的距离只有十五步时。

这小头目才反应过来,自己成了对方的目标。

一看对方的个头与气势过于凶猛,他怪叫一声,转身就向人堆中逃去。“逃得了么?”跺脚一踩,一柄遗落的长枪飞起,被归应海抄在手中,他用力向前一掼,一柄长枪斜插着,把这个小头目串成了对折的龙虾。

一个同要高大,但体形相对瘦弱一些的贼兵,趁机一刀砍去。

但利刀落在背上,却像砍到了好几层老牛皮一样,虎口一震,手中的长刀就向一边偏去。归应海猛地一冲,把人撞得筋断骨折,一口黄牙伴着血水,吐了一地。

眼看这个砍了自己一刀的贼兵五脏破裂,已活不了了。他持起两把利刀,砍瓜切菜一样,所到之处,残肢断臂乱飞,顷刻间,就像个修罗一样,连杀了七八人。

众贼兵明知他体力有限,只要再继续上,就能将人乱刀砍死,但在这狂气的杀戮下,却没有人敢再向前冲了。

他已杀了八人,还能再杀多少?

十个?

二十个?

有些静寂的厮杀场中,手刃了七人的归应海,继续向前进逼。他进一步,众贼就退一步,七八步下来。众贼胆气已丧,不知谁带了头,这三百多贼人,扭头就跑了起来。

归应海协同数名庄客在后追杀。

十多个跑得最慢的,就此了账。眼看身后的凶神要追近,只恨自己爹娘没有给了自己四条腿的张三麻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双腿如飞,竟然一连跑过了好几个同伴。

这份庆幸还残留在心中时,从身后呼啸而至的风声,让他感觉到了不妙。

尖利的枪尖,在巨大的惯性之下,扎透了简陋的皮甲,从后背伸出,将张三麻钉在了地上。在仍未来得及收力的双腿推动下,心肝被带着毛刺的枪柄一搅,登时在剧痛之中,休克了过去。

一个四肢修长,面长脸黑的庄客,上前报告着一行人的成绩。“团首,这一回杀了二十一个贼兵,贼首倒是捉到了活的。”

“好,回去在众人前剐了他。”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归应海这才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背上就火辣辣的疼。

就算套了皮甲,被人一刀砍中,也破了油皮。汗水一浸过去,疼得厉害。心知民兵勇气不足,全凭部分人带着,归应海也不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

归宁乡中。

看着游街至此的贼首刘权的脑袋,和大半幅白骨。众人纷纷吐起了吐沫,这贼子恩将仇报,不记活命之恩,居然又来残杀无辜百姓。

只恨人没有两条命,不能拉起来,再杀他一千刀。

围观的一个头发花白的驼背老者,远远地吐了一口,向身边人说起自己知道的消息。“这个孬货,才割了三百一十刀就死了,要俺说,还是下手的人手艺不精,换成京中的老手,怎么也能割上一千多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