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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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稚昨日夜里实在是有些叫崔景辞那话给骇到,什么叫他不想叫她难受?

这什么人,他想干嘛啊?

槐稚睡前不禁又想起了陆言朔说过的话,他问她,崔景辞这个年纪还没娶妻房里面应该有几个通房丫鬟吧?

若是在从前,槐稚便想崔景辞那是有病,身子不能动,可是就前些日子,他自己亲口和她说的,他那病是装的。

他不会......不会是......下面痒了,躁动了吧,才会说那些奇怪的话。

可是,也不至于对她说才是。

槐稚被他那一句话弄得七上八下,就连小陶人丢了都没引起她那么大的波动。

然而待到第二日起来之后,崔景辞却又和平日别无二致,昨夜的事情,好似就只是槐稚的一场梦而已,她便也没继续多想,好好的做自己的事,将崔景辞的那句话抛之脑后。

很快就要到了春节。

槐稚觉得这个家还挺神奇的,崔景辞过除夕,是自己一个人过的,不出门,不搭理别人,就自己一个人在揽椿院里面过节。

槐稚也没多想,听崔景辞自己说起,他和家里人的关系很不好,一团乱麻,他们想他死,他也想他们死,已经没有一起过的必要了。

槐稚那日听后扯了扯嘴角,也没多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崔景辞这个人,有时候真是格外的坦诚,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完全没有掩饰.......她完全看不出来他心里面会有那样阴暗的想法,不过,崔景辞对他们这些下人至少是特别和善,或许一家人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在。

槐稚听木绵说,他的母亲就是叫那些人给气死的,如此听来,槐稚便也明白了。

待到除夕夜的时候,崔景辞让槐稚陪他一起用晚膳,槐稚哪里敢,连忙推辞,觉得这不大合乎规矩,崔景辞却执意,他看着槐稚道:“我也没什么亲人,除夕的夜里都只能一个人吃饭,槐稚,你陪下我吧,我一个人,实在是吃不下去呢。”

槐稚小声道:“我为您唤别人来吧。”

崔景辞看着槐稚,认真道:“槐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吃。”

槐稚错愕地看着崔景辞,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正在她发愣的时候,崔景辞仍在不停止地恳求催促。

他坐在那张饭桌前,托着下颌看着她,他唤她,低喃着道:“槐稚,你陪陪我吧,槐稚......”

夜晚的烛光柔和,将崔景辞的面貌都照得温润如玉。

槐稚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崔景辞喊她的名字,都能喊得那样柔情蜜意,像是从唇舌里面含出来似的,槐稚对他这种类似于调。情的喊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道:“您别说了,我吃就是了。”

崔景辞是对所有人都那样吗?可是槐稚跟在他身边也有一小段时日,发现他对别人也不那样,就像是姚嬷嬷,他总也不会对姚嬷嬷那样子瞎喊瞎叫。

否则真的不是在虐待老人吗?

最后拗不过他,槐稚还是坐了下来。

崔景辞见槐稚终于答应他了,眼睛一下子都变得亮晶晶的了,他道:“谢谢你槐稚,谢谢你愿意陪我吃饭。”

崔景辞看着真的很高兴,见槐稚不大好意思动筷,还不停地往她的碗里面夹菜,他说,“槐稚,你别客气啊,吃就是了,你这一年到头都在照顾我......啊不对,好像也没有一年到头,没关系,槐稚,你还是很辛苦的,你多吃点吧。”

别和他这么客气,真的。

你太辛苦了槐稚,因为他的自私,绑住了她,还让她生了两个孩子,到头来,好不容易愿意说句爱他了,还被他害死了,都怪他,没有好好保护她,没有保护好她和望嘉,崔景辞想到这里,有些痛苦,眼前的一切好像一起变得扭曲虚幻,眼前的槐稚,也渐渐变得透明,几近消失......

不!不可以......

崔景辞猝然抓住了槐稚的手,直到碰到她,这个世界好像才终于变得正常了一点,一切恢复如常,槐稚重新回来了。

槐稚被崔景辞这么突然一抓,有些吓到了,手上的筷着都径自掉到了地上,她惊慌害怕地看着崔景辞,道:“公子,您这是干嘛啊!”

他这突然动起了手脚是想干嘛,槐稚真觉得他这个人好奇怪,旁人做事有些缘由,他没有一点缘由。

崔景辞看着槐稚惊愕的视线,恍然松开了自己的手,嘴角扯起了一个苍白的笑,他说,“对不起,只是在刚才突然想到了些难过的事。”

这件事情就像是一桩小插曲,很快崔景辞又恢复如常,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说自己有些想喝酒,槐稚便去帮他倒酒,崔景辞道:“没事,你替我拿着杯子,我自己来倒吧。”

槐稚说好。

崔景辞倒酒有些不大讲究,就连槐稚都知道酒水不要倒得满杯,可他越倒越多,槐稚眼睁睁看着那酒就要满杯溢出了,她刚出声提醒,“公子,满出来了......!”

