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哔哩小说 > 玄幻魔法 > 官二代 >

第五章

全一卷

一转眼,时间就进入了四月份。省委组织部考察的一批厅级干部后备人选,名单已经经过组织部部务会议的讨论,初步确定了下来。按照惯例,省委常委会每一次开会讨论提拔厅级干部之前,省委组织部部长林百泉,都要拿着酝酿好的干部名单,专门找省委书记张运来汇报一次。这一次也不例外。因为省委书记,最主要的权力,就是体现在选拔干部上。在一个省里,省委书记的意见,是举足轻重的,他说谁行,谁不一定真行。因为别的省委常委有意见了,也不一定通过;但他说谁不行,谁肯定是不行了,就是其他的省委常委都同意,只要省委书记不同意,这个人选,也不可能通过,这就是一把手的份量。

在张运来办公室里,林百泉亲手把名单递到他手里,后面还附有干部的简历,考核组初步的意见。

这一批总共报了三十六个人,准备提拔四个正厅级干部,其他的都是副厅级干部。张运来一页一页,仔细的看着。林百泉坐在他对面,吸着烟,静静的等待着。

张运来简单的看了一遍,看自己交代的十几个人选,一个不落,都在名单里。其他的人,要么是别的省委常委打过招呼的,名字他都记得;要么是通过各种关系,到他家里,送过礼的,他也都有印象,其中只有三个人的名字,他非常陌生,或者一点印象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他看了看简历,才恍然大悟,这些人都是来自省政府,看来都是范小兵安排的。

对于龚和平,他还是有印象的,这是范小兵的秘书,跟了范小兵六七年了,现在提拔为省政府的办公厅副主任,也没什么不妥。

肖铭传,他一点印象都没有,根本不认识。从材料上看,也是老机关了,在省政府办公厅呆了二十多年,这个年龄提拔,也说得过去。

就是何冬梅,条件比较勉强些,学历低,还是酒店的服务员出身。对于何冬梅,他有印象,在北京出差时,他看到过几次,第一印象,这是个性感漂亮的少妇,眼睛水汪汪的,如一潭秋水,让你摸不清里面的深浅,作为男人,说不定不知不觉的,就陷进了她的温柔乡里。

对这三个人的经历,他想了解的更多一些,于是就用笔指了指这三个人的名字,对林百泉说:“老弟,您看这几个,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林百泉一看,就明白了,他判断,省长范小兵,肯定没有提前和张运来沟通过,要不然,他就不会明知故问了,于是对张运来说:“张书记,这三个人,都是省政府办公厅那里报上来的,范省长向我特意交代过的,他说,过后他会专门向你解释的。”

张运来放下手中的文件,身子往老板椅的后背上重重的一靠,一本正经的反问道:“没见他向我解释什么啊?”

其实,林百泉这句话,是撒了谎的,他知道,以范小兵的脾气,他是不愿意降低自己的身价,为了提拔几个自己手下的人,就像一般人那样,亲自跑到张运来办公室,低三下四的解释一番的。林百泉不想在这个时候,激化书记和省长两个人的矛盾。

但看张运来今天这个样子,如果范小兵不亲自解释一下,这三个人选,张运来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至少不会顺利的通过完,落下一个,是非常有可能的。与其这样,不如工作提前做在前面,让范小兵亲自和张运来通个电话,解释一下,把范小兵交代的事情,办妥当,他林百泉,也免得夹在中间,受不够的夹板气。

于是林百泉对张运来说:“书记,你看这样吧,我马上给范省长打个电话,让他向你解释一下。”

张运来说:“好。”

在张运来心里,他觉得,这是不能妥协的事情,谁都知道,书记管干部,管人事,这是不容分割的权力,就算你是省长范小兵的人,要想通过提拔,必要的招呼,你当省长的,总该打一个吧。这表明了对书记本人的尊重,也让你知道知道,到底谁是一把手,在提拔干部上,谁最后说了算。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张运来没有丝毫的让步。要想通过,必须给我本人打招呼。

林百泉走了出去,到了对面一个没人的会议室,关上门,打通了范小兵的电话。

范小兵这个时候,正在省长办公室里批文件,一听电话响了,秘书龚和平接了说:“省长,组织部的林部长有事找你。”

范小兵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喂了一声,说:“是林部长吗?”

林百泉说:“是我,范省长。”

范小兵说:“有事?”

林百泉说:“省长,我正在张书记办公室,讨论干部提拔的人选问题,张书记对你们省政府办公厅所报的三个人选,有疑问。”

范小兵问:“有什么问题?”

林百泉说:“具体什么事情,张书记也没有表态,就是说,你没有向他提前打过招呼,他就是想让你亲自向他解释一下。”

范小兵一听,一股恶气,顿时涌上心头,他妈的,你这不是明摆着,没事找事吗!我提三个人又怎么了?你提多少个,几十个,不都是你的人吗!

但仔细想想,人家毕竟是省委书记,提拔一个厅级干部,问一问情况,又没说不同意,也不是不可以,换了自己做省委书记,省长要提拔的人,连个招呼也不打,也说不过去。

想通了,于是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在官场上,有时候就是为了一句话,一个姿态,就把人逼急了,其实你换位思考一下,冷静一下,有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让你表个态度吗。你说几句客气话,就可以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你好我好,都是好朋友,好兄弟。在一起共事,今后日子还长着呢。切不可义气用事,那样就把矛盾激化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却变得错综复杂,越来越被动。

于是范小兵说:“好,林部长,我这就给张书记亲自打电话,解释一下。谢谢你的提醒。”

不声不响的,调停了书记和省长的矛盾,林百泉也觉得,自己这个事情,做的比较稳妥。

他故意在会议室里抽了一支烟,又上来一趟厕所,磨蹭了十几分钟,然后才走进张运来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再看张运来的脸色,比刚才好看多了,脸上也有笑容了,估计范小兵刚才,没少向他灌迷|魂|药。

范小兵这个人,还是有权变的技巧的,他能屈能伸,能大能小,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这是必备的素质。要不然你也升不上去啊。你以为这个省长,那么好当的,是个人都可以干啊!

放下林百泉的电话,范小兵就让秘书拨通了张运来办公室的电话,用桌子上的那部红色的机要电话。这是省长和书记之间的秘密电话,一定要确保保密。

张运来办公桌上的机要电话一响,他就直接拿起来了,这个电话,一般的人是不会打的,要么是几个省委常委,要么是北京的有关领导,那些地市级干部,和厅局长们,除非有特别紧急事情,谁也不敢随随便便,打省委书记的机要电话的。

张运来喂了一声,就听见里面传来省长范小兵的声音:“张书记,你好,我是范小兵。”

张运来喔了一声,说:“范省长,我正想找你老弟聊聊。”张运来比范小兵大一岁,两个人私下里以兄弟相称,显得亲切些。

范小兵说:“是这样,我有件事情,想向书记汇报汇报。就是我们办公厅里,这一次报了三位同志,作为拟提拔的副厅级干部人选,一位是龚和平,就是我的秘书,张书记也见过他,跟了我六七年了,小伙子表现还不错,在办公厅里,上上下下,评价都很高,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快三十六岁了,也该有一个岗位了。另外一个叫肖铭传,是办公厅里老资格的处长了,四十七八了,兢兢业业,属于是老黄牛一样的人,工作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在办公厅里,威信也很高。最后一个是何冬梅,这个女同志,表现也很优秀,在秦英海同志当省长的时候,就是重点培养的妇女干部。形象好,气质好,搞接待工作,很有一套。为了她的提拔任用,在北京的时候,秦英海部长亲自向我交代过。我也想了,我们滨海省里,每年上那么多项目,都需要中央部委机关,大力的支持,秦英海是我们滨海省里的老领导,在整个省里,威望很高,现在又是K部排名第一的副部长,在一些问题上,有很大的发言权,这样的干部,我们还是要给一些面子的,所以,我特意交代办公厅,把何冬梅同志的问题,也顺便解决了。本来想在北京的时候,向张书记当面汇报汇报,但事情一多,就忽视了,现在林部长提醒我,我才知道,省委常委会要研究干部了,这件事无论如何,是要和张书记通口气的,所以,我才赶紧给你打电话,说明一下。”

接了范小兵的电话,听他在电话里云天雾罩,胡扯了一番,张运来的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有时候,在官场上,就是为了一个面子,你必要的礼数到了,就是有什么问题,也都不是问题了。

张运来说:“好,你这样一解释,我就明白了,行,就按你的意见办,我这就安排下去。”

范小兵看张运来这么快就表了态,还是很给自己面子的,于是就用更加缓和的口气说:“那就太谢谢张书记了。”

张运来说:“好,我们先这样,我交代林部长一下。”说着,就挂了电话。

这个时候,林百泉也走回来了。

张运来把名单收起来,看着林百泉说:“老弟,就这样吧,通知各个常委,这个星期四晚上,开常委会,把这批干部定下来。”

林百泉说:“好,我这就去安排。”

到了星期五晚上,滨海省的新闻节目里,就播出了一批拟提拔干部的名单,要求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向组织部门举报。但是要署真实姓名才行。否则,不受理。

老百姓看了这样的新闻,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就是对哪个干部人选有意见,也是不敢贸然举报的,一来一般的人,你手上虽然对某个人不喜欢,但你根本没有机会,掌握对方徇私枉法的真凭实据。没有证据,光凭个人喜好,你举报什么?对人家的前途一点影响也没有,人家照样升官,倒是你,用自己的真实姓名,暴露了自己,你不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吗!人家一旦知道了是你在下面捣鬼,还不整死你!人家提拔了,手中有更大的权力了,整一个举报自己的人,顺理成章。所以,如果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的人,是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举报这些利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让自己的乌纱帽,又升了一级的官员的。

省政府办公厅的人,从当天晚上的电视里和第二天的报纸上,已经看到了龚和平、肖铭传、何冬梅三人要升职的名单。他们每个人,也是各人打各人的算盘。办公厅里一下子提拔了三个厅级干部,怎么着,对还在办公厅里工作的人,都是一个很大的激励,对那些副处级以下的干部,更意味着很大的机会。

你想啊,有人提拔了,必然会空出来三个处级干部的位子。龚和平当上办公厅的副主任了,省长秘书他还兼任不兼任,如果不兼任,这个省长秘书的关键位子,是多少人眼红的啊!

