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荒地

第一卷 采菊东篱下

忙忙碌碌的生活中,一如往常。

明明生意相当红火,李秋却已没有了最初的热情。自栖霞庄的人一插手后,李秋就始终多了一层危机感。无论干得有多好,只要其中的利益足以引来他人窥觑,就容易为人作嫁衣。

妥协。

让步,绑定更多的人来共享利益,再一同分担风险,种种手段,李秋并不是不明白。但不能以自己为主的话,一切就没有了意义。而想要保住和自身的发展不受损失,李秋手中缺失的力量就实在太多。

这也和年纪太稚有不少的关系。

为了尽快改善这一点,李秋每日都要多吃半碗饭,再配上快速生长的青春期。一个多月下来,身高体重明显的开始上升。身体上的力量,也增强了不少。

“五月,你要守岁吗。”

今年的天气,到了除夕,仍是地寒天冻,每日一大早,都有厚厚的冰层。这样的天气下,要是行在室外,伸在外面的手不需要多久,就会冻到通红。

五月倒掉了洗脚水,轻轻摇了摇头。“今夜是一年阴气最重的时候,哪有什么好运。还是早点睡吧,晚了伤身。”

见五月没有兴趣,李秋自然也不强迫。累一冬下来,李秋自己,也没了什么心情。再说,这个天气太冷,干坐久了,手脚都要麻木。

“那就早点休息。”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又长大了一岁的李秋,点燃了一挂爆竹。经久不息的响动中,红纸飘散,纷纷扬扬地,将半个小院都铺上了浓厚的红毯。礼敬了各方神灵,自家先祖之后,李秋待在家中,也不出门。

接下来的十天半月,都是极热闹的天气。正常的人家,光是按关系远近,和一年未见的亲戚们走动一番,就要耗费上半个多月。

李秋却不打算参与。

纵还有一些不算太远的亲戚,但没了作为关系核心的李家夫妇在,孤身一人的李秋,也没什么再走动的必要了。

在这举世欢庆中,平静的小院,连往日的热闹都没了。院内的二人,并未觉得多么寂寥。五月打着水,准备趁晴天,把一些和了许久的东西,洗刷一遍。

“先放在那吧,今天什么也不做。”

不做?

五月听了李秋的话后,将水提到了室内,既然院中的活不用做,那就为中午吃什么,做点准备好了。“你不去你舅舅家吗?”

“不去,今日是大日,诸事皆缓。”

不打算做什么的李秋。

反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窗口发起了呆。见李秋兴致乏乏,五月也不再提什么。她尝试着做了一些简单的果盘为今日的席宴做准备,果盘做起来比较简单,只要切得好看,再用心地摆在一起,就能拿出手。

零零碎碎中。

等回过神来,她已准备了六盘,这已是两个人不可能吃得光的量了。就算加上红叶,三个人也不做不到,何况红叶今天要和家人团聚,并不会出现。

李秋待了一个时辰,待日光照射进来后,才结束了自己的节能行为。

虽然人不多。

但该做的事,却不能少了。醒过神来的李秋,动手处理起食材。一两刻的功夫,数盘色香俱全的美味佳肴,就被李秋收拾完毕。

见过多次的五月,仍感觉这一切变化很神奇。“太多了,吃不光。”

“本来就不是吃光的,有的人家,甚至会做上三天也吃不远的佳肴。咱们不用像他们那样,只做上一天多的就好。”

摆满了整整一桌。

两个人还放了一瓶黄酒。

度过了一段轻松的开席时光后,李秋将原封未动的黄酒放好,没吃的菜也收拾起来,看心情决定晚上吃,还是拿去倒掉。

依照本地乡俗度过了七日之后。

提前结束了节庆的李秋,看着自己的舅舅。王国忠亲族俱全,一天去一家,走到元宵过后,也走不完。不过,今年的他,打算跟着李秋做事,一些远一点的老亲亲,就暂时推给了族中的别人。

“小秋,买地,还是买荒地,可不是一个好主意。荒地确实便宜,但便宜自有便宜的原因。它们缺水少肥,上田能收三石,而荒地才能收数斗,算下来,还不够雇人的人工费用。想要将荒地种熟,每年都要收大肥深耕,成本换算下来,比良田还贵。”

王国忠说着自己的顾虑,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要不然,谁家有荒地,不去垦了。

“我这知道,但我自有办法。考虑到再过一段时间,就到了春日了。舅舅还是尽快请中人去谈,三十倾荒地,至少也要买到二十倾。”

二十倾地,哪怕是掺杂了沙石的劣质荒地,总体算下来,也不便宜。没有一百多两,也不可能拿下。

李秋准备的预算是三百两。

当然,要是真用光了三百两的话,今年的打算,就要废去一小半了。但为了增强实力,这也是必须的支出。

买地是一件大事,尤其是涉及的土地很多的时候。买得越急,需要花费的价钱越高。但土地事关命脉,不遇上灾荒之年,价格一直居高难下。

王国忠跑了数回,光给中人买得礼物,就花了几百钱。本地的有名的中人李四海在王国忠的频繁光顾下,不得不在那解释起来事情不顺的原因。

“老哥,不是我不尽力,你也知道,张员外家中并不怎么缺钱,他那一片不出,别的散地,更是不愿出了。再说了,咱们这里的荒地,说是荒,但多少能收几颗种子。留在手中,终归有个奔头。”

听李四海这样说,王国忠脸色有些不好了,尽管他不看好这事,但交给了自己,却又办不到,丢得可不是别人的脸。“真有奔头,谁傻了会放在那不种,你也否欺我,张员外那近十倾,到底多少能办成?要是实在不行,俺就去别处问一问,归宁没有,道宁,安宁,离集还能全没有?”

“老哥否急,咱们生在归宁,长在归宁,去了别处,纵然地能拿下,可未来被人排挤,受气的烂事能少了?您要诚心想要,张员外那里,开价一百两,现银不赊欠。”

一百两,王国忠听了,脑子一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