话还不曾说完,崔景辞便已经低头接住了那溢出来的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唇瓣擦过她的手指,竟有几分绵软,激得槐稚浑身都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痒啊,像是有小虫子在身上爬。

他的唇边也沾了些许的酒水,崔景辞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艳红的舌头卷过唇边,看着有些淫。靡情。色,他仍旧是那样低伏的姿势,仰头看着槐稚,眼睛湿漉漉的,唇边也湿漉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他的额前竟散着几缕碎发,整个人看着便没那么凌厉了。

说真的,槐稚这辈子也没见过比崔景辞还要好看的人了,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竟就那样看愣了神。

好好看啊。

槐稚心里面吐出了这几个字后,猛地一哆嗦,天,天呐,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鬼东西!

糊涂,混账,她怎么能这样想。

槐稚忙收回了神,抽回手,将那酒杯猛地搁置到了桌上。

崔景辞将槐稚的反应尽收眼底,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看来,槐稚也挺满意他那张脸的。

崔景辞不免得意,看吧,果然他才是最讨槐稚喜欢的那一个。

以色侍人实在是可笑至极,不过,崔景辞庆幸,还好他有个色相在。

有这张脸在,槐稚哪能受得住那接二连三的勾引。

崔景辞见槐稚这样激动,还在那故作无知,漫不经心地问道:“槐稚,你怎么了吗,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没......没有。”槐稚死死地低着脑袋,简直不敢想她刚刚居然产生了那样可耻的想法。

“没有吗?”崔景辞忽地问道:“槐稚,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我能问你一句真心话吗。”

相处了这么久??槐稚嘟囔着想,也没有很久好吗,这个公子的计量方式是不是和别人有些不大一样,但她也没反驳,最后只是红着耳根问,“什么?您问吧。”

“槐稚喜欢我吗,我还挺喜欢槐稚的。”

槐稚愣愣地看向崔景辞。

喜欢?

她又看向桌上的酒杯,他也就抿了那么一口,就醉啦?开始说胡话了?

这不是胡闹吗。

槐稚说,“公子你醉了吧?”

崔景辞看着槐稚,认真地说,“不,没有醉,是真的挺喜欢槐稚的。”

他仍在那不依不饶追问,他说,“槐稚喜欢我吗。”

这示爱,不,近乎求爱的行径让槐稚感到一种猝不及防,不知作何应对,她最后只能认真道:“公子你别说这种话,我有陆大哥了。”

陆大哥。

又是陆大哥。

槐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她那个陆大哥什么都不是,眼前的那个男人才是能够叫你幸福的男人,眼前的那个男人,才是上天给你安排好的丈夫,你那个陆大哥,在你的一生中,连个路人都算不上。

搞不明白,槐稚凭什么给一个路人那么多眼色。

崔景辞又不禁埋怨起来,就应该回到他和槐稚的大婚之夜才对。

可是想了想又算了,早点见到槐稚,也是值得叫人高兴的。

崔景辞听到槐稚拒绝他的话,却笑了笑,他说,“有陆大哥了啊......那又怎么样?再要一个也可以啊。”

疯了吧,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槐稚懵得甚至失了言语,只能傻傻地盯着他看,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

槐稚还没反应过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嘴巴就已经先一步脱口而出道:“不可以。”

人应该一心一意,崔景辞说的,根本就不可以,那是没有道德的人才那样做的,槐稚甚至没有去细想,她和崔景辞差距这般悬殊,而他对她的喜欢又不知从何而来,她只知道,不可以。

崔景辞恳切地抓住了槐稚的手,语气也有些哀求,他说,“那你不要陆大哥了,咱们好,行不行。”

说真的,她跟他好,别和别人好,行不行?

这饭是真用不下去了,槐稚骤然起身,抽回了自己的手,离开了这里,走至一半,她却又突然回过了身,不料撞到崔景辞失落的视线。

可她还是狠下心,认真地看着他说,“公子若是有欲望,可以找别人,可是我不能做那样的事。”

大家年纪也都不小,槐稚生于乡野之间,该懂的不该懂的,都略懂一些,他肯定就是下面不老实,又见她成日在他跟前乱晃,所以才起了这样的歹念,但她不能那样随便,她都和陆言朔好上了,怎么还能和别人好。