肖铭传公示的岗位,是省民政厅的副厅长,他提拔后就要调走,空出来那个省政府办公厅第二秘书处处长的位子,总得有人去接任,这对于办公厅里那些副处长们,又是一个好机会。

何冬梅的岗位,是省接待办的副主任。她升职后,留下一个接待处处长的位子,也是不少人心仪的岗位。所以,此后的一段时间,有想法的人,纷纷展开了自己的活动。

此后的一个多星期,是赵民权应酬最频繁的时候,请他吃饭的人,都排成了队,根本安排不过来。直接给他打电话,说想到家里坐一坐的人,也是多的没办法。请他吃饭的人,要么是官比他还大的人,副省级干部出面;要么是省里各个关键的岗位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副厅级或正厅级干部。打电话联系他,说要到家里坐一坐的人,绝大部分是办公厅里一些处级干部,副处级居多,也有几个正处级非领导职务的干部,正科级干部,也有一些。

赵民权在心里思忖了一下,对于这些人,都不能得罪,他知道,这些人绝大部分,是冲着干部调整来的,他们已经嗅到了一些气息,想给自己的亲属子女说句话,让他们在以后的干部调整中,再上一个台阶,最好混到正处级的位子,在省政府办公厅,能混上处长的位子,说出去,也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了。

对于那些直接到家里给自己送礼的办公厅的工作人员,这些人,都是自己的部下,他们厚着脸皮,到自己家里低三下四的送礼拉关系,无非是想把自己的职务调整一下,从科级变副处级,从副处级变正处级,或者从不太关键的位子,调整到关键的位子,为以后的升迁,铺平道路。对这些人,不管他们所送的礼物是多是少,是贵重还是一般,由于他们都是工薪阶层,自己手中也没有多少权力,有些人送礼,真正是从牙缝里省的几个钱,这些人本来就生活在官场的最底层,他们的心理更敏感,生怕当大官的,看不起他们,到领导家里送礼,对于他们,无疑是一次精神上的折磨。他们不知道在心里盘算多少次,鼓了多少勇气,才万般无奈的,选择打通领导的电话,因为他们知道,在如今的社会风气下,你自己如果不主动,有了位子,不去争取,不主动到领导家里拉关系,送礼,说明自己的意图,那领导就会一推三六九,根本就不给你任何机会,因为主动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明白: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人家活动,你没有活动,你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人家活动了,你也活动了,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即使这一次没有希望,因为到领导家里送过礼了,领导的心里,就对你有了一个好的印象,等下一次有了新的机会,领导心里也会首先想到你,这就叫未雨绸缪,放长线钓大鱼。

星期六上午,赵民权就接到省政协副主席钟兴旺的电话,说晚上想请赵民权吃顿饭,问有没有时间。

钟兴旺原来做过江城市的市委副书记,以后又做过省交通厅的厅长,他做市委副书记的时候,赵民权在江城市政府,做副秘书长,属于他的下级,两个人关系,属于一般般,不好也不坏。

等赵民权担任江城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时,因为分管交通口,在业务上,两个人就有不少交叉,江城市的环城高速建设,几条通往县区的高速公路,都需要省交通厅的大力支持,那个时候,赵民权和钟兴旺,就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等赵民权下派,到海城市当了市长,每逢省交通厅长钟兴旺到海城市视察的时候,赵民权都要亲自陪同,给足了钟兴旺面子。钟兴旺年龄到限后,就去了省政协,当了副主席,在临退休之前,升了副省级,对于那些厅局长们,这也算不错的安排了。一般的厅局长们,根本没有这个运气。实在是他这个交通厅厅长,在整个滨海省里,太重要了,每年的高速公路投资,都是几百亿,省长和省委书记,都非常看重他的工作表现。那些搞高速公路施工的企业,和一些原材料的供应商,什么水泥企业,钢铁企业,甚至卖沙石的老板,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这个厅长,比着一般的厅长,油水大的没法说。所以,他是要钱有钱,要政绩有政绩,自己又舍得活动,听说为了他这个副省级的职位,他都活动到北京了。中组部的一位副部长,都亲自出面,向当时的省委书记钱华元打电话,指定要提拔他。

虽然去了省政协,手中没有权力了,但由于钟兴旺在任的时候,提拔了不少自己的铁杆,安插在交通系统的上上下下,所以,他在滨海省里,说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他一打电话,说要请赵民权吃饭,赵民权就明白什么意思了,钟兴旺有个侄女,就在办公厅里上班,现在是第六秘书处的主任科员,叫钟圆圆。是原来石顺利做省政府秘书长时,钟兴旺通过和石顺利的关系,安排进来了。赵民权估计,他是为自己侄女升职的事情,说情来了。

赵民权接了电话,说:“你老哥请吃饭,就是再忙,也得出席是吧!在滨海省里,敢不给你老哥面子的人,或许找不到几个吧!”

钟兴旺说:“还是你民权老弟够意思,不像有些人,人一走茶就凉。看我们这些到政协去的人,根本不当个豆!”

两人东拉西扯的,通融了一会儿感情,才约定好了时间,晚上七点,赵民权准时赶到钟兴旺订好的酒店。

车子还没到酒店大门口,就看到钟圆圆,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钟圆圆二十七八岁,长相也就是一般般吧,矮矮胖胖的,眼睛不大,鼻子塌塌的,一看就不属于养眼的美女,放在办公厅里,属于根本摆不上台面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要想进办公厅工作,在里面混下去,除非有过硬的关系,或者有过硬的业务能力,因为她们的自身条件,实在吸引不了那些位高权重的大领导注意。

一般的正科级或者副处级干部,赵民权根本叫不上名字,甚至你跟他打招呼,他根本就不认识你。作为一个堂堂的省政府秘书长,他熟悉的,都是正处级以上干部,但对于那些家庭有背景的工作人员,赵民权还是会特别留意。逢年过节,钟圆圆都要到领导家里送礼,虽然她长得不漂亮,但脑子不笨,说话也有条有理,所以并不让人讨厌。赵民权刚一上任,钟兴旺就给他打过电话,说自己的侄女在办公厅上班,今后还请赵民权多多关照。

春节的时候,钟圆圆特意到赵民权的家里,送了四瓶茅台酒,四条软中华的香烟,还给赵民权的妻子,送了一个国外买回来的提包,说是去香港旅游的时候,专门买的,正宗的国际品牌,在香港,就要八千多港币呢。

所以赵民权,对这个钟圆圆,还是印象不错的。

赵民权的车牌号钟圆圆认识,看到赵民权的奥迪车开过来了,稳稳的停在大厅门口,钟圆圆忙迎上来,亲自为赵民权开了车门,把赵民权送到包厢门口,和自己的叔叔见过面,握过手,坐下喝茶聊天。钟圆圆自己,连忙下楼,招呼赵民权的司机徐庆春,让他在二楼的大厅里,找好位子,安排自己叔叔的司机陪着徐庆春吃饭。自己又转回头,到了三楼的包厢里,陪赵民权说话。

今天的饭局,人数很少,包厢里只有赵民权、钟兴旺、钟圆圆三个人,赵民权喜欢这样的饭局,没有乌七八糟的人,有事说事,气氛随意而亲密。

人虽然不多,但菜品的档次和烟酒,却不是一般的高,这家酒店的招牌菜,什么木瓜炖鱼翅了,龙虾三吃了,清蒸石斑鱼了,都上了个遍。喝的酒是三十年的茅台,抽的烟是极品“滨海至尊”,这些都是钟兴旺特意从家里拿过来的。本来一般的酒店都谢绝顾客,自带酒水,但这家酒店,是钟兴旺的弟弟钟兴华开的。钟兴旺自己,在这家酒店里,也有一半的股份,他原来贪污受贿得来的钱,拿出来一部分,交给自己的弟弟,投到这家酒店里了。这家主营粤菜的酒店,在省城里,生意十分红火,每天晚上,外面的停车场里,各种各样高级车辆,都停满了。连外面的马路上,都临时停满了车辆,这都是经过交警部门批准的,每个月这家酒店,会按时向交警队的领导,贡献一笔钱,以获得他们的额外开恩。其它小的酒店,你根本做不到。

酒过三巡,酒店的总经理钟兴华特意赶过来,向赵民权敬了两杯酒。赵民权看钟兴华和钟兴旺长的非常像,就问钟圆圆,谁是他的父亲。

钟圆圆指着钟兴旺和钟兴华说:“这个是我二叔,这个是我小叔,我爸爸十几年前出车祸去世了,我和我弟弟,都是我两个叔叔管,我妈妈又嫁人了,重新组织了家庭。我和我弟弟,连上大学的费用,都是我两个叔叔出的。”

赵民权一听,连忙解释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家庭,还有这样的不幸!”

钟兴旺叹了一口气,说:“人有旦夕祸福,我哥哥,是很没有福气的,在县城里,刚当上县人大副主任,在出去开会的时候,就出了车祸,他的汽车,钻到了一辆大货车的下面,他和司机,当场就不行了。等救护车赶到,都没有呼吸了。好在这两个孩子,都很争气,虽然没有父亲了,但学习都好,圆圆考上了一所省外的重点大学,毕业时,我找到石顺利,被安排进了省政府办公厅。现在房子也有了,孩子也有了,工作不错,家庭不错,我觉得,我做的这一切,也对得起我哥哥的在天之灵了。”

赵民权真不知道,钟家兄弟,还有这样的悲欢离合,看来不管活得多风光的人,你仔细了解了解,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从另外一个角度看,钟家兄弟,还真是有情有义的人,特别是钟兴旺,对于自己侄女的事情,能这样不惜血本,也算是很不错了。

赵民权问钟圆圆:“你弟弟在哪工作?”

钟圆圆说:“在省高速公路管理局,也是我二叔安排的。”

钟兴旺说:“没办法,我哥哥走了,什么侄女侄子,不都是自己孩子吗!我对他们,都当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看待,你问圆圆,从他们到我家里时,吃穿用度,都和钟敏、钟杰,有区别吗?”

钟圆圆说:“我叔叔和婶子,确实待我们,像是亲生孩子一样。我和弟弟,之所以有今天,最主要的还是要感谢我二叔。”她说这话,怕坐在身边的三叔不高兴,连忙补充了一句,说:“当然还有我三叔,三婶。他们也没少出钱。”

老三钟兴华连忙接过话茬说:“我们都要感谢你二叔,没有他,我们家就完了,一直到今天,他都是我们老钟家,最大的顶梁柱。”

钟兴旺听了他们的对话,自然心中是高兴的,作为一个人,他自以为,已经为自己的亲朋好友付出了许多,他们内心里,是非常希望别人给以理解肯定的。

连吃带聊,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看看火候也差不多了,钟兴旺才把话挑明说:“民权老弟,知道你去了省政府,接任秘书长,我高兴的很呐!我们毕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现在孩子又在你的手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总得关照关照孩子吧!圆圆这孩子,素质不错的,通情达理,待人接物,很有一套的,公文也办的不错,你看是不是,逮着机会,给她提一级,弄个副处长当当。孩子眼看也快接近三十岁了,也该上一个台阶了。”

赵民权问钟圆圆:“你主任科员几年了?”

