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日头偏西,一行人才晃晃悠悠地回到了乡中。
负重了一路的驮马,口鼻之间喷着白气。显然,数十里的负重赶路,对于它来说,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五月摇晃着晕车的李秋。“醒一醒,醒一醒。”
“这是到家了?这么快?”没了被子,身上有点凉的李秋,看着熟悉的一切,在地走了一圈,重新认清了东南西北后,才有了实感。
“舅舅,米面和长生油,就拉到你家中吧。五月,这些杂果,我们带回去。”
五月跑了两回,才将东西拿完。
王国忠迟疑了好一会,才在李秋的连番催促中,把东西拉到了家中。
“你一路休息好了吗?我饿了。”
听到五月说饿,李秋有些惊奇,她吃东西一向不多,李秋曾亲见她一天下来,只吃两小碗饭。现在的时是确实不算早了,但算上早上。嗯,能吃总归是好事,吃了才会长大。
“我去做,你去吃些海瓜,松子,长生果。”
将买来的东西,各拿出一些,凑成一盘交给了五月,让她坐在一边吃后,李秋升了火。一路颠得难受,加上睡了半路,并不太饿的李秋,决定吃清淡一些。
锅中不放油。
少许牛肉,扔掉肉层上的全数肥油,切成小丁,干炒片刻,兑上热水。取出菹菜,晒干的雪菜,一一切碎,又取了新鲜的青苗切碎备好。
猛火煮出香味后,李秋放下了本地吃得不算多的米。
吃不出什么味道的李秋,吃了一碗后,余下的都被五月吃光了。是颠得久了,把肚子颠空了,还是昨晚改造簪子,耗费掉了自身的力量?
这么快的食欲变化,李秋更倾向于第二种。
嗯。
看来不能再请她改造镯子了,为了些许增益,把人累坏了,就太不值了。
待到日向西山,王氏,红叶,才一同回来。她们去了归宁送货,又去采购了李秋要求的原材料,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才算没有误了买卖。
“红叶,过来。”
李秋招了招手,本来被老娘训到没多少精神的红叶,顿时又恢复了活力。“表姐,城中好玩吗?那里的人讲话会不会像戏文一样?”
“归宁放大六倍,就和城中一般模样了,不过,那里有城墙,一两丈高,长得一眼望不到边。至说说话,那里和咱们这里一样,并无什么不同。”
将盘中海瓜,长生果等物分给了红叶,让她吃着玩后,李秋取出了为她准备的礼物,一件金簪。“这只簪子是我去城中,请人用黄金所制,重约三钱六。黄金是很值钱的,你不要弄丢了。”
虽然没到插簪的年纪,但能一件簪子,确实也是红叶的小小梦想之一。她曾想要一只木簪,后来又想要一只母亲那样的铜簪,至于银簪金簪,那只能在戏文中听一听了。
“表姐,这就是黄金?好漂亮的颜色啊。可是不行,黄金太贵重了,我这样的,哪能配戴它。”
“黄金确实贵,但这簪子用料不多,算下来,也不过五千大钱。若是一天给你六十钱,攒上三四个月就能凑出了。你拿着它,接下来,继续好好干。等你日后要成家了,表姐再送你一个更大的金镯子,给你凑成一对。”
听表姐算下来。
红叶感觉和自己预想的有些区别,一想到自己年纪确实不大,在家还能干上不少年。攒上一年两载的,应该能添上一件。她有些不舍地将这特别好看,特别贵重的簪子,重新递给了表姐。
“表姐,我还是不能收。”
“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红叶见李秋这样说,小脸一急,差点淌出了泪花。“娘会打我的。”
“舅母不会打你的,咱们的生意做得挺好,也赚了些钱,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听话!”
安排好了红叶,李秋想了想,又拿起了金镯子,从常理上说,这东西一个顶四五个簪子。殷实农家辛苦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上一件。
但这镯子上没有五月的祝福,实际价值又小于了给红叶的簪子。
就算如此,将这样贵重的礼物,直接送给王氏的话,李秋有点不太乐意。舅舅一家,不算年纪更小的表弟,就属她和李秋最不亲近,毕竟两人并没有什么血脉牵连。不过,这个人还算有点分寸,数次提点意见都被李秋压了下去,也没仗着是长者而闹腾。
虽然真闹起来,李秋肯定一脚踢开她。
整体来说,这个舅母算是个有点小能力,小算计,但情分有点薄的亲戚。能用,但也没什么大用。
在脑中思考了好一会,李秋才下定了决心。
在将这镯子留给红叶当长期激励用的话,一时半会也发挥不了作用。而且二者一体,给了她的话,以后也是要交给红叶,或者另一表弟的。
算计了好一会,感觉给了王氏,她也就摸几年的样子,最终还是要便宜舅舅一家,李秋索性大方了起来,这也会让舅舅一家,更为听话。
“一会我去和舅妈说一说。”
“这是?”
王氏一脸发烫,血从心起,让她的整个脸耳,都有些发热,激动得。虽然知道这外甥女靠着家传秘方赚了钱,但王氏万万没想到,她居然送了自己这样一份重礼。
她想拒绝。
但数次开口,都无法错失这个机会。离开了这个小福星,自己这辈子,也未必再有机会得到它了。
“舅舅和舅妈助我于危急之中,等我开始置来,舅妈和红叶,又不辞辛苦,为我的生意忙来忙去,年节将近,我就为你们准备了一点礼物,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待明年,若生意仍能这样红火,我就再给红叶也准备一个更大的。”
一听李秋这样说,王氏扭捏了一阵,还是厚着脸皮收了下来,她确实喜欢这个金镯子。有了它,日后青娃儿想讨媳妇,都稳多了。
“明年可是一全年,肯定比今年更好。”
待李秋走了。
王国忠才看向了自家婆娘,她正欣喜地套着镯子,比划着大小。“小秋儿手中才能有多少本钱,打这个簪子,镯子,要占了她好大的本金了吧,都给你算了工钱,再收这么重的礼物,怎么合适?”
一听这样的话,王氏张嘴想熊人,但一想到这镯子谁送来的,看得谁的面子,语气又软了下来。
“都是一家人,你也是她亲舅舅。她父母不在了,就属咱们最亲了。她不肯亏待咱们,咱们能不为她尽心么?你放心,她做事得体,我们也绝不会让人说闲话,日后她让朝东,我绝不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