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想要有个好天气的愿望破碎了。
一大早,北风吹得如同在下冷刀,漫天皆是乌压压的铅云,一看上去就是个想变天的气氛。果然,没过多久,鹅毛大的雪花,就飘然而落,不过数盏茶的时间,就在地面上堆出了厚厚一层。
李秋并不太讨厌雪,放眼皆是银白色的世界,静寂而唯美,千树万树银装素裹,自有一股千里如一的北国风光。
要是雪不冻人,就更好了。
比起解决自然的规律,还是想办法解决本人的保暖更可行一点。用破布遮住了驴棚,又点了一盆额外的炭火,以防这天气把它冻毙之后,李秋也不准备出门了。
换上新靴子的五月,和红叶在那快乐地玩着雪。
这种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的天气,对于她们来说,还是颇为新鲜的。不止二人如此,村中的幼童们,一样成群结队,在雪中闹来闹去,在这雪原之中,发泄着用不完的活力。
红叶看着李秋,跃跃欲试。
要是李秋表现出一点参与进来的兴趣,她一定敢将大团的雪花,和冰凉的小手,插|进李秋的脖子中。自觉根本玩不赢的李秋,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绝不对这一切表现出兴趣。
她们爱闹就闹,休想拉我下水。
大雪飘飞半日下来,索命勾寒的西北风已然停止。感觉室外已不再那么难以忍受的李秋,也从室内走了出来。锄雪之事,放在这仍然在持续飘雪的天气中,无疑是在白费力气。
但适当地检查一下,防止大雪压崩了屋棚,却不是什么多余之事。
李秋所居的屋房,才修了十年不到,如今还算得上结实。若是几天暴雨下来,倒有可能经受不住,但对于这种程度的雪,一时半刻,却不在话下。
检修了一圈没发现倒塌风险,又用绳子加固了一下破布,煮了热水喂了驴子之后,李秋才看向仍然在雪中跑来跑去,仿佛不知饥寒的两人。
她们确实比李秋耐受很多。
看二人玩得欢快,却总不脱离在那蹦蹦跳跳,寻些合眼的白雪团成一团丢出去等玩法,李秋抄起了一把铲子,堆起了雪。不多时,一个胖乎乎的人影,被李秋堆了出来。
在雪中转来转去,试图用脚踩出了一个又一个图案的二人,看向了李秋。“这是雪妖怪吗?”
呵。
听到红叶居然这样问,李秋心底突然有些促狭,想要捉弄她一下。
为此,李秋决定做得更精细一些。手中虽没什么得体的工具,但李秋和她相处日久,已能准确的把握住红叶的面相。
未多时。
一个唇齿微张的胖乎乎雪人,就有了大略模样。这一投入进来,才感觉以蓬松的雪来打造写实的人像,并不那么容易。
李秋顿时忘了要闹一闹表妹的心情,而是更专注的雕塑起自己的作品了。
高明的塑造者,只要借助嘴角勾勒,眉眼走向,就能表现出活灵活现的各种神情。李秋这种多年未用的本事,如今拿来玩耍,得出的成品,审视再三,到底还是差了一点神气。
“还是有些偏了。”
雪人做得眉目生巧,嘴角的浅浅笑意,看上去似乎能驱散冬日的严寒。至于雪人的衣衫,头帽,更是样式新奇,带着一股有别于常见的冲击力。
一朵点在眉心的小小梅花,又在可人的面相之上,为其添了数分妩媚。这样一来,李秋塑造的这副面相就长大了许多,失了真切。
就算如此,二人见了,也有些为这神奇的造型而惊讶。“表姐,你的手好巧,怎么能把这雪美人做得这么漂亮。”
五月怔怔的,盯着这个雪美人。
这雪美人做得形貌极研,尤其是那简单勾勒中的风情,更是看得人心羡。能做出这样漂亮的雪美人,她对这个样子,很怀念么?还是说,这位雪美人是她的某一位家人?才能被她做得这么入神?
呼。
一股无形无质,无色无光的元炁吹过,这只雪美人,就被五月施法固定了下来。有了这一丝元炁为持,三五日间,纵使是白雪堆就,这只雪美人总也不会消失的。
李秋两人并未发现这一点,算算时间,并不太早了。“红叶,玩了这么久,一会留下吃点东西吧。”听到表姐的邀请,红叶考量了下今日家中无事,遂轻松地应了下来。
让红叶帮着动手蒸了点米饭后,李秋拿起一跟筷子,扎了一下小火煨了多时的黄牛排。这些卖不出去的东西,李秋已吃了好多日,至今还剩了一半。
又切了些提前储好的冬白菜,加些老醋,酱汁炒到松软后,足够三个人简单吃点的东西,就算做好了。
“米蒸得还有点硬,再等三分钟。”表姐的话,红叶听了,感觉自己明白又不够明白。“表姐,三分钟是多久?”
一听红叶问起,李秋才发现自己嘴快了,在脑中一换算。“小半盏茶时间吧,五月,倒点热水,洗下自己的手,准备吃饭。”
连烧了多处火源,本就不大的室内空间,已然在多处火碳的烘烤下,暖如春日。围着炉火,三人吃了点热食,暖着身体。
忘不掉屋外那只漂亮雪偶的红叶,一边吃着便宜的黄牛排,一边有些疑惑。“表姐,你会的东西真多,捕鱼,打猎,做饭,洗衣,经商,文章,连雪人都堆这么好,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是吗?听红叶这样说,李秋只感觉自己会的太少,有太多重要的知识,只过了自己的脑子,却没留下痕迹。真是过去不努力,差点吃空气。“我不会的太多了,就比如很基本的针线女红一直都是舅母在帮忙。”
红叶一想也是,大概是表姐读过书,才会得更多吧。“我也做得不好,娘也一直督促我快点学会。说是缝缝补补,平日里总能用到的。”
五月听了一阵,感觉自己有点插不上话,她突然一口啃到了牛排上。本就炖得软烂的牛骨,居然被她一口咬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