钟圆圆说:“三年零一个月了。”

赵民权又问:“你什么学历?”

钟圆圆说:“大学本科,在职读了个滨海大学的管理学硕士。”

赵民权问:“硕士文凭得没有?”

钟圆圆说:“已经得了。”

赵民权问:“是党员吗?”

钟圆圆回答说:“是。”

赵民权沉吟了一下,说:“好吧,我替你操着心,看这一次有没有机会,如果没有,就等到年底,我们还会解决一批。”

看赵民权这么快就答应了,钟兴旺很高兴,连着和赵民权,干了两杯。

酒宴结束的时候,钟兴旺兄弟亲自把赵民权送到楼下,钟兴旺的司机把一箱箱的东西,放在赵民权的车上,到了家里,徐庆春一箱一箱的搬到赵民权家的客厅里,赵民权才发现,这都是些烟酒茶叶保健品之类的东西。其中,三十年的茅台,有两瓶。极品“滨海至尊”香烟,有二十条。冬虫夏草,四小盒。上面写着价格,一盒子九千八。整个礼品,算下来,也有几万块了。这些东西,估计都是钟兴旺的收藏品,作为一个做过省交通厅厅长的人,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值一提的。有的人私下里议论,说钟兴旺的身家,不说过亿,五六千万,是一定会有的。全省上下,那么多的施工企业,围绕高速公路的修建,到底向钟兴旺送了多少钱,谁也算不清楚。反正钟兴旺做交通厅长的那五年,整个滨海省,交通投资,有一千二百多个亿,这么大的建设规模,你要说他一个也不捞,估计说出去,没有多少人信的。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像别省的交通厅长那样,前腐后继,一个个进了监狱,而还能够全身而退,升任省政协副主席,有熟悉他的人说,钟兴旺这人,做事特别严谨,和那些老板打交道,他根本就不亲自出面,都是利用自己的亲戚朋友,或者铁杆部下,让他们出面,一旦出了事情,还有一个缓冲的机会,可以丢车保帅。那些人都是他多年培养的铁杆,就是出了事情,也会把一切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为钟兴旺开脱罪责,好让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继续为自己说话,日后捞人。

另一方面,钟兴旺出手也大方,从北京到地方,只要他觉得,有巴结的价值,他都会放下身段,巴结那些比他官位更高、权力更大的官员,有了他们做后台,就是有什么事情,也会有人为他说话,要不然钟兴旺一旦出了事,就不好办了,毕竟那些人,收受过钟兴旺送的礼物,到时候他乱咬人,就坏菜了。

吃完饭刚回到家里,就听见门铃响。

赵民权看了看时间,是晚上八点半,这是和于名扬约好的时间。

于名扬是省政府办公厅第二秘书处的副处长,三十八岁,做副处长,已经四五年了。他上午就给赵民权打了电话,说今天晚上,想到赵民权家里看看。

赵民权知道他来的目的,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于是就没有拒绝他,说:“那你八点半以后,来我家吧,我先去应酬,等应酬完了,再见你。”

为了准时,在赵民权和钟家兄弟吃饭的时候,于名扬就打了赵民权司机徐庆春的电话,说:“徐哥,等秘书长应酬完了,你给我来个电话。”

徐庆春说:“好的。”

等徐庆春开车拉着赵民权往家里走的时候,于名扬就开着车,出了自己小区的门口,往赵民权家赶。

到赵民权家楼下时,徐庆春刚搬完东西,整理完毕,看赵民权这里没什么事情了,赵民权说:“小徐你回家休息吧。有什么事情了,我再喊你。”

徐庆春就知趣的退出来,走出电梯,就看见于名扬搬着一个箱子,往电梯这边走。

于名扬见了徐庆春,连忙站下来,放下手中的东西,说:“于哥好。”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硬往徐庆春手里塞。

徐庆春一边摆着手,一边说:“于处,秘书长正在等你呢,你上去吧,你我兄弟,就不要客气了。”

于名扬把烟放在徐庆春手里,说:“老哥,今后兄弟我,还需要你老哥多多关照呢!”

徐庆春看他是真想给,就不再客气,接过烟,放在自己裤兜里,说:“我一个当司机的,有什么啊,还需要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多多关照呢!”

于名扬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说:“老哥,你不一样,秘书长的身边人吗,谁不高看一眼呢。”

两个人胡乱应酬了几句,就分手了。于名扬进了电梯,摁了赵民权家的楼层。徐庆春发动汽车,去了自己所住的单元,锁好车窗车门,回家休息去了。

却说于名扬,摁响了赵民权家的门铃,赵民权的老婆闽丽霞,连忙隔着猫眼,看了来人一眼,一看不认识,就问了一句,说:“你找谁啊?”

于名扬说:“请问是赵秘书长家吗?”

闽丽霞一听,确实是找自己男人的,于是又问了一句说:“你叫什么?”

“我叫于名扬,和秘书长提前约好的。”

闽丽霞回头问了赵民权一句,说:“有个叫于名扬的人,和你约好了吗?”

赵民权说:“是,你让他进来吧!”

闽丽霞这才开了门。

领导干部的家庭住处,现在成了犯罪分子重点抢劫的对象,江城市已经发了十几起这样的案件,犯罪分子提前踩好点,以到领导家里送礼为名,搬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箱子,里面装着各种工具,外人看了,还以为他们真是送礼来的,于是就被他们轻易骗开了房门。

他们一旦进了屋子,就把屋子里的人控制起来,绑在椅子上,把值钱的金银细软,搜刮一空,找到银行卡,存折了,还要受害人说出密码。遇到反抗,他们还会杀人灭口。一时间把江城市搞得人心惶惶,特别是家里生人不断,来来往往送礼特别多的干部家庭,都提高了警惕,一般的生人,没有约定,根本就叫不开门。

闽丽霞打开门,把于名扬上下打量了一眼,才想起来,这个人春节的时候,到家里来过。

于名扬一看,连忙开口问候说:“闽阿姨好!”

论年龄,赵民权比于名扬大十六七岁,叫赵民权夫妇为叔叔阿姨,也是顺理成章。

闽丽霞笑了笑,忙客气的说:“快请进吧。”

于名扬在门口换了拖鞋,搬着箱子,到客厅中间,赵民权这个时候,刚换了一套睡衣,站在屋子中间,做出一个迎接的姿势,伸出手,和于名扬握了握,问:“怎么样?小于,有事情?”又看了看箱子,狐疑的问:“到我这里来,就不要客气了吗!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这么讲究礼节!”

于名扬尴尬的笑了笑说:“都是一些保健品,我亲自去选购的,值不了几个钱的。”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编织袋,里面整整齐齐的,包着一捆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于名扬把这包东西放在赵民权面前的茶几上,说:“秘书长,这些是我的一些意思,不多,十万块钱,请你收下,我的事情,还请你一定关照。”

对于一般关系的人,烟酒茶叶之类的礼物可以收,冬虫夏草之类的保健品可以收,但对于大额的现金和购物卡,赵民权一向是不敢收的,这是他的原则,他不想自己有什么明显的把柄,落到别人手里,那样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不好办了。官当到他这个级别,你要是想捞钱,一年上百万,都是小菜一碟。在海城市当市长的时候,到家里送礼的局长、县长,多了去了,但有一条,赵民权安排自己的老婆,烟酒茶叶吃的喝的,都可以收,但黄金白银,美元人民币,都不能要。就是搞不准,也得记住,事后找个机会,还给人退回去。

几年下来,他这个习惯,就出名了。有的人测算过,他五年多的海城市长任期,光是逢年过节没有收的礼金,加在一起,最少都有一千万。你想啊,下面管了五个县三个区,加上市直机关,总有几百个处级干部,几千个科级干部吧,谁不想巴结市长啊!逢年过节,到市长家里,送个一万两万的礼金,算个什么吧!那些胆子大的县委书记、县长什么的,一个春节下来,都有几百万的进项。

一开始闽丽霞也不理解,说:“既然人家都收,咱就犯不着,自己装好人,白白损失那么多钱,等你退休了,想让人送,都没人理你了。”

赵民权说:“不行,这个口子不能开,如果我收了别人的钱,不给别人办事情,就会感到心里有亏欠。从此后说话做事,就会理不直气不壮。你看我父亲,都当上省委副书记了,一辈子有几个钱?存款折上,总过才几十万,但是,他活得堂堂正正,从来不担心,被送上断头台。你看那些贪官,他们是搜刮了不少钱,但有机会用吗,一旦事发,好多人进了监狱,一夜之间,就满头银发,衰老了几十岁。许多人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从大人物,一下子变成了罪犯,得癌症的有,自杀的也有,你说他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和父亲赵胜聊天时,赵胜一再警告自己的儿子,说:“民权啊,我们是高级干部,我们不能忘了本色,我们干工作,不是为了追求钱,我们是为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如果党的高级干部,都一个个钻进钱眼里,我看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人民就不会拥戴你了,一个个都是贪官污吏,满身铜臭味,还怎么做百姓的带路人呢!不是都变修了吗!当然,现在是市场经济,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财富了,你要是想赚钱,还不如像民建那样,下海做生意,堂堂正正的赚钱。这样花着也安心。我们家无论如何,不能出现贪官污吏,那样就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所以,赵民权这些年,还是在大的方面,没有问题的。当然,吃点喝点,赚些公家的小便宜,这样的情况是有的。

赵民权脸色变得凝重了,一本正经的看着于名扬说:“小于,你听着,我多年来有一个底线,就是该办的事情,不收礼也会办。对于现金、黄金,大额的有价证券,一概不收。这是我做人的底线。请你一定要理解,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你的事情,我也会认真考虑的。你不错的,等干部调整的时候,有了机会,我会为你考虑,但没有机会,也请你能够理解,毕竟在办公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七八个省长,一群秘书长,都要权衡的。”

一句话把小于说的脸红着,收下了准备好的十万块现金,结结巴巴的说:“那就感谢秘书长了,我会好好努力的。你休息吧,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赵民权缓和了一下脸色说:“坐罢,没事。”

于名扬看出来了,赵民权这话,也是应酬的话,上级和下级之间,如果没有事,又不是铁杆,干坐着,是很郁闷的,于是站了起来,拿着那一捆钞票,说:“不了,反正我的事情,也表达清楚了,秘书长也该休息了,我就告辞吧!”

赵民权看他真走,就没有再留,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说:“以后常来啊,不要客气。”

小于千恩万谢,走出去了,还退着步子,冲赵民权和闽丽霞点着头,说:“秘书长再见,阿姨再见!”

