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两啊。
这个价格,李秋听了,也觉不好办。
真按这个价格办了,李秋手中,留给开发的本钱,就有些不足了。“舅舅,一百两可以给,对外就说八十两。张员外的是十倾地够大,溢点价格还能接受,那些散地,可不能再这样。而且,还要留出一些余裕,将不肯换卖的人打发了。”
有了了李秋的指示。
王国忠再去办事,就有了标准。
忙活了近一个月后,李秋收到了厚厚一摞按满了指印的地契。这些白契,若是再送到官府留底,还得再花一二十两银子。
不过,这种事,交给有信誉的老成中人,就能办好。不交给他们,换成自己,反倒会办得更贵,更慢。
耗费了二百六十两银子,拿到了三十倾荒地的李秋,还是从腊肠的生意中,抽取了近一个月的利润,才算将这事办好。
李秋买来的三十倾荒地,形状并不规则。南北不齐,东西不平。最高处和最低处,落差近二十米。当然,这是算上了荒地中的荒坑的缘故,即使刨除了这一点,整体落差,也有近十米。
中间还有几座已经无主的孤坟,这需要花钱请人迁走。
王国忠跑过了这三十倾地每一个角落,对这里的地质,已然掌握极深。可以说,这三十倾地中,只有十顷左右,比较有可能开垦出来。但因为缺水,还只能恳成薄田。“雇人的话,工钱,太贵了。要不咱也买些农奴吧,农奴买来,只管点吃喝,就能干上一天。”
农奴?
听到这种词的李秋,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舅舅,大明律,不是说不许蓄奴?”
见自己打听到了李秋也没了解过的消息后,王国忠精神一振,继续将从中人那里听来的消息介绍了起来。“大明律管得是大明人,大明之外,也有很多生番,咱们这里确实不太流行番奴。但也不是没有番鬼存在,离集就有一处,据说蓄了不少全身跟炭一样的碳鬼。”
“炭鬼做活极差,最为便宜。还有红毛鬼,水鬼,罗刹鬼等不同品类。只要下了定钱,一两个月就能运来。”
听王国忠介绍了一番情况,李秋稍一计算,确实感觉用这些番人的成本更低。“就算是生番,蓄奴终归也不是什么好事,会伤阴德,咱们还是别沾这事了。”
见李秋这样说。
王国忠也不好再讲什么,他想了想,还是感觉全部雇人丢进这荒地之中,实在太贵。“不用番奴的话,就先放慢些脚步,慢慢垦田,再请几个羊倌,养点牲口占着地?”
李秋思考着该如何尽可能地用少量的资源,将情况盘活。
王国忠的提议,是出自他的见识,常理之下,并无差错。但李秋之所以插手此事,却是另有用处,自然就不能和他一样简单的去糊弄着。
时间已经有点紧。
手中的银钱却不已不多,再算上未来一月收益,李秋还能支配的,也不过一百多两左右。这些钱不拿出来做事,已经是一笔不小的钱了,但想干点什么产来,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请王国忠去问的长短工,报上来的价格,也让人感觉前途无亮。
请一个壮年男子,一天就要付一百六十到一百八十的工钱。十天左右,就是一个炭鬼的价钱了。给钱少了,就只能招些力弱,体贫的,但开荒可是硬活,没有足够的体能,根本做不出成果。
李秋只能先招着人。
来应聘的,却寥寥无几,一是这个活确实累,二是做工的人,也怕拿不到工钱。这种荒地三二年都得一直亏,亏钱的买卖怎么长久?
到时出钱的人一跑路,自己的活不就白干了。
五六个不太齐整,有点秃头撇腿的,在李秋的买来的荒地边缘,挖着坑,种着树。这是李秋预备下来的天然边界,只消长个一两年,就能将这块地圈起来。
他们有些弊缺,不好找活,要的工钱价格不高,但干的活也不多。
七八千米的边长,按几人的速度弄下来,差不多要干上一两年。李秋有点无奈,但好钢要用在刀锋上,不多的资金,当然要优先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王国忠为了这事,来回跑了多趟,带回了一个消息。“有一家本地的,家中女人没了,过得不太如意。父子三人想投来,做个佃户,他们要求的不高,只要每日管饭,并且承诺把地开出来后归他们一直租种,就愿意加入。”
三个男人就等于未来的三户人家。
一户养地三四十亩,就能搞定一百多亩,差不多是李秋所购荒田的三分之一了。想到这里,李秋感觉这机机有些难得。“父子三人年纪都合适吗?”
“当爹的才三十五,大儿子十九,小儿子十七,都是能做工的年纪。”
听上支确实不错,可等李秋见过了三人后,才感觉天上根本不会掉好事。确实是父子三人不错,三人年纪也没说错。但这个当爹的男人实在有点倒霉,他的两个儿子,都有些呆呆傻傻的。
连和人谈吐以答,都有点吃力。
这样的人,自然很难成家,手艺,当然也不用期待了。没有后续的帮手,他们能经营的土地,就极为有限了。
见到了李秋脸上的迟疑,这个脸上带着几分散不尽愁绪的男人,有些小心地在那请求了起来。“东家,别看俺这两个儿子有些呆,但在俺的管教下,还是能做一些活,不会纯吃白饭的。”
“他们不伤人吧?”
“不伤人,不伤人。”
当爹的在那说完,就管教着大儿子,让他去做点活给未来的东家看一看。这大儿子拿起一把锄头,在那挠来挠去,一会的工夫,就挠出了一个大洞。
见儿子不懂得挪地,男人有些尴尬,他让大儿子住了手,又让小儿子去填上,小儿子就有点不配合了。“不去,俺可是吃白面的,再让俺吃窝窝,俺就要砸死你。”
这样狂妄的发言,立即招来了父子二人的铁拳镇压。不一会儿,被凑了一顿的小儿子,就在那抱着头,大呼再也不敢了。
王国忠见李秋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老孙,你这二儿子有点危险啊。”
镇压了儿子的造反后,这个一直有些发愁的男人,才首次表现出了一分凌厉。“他不敢!再说了,有俺一直看着,叫他吃史,他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