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一群人鼓噪下,杜飞狐带了几个和自己要好的闲人,一同去往了龙门。一路上就着日头发了发汗,几人酒气消散不少。
“杜哥,此事还要落到了王国忠身上,不狠狠收拾了他,老实不了。”
听到这个放言要收拾自己的名字,杜飞狐冷笑一声,他奔波了不少年,又挟了民意,这王国忠要是不肯认了,那是自绝于乡邻。
没了众人帮衬,收拾他不过举手,到时带人一枷,就是一块石头,也得扎出二两油。“拿根长棍子去捅树上雀儿的巢,雀儿也要叫几声,但也只能叫几声了,他姓王的有几分本事,能瞒得过谁?”
跟着杜飞狐混的小马蜂闻言,附和着大笑了起来。“那是,杜老大出马,他姓王的傻鸟还想飞出您的手心?这次把他办了,有了父老乡亲的支持,县中下次排班,杜老大怎么也得高升了。到时杜大老,可别忘了咱们兄弟啊。”
“好说,好说。”
满口的许了一阵,一行人在日头偏西时,终于来到了龙门。
龙门原来是一片荒地,除了附近村子的牧养牛羊,和几个无主的荒坟外,并无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但这次来,却是红果挂满了枝头,放眼望去,金黄的垛子连成了排。
除了这看上去和别外土地无异的丰收外,还有一排新起的木屋。虽然看着不显眼,但排成了一排,又全都扎了整齐的篱笆,一眼望去,就令人心情不错。
上去揪了几个嫩嫩得胡瓜,几人啃着就觉得爽口非常。“一二三,来了六户人家了,等下一年,这户口就能翻上一倍了。”
心羡了一下,杜飞狐向着独自一排的一处大院行去。
随行的打量了一下,见这修得比杜哥家的还大不少,顿时有点不忿。“杜哥,这么大的院子修起来,没有几万钱,轻易可做不来。”
杜飞狐看着大变样的龙门,龙门收拾得越整齐,他的心越像是被猫抓了一样。等拿捏了姓王的,自己也该修一修老家的院子了。
咚咚咚!
又响又急的敲门声中,杜飞狐在那等着人出现。敲了三五遍后,院中的人终于耐不住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打开了门。
同行的骡子周一见之下,双眼瞪得如鸡子,蹬蹬连退数步,才在大白天中,想清楚这可能不是妖怪。杜飞狐见了骡子周这么不济,哂笑一声。“瞧你的胆量见识,这是罗刹国的奴婢,品相好,性情温驯的,能值不少钱来。”
奥莉娅见来得人是生人。
还在那对自己指指点点,顿时要关上大门。主人和姐姐不在,和人交流吃力的她,可应付不来这些人。见这小奴要关门,小马蜂忙将一只脚伸了进去,卡住大门。
“你这小奴怎么回事?没听到我们杜老大来了,去,把王国忠叫出来,我们杜老大寻他有事。”
见过几回番人的小马蜂,不像骡子周那样发怯,还上下审视着这只罗刹小奴的品相。只是他也分不清这罗刹奴生成什么样,才是个好坏。不过这一只还是长得不似本土的姑娘一般柔和,尤其是一双眼睛,像只野猫一样,一点也不恭顺。
“老爷……不……在。”
磕绊地将一句话讲完,她又急着关门,在那用力推了起来。小马蜂一个大意,加上天热穿得不厚,顿时被门板夹住了腿,一根木刺,直直地扎进了肉里。
吃痛的他大怒。
先是一脚踹开了大门,又上前抓到了一头略有些曲着的金发,上去啪啪两个耳光,把这放肆的小奴打得满且泪花,才被同行的人劝下。
奥莉娅被这样一打,整个人懵了起来。脸上又热又疼,生了几道指印的她在那抽泣起来。小马蜂听得厌了,又要上前再打。
这奶娃子,真是不懂事!
“好了,和这小奴置什么气。”拦了一下,杜飞狐又看向这一只正在抽泣的小奴。“我们是衙门来收税的,办得是公事,耽误不得。你快去把王国忠找来,不要让我们多等。”
看着那个面色甚凶的男人,还在对着自己发怒,心中有些怯怕还会再挨打的奥莉娅,顿时在杜飞狐的安排下出了门。
没多久。
收到了消息的王国忠,就同样带了五六个人回来了。让大毛二毛一边玩去后,王国忠面色阴沉地看向了欺上门的杜飞狐。
人都没见,就先给了个难看,若说其中没有这小子在背后使坏,王国忠半点不信。“哪个孙子做得?敢跑这里撒野?一只耳,你就这样带些夹生的玩意,来见你表姨夫?”
杜飞狐有点不快,拐了三四门子的亲戚,也能拿出来占人便宜?不过他还是打算先讲清自己的来意,公是公,私是私。公事在身,自然容不得姓王的推脱。
一旁的小马峰被王国忠这样一骂,顿时不忿了起来。
杜老大来之前,本就拟了章程,要先给姓王的一个好看,正是有这属意支撑,小马峰才一点都不克制自己的脾气。
“姓王的,怎么说话呢?你那小奴拿门板夹我的腿,都给夹出血了,我才气不过,给了她一巴掌,咋得?”
本就火气在身,也明白必有冲突的两伙人,才两句话,就闹起了火气。王国忠冷笑一声,看着院中的几个泼皮。“不咋得,你小子伸出脸让我扇回来,这事就算完。不然,能让你囫囵得走出这个门,我的王字倒着写!”
摩拳擦掌中,骡子周摸出了随身的哨棒助威,一见他动了家伙,跟在王国忠身后的,也各持了物件,板凳,面杖,片刻间,就人手一个在那对峙起来。
人数差得不多的人两方人,都不害怕对方。
小马蜂臭着脸,看向了一点就爆的王国忠。这姓王的真是胆儿肥了,也不打听打听,归宁这一道,谁说了算。
“人是我打的,不干杜大老他们的事,你要有种,咱们两个就在这单挑。”
小马蜂二十出头,生得蜂腰阔背,手长脚长。加上自幼就喜爱殴斗,可一点不把几个种地的看在眼中。见他这样挑衅,王国忠思衣自己同样身量不小,加上仍是壮年,一身力气大半还在,就要答应下来。
“嘿,让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