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如捉鬼，花钱如流水。
连同三人的新衣，做鞋的料子，和一些为下次准备的配料后，李秋一日赚来的利益，还没暖热，就已全数离去。事后一算账，红叶听得有些膛目，在不舍之中，她换下了自己的新衣，央求李秋去退了，好省下一笔。
“说什么傻话，衣服都给你改过了，再去退不是找店家的茬？你就快穿上吧，别冻到了自己。”
被李秋这样一讲，红叶也感觉自己心眼小了点，远不如一旁的五月镇定。别管吃什么好吃的，穿什么漂亮新衣，她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起来，特像有钱人家的孩子才有的气派。
只是。
没听过哪家亲戚特别发达啊，想不清楚的红叶，只能将这疑问吞进了肚子中。
李秋驾着半自动驴车。
这般拉出一使唤，李秋就感觉王国祥所说的三成的溢价，特别的值。要是一头犟驴，李秋的力量，根本应付不了，就算买来了，也只能忍痛把它做成驴肉肠。
“这？”
换了新衣的三人，单独一个还好一些，但站到一起，互相映照下，就显得极为研丽了。监工的王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虽然没另外两丫头态度大方，但真是生得眉眼标致，比年轻时的自己还出色二三分。
“这丫头，又让你破费了吧，花了多少？”
李秋含笑中，摇了摇头。
王氏既然这样问了，想必也能拿出一件新衣服的钱，但自己真要收了，她多半又要暗中念叨自己不够大方，只会偏心另一个表妹了。
“舅妈，这还有一些皮料，你给做成靴子呗，红叶一双，五月一双。”
听到是这种手工活，王氏也不打什么马虎眼，轻易就答应了下来。这整村的女人手工有好有差，但谁要敢说不会，那一定是家里的男人打得轻了。
“我今晚点上油灯，小半夜就能做好，来，五月，我先给你量量脚。”
王氏对于这个不历不太明朗的李秋表妹，也有所疑虑，这女孩生得太好了，看这肌肤颜色，就不像是和自己这等农家有关系的人。不过，当世通信不畅，李家那边真有什么亲戚，她也难以尽数了解，当事人都说了是表妹，那自然就只能是表妹了。
五月像个精致的木偶一样，跟着王氏去了室内。看出了她紧张的李秋，也跟了进去。王氏也未多说什么，扯了布量了五月的小脚丫后，就打上了结，做好了记号。
“好了，明早给你送来。都这个天气了，还穿单鞋，确实有些冷了，看这漂亮的小脚丫，都冻得冰凉。记得晚上休息前，用热水泡泡，活活血，别冻伤了，那样麻烦。”
王氏的嘱咐有些唠叨，五月却听得却有些新奇，她顺从地点了点头。待王氏离开，她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怕她做什么？”
五月看了看好像一直有开心事，随时带着几分笑意李秋，尽管背着光，她的五官仍然显得柔和近人，透着一股宜人。
“她面相生得这么凌利，显然不是个温婉的长辈，难道她没凶过你？”
“当然……没有。”
王氏不算好说话，这一点，李秋当然明白，不过李秋本身并不如何依赖别人，处事也不小气。加上又攒出了本钱，做起了赚钱买卖，主客易转，也轮不到她挑刺了。
“没有就好，对了，谢谢你为我做得事。”
“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不值一提的些许俗物，加在一起，也远远比不了你镇压邪祟的付出。呵，要不是你的行动，最近伤亡多了，人心不稳，我的生意还得打对折呢。”
“那是你的力量，和我有什么关系。对了，你要不要和缔结契约？”貌似在不经意提出了此事的五月，有些紧张地等着李秋的回复。
她有些怕自己被拒绝，但心中又隐隐认为，她应当不会拒绝自己，否则，也不会留下自己了。
这是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想必很快就会有答案。要是无法于此成契，五月就决定继续自己的巡猎之旅，作为帝天治下七曜星君之一的自己，可不能为了美食美色而止步于此，那会让三垣之名蒙羞的。
“要怎么契约？拉勾吗？”
听李秋这样说，五月少有地，有些嗔怪地扫了李秋一眼。“谁要和你拉勾啊，吾等三垣治下，向来奉帝命守护十方，以正干坤视听，想相契同行，自然要以龙章云篆，上达太玄。”
欲知太玄神仙秘，龙章云篆书道纹。
对于帝天所属之不传秘文，李秋也在培训时听过，但因为呆在玉京的时间不长，却从未有机会亲见。不过，帝天治下，据自己所知，倒非是那些凶恶之类。
与之同行，也无需太过忧心。
“好啊。”
见达成了契约意向，五月开始握住了李秋的书，指导着李秋书下道纹。龙章云篆乃不传之文，其中蕴含着联通三垣的伟力，就算是帝天治下，也只有极少数经过考验的人能得传此秘。
李秋未曾受戒，自然不在得传之列，是以欲书此纹，只能让五月来指引。
随着笔走龙蛇，李秋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也在被引动，源自丰饶的存在本质，和帝天治下独属的力量产生了联系。冥冥之中，在自三垣要地投下的目光审视中，将二人无形的命途，牵引到了一起。
那种感觉有些奇妙。
明明是两个不相干的个体，但在短短的太玄道纹篆书下，却产生了神奇的联系，这让李秋想起了帝天三垣中，所传出的同修道侣一词。
当然。
李秋并不是帝天三垣之人，也无意学习他们灭欲修行，以图长生的行径，那种抛弃一切的抉择，在李秋看来，无疑是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成功达成了守护之契，五月感觉自己在短短片刻中，已用尽了来到大明万邦后的所有精力，幸好，结果如自己所想的一样。
她少见地笑出了声。“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留下了。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对于五月的从紧张到放松，李秋全程看在眼中，李秋并不担心她如何了自己。帝天三垣的信誉，哪怕是在始源之乡，也是相当不错的。
寻常之人尚有例外，可她既然已曾列席星君之名，理当受过不少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