星期天上午,赵民权带着老婆闽丽霞,去了趟父母所住的省级老干部家属区。

父亲自从出院后,身体恢复的不错,现在在院子里,已经能一个人,慢悠悠的散步了。胃口也好了,能够一次吃一碗米饭。脸上也开始有了红色,身体好了,心情就好了,比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好的多。

赵民权陪着父亲,在院子里,轻轻的晃来晃去,父亲问了问他的工作情况,比在海城市当市长,有什么区别。

赵民权说:“这个秘书长的位子,确实是杂,也就是一个大总管的角色,是省长的左膀右臂。但是,一天到晚,忙得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说实话,比着在下面当市长,虚多了。当市长,可以自己做决策,一天到晚,活得特别充实,一件一件,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自己觉得也有成绩。而这个秘书长,其实就是万金油。没有耐性的人,是干下去的。”

父亲说:“官当的越大,其实离老百姓就越远,心里就越感到空虚。你当市长,一天到晚,可以下基层,想接触老百姓,随时就可以接触,听听他们对各种政策的看法,而当秘书长,你就成了伺候各位省长副省长的大太监了,天天活在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接触的也是各级官员,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报告,就是下基层,也是走马观花,到处是前呼后拥的,每个地方,下去随便走走,看上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你听到的都是人家提前准备好的,能了解多少实情?所以,你现在的生活,是离老百姓真实的生活越来越远了,长此以往,就有脱离群众的危险。”

赵民权说:“那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干的就是这个活。伺候好各位省长,是我每天的中心工作。光是这个,就够焦头烂额了,还要管着办公厅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

赵胜沉吟了一下,说:“也是,你先干着吧,等有了机会,还是换个岗位,这种万金油的角色,很虚的,等你退休了,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了,自己干了什么事,什么事情有意义,什么事情印象深刻,一清二楚。而你目前这个幕僚长的角色,全是为人做嫁衣,功劳全跑到别人账簿上去了,自己回忆起来,很空虚的。”

赵民权说:“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爸爸,只能是往前冲。再给我下去当市长,已经不可能了,年纪也大了。我现在只能奔着那个副省长的位子去,搏一搏,或许还有希望,如果不行,就只能是等着去政协了,当个副主席,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好歹解决一个副省级,这一辈子,就这样安排了。”

赵胜问:“升副省长,你把握大吗?”

赵民权说:“没有多少把握。几个副省长里头,高必胜和郑树人,明年年龄都到限了,要么去省人大,要么去省政协,到时候会空出来两位副省长的位子,我作为秘书长,按惯例,应该是最有希望的人选之一,我相信,小兵省长,到时候也会为我说话的。张运来书记,到时候也会推自己喜欢的人选,书记推一个,省长推一个,到时候我相信,我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赵胜说:“也说不定一点希望都没有,听说现在升官,都靠跑了,有的人为了升个副省级,都跑到北京去,拉关系送礼了。你说这才过了几十年,社会风气,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呢!我当县委书记那时候,还是七十年代初,那个时候,都是组织上考察,群众评议,哪有拉关系送礼的,你就是送,也没有东西啊,最多了,到上级领导家里,掂两瓶滨河大曲,拿一条香烟,充其量,也就是十几块钱的东西,最关键的是,通融通融感情。我当省委副书记的时候,有人给我送三千块钱,放到一个信封里,还不敢当面交给我,故意放在我们家的沙发上。我和你妈妈,打开看了,都紧张的不得了,后来思忖再三,还是决定,把钱给人家退回去了。事情该办照办,水果倒是收了一些,一箱苹果,一箱葡萄而已,当时也就是百八块钱的东西,哪像现在,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网上的新闻说,有的干部,为了升官,向上级领导送钱,都是用麻袋装,论公斤算了。一出手,上千万的都有。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怕死呢?从哪里弄那么多的钱?你给我说说,现在当官的,凭什么这么多的钱?”

赵民权笑了笑说:“爸爸,现在时代不同了,你那个时候,十几块钱就可以够一个人生活一个月了,现在十块钱,能买到什么吧!就是一包好烟,你也买不起。到有的地方,你连一瓶水,都买不起。是不是?高尔夫球场的矿泉水,你也喝过,多少钱?一瓶几十块吗!现在的官员,要想发财,路子多着呢!不像你那个时候,搞的是计划经济。大家都是公对公,没有多少空子可钻。人家给你送个上千块,如果是用公款,连账目都不好做平。而现在,是搞的市场经济。可钻的空子,要多少就有多少。那些老板,给你送了几十万上百万的钱,他们利用你一个条子,一个批示,就可以得到一个项目,他们赚的钱,都是上千万,上亿。这就叫官商勾结,共同挖国库,掏空国家的资源,而得利的是少数人。那些资源,包括土地和矿山,就是不开发,老百姓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反正他们对这些,没有监管权,都是各级官员说了算,和老百姓没关系。所以,商人们只要搞定了官员,就可以一本万利,发大财,暴富,商人们赚了大钱,自己会给予那些和他们勾结的官员,以高的回报。这样,双方都从项目上,捞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皆大欢喜。所以,现在那些发大财的官员,都是在一些项目上,陷进去很深的人,他们其实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官员了,他们就是官场上的商人,当官对于他们,就是生意。”

赵胜问:“你有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赵民权说:“爸爸,我要是想干,机会多的是,我在江城市当区委书记的时候,就有多少老板找我啊,我要是想发财,从那个时候起,到现在,早变成亿万富翁了。我在海城当市长的时候,一个条子,就可以造就一个或者几个千万富翁,甚至是亿万富翁,批上百亩的地,交给谁开发,谁不是一夜之间,就成了亿万富翁了。但是,你儿子有这个底线,犯法的事情,不能碰!不合法的钱,不能收。人活着,就是要坦坦荡荡,安安稳稳。这样睡得着觉,吃得下饭,精神也放松。”

赵胜说:“好,儿子,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我真怕你,有一天经受不了金钱的诱惑,收了人家的黑钱,成了阶下囚。那样我就没脸见人了。自己光明磊落一辈子,而自己的儿子,却成了罪犯。你让我这张老脸,还怎么活在世上吧!”

赵民权说:“爸爸,我会记住你老人家的教诲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民爽带着老公谢啸天和儿子谢小强也来了。民英在外省出差开会,她那一家,就没有来。赵民建两口子,也不见踪影。

赵民权问妈妈周桂云:“民建去哪了?怎么星期天也不见回来?”

妈妈说:“他去香港考察去了,说是和几个朋友,想在香港投资房地产。”

赵民权说:“那裘淑珍和赵莹总该来看看啊!”

妈妈长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来了我更生气,眼不见心不烦,现在这个小裘,脸色一天天,都是阴沉沉的,像是我们家里,欠了她多少钱似的,听说是天天和民建闹矛盾。”

赵民权不解,问:“到底为什么呀?”

妈妈说:“都是她胡搅蛮缠,他非说民建在外面有女人,一天到晚,纠缠个没完,都闹到民建办公室里去了,听说把一个小姑娘的脸,都挖破了,她非说人家是民建的小老婆。赵莹那个妮子,也是个糊涂蛋,站在她妈的立场上,听说打人的时候,她也在场,不仅不劝她妈,还帮助她妈打人家。那个小姑娘,听说名字叫吴冠英,才二十多岁,被她们母女俩围着打,裙子都被她们撕破了,穿着三角裤,逃离的现场。现在整个公司里,都成了笑谈了,我儿子的脸,都让她们母女俩丢尽了。今后还怎么让民建做人吧。好歹在公司,他还是个董事长,就是养了个把女人,在现在的社会,又算什么大事啊!像我儿子这样的大老板,亿万富翁,在旧社会,想养几个女人就养几个女人,你当大老婆的,不服气,马上就休了你了。你这个小裘,有什么吧!长期连班都不上,一天到晚,就是出入美容院,做美容啊,逛街购物啊,和一帮赌友打牌赌博啊,花的钱,不都是我儿子挣的。你自己不提高自己的档次,没有吸引力了,还让我儿子对你一心一意,世上有这个道理吗!他能养活你,有你的吃,有你的花,就算不错了。不是看着你生了一个姑娘的面子上,早和你离婚了。你还闹,真是不识抬举!”

闽丽霞在旁边,听了自己婆婆的一番议论,心里虽然不同意婆婆的看法,但又不好反驳,因为这件事,和自己关系不大,她犯不着为了裘淑珍的利益,和自己的婆婆,发生冲突。于是只好装糊涂,走到厨房里,准备饭菜去了。

对于自己弟弟的家事,赵民权还真是不知道,如今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他原来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是有些风流的,自从上班以来,就和数不清的女人,发生了无数次的感情纠葛。特别是企业改制后,自己成了说一不二的大老板,手下的员工,让谁走让谁留,都是他一句话。那些在公司里干的女人,有些姿色的,听说他没少上人家。有的姑娘,以前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被他玩弄后,满怀希望的以为自己会成为他的新娘子,谁知道,他对人家只是玩弄,丝毫不负责任。把人家搞的肚子大了,就扔下几个钱,让人家打胎。要不然就拿着一笔钱走人,连工作都没有了。有些有血性的女子,就辞职不干了,拿着他给的几万块钱,另换了单位。有的个性弱的,就继续留在公司,或者找个新的男朋友,把过去的事情,就淡忘了。更多的是,和他藕断丝连,从他的手里,想得到更多的好处。赵民建对这样的女人,聪明而又识大体的,都非常照顾,让她们在公司,呆在关键的岗位上,工资高高的,年终还有一笔特殊的奖金,在公司不是这经理,就是那主管的,非常有地位,活的也风光,但是,就是有一条,不管她们是结婚还是没有结婚的,凡是赵民建想上她们的时候,她们得允许上。时间长了,她们也渐渐接受这样的命运了,不接受又能怎样?现在的工作不好找,体面而又工资高的,更是凤毛麟角。你到哪里,碰到的都是好色的男老板,你不让张三玩弄,就要让李四玩弄。所以说,现在的职场,对于女人,成了公开的风月场。与其是被一个又一个男人玩弄,还不如死心塌地,让一个老板玩弄,这样自己还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

这个社会,没有不透风的墙。对于社会上那些老板们荒淫无耻的私生活,赵民权虽然没有刻意去了解,但他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从中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人活在这个堕落的时代,手中又有花不完的钱,基本上没有什么约束,现在的那些纪检、监察部门,都是冲着党政官员来的,没听说对于老板,有什么约束。他们以不犯罪为底线,此外可以为所欲为。玩弄女人,根本不算什么事。现在的平头老百姓,想玩弄女人了,也稀松平常,方便的很,大街上到处都是按摩店,桑拿中心,你花上几个钱,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

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作为有钱人,想要不堕落,确实也不容易。所以,赵民权对自己的弟弟,也非常理解。身边那么多的女人向你暗送秋波,眉来眼去,你不下水,除非你不是男人,是个太监。就是换了自己,坐在弟弟那个位子上,赵民权想,自己也很快就堕落的。因为实在是诱惑太多了。人毕竟是人,就是个动物吗,是动物,就有动物的本性,当动物性战胜人性的时候,堕落就不可避免了。

对于母亲的愤愤不平,赵民权非常能够理解,虽然赵民建有一万个不对,她也是不会站在媳妇的立场上,贬低自己的儿子的。赵民权知道,从小母亲就非常溺爱自己的这个弟弟。这也可以理解,赵民建最小,疼爱自己的小儿子,这是传统。母亲是个女人,你不能要求一个女人,完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评判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她根本做不到,换了别的人,也做不到。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站在什么立场上,就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对于弟弟的家务事,赵民权不想插手,他懒得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弟弟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完全的责任,其他的人,你也干涉不了。所以,赵民权劝自己的母亲,不要生气,民建也大了,相信他自己,会解决好自己的事情的。

母亲说:“我看这一次难!闹的这么厉害,想收场,没那么容易了,弄不好,真要离婚了。”

赵民权说:“就是离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包赔裘淑珍几个钱,就行了吗!”

