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李秋算不上懒惰，但想和本地的勤快人比，还是差了不止三分。待李秋忍着被窝的诱惑，强行顶着灰蒙蒙的天色起床后，小院中早已燃起了薪火。
早间的天色颇寒。
但忙碌起来的王氏，却已在光洁的额头上生出了不少汗水。
橘红色的火光附近温度已然不低，她蹲在那里，添着炭火，不时拨弄一番，调整着火力。等李秋洗漱好，准备工作，已被她完成了大半。
这时间，和李秋一样贪睡的红叶才姗姗来迟。
一行人没敢停留太久。
本村离集市，路程上，还有六七里之遥呢。当然，这对于习惯了步行的本地人来说，并不算什么。脚程快的壮年男女，一天都能走八九十里。
一路紧走慢走。
待三人抵达集市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理所当然的，路程更近的，人更勤快的，都已占了好位置。头一次出来做买卖的一行人，只能依次轮在集市边上。
“今日起得早，又走了这么远距离，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听到李秋的打算，王氏摇了摇头。
她备了好几个馒头，一人啃一个，捡点卖剩的残渣就能填报肚子了。再找附近的老乡借点水，就不用额外花什么钱。
若是只有红叶一人在，她是当娘的，当然是她说的算。不过李秋并不打算这么辛苦，待集市散了，想回家还得走上好久呢。光啃一点填肚子的馒头，哪有力气走路。
招呼了一声。
本就对集市上的一切都很有兴趣的红叶，就乖乖跟在了李秋身后。见李秋执意如此，又不是花的自己的钱，王氏张了张嘴，也没再坚持阻止下去。
“注意点，别走乱了。”
二人也没走远。
集市上卖小吃的有好几样，油炸，生煎，清蒸的，样样都有。从没买过的红叶，跟在李秋身后，四处瞧来瞧去，也不敢开口。
“前面这家的摊前人够多，一定是味道不错，走，咱们也去。”
红叶紧张了看一眼一堆人，她想起了父母交代过的生活常识。这么多人挤来挤去，一不小心，被人割走了钱包怎么办？
为了来集市长点见识，她可是带上了足足三个大钱，包了好几层呢。
很多本地人根本没有排队的习惯，只爱向前挤来挤去，可年纪正值壮年的老板常年经营下来，倒是练得眼明手快，谁来得早一点，他一眼就记了下来，并主动开口询问。这般分配起来，井井有条。
也能防止有人等得太久，少做一单生意。
不多时，就轮到了李秋。
李秋排到了前面，才看到了这家经营的是杂碎汤。猪，牛，羊这些家畜的心，肝等物，切碎煮起，因为都是用得下料，价格要比正经的肉食便宜不少。虽是用得下料，可若是老板的手艺好了，还能做得别有风味。
瞧这家火热的场面，想必有些过人之处。考虑到头一回，红叶未必敢吃，李秋挑了一点顺眼的。“来煮两份羊心，再少切些饼。”
“好咧，两位小客人，自己去找个空位，马上就好。”
二人寻了个角落，帮闲的伙计速度飞快地送上了两人的早餐。红叶伸出小舌头尝了一尝，感觉这肉汤味道有些复杂。见表姐的神色没有任何问题，还吃得挺香，她也继续就着饼子，吃了起来。
冬日汤水，冷得较快。几乎吃光的李秋感觉它对得起自己的七个大钱，倒是红叶，似乎不太习惯羊汤的少许膻味。
付清了餐资后，二人打算回去替换一下，让王氏也来吃点东西。一听李秋这样打算，红叶的目光老扫向隔壁。她好像对白乎乎的肉包更有一些兴趣，见状，李秋轻轻一笑，决定买几个包子带回去算了。
刚吃饱的红叶，拿着一个拳头大的肉包。
她特别想吃下它，但胃口有限，又不舍得放开，只能放在手中干看着。待二人回到自家所在的摊位，却见自家已经开张了。
王氏正一脸紧张地，秤着对方要的数量。
这位上了年纪的客人并不难缠，只确认一次斤两，就爽快地付了钱。
红叶对手中的大包子，格外满意，最重要的它比那家味道有些怪异的肉汤要便宜不少，两个就能吃饱。“娘，我们买了些大包子，你也尝尝。”
王氏先问了包子的价钱，见包子的价钱没超出心理预期，才接过了蒸得挺好看的大包子。她掰开尝了尝味道，心里轻松了不少。“这味道，咱们自家也能做，同样的价钱，一顿下来，还能多吃好几个。”
红叶小口啃着自己的手中的包子。
她不想评价自家娘亲的嘴硬，她要是能做这么好吃，怎么不学着别人来卖包子，那样自己和小弟，也能有包子呢。
除了第一个尝鲜的客人外，李秋的生意，就迟了下来。很多人，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根本连问也懒得问一声。集市上明明人流颇多，但连问价的也没几个。
王氏有些着急了。
昨天在村中还卖得很好，今天咋不灵了？莫非集市上的人，见过的市面多，不稀罕这秘制方子？不应该啊，看穿着打扮，这些人也全是附近的乡人啊。
又等了一柱多香，见仍没有客人，王氏壮着胆子，学着旁边的摊位那样，向人推销了起来。“大嫂子，要来一块秘制方肠么？”
快五十的小老太太一听，忙加快了脚步，她可不想被人推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氏无可奈何，她也不能强行留下别人。“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今天开张不了，等人散了，再挨家挨户去叫卖，可更辛苦了。”
王氏在那唉声叹气，李秋却不着急。
既然昨天能轻松卖出去，没道理今天就突然不行了。唯一的不同就是，昨天都是熟人，李秋做主先分出了众人尝尝味道，相当于直接用品质与味道，做了一个广告。
要是再等半个时辰还不开张。
就学昨天一样，切碎了免费给人品尝一下好了。至于为什么要选半个时辰，也是考虑到现在正是饭时，很多人刚吃饱，不能最大化体会秘方的味道。而且，吃饱的人，对食物的渴求也会降低。
等过了饭时，人一饿，对味道的感受，轻易就能上一个等级。
红叶对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理解，她连秤也不认识，更不论做买卖要干什么了。用心在手中肉包上的她，费了不少时间，才吃光了手中的一个肉包。吃饱之后的她，也不乱跑，就在二人身旁，晒起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