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了作息的五月，看着烛火下的李秋。
达成了守护之契的她，已经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并为了眼前之人而发挥自己的力量。守护天下，与守护一人，两者皆不违背三垣之意。
“看这么久，看出什么花了吗？”
李秋伸着懒腰，在烛火下留记，比想象得更费劲。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光明，还会随着人的呼吸而晃动，用久了，实在是费眼。下次再去归宁，还是花上一些钱，添一盏好看点的气死风吧。
“没有。”
这个回答听得李秋有些忍俊不禁的扑哧一笑，这么呆呆的回答，和书写龙章秘文时的她，简直是两个模样。
“时候也不算早了，我打算休息了，你呢？要不要凑合一下？”
为了五月的到来。
李秋趁着天不黑，去借了一套被子，尽管床仍点拥挤，但这个天气，挤一点反而更暖和。五月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可用化身来代替，那样的话，不止有一身皮毛来抗寒，还能保持警惕。可说出来的，却是变了模样。
“好啊。”
将衣服叠好，李秋把自己裹成了一团，并让出了足够的位置。五月看了一眼，也学着李秋的模样，把自己裹了起来，不多时，厚实的棉被下，在炉火未散的室温中，就升出了足够的暖意。
这种感觉，确实比被风吹着更为舒适一些。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冬日夜长，但人们普遍睡得早，二人也没讲几句，李秋就埋头睡着了。中间醒了一回，见天色仍迟得很，李秋又继续睡了起来，只是睡得久了，一时未能入睡。
冬日的夜中特别静谧，但李秋却听到了窗外响起了动静。
贼。
这种让无数村人痛恨的名词，出现在了李秋心中。越是快要过年，这种小贼越是猖獗。不管是家中的鸡鹅，还是大一些的羊狗，甚至猪牛这样的大牲口，都在他们的守备范围内。
要是遇到家中没人的，还会入门翻箱倒柜，找出家中的余钱，全数盗走，这等恶行，特别令人发指。丢上一只鸡就足够寻常一家心疼数天了，若是不幸丢了猪，牛，驴这样的大型牲口，简直就是白白挨了一刀。
想起自己那头特别好用的驴子，李秋不得不选择爬了起来。
“怎么了？”
睡得迷糊的五月被身旁的动静惊醒，她的听力比李秋还要出众，霎时，她也理解了情况。“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五月一下床，就显出了化身。
轻盈地迈着脚步的化身，轻轻用爪子拔开了门栓，并且有嘴巴接住了它，不使它落地。有些简陋的院子中，建在一旁的驴棚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那轻轻安抚着有些想叫唤的赤驴。
有些小贼们，熟悉牲口特性，手段高明的，甚至能让烈狗熄声。
马三手就是其中好手，他在闲聊中，听过了郭混球卖了他的宝贝赤驴，就动了心思，想他曾经借过这驴做了几次活，和它混得挺熟。
只要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
卖到二三十里外，谁还能找到自己身上？有了这笔钱，也正好改善一下年节，多吃些酒肉。他咬着一口冻得有些冷硬的腊肠，感觉腊肠这东西，有点名不副实。
不过到底是加了肉的好货，摸到了一点没收拾干净的他，还是三两口把这点微不足道的收获塞进了肚子。
正当他要牵走这头赤王驹，小发上一笔时，一滴有些冷意的水滴，滴在他的头皮上。“是天要下雨了，还是有夜鸟拉屎了？”
一抬头。
马三手看向了一张能把自己整吞下来的血盆大口，光是那一跟牙齿，就生得和匕首一样，闪烁着寒光。马三手胆子有限，眼一白，居然直接昏迷了过去。
这让五月有些失望。
她特意将化身的力量用到更大的程度，正是想威风凛凛地打败入侵者，没想到这家伙，除了嘴巴讨人厌外，还是个没半点用的飞舞。
五月并没有选择再咬他，尽管是个下九流的小贼，但也没有轻易杀生的道理。
该怎么处置他呢？
送官？可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小贼这么费事。以五月过去所见，村民若是抓到了这种贼人，拔了衣服，捆在树上毒打一顿的为多。
只是这个天气再这样处置，打不死，也冻死了。
李秋披上了衣服，也看到了现场的情况，一只小贼已被五月吓昏在驴棚前。这个天气，这般暴露在外，到了天亮，说不定一半身体都会冻坏。
尽管这种做贼之人死不足惜，可李秋也不想让他死在这里，污了自家买卖。
“是个贼啊，教训一下，赶走他算了。”
浇了一点温水在面上后，这个贼人，飞快地在这种刺|激下，醒了过来。他幽幽地睁开眼，眼前的恶兽，似乎不见了踪影，正当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时，打眼一扫，才发现一头仿佛牛犊大的叫不出什么名字的凶兽，正躲在角落，盯着自己。
李秋见他醒了过来，顿时训斥了起来。“连我这里也敢偷，真是活腻歪了。小姑奶奶我心善，才没让她咬杀你，哼，赶紧滚回家去吧。”
马三手识得这声音，这小东家说出的话更是让他羞愧不已，也害怕不已。那么大的凶物，真咬杀上来，三五个自己，现在也断气了。
这样一想，他更是感觉自己会惦记上这里，是猪油蒙了心。
尽管做了贼，但贼这东西，就是不敢暴露自身之人才去做的。更凶狂的，都当匪了。马三手在惊吓之中，人一忏悔，立即原地一打滚，爬在那里咚咚咚，对着冻硬的地面连磕了三下，直磕到了额头冒血丝。
“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多谢小姑奶奶饶命之恩，多谢小姑奶奶放我一条生路。”连声说完之后，马三手以手掩面，向着外面离去。
看着他走远，想必已不敢轻易回来了，李秋才回到自己屋子中。“啊泣！”冷热一变化，李秋就感觉到有些不适，这么一会的工夫，不会染了风寒吧？
应该没这么娇弱吧？
五月收回了化身，恢复了足够可奈的女孩之形。“都说了，我能解决，你快去躺下，不要冻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