母亲说:“你想的倒简单,几个钱,多少钱?几十万能满足裘淑珍的胃口?!她扬言要是离婚,就平分家产,民建现在的钱,我也不知道,如今到底有多少。最少了,一个多亿,总是有的吧。平分给裘淑珍五千万,民建会吗?那不太便宜她了吗!我看麻烦着呢!”

赵民权想想,真是挺麻烦,这离婚,没钱了倒好离,说分手就可以分手;钱太多了,倒是大麻烦,没见那些豪门望族,分割家产,要把官司打几年,甚至十几年,还纠缠不清。他不知道,弟弟怎么样才能度过自己的婚姻危机,等民建从香港回来了,两个人再好好扯一扯。

吃完饭,闲聊的时候,妹妹民爽问赵民权:“大哥,小强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赵民权看了外甥一眼,问:“小强,你说,你有什么打算?”

小强挠了挠头皮,说:“大舅,我也想象宏图哥哥那样,等升了正处级,就下到县里去,在机关里,当个处长副处长的,办一辈子公文,确实没有意思。”

赵民权沉思了一下,说:“你这个事情,得抓紧时间办了,我再过四五年,就该退二线了,手中没有了权力,就是想帮你,难度也太大了。你现在主任科员多长时间了?”

小强回答说:“一年零三个月。”

赵民权说:“时机还不成熟,能你到两年多的时候,我就想办法,把你提拔成副处长,现在最关键的,是要好好表现,工作积极肯干,不要拈轻怕重,还要和大家搞好人际关系,到时候没有你的多少反对票,舅舅才好为你说话啊!要不然反对票一大堆,我脸上也难看,想帮你也帮不了了。”

小强笑了笑说:“知道了。”

回到家里,闽丽霞把压在心里好久的话,对赵民权开了口,她说:“我看妈妈,还是护犊子,都是人家裘淑珍的不对,你不看看,你儿子做的这是什么事?在外面玩女人,一个又一个,这十几年,从来就没有断过,裘淑珍都给我说过多少次了,每次来咱家,都是哭哭啼啼的,说民建不喜欢她了,半年多没有碰过她,晚上都是在外面过夜。她说了,民建在外面养小老婆,她没意见,知道干涉也干涉不了,现在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子的。男人一旦有钱了,都成了精了。女孩子呢,不要脸的也多的是,她们也不管所勾引的男人有没有老婆,只要她们能得到钱,什么都干得出。民建在外面玩疯了,就嫌弃她老了,皮松肉懒,动作也不行,就那几个招式,一点也不刺|激。外面的那些女人,个个身怀绝技,有的口|活好,有的皮肤好,身子性感。你说她一个四十八岁的女人,和那些一二十岁的大姑娘有可比性吗?!哪个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够水灵的像是一朵花啊。你对她好一些,时不时的回家安慰她一次,就是哄她,也行啊,毕竟跟了你二十多年了,她是个女人,就是这个年纪,只要想给你戴绿帽子,照样有的是机会。我就不相信,脱了裤子,那些男人会不上。裘淑珍说了,她苦闷的时候,也想报复报复民建,给她狠狠的多戴几顶绿帽子,但想到闺女都二十多了,自己不要脸,还要为闺女留着这个脸,要不然事情败露了,她知道,自己的妈妈,在外面和别的男人鬼混,在人前就抬不起头了。我看人家裘淑珍,挺识大体,顾大局的,你这个当哥哥的,有了机会,也劝一劝你这个弟弟,不要太过分,我们女人,都不是好惹的,你把她的心伤痛了,她们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到时候还是你丢大人!”

赵民权想不到,自己的弟弟和弟媳,还有这样私密的事情,于是问闽丽霞:“你原来就知道啊?怎么没见你给我说过?”

闽丽霞说:“你这么忙?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有我们女人之间,才会说点知心话,向外人,谁好意思开口啊!就是自己的老公,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会说的这么明明白白的。”

赵民权说:“好,找个机会,我好好劝一劝民建,让他好好待裘淑珍,这个女人,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吗!”

闽丽霞说:“就是,换了我,都不一定能做到。你给我戴绿帽子,我也还给你绿帽子。我就不相信,我豁出去,没有男人上我们。女人就是再老,长得再难看,只要主动勾引男人,总有男人会上钩的。你们一天玩一个女人,我们女人要是放开了,一天能让一百个,甚至几百个男人上,你看那黄色录像里,国外那些女人,多疯狂。我们中国女人,够给你们男人留面子了,你们还不知道珍惜!”

赵民权知道,自己的老婆是有些血性的。她要是裘淑珍,一旦意气用事,真能闹出不少乌七八糟的事情来。

星期一上班,赵民权在办公室里,批了两个多小时的文件,十一点多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是办公厅接待处的副处长郑倩打来的。

郑倩是接待处唯一的副处长,长相虽然比不上何冬梅,但也算是办公厅的一朵花了,个子不高,也就是一米六零左右,身材微胖,但丰腴适中,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少妇特有的气韵。她最大的特点,就是皮肤比一般的女人白,甚至让人感觉到,像是个瓷娃娃。那胳膊、脖子,露出来的地方,都让人浮想联翩。男人们私下里都幻想着,把这样一个肉体抱着怀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办公厅里有些人喝多了,私下里就开玩笑,说:“能和郑倩睡一觉,就是死了,也值了。”

赵民权虽然到办公厅主持工作,已经半年了,人还没有完全认识,但对于那些长得有特点的女干部,还是非常有印象的。对于手下那些有背景的人,他也会特别留意。

这个郑倩,也有来头,他公爹叫袁克明,原来做过省政府主抓农业的副省长,前几年退二线,去了省政协做副主席。袁克明就是在当副省长的时候,发现了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的郑倩,他第一眼就相中了郑倩的长相。当时的郑倩,才二十三岁,真正是风华正茂,到了哪里,都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息。虽然刚上班几个月,但省政府大院里,公开追求她的男孩子,都排成了队。那些厅局机关的男孩子,没事找事,都要到她办公室门口,转一转,目的是找到和她接近的机会。莫名其妙的送花的,往桌子上送信的,隔三差五,都会有的。在这个男人占绝大多数的机关大院,陡然出现一个这么年轻漂亮而又特点明显的女孩子,当然就会出现好女百家求的局面。

偶然的一次机会,让当时的副省长袁克明发现了郑倩,他是老男人,五十六七岁了,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样的女人的价值。他当机立断,开门见山,利用自己的权威,把郑倩喊到自己的办公室。

郑倩也搞不清,副省长袁克明找自己是什么事。她刚上班,被安排在接待处,一天到晚,都是学习办文件,跟着老同志,忙会议接待。而袁克明,是抓农业的副省长,接待处根本就不归他分管。

但在省政府这个大院子里,副省长已经是很大的官了,他叫你一个小兵,秘书打了电话,你就不敢不去。所以郑倩硬着头皮,紧张的胸口怦怦直跳,就进了省长楼,到了三楼袁克明所在的房间。

推开门先见了袁克明的秘书小姜,小姜和郑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见过多次面了,虽然自己是结过婚的男人了,但见了办公厅刚来的美女,这些担任领导秘书的,也都会多看上几眼。在心里把这个女人和自己的老婆比一比,心里后悔的差点要吐血。要是自己没有结婚多好啊,讨这样的女人做老婆,就是天天为她洗脚,也认了。

小姜从侧面打听到,郑倩之所以大学一毕业,就能分配进省政府办公厅,最主要的关系就是,她母亲和当时的省政府秘书长焦万春,曾经是高中同学。到底两个人有没有更深入的关系,就不知道了,反正郑倩能进来,说明她母亲和焦万春秘书长的关系,非同一般。一般的贫民子弟,一点特殊关系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就把你分配进省政府办公厅,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属于是天方夜谭了。

小姜一见郑倩,连忙站了起来,说:“美女来了,快进去吧,袁省长有事情要问你。”

郑倩羞涩的问:“姜秘书,是什么事情,你能先告诉我一声吗?我挺紧张的。”

小姜说:“紧张什么?领导都是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领导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小姜推门,把郑倩带进来袁克明的办公室。

袁克明这个时候,正在心不在焉的看文件,一见郑倩进来了,连忙客气的站起来,和郑倩握了握手,并指了指沙发,和郑倩一起,坐在一个长沙发上的两头,翘起二郎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郑倩,看的郑倩脸都红了。

小姜给郑倩倒了一杯开水,关上门,知趣的退了出去。

郑倩笔直的坐着,两腿并拢,显出一副很有家教的样子,标准的淑女相。就是胸脯一起一伏的,表明了她的内心,还是很紧张。

袁克明当领导干部多年,从一个县农业局的技术员起步,先后担任过乡党委书记,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副专员,副书记,专员,地委书记,市委书记,然后又升任副省长,三十多年的宦海浮沉,已经让他有相当良好的心理素质、观察能力和掌控能力。

他微笑了一下,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的问郑倩:“小郑,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郑倩说:“我是学外语的,滨海大学外语系毕业。”

袁克明点了点头,说:“好,好,办公厅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在接待处,也挺合适的。”

郑倩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微笑了一下,算是给他了回应。

袁克明又问:“听说你进办公厅,是费了不少周折的。”

郑倩说:“也没有费多少周折,我妈妈和焦秘书长早就认识,他们是高中同学,正好办公厅也需要进一个学外语的人,我在我们系里,毕业成绩,还是最靠前的,于是就要了我。光是有关系,成绩不好,也进不来。”

袁克明点了点头,说:“那是,那是,办公厅要人,总是要素质高的吗!”

袁克明看郑倩逐渐放松了下来,于是才言归正传,问:“我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不要介意啊,就当我是你长辈就好了。”

郑倩不知道他要问什么问题,也不好拒绝,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袁克明问:“今年你多大了?”

