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拿了一个木疙瘩，坐在那烧着灶台。
冬日的天，烧火这东西，算得上轻松舒服了。灶台之中，通红的炭火，热量极高，烟气地极小，比自家常烧的秸秆好用多了。但一想到这样的好炭需要花钱买，感觉实在划不来的红叶，就熄灭了心中的讲究。
借了三家的锅灶。
李秋还需要分上两回，才能把自己的秘制香肠蒸熟。
随着热气升腾，一股诱人至极的香味，向着四周传开。渐渐地，七八个小一点的孩子，都围了过来。他们在那猛嗅，闻着不要钱的香味。
“真香，比五叔家的骨头锅，味还好得多。”
这种特殊的香味，也让王氏的信心更充足了。“也不看看放了多少好料，老五家能舍得放足盐就不得了，味当然比不了你姐家的秘方。”
王氏这样一说，周围围来看热闹的人，都纷纷议论起秘方的迭闻了。
乡下人见识不多，但一些走南闯北的人流传过来的消息，可是能传上好多年。
传来传去。
结论就统一起来了，但凡能带个秘字的，总是值钱的。
毕竟，整个王家堡百来户人，还没听说谁家有个带秘字的好方呢。一旁的王张氏凑了上来，她家人是村中公认的不太会过日子的人家。村中一有货郎来到，总少不了她的身影。
“王嫂，您这是和自家的外甥女合伙？”
合伙得出人出钱，王氏倒是期待着自家能多开一条财路，只是这事还没个结果呢，她也不急。“刚试试手，看看这李家的秘方卖得开不，你也知道，这方子太讲究，放了这么多值钱的好料，把成本堆高了，不一定有那么多人会买。”
价钱么，确实是个极大的拦路虎。
肯在吃喝上花钱的人，除了节庆，红白之事外，放眼本地十里八里的，也不会有太多人。但要是卖得好了，养活一家人，肯定没问题。
足足一个时辰。
将整个小院都烧得热气腾腾后，才算蒸透。作为这些东西的主人，又是客居的李秋，不能不表示。于是，李秋也不小气，直接取出了足足有二斤多，蒸得喷香的方肠，被取出来切成了厚厚的肉片。
一半的含肉量，还是很明显的。
一片切得足有一两多重，在场的不分大小，一人分了厚厚一片后，气氛立即欢腾了起来。见李秋分得实在，几个成年的邻居，也满口的夸奖中，接过来尝了起来。
入口鲜香。
磨成了粉的精粮，和肉的调和在经过成夜的发酵后，诞生了一股很特殊的鲜美。从没尝过的美味，让众人睁大了眼睛。小口小口地啃食着这难得的美味，谁也不舍得一口吃光。
李秋尝了一下自己忙活了数天的东西。
大概是刚出锅。
味道确实是近来少有的美味，王张氏把足有一两多的肉肠吃光后，仍大感意犹未尽。“这比我去市中一品香中吃过的卤味，还要好吃不少。你们打算兑多少？算了，我也不问价了，给我家留三斤，我回去拿钱。”
第一单生意成了。
按时下的规矩，这种小吃赚的是辛苦钱，可以赚到对半毛利。放在装饰好的酒楼中售卖的话，利润还会更丰沃一些。反复计算了自己的成本后，李秋尝试着将价格定在了25钱一斤。
这个价对于本地的普通乡人来说，属于稍贵，但要是吃得满意了，也能隔上些日子，一个月吃上两三回的。
加上李秋料放得足，味道比本地流行的白水盐巴菜，肯定要好上很多。
销路应该可以。
凭借着新鲜出笼，和秘方加持的名气。李秋的第一锅，没动地方，就被本村之人内部消化了。尝到了味道的孩子，少不得要回家闹腾自家的爹娘。
别人都有了，自家怎么能没有？
何况，这东西能切开卖，钱多了多吃点，钱少了，切上厚厚的两片，放在刚蒸好的馒头中，尝尝味也值得买。
头一回买卖。
加上都是四周的熟人，不时让出三钱两钱。闹到了人群散去，清点下来，扣除成本，李秋只赚到了七八百钱。这对于想着大发一笔的李秋来说，不太如人意。
但王氏却是瞧得眼都直了。
想自家当家的，一个能出力的大男人，还是个手艺人，辛苦一天，才赚一百多钱。三人才忙活两天，这就赚了七八百钱，怪不得人都说做买卖的能发财。
这生意要一直好下去，雇人干也划得来啊。“小秋，要不今天别蒸了？明天我早起一会，提前蒸了，赶个市集，去打打名气。”
分了红叶10钱的工钱和十钱的奖金，又分了王氏五十钱当成工钱后，李秋将余下的钱财收下了自己囊中。“舅母也看到了，这秘制方肠一时半会，生意还是不错的，要不我兑了给你，二十钱一斤，你带到集市上卖二十五如何？”
王氏飞快地算计了起来。
这样一来，自己卖了一斤能赚五钱，这余下的上百斤，全卖光了，能赚五百钱。这利润，当然比自己在这当帮闲赚得多了。但她没什么做买卖的经验，生怕在市集上被人骗了，那样反而会亏了本。
要是卖不好，砸在自己手中，还会压了本钱。
想来想去，王氏还是没敢同意这个要求。尽管是这样担心，但她嘴中，说的却不是这样。“这是你的生意，才刚起步，正是打名气的时候，我怎么能拦头砍上一刀？明天咱们一起上集，三个人看着，保管跑不了一家。”
明日早起，先胡乱混一顿。红叶也去帮忙，娘俩又能省了一顿。两个人一同忙活，赚了钱的能不分点？将自己的收益计算得明明白白后，王氏又刮了刮蒸笼，把切刀，切散碎的散渣之流，全收拾走了。
李秋并未算这么细。
这点不怎么值钱的针头线脑，若是一一计较起来，太浪费自己的感情。
不过，今天的生意，倒算得上了开门红。
出众一些的味道值多少，很难量化。平台与消费人群的不同，决定了它们的价值。但好吃的东西，总是不愁销路的。
这门小生意，在引起别人的注意前，应该能让自己小发一笔，摆脱目前的囧境了。李秋一边思考着自己应该赚到多少钱之前收手，一边用烧开的热水，烫着自己的脚。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