他可以只是想随便玩玩她,排解自己的欲望,可她要是被他哄骗了,那才是真的倒霉了。

什么抛弃陆大哥,和他好,全都是些胡话。

槐稚仓皇失措地回了耳房,觉得太可怕了,觉得自己真是不能继续在这里长久干下去了,她总不能知道了崔景辞的那样的心思,还继续留在这里,那岂不是在给他机会吗。

槐稚决心第二日就和崔景辞提出辞呈,不然迟早要酿出大祸来了。

这日夜里,槐稚又做了梦,梦里面的人又是崔景辞,天雷地火,一场混乱得不能再混乱的房事,槐稚从那场梦中猛地惊醒,她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决定去找崔景辞提出辞别。

她像是往常那样去找崔景辞,却听到房中有些不大寻常的动静,待到槐稚反应过来之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场景和声音直直地往她的眼中和耳朵里面撞,槐稚看着坐在床边的人,恨不得自己这一刻瞎了,聋了。

她错愕地盯着崔景辞看,崔景辞注意到她来了,手上动作渐快,最后在她那惊愕失色的注视下,完成了最后的一道仪式。

槐稚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死死地捂住了眼睛。

崔景辞略有些抱歉,道:“对不起啊,槐稚,我不知道你过来找我了,我马上穿好衣服,你先去外边等会我吧......”

他话一说完,槐稚就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去了外间等着。

没过多久,崔景辞就从里边出来了,衣裳整齐,任谁都想不到前不久的他在房间里面做着那种事情。

槐稚撞破了那种场景,脸到了现在也都还一直烫着的。

崔景辞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他看着槐稚,认真道歉,“叫你撞破那种场景,抱歉......”

“没,没事。”槐稚磕磕绊绊说着。

崔景辞道:“我平常其实也不经常做这种事的,真的,我这个人,其实也没太多那些心思。不过,昨日夜里,梦到了个人,我曾听人说过,心有灵犀之人,会在梦中相遇......不知槐稚昨日夜里有没有梦到我。”

槐稚听到崔景辞的话后,脑海中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昨日梦里的场景。

她看着眼前的那个男人,脸上瞬间浮现一道酡红。

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公子,我觉得我还是不太合适当您的丫鬟,我想了想,还是不继续做了,如果您往后还要到我们绣坊做衣裳,我肯定给您好生安排,您看如果可以,我什么时候走合适?”

崔景辞听到槐稚的话后也没什么反应,她这样的回答,似乎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想了想后,道:“但是现在恐怕不行,人手实在是不够,你若是真心想走,待找到了人后,我便让你走。槐稚你别担心,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如若我是的话,槐稚现在还能好生生站在我面前吗?”

他的话简单又直白,槐稚,如果我想的话,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吗。

槐稚也挺舍不得这份活计的,钱多事少,而且除了崔景辞有些奇怪外,每个人对她都挺好的,听他这样说,槐稚只是再一次正色道:“可我真的没有那种心思,公子您别再说那种话。”

崔景辞叹了口气,道:“行,那我不说就是了。”

崔景辞接下来确实是没再说过那种话了,不过,他之前那话一出,两人之间注定不会再像以往那样相处,槐稚心里头也不可能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虽然崔景辞也没什么太多过分的举止,但落在槐稚眼里,总带了些别的味道,怪怪的。

她极力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崔景辞也没做什么太多过分的事情,不要把他想得那样不堪,他或许就是到年纪了,有点躁动了。

这个年很快就过去了,崔景辞因为那个假病,一直没什么事情,衙门里头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槐稚来了之后,连去都不乐意去了,每日在家里陪着她,悄悄地看着她。

实话说,这是槐稚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吃饱穿暖,没人训她骂她,平日里头就和木绵说说笑笑,就混过去了。

很快到了元宵那日,槐稚有点想要出门去找陆言朔。

元宵的时候街上可热闹了呢,最适合瞎逛了。

槐稚想,今夜也没有宵禁,要不等崔景辞晚上睡着了之后,她再偷跑出去也没关系。

这样想着,她趁着中午崔景辞歇息的时候跑出了门去寻了趟陆言朔,让他晚上等等她。

陆言朔问她,“不能早点吗,你非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槐稚和他说不明白的,她道:“你等等我就是啦,我会尽量快的,你不要睡着就好了。”

陆言朔说,“行吧。”

到了晚上,崔景辞极力邀请槐稚一起同他吃汤团,用的借口还是那一套,槐稚死活不肯,最后只是试探性地问道:“那公子,晚上我能......”

我能出个门吗。

自从上次出去之后,她就再没出去过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景辞先行打断,他仰头看向槐稚,眼睛亮晶晶的,问道:“槐稚,晚上我能邀请你一起去逛街吗?他们说今日元宵,街上有灯会,城隍庙那边还有庙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槐稚下意识道:“不,不行啊。”

她都说好了要和陆言朔出门的,听到槐稚拒绝,崔景辞肉眼可见有些失落,他问,“为什么不行,你晚上难道是有别的事吗?”