郑倩说:“二十二周岁。”

袁克明又问:“谈男朋友了吗?”

郑倩说:“还没有。”

袁克明心里很高兴,于是说:“追你的男孩子一定不会少了,是不是?”

郑倩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袁克明看火候差不多了,一下子就把话挑明了,说:“小郑,我对你印象特别好,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你先看看,如果满意了,就答复我;如果不满意,也不要紧。直接回绝就是了,我不怪你。我就是特别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这个时候,郑倩也不能再装糊涂了,于是就问:“是谁?干什么工作的?”

袁克明说:“就是我二儿子,叫袁保国,二十五岁,在省交警总队工作,等你们见了面,就知道了。他是省公安专科学校毕业的,文凭上不如你,他是大专,但人品还可以,跟我一样,朴实的很。你接触接触吧,愿意交往就行。不愿意交往,也不要勉强自己。反正你们都是成人了,我们大人,只起参考意见,行不行你们自己说了算。”

人家当副省长的,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是他儿子再差,你一个女孩子,也是要给个见面的机会的,于是郑倩就答应了,愿意跟袁保国见一见面。

当天晚上,郑倩就坐上袁克明的车子,直接到了省级干部的家属院,在袁克明家的别墅里,见到了袁克明的儿子袁保国。

两个人对了第一眼,郑倩就觉得,袁保国这个人长相一般,不是自己心仪的对象。个子中等,偏胖,虽然是穿着警服,但没有英武之气。谈吐也一般般,没有多少才气,属于平平庸庸的那一类男人,这样的男人,和自己想象的老公,相差甚远。

郑倩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但在袁克明家里,又不好意思当即就走。袁克明的老婆赵秋菊,对郑倩是一万个满意,她拉着郑倩,上上下下的看着,以一个女人的敏感,判断这个郑倩,是个好女人,自己的儿子要是娶了这样一个女子做老婆,绝对是烧了高香了。

袁保国对郑倩,也是非常满意,他喜欢郑倩的长相,身子柔弱无骨,脸上白的,粉嘟嘟的,像是电影明星似的,儿子找这样的女人做老婆,真是太满意了。

袁保国知道,自己的长相,可能不符合郑倩的要求,但他也是一个有经历的男人了,谈过几个女朋友了,知道怎么能讨得女人的欢心。女人的心肠是软的,只要你做够做足了工作,她们就会迷失自我。甜言蜜语,加物质诱惑,再加上威逼利诱,只要把她们三下五除二,下面就是有人阻挡,她们也不听了,你不要她,她还要跟你呢。

在袁家吃的第一次晚饭,郑倩感觉是五味杂陈。心里对袁保国做自己的男朋友,虽然是不多愿意,但看整个袁家,对自己都是特别的热情,尤其是赵阿姨,那个热情味,就像对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在这个家庭生活,自己是非常有地位的,当然,物质上是没有一点问题的。这样的高干家庭,车子房子票子,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朝思暮想的东西,都根本不是问题。

回到家里,思想上虽然有斗争,但女人吗,总是患得患失,下不了最后的决心。此后接到赵阿姨的邀请,到袁克明家里吃饭,郑倩还是如期赴约。这样就给了她和袁保国单独相处的机会。

袁保国也特别会表现,双休日的时候,都开着他父亲给他买的越野车,拉着郑倩,到郊区去兜风,或者两个人去看演出,或者到饭店吃饭,吃完饭后就去歌厅唱歌,反正钱是没少花,商店没少逛,名牌的衣服也没少买。袁保国所有的积蓄,都用来讨郑倩欢心上了。郑倩一个女孩子,以前从没有哪个男人这样对待过她,涉世未深,一下子就陷进去了,对袁保国渐渐放松了警惕,从排斥到接受,再到有了一点依赖感,信任感,甚至是开始喜欢他了。

现在的男女交往,只要看对了眼,都讲究个速度,短平快,上午认识的,吃了一顿饭,聊一聊,晚上就上床了,也是屡见不鲜的。刚交往一个星期,一天晚上,趁着喝酒唱歌的兴奋劲,两个人就去酒店开了房,在那里,郑倩结束了自己的第一次。

郑倩和袁保国,恋爱谈了半年,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两个人很快就办了手续,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穿着礼服,她的肚皮都有些鼓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奉子成婚。

郑倩就这样,糊里糊涂谈了恋爱,生了子,成了人家的儿媳妇,进了这个高干家庭,一切都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木已成舟了。

结婚后,两个人有了广泛的接触,郑倩才明白,自己和袁保国,根本不是一路人。郑倩细腻,爱好文学,有些浪漫的情调,喜欢谈吐优雅,有品位,有内涵的男人,而袁保国,属于粗粗笨笨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回到家里,倒头便睡,你和他说话,话音没落,他已经鼾声如雷了。

他想和郑倩做了,也是满嘴酒气,不管你喜欢不喜欢,脱了你的衣服,上来就蛮干。干一会儿,自己舒服够了,倒头就睡去了。不管你有感觉没有,甚至问也不问。

要不是看着儿子小,父母离婚,对孩子的伤害太大,郑倩早选择离婚了。

好在袁克明两口子,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中儿媳妇的意,于是就在其他的方面,给她不少补偿。为他们买了一套两百平方的房子,为郑倩买了一辆红色的宝马汽车,算是安抚了儿媳妇不平衡的心。

此后的几年,郑倩就把心思放在了养儿子身上,对于工作上的事情,因为有公爹袁克明的关照,谁也不敢在工作上,找她多少麻烦。

等袁克明和焦万春都退了二线,去了省政协,担任了没有多少实权的副主席,没有了一个副省长和省政府秘书长的关照,她才第一次感到,在机关里混,没有了大人物的关照,一个小兵,特别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活得多么憋屈,多没有尊严。

原来见了她满脸笑容的那些处长副处长们,甚至是副秘书长,现在见了她,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原来一说三笑,现在脸上是公事公办的表情,一旦她办错了什么事情,人家批评起她来,也不再留情面。

有些处长,甚至在一些场合,对他动手动脚的。摸摸你的手,或者胳膊,拍一拍你的肩膀,甚至在喝酒应酬的时候,不经意的捏一捏你的大腿,甚至公开的发短信,让她出去和他们开房。

上班六年多了,别人有的已经提拔成副处长了,而她还只是个主任科员。在机关里混久了,她渐渐也看懂了,要想把官升上去,是男的,你得向领导送礼。是女的,你得把自己送上去,让领导玩弄。长得实在是寒碜的,领导看不上,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是听天由命,混到退休,能解决个副调研员,就算是不错了。

这些你都不做,那除非你有强硬的后台,能够和这些手中握有权力的官员搞交易,而现在,后台显然是不行了,自己的公公,只是一个省政协副主席,什么权力都没有,只是开会的时候,坐在主席台上,露露脸而已,表明他还是副省级干部。其实对于其他的官员,已经没有了任何约束力。人家看得起你,给你面子,你说的话,还有人听几句。如果看不起你,把你的话当放屁,你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了郑倩提拔的事情,袁克明给当时的省政府秘书长石顺利打了一次电话。石顺利当副秘书长的时候,曾经在一些事情上,和袁克明发生过不愉快,心里对袁克明,有疙瘩没解开,现在他时来运转,当上了秘书长,对于袁克明的儿媳郑倩,就故意使绊子。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和袁克明打哈哈。把袁克明气的,把电话差一点摔了。原打算袁克明亲自出面,请石顺利吃顿饭,把郑倩的副处级干部级别顺便给解决了。明知道这在省政府办公厅,根本算不了什么,就是石顺利一句话。但现在,县官不如现管,人一走茶就凉,袁克明真正是体会到没有权力的滋味了。

石顺利对他这样冷淡,他一个副省长都当过的人,脸面还是要的,就没有再为了儿媳妇的升迁,继续努力。他对郑倩说:“你这个事情,只能是听天由命了,谁知道石顺利这小子能够一步登天,要知道他有今天,当初在我手下的时候,我就会待他好一些,不会故意为难他那么多了。一切都是报应啊,我得罪了他,他现在有权力了,就开始收拾你。一报还一报,这都怨我,当初没有给自己的后代,留下后路啊!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郑倩就是一个长相好看的小媳妇,是男人见了她,都会多看几眼,现在在办公厅里,竟然混的不如那些比自己长相差,资历浅的人,她怎么会甘心。

思前想后,她决定还是不能听天由命,女人吗,想要进攻男人,利用好自身这个武器,总是能找到办法的。是男人他都有弱点,只要你女人放得开,主动进攻,没有多少男人不上钩的,除非他是个太监。要么古话说得好,男想女,隔万里;女想男,隔一船。这男人要想勾引女人,如果人家女人不动心,你真是要费老鼻子的劲了。而女人要想勾引男人,只要你长得不是特别寒碜,让男人一看,就倒胃口,十之八九,女人都能达到目的。

所以,郑倩干脆打扮打扮,直接就去了石顺利的办公室,说自己有事情要见秘书长。

听说郑倩要见自己,对于这个当时才二十八岁的小少妇,石顺利印象还是不错的。要是换了别人,一个和袁克明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说不定论资排辈,也该提拔成副处级了。在办公厅,这实在不算是什么事。运气好了,正好赶上点子,你就是谁也不找,什么礼物也不送,也能得到提拔。只不过这样的机遇,实在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的,一般的人,都要靠活动。

作为秘书长,在办公厅里,就是一个科员提出要见你,说有事情,你当秘书长的,都得接见接见,这是你当领导的职责。所以,石顺利想也没想,就说:“好吧,你来吧,我在办公室等着你。”

郑倩于是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风风火火的赶到省长楼,到了位于三楼的石顺利的办公室。

秘书把郑倩让进套间内石顺利的办公室,倒上水,就关上门,出去了。

石顺利一边批阅着手里的文件,一边抬起头,看了郑倩一眼,他发现郑倩今天打扮的特别漂亮,身上大老远,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上衣的领口,也开的很低,从侧面往下看,可以毫不费力的浏览个一半,这样的装束,如果正趴在办公桌上写东西,挤在桌子的边缘上,就更让人受不了了。现在年轻女人的装束,真是越来越大胆,什么都敢穿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上身长了好看的两团肉似的。

石顺利眼睛不敢继续看下去,于是一边心不在焉的浏览着手中的文件,一边问:“小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郑倩站在他对面,一起一伏的,眼睛直视着他,脸色铁青着说:“秘书长,我对你有意见。”

石顺利一听,笑了,他没想到,一个小媳妇,会这样给自己说话。你要知道,一个漂亮女人生气的时候,是非常有观赏性的。要是换了其他的男下属,即使是副秘书长,石顺利的脸上,说不定早就变了。他一生气,说不定让对方滚出去的话,都能说出来。而对女人,特别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作为一个男人,你就不能那么粗暴了,是男人,只要你不是特别不通情理,都懂得怜香惜玉吧。

石顺利放下手中的文件,郑重其事的看着她,说:“你倒是说给我听听,对我有什么意见?”

郑倩说:“你在任用干部的问题上,没有一碗水端平。办公厅里,有些比我上班还晚的,都解决了副处级了,而我现在还是主任科员,所以,我对你有意见。”

郑倩的话,让石顺利感到非常可笑,这个小媳妇,真是吃错了药了,他当副秘书长、秘书长加在一起,在省政府都混了六年多了,从来没见过,有哪一个下属,这样当面质问领导的,你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现在的干部选拔,本来就问题多多,走什么渠道的都有,潜规则流行,你没有得到提拔,只能是你自己的工作做得还不够,没有让领导觉得,必须帮你,不帮你就过不去。

石顺利说:“你有意见,我接受,我承认,有些比你资历浅的,都升了副处级,你比着他们,是吃了点亏。”

看秘书长自己都承认有错误了,郑倩的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脸上吧嗒吧嗒的,流出了委屈的眼泪,这些长相漂亮的女人,一辈子都被男人宠惯了,从小受父母的宠,结了婚受老公的宠,走到哪里,都有男人向她们献殷勤,她们受了一点委屈,就跟天都要塌下来似的。

漂亮女人的哭,更是让不是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受不了。女人的眼泪,可以征服这个世界上最强硬的男人。石顺利于是站起来,走到郑倩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顺手递给她几张纸巾,让她擦了擦眼睛,扯着她,把她让在沙发上,陪她坐下来,说:“好了,好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等下一批有了机会,我为你考虑考虑,你不要再哭了,我见不得女人流泪的。”

郑倩平静了一下情绪,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年人,哽咽着说:“那我该怎么报答你啊?你想要什么,说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郑倩说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知道,无缘无故的,石顺利不可能这么快就为她解决问题,他和自己的公公有过节,报复的心思,换了谁都是要有的。要怪只能怪公公袁克明当副省长的时候,没少折腾石顺利,有些事情,没有给他留够面子。

石顺利看这个漂亮的小媳妇,是死心塌地的要往自己心里做事情了,“什么都可以给你”,这不明显是勾引自己吗,女人都这个样子了,你做男人的,就不能不给她面子了,这个时候,你骚扰她,玩弄她,就是看得起她。你要不接这茬,或者装作视而不见,把自己弄得跟柳下惠似的,不近女色,那女人不仅会生气,说不定还会撒泼耍赖,说你调戏她,你这样就丢脸丢大了。你说一个漂亮女人这样指责你,你就是浑身都是嘴,又能说得清楚吗,谁会相信你的话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石顺利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也是老鸟了,玩弄的女人,也不是一个两个,在这方面,有经验的很,这个时候,你就是有一点主动的表示,眼前的这个漂亮女人,就可以得到手,面临这样的诱惑,是男人都不会错过机会的。于是石顺利就把郑倩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摸了揉了几下,然后又用巴掌摸了摸她的脸颊,理了理她的头发,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

女人已经豁出去了,你当男人的,就是要有这个勇气。这才显得,你是个男人。石顺利一冲动,就把娇小玲珑的郑倩,抱在了自己怀里,坐在自己大腿上,在她娇嫩无比的脸上,亲了一口。

在郑倩心里,他还是喜欢这些成熟老练,大权在握,有领导风度的男人,她在内心里,对这样的男人,有一种依恋的感情,被这样的男人抱着,她感到特别有满足感。她连挣扎都没有,心甘情愿。

石顺利现在被郑倩轻而易举的就刺|激起来了,他非常兴奋,说:“你中午去江城宾馆开个房间,在那里等我好吗?”

郑倩红着脸说:“好,我下班了就去。”

石顺利说:“你先在机关食堂吃点饭,自己打的,十几分钟就到了,开好房间,打我的电话,我在办公室里等你电话。一会儿,我就赶过去。”

那个中午,郑倩使出浑身的本领,把一个小少妇的风情万种,都展现在石顺利这个老男人的面前。脱了衣服,石顺利才发现,郑倩这个女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浑身上下,肉均匀的很,弹性也很好,皮肤雪白,线条流畅。

此后的郑倩,就成了石顺利的地下情妇。对自己老公的怨恨,对权力的渴望,对大权在握的老男人的盲目崇拜,都让她渐渐失去了自我,彻底堕落成为一个欲|女。在官场上,一个女人一旦放开了,松自己的裤腰带,成了家常便饭,那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情了。因为她们用自己的身体,可以轻而易举的,征服一个又一个大权在握的男人。

在石顺利的关照下,郑倩终于被提拔成了接待处的副处长。郑倩的打扮和做派,越来越引起了袁克明的怀疑,凭他多年的经验,一个小媳妇,越来越爱装扮,穿的衣服,都是很高档的,眼睛里越来越有风情。走着路,那腰和屁股,夸张的扭来扭去,不断的释放着性魅力。隔三差五,就到外面应酬,一到外面,就是一夜不归,说是和同事打麻将,或者是通宵唱歌。

袁克明不好意思挑明,就让自己的老婆赵秋菊,问自己的儿子袁保国,发现没发现自己的老婆郑倩有什么异样。

袁保国虽然是个粗人,但经自己的母亲一提醒,马上就留心了,此后郑倩再声称到外面应酬的时候,他就悄悄的跟踪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老婆出入的都是高级酒店,一进去就是几个小时,打她的电话,她或者是关机,或者说自己正在打牌,出不去。

等郑倩走出酒店的时候,袁保国脸色阴沉沉的迎上来,质问她:“在跟什么人打牌,在哪一个房间?”

郑倩很诧异,说:“你跟踪我是吧!对我不信任,可以离婚啊!”

回到家里,袁保国不由分说,就把郑倩拉进房间,看有没有什么异样。他发现,郑倩的身上,有一股沐浴液的味道,就是酒店里经常用的那种,他一下子就失控了,照着郑倩的脸上,抬手就打,一巴掌下去,打的郑倩,顺嘴流血。然后揪着郑倩的头发,在屁股上,腰上,身上,狠狠的用巴掌煽。把郑倩打得哭爹喊娘,也失去理智了,说:“日你妈,袁保国,今天你不把我打死,你就不是人,姑奶奶我就是偷人了,你这样对我,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恩断义绝,今后不是你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你。”

袁克明夫妇听到儿子和媳妇闹得不可开交,为了面子,只好劝儿子,不要打儿媳妇了。

袁保国气呼呼的放了郑倩,让她穿上衣服。郑倩擦了擦嘴巴上的血迹,开开门,见了袁克明夫妇,一句话也不说,背上自己的皮包,跑着就下楼去了。从此以后,几天不再回来。袁保国打她的电话,根本就不接。

袁克明一看儿子媳妇闹成了这个样子,不可收拾了,就埋怨儿子太粗暴,不该打她。

袁保国说:“爸爸,你不知道,她在外面有男人了,给我戴了绿帽子,这口气我能咽下吗!我非搞清楚不可,等我找到了那个男人,我非阉了他不可!不报复报复出口恶气,我受不了。她想离婚,没门,我就拖死她,看她怎么样!”

袁克明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他就劝儿子,算了,强扭的瓜不甜,这女人要是心里没有了你,你就是采取什么样的办法,也无济于事。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生活给毁了,世上好女人多的是,这样的烂女人,早分手早好。你就是找到那个男人,又能怎么样!人家会说,是郑倩主动的,到时候你更丢脸。报复别人,一旦犯了法,更不合算。算了,我看还是心平气和,分手吧。

袁保国打听了一个多星期,有和他父亲关系不错的人,悄悄告诉他,说郑倩和秘书长石顺利的关系,可能非同一般。你要找的那个情夫,说不定就是石顺利。

袁保国一听,基本上就傻了。报复省政府秘书长石顺利,他还没有那个胆量。他知道,石顺利的弟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省交警总队的总队长石建军。石建军也是一个老公安,在省公安厅做过多年的处长,又在下面的地市,当过一任市公安局长,现在还是省公安厅的党组成员,副厅级干部,在公安系统,上上下下,都有他的人。你报复他哥哥,不是找死吗!他利用职权,随便设个圈套,就把你装进去了。

知道了对方是谁,袁保国也就清醒了,掂量了自己的实力,他觉得,现在他和石顺利兄弟俩,是斗不过的,自己的老爸,已经没有什么权力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他忍气吞声,和郑倩办了离婚手续,又过来一年,重新找了一个女朋友,谈了一段时间,就又结婚了。

郑倩离婚后,一个人过了几年自由自在的日子,在石顺利的关照下,在办公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每年都有几次出国的机会,欧洲、美国、东南亚、澳大利亚,都转了一个遍。她学的又是外语,干的又是这个工作,其他的人干眼馋,也没办法。

和石顺利鬼混了三年多,临去省政协之前,石顺利曾经想利用自己的职权,把她这个副处级,安排为正处级,怎奈接待处处长的位子,被何冬梅占着。何冬梅背后又站着省长秦英海,何冬梅提拔不上去,腾不出位子,石顺利就是再想办,但没有位子可以安排郑倩,也只是干急没办法。

石顺利去了省政协,已经成了一个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的人。男人一旦没了权力,就很快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人也显得老的快了,走路也不精神了,说话底气也不足了,连眼神,都变得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换一个眼光看,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罢了。

郑倩和石顺利的关系,逐渐就疏远了。

追求郑倩的男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少的。虽然她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少妇了,但因为她长得好,有特点,有一种别的女人没有的魅力,向她示好的男人,各种年龄段的都有,有的甚至比她小十几岁的小伙子,还想和她交朋友。

郑倩有了第一次婚姻,这一次就很谨慎,挑剔,她目前和一个大学教授在交往着,现在还只是同居关系,双方仍在互相深入了解的阶段,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对于郑倩的前前后后,作为一个刚上任半年的省政府秘书长,赵民权是不知道这些的。接到郑倩要到办公室拜访自己的电话,赵民权只能说:“好,你上来吧。”

五分钟过后,郑倩就出现在赵民权办公室,原来这个办公室就是石顺利的,只不过重新装修了一下,换了窗帘和办公家具。

郑倩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高跟鞋点着地板,扭着好看的腰肢,到了赵民权面前,把手中的纸袋放在桌子上,她身上的香气,立即充满了整个屋子,直刺赵民权的鼻子,让人闻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飘然的感觉。

赵民权放下手中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小郑,坐吧。有什么事情,请不要客气。”

郑倩大方的说:“赵秘书长,我一个小女子来拜见你,实在是不知道送什么给你好!这不,托人从杭州买了两桶好茶叶,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爱不爱喝茶!”