槐稚竟也不敢去提陆言朔,只道:“没......没有,就是公子,身体有点不舒服,晚上我能早先歇息吗。”

不舒服是吗。

其实是心里面有了别的男人,对吧。

槐稚你的演技还真是,从一而终的拙劣啊。

崔景辞看起来也没有多想,答应得很轻松,“你不舒服吗?那你陪我吃完汤圆,便早些去休息吧。”

他答应得这么轻巧,槐稚都觉得骗了他有点不大好意思了,可她都和陆言朔约定好了。

但槐稚还是没有说实话,坐下陪崔景辞一起吃完元宵后,就借口回去休息了,待到时候差不多了,她悄悄探出脑袋,看到崔景辞的房间好像熄了灯,就溜出了门去。

她和木绵打了个招呼,木绵听她要偷跑出去,一边说她胆子大,但一边还是给她指路,告诉她晚上怎么出去方便。

槐稚大为感动,千恩万谢就跑了出去,全然没有看到身后阴影里面盯着她的崔景辞。

这会已经过戌时了,槐稚一路跑出去,陆言朔的马车正停在崔家不远处的巷口,他见槐稚气喘吁吁,一边拉她上了马车,一边道:“怎么弄得这样狼狈?”

槐稚道:“偷跑出来的嘛......”

“你啊,真是的。”陆言朔道:“这在崔家做丫鬟这般麻烦,虽没签卖身契,但终归是给人做活看人眼色,倒不如在绣坊自由。”

陆言朔话里面隐约藏了些话,槐稚道:“虽说看人眼色,但他们都是挺好的人,没欺负过我,也没给我使过脸色呢,虽然确实不大自由,但是工钱挺多的,还不用挨饿受冻,我想着,再做几个月也好,能攒些钱。”

陆言朔听后,没再说什么,槐稚以为他不会再说了,谁知两人到了街上,他的兴致一直不大高涨,逛着逛着,他又突然开口,“那些钱,我给你,你不要去了,我总觉得怪。”

槐稚会什么,她明明会得东西也不多,那家人有必要非要她这么个丫鬟吗,再说了,槐稚这么老实,被人骗了都要给人数钱。

槐稚听到陆言朔那样说,马上否决,道:“那不行的,什么叫你给我,我什么都没做,你给我钱做什么?你平日带我吃饭喝茶,我就很高兴了的呀,你不要给我钱,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不花你钱。”

槐稚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虽然说家里人对她不怎么好,可是还是有很多人对她也挺好的,但是,她还是想自己吃饭挣钱,即便从前在绣坊挣的钱大部分给家里了,但她住在家里吃也吃家里的,就当是交家用了。那这样的话,也是自己挣钱自己养活自己嘛。

陆言朔听后便道:“那你往后若是嫁给我了,也不花我钱吗?”

槐稚听到嫁这个字,脸倏地一红,她说,“那不一样,等我嫁给你再花吧。”

她都还没嫁给他,就花他的钱?再说了,他万一中不了举人怎么办?他那么听他娘的话,说不准就不娶她了,那那个时候,又算什么?她没嫁给他倒不可怕,但要是习惯了花他的钱,自己不会赚钱了,那才完蛋了,不管是在绣坊做活攒经验,又还是在崔家做丫鬟攒钱也好,那都是好事,每一步也不算白走。

陆言朔瞧着还是有些不大高兴,槐稚挽住了他的手臂,道:“别这样子,高兴点,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趟。”

陆言朔道:“你好好的,外边这么多人,莫要这样动手动脚,叫人看了笑话。”

“哦,好吧......”槐稚有些失落,但想到陆言朔的性子,也没说些什么。

正松开了手,看到迎面有个人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崔......崔景辞?!

什么啊,他不是睡觉了吗,她方才明明看到外边的灯熄下来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槐稚愣住了,可后知后觉不知怎么生出了一种羞赧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去抓陆言朔的手被他撞见了,有些不好。

她也真是疯了。

陆言朔刚想问她怎么了,就见崔景辞走上前,他也没有恼,反倒是笑着问槐稚,“槐稚,你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

槐稚被这样无情地拆穿了谎言,脸色瞬间烧红一片,她反问道:“公子不是歇下了吗,这会怎么会在外面呢?”

“谁说我歇下了。”崔景辞问。

槐稚道:“我瞧外面灯都黑了。”

崔景辞道:“槐稚果然是在撒谎,原来早早就想逃跑出门,那灯黑了是因为我出门了,槐稚不愿意陪我逛,我也只好自己出来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什么逃跑不逃跑,什么陪不陪的,话虽然是这么个话,但听在别人的耳中,那就成了另外一番滋味。

陆言朔听后脸色果不其然变得有些难看。

他问槐稚这人是谁。

槐稚解释说,这就是崔家的长公子,是主顾。

崔景辞听后,嘴角笑意渐淡,而陆言朔听到是他之后,竟主动牵起了槐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