赵民权听出她话里有话,但人家没有挑明,你一个大男人,只能是继续装糊涂,于是说:“我对喝茶,也不内行,反正有什么就喝什么,也喝不出什么水平。你给我送那么好的茶叶,实在是糟蹋了。”

郑倩挑逗的看了赵民权一眼,说:“那我送别的东西,就怕你秘书长不敢要啊!”

赵民权从她的眼睛里,仿佛读懂了什么,于是就问:“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东西,我不敢要的。”

郑倩单刀直入的说:“我这个人,你敢要吗?”

赵民权一下子被她挑逗的血往上涌,一个男人,你是受不了女人如此的勾引的,况且是一个颇有风情的漂亮女人。

赵民权思想一下子差点失控,有了想放纵自己的感觉,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能诱惑人了,近在咫尺,只要他动手,立即就可以得到。

自从回了省城,担任了这个日理万机的省政府秘书长,赵民权的生活,就成了连轴转,标准的救火队长,哪里有事情了,都得赶过去,省长拍拍屁股,可以走马观花的看一看,而他赵民权,却要留下来,一直到事情处理结束,才能够离开。

全省不是这里塌方了,就是那里地陷了,半个月不下雨,就要抗旱;下半天雨,就要防洪涝灾害。弄得回到家里,都累的要死了,和老婆做的心情,都没有了。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在面前勾引他,他又不是柳下惠,能坚持多久,自己也说不清。

稳定了一下情绪,赵民权所答非所问的说:“说吧,小郑,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郑倩说:“秘书长,我今天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吧,何冬梅那个处长的位子,我希望我能做。当然,不是我说做就能做的,还是你们当领导的,一句话的事。别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烟酒啊,保健品啊,估计你们家里,都多的是,你们也不稀罕。我就不去送了。送钱吧,多了我没有,少了你们也看不上。想来想去,我自己这个人,还拿得出手吧,秘书长你要是不嫌弃,我就陪你玩一组,找个地方,我保准伺候的你舒舒服服。怎么样?这个交易公平吗?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就跟我明说,对我没兴趣,也可以,我就不说什么了,提拔不提拔,你看着办!”

赵民权看这个小女子,真是豁出去了,什么话都敢冠冕堂皇的说出来,于是心里就打起了算盘,思想上的斗争很厉害。从本性来说,对于这个香艳的肉体,他不能说自己没有兴趣,自己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人家一个漂亮女人这样低三下四,已经够给你面子,你还要拿捏什么啊!直接说我也想上你就完了吗。

但是,他又怕被这个女人抓住了明显的把柄,今后就成了她手里的砝码了,况且,他刚来,对这个女人的背景,还不清楚,虽然是人家主动勾引你,但和女人,一旦发生了肉体关系,在别人看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人家会说,你是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玩弄女干部。既然玩弄了女干部,就要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为这些女人办事情,要不然她们报复你,一下子就能击中要害。现在在女人身上出问题的干部,越来越多了。

去年,江城市的组织部长刘祖贵,就因为利用职权,玩弄女干部,玩弄的太多了,他自己也忘记给对方办事了,或者还嫌不过瘾,想多玩几次,结果让人家失去了等待的信心,觉得他刘祖贵太不够意思,钱你也收了,身子也让你玩弄了,况且你的动作又很猛,很粗暴,把人家女同志,都弄的受伤了。

这个刘祖贵,有变态心理,玩弄这些女干部的时候,都是变着花样,还用各种器具,那些和他上过床的女人,都要遭受他的各种折磨。玩弄一个小时下来,不说遍体鳞伤吧,至少回到家里,一个星期不敢让自己的老公看。

刘祖贵是个十分贪婪的人,他不过够瘾,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些女人的,那些女人被他折磨的没法,又对他背信弃义非常恼火,于是一气之下,就把床上的镜头,用针空摄像机拍了下来,送到了省纪委举报他。

刘祖贵被双规后,大家纷纷议论,说被他上过的妇女干部,有一百多个。刘祖贵留下的都有她们的裸|照和体毛。装了几个大信封,上面写的还有她们的名字。闹得江城市里的那些女干部,她们的老公,都灰头土脸的。这五六年被提拔的妇女干部,都成了人们怀疑的目标,光是事发后,老公吃醋离婚的,就有十几对。江城市里,大家都私下里议论刘祖贵的口头禅,什么“男人就该提钱进步,女人就该日后提拔”。你说这个世道,官场都堕落成什么样子了。

摸不清郑倩的深浅,赵民权内心里还是非常矛盾,他对郑倩说:“你先回去吧,我好好想一想,你把手机号码告诉我,等我的回话。我中午答复你。”

郑倩看自己已经这么下贱了,这个赵民权,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说个痛快话,于是女人的自尊心一下子就受到了伤害,脸涨红着,说:“好,就算我什么都没说,我自讨没趣,我自轻自贱行了吧!你什么也不用给我做了,我听天由命了。”

说完,气呼呼的,一推门,一路小跑,就出去了。和覃邵华打招呼的时候,都是非常不自然,她强忍着满腔的怒火,眼眶里都是泪水在不停的打转,但是,在这个场合,是不允许一个人随便暴露自己的情感的,就是打掉牙,也要和血吞。你虽然是个女人,但官场并不会因为你的性别,而网开一面,在这里混,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找一个安静的角落,没有任何人打扰,静静的流泪,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把门关的紧紧的,趴在办公桌上,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她哽咽着,用一张张纸巾,擦着像断线的珍珠一样留下的泪水,她愤怒,这个万恶的官场,都把一个女人逼成什么样子了。本来都是良家妇女,都想安安生生的,过平安的日子,但是,为了自己的升职提拔,甚至微小的利益,你都要牺牲自己的尊严和肉体,在官场上的女人,有的时候,你也不知道,哪个男人成了你的顶头上司,你的前途和命运,都握在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男人手里,你不主动一些,巴结他,你就什么也得不到。这简直是逼良为娼啊!

郑倩走后,赵民权再没有任何看文件的心思,她的脑子里,都是郑倩的身影,她涨红的脸,白|嫩的皮肤,好看的身段,勾人的眼神。一个男人,面临这样一个小女子的猛烈进攻,在他的两性关系史上,这还是第一次。

以前在江城市当区委书记时,他也曾和自己心仪的女下属,发生过秘密的婚外关系。那是一个女孩子,叫叶梅,二十一岁,中专毕业,靠亲戚的介绍,在区委办公室打印室当打字员。

叶梅身材高挑,皮肤白,身材更是没的说,高高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发育的非常好。她刚上班不久,就成了众多男孩子追逐的对象。都非常期待,她能做自己的女朋友。

但在叶梅心里,她很清楚,自己在区委,只是一个没有编制的临时工,是这个一百多号人的机关里,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发工资,有编制的,就是看大门的,每月都有三千块,而像她这种临时工,每月的薪水,满打满算,就是一千二百块。到了春节,就更凄凉了,有编制的职工,年终奖加上各种补贴,都有上万块,而她,最多只有象征性的一千多块。这真让一个女孩子,感到命运的不公。每天都是干一样的活,甚至她这个打字员,比看大门的,累多了,有的时候,为了赶材料,印文件,加班到凌晨两三点,是经常的事情,这种现象,当领导的,不会看不见。

赵民权调来当区委书记时,叶梅刚上班几个月,这个女孩子,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和思考,已经知道,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或许就是这个刚刚上任的赵书记了。于是她就把自己的念头埋在心里,等待时机成熟,就付诸实施,从此,她拒绝了一个个男人向她示好的请求,平心静气的等待机会。她要用一个姑娘最珍贵的东西,换取自己终生的幸福。

赵民权的办公室,和打字室在一个楼层,不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叶梅掐准了赵民权习惯上班的时间,总是在早上七点五十分,准时出现在办公楼的电梯门口,这个时候,赵民权的车刚好停在门口,赵民权和大家打过招呼,在众人的陪同下,进入电梯。叶梅都会不失时机的挤上电梯,和赵民权一起,上了八楼的办公室。

下了电梯,就两个人的时候,还可以聊几句。就这样,她引起了赵民权的注意。一个女人心里要是有一个男人,那她的一举一动,就会让对方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只要不是特别木讷的男人,心里就会有共鸣的。除非你故意装糊涂,不接这个茬。

赵民权是何等聪明人,她从小姑娘的眼神里,和每天等自己上班的刻意举动里,看出来这个女孩子,是有意引起自己注意的。于是,就留心观察了起来。

过了一个多月,他看到,叶梅还是这个样子,于是就想深入的了解一下这个姑娘,他就以看办公室所有人员的档案为名,把叶梅的简历,翻看了一遍。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叫叶梅姑娘,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是个刚上班不久的中专生,她这个学历,没有特别强硬的关系,在目前的社会里,是难以解决编制问题的。就是干一辈子,没有人为你说话,也是一个临时工。天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没有一点安全感。

又过了两个月,区委机关就有两位老同志退休了,有人退休,就会空出来两个编制,知道内情的人,就开始活动了。整个区委机关,没有编制的临时工,有几十个,大家都想争这两个名额,至于最后谁能得到,那就看赵民权一句话了。谁都知道,在区委机关,书记赵民权就是天王老子。现在什么都是一把手说了算。于是,那几天,到赵民权家里和办公室里,送礼或者汇报工作的临时工,特别的多。有的人嫌自己说话没有份量,就托关系,让那些能够和赵民权说上话的人,比如那些科局长们,为自己通融通融。反正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叶梅在机关里呆了这么久,也知道了这个大家都约定俗成的潜规则,知道不跑不送,你什么都不会得到。她想想自己,送钱,家里绝对没有那个实力,父母前些年双双下岗,现在父亲在外面打短工,在菜市场上当过装卸工,在建筑工地上当过打杂的,一个月下来,挣个一千两千的,贴补家用,供叶梅和弟弟叶亮上学。现在弟弟还在上高职,一年下来,要七八千块,家里借的债务,都有几万了,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母亲下岗后,摆过地摊,卖过小吃,被城管撵得满地跑。后来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就在家里摆了个缝纫机,为人修补衣服,一个月下来,也有上千块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叶梅是个孝顺的姑娘,自从上班后,有了工资,每个月就留下三百块的零花钱,其余的钱,都给了妈妈,让她计算着开支。买件衣服,上五十块一件的,要考虑半天。好在人年轻,长得又漂亮,随便穿什么,都好看。

看别人都在活动,她也知道,这是个机会,于是在一个早晨,就她和赵民权走出八楼的电梯时,她硬着头皮,红着脸,紧跟着赵民权,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她说:“赵书记,我有件事情,要向你汇报,不知道行不行?”

赵民权说:“你看你这姑娘说的,我们都是一个办公室的人吗,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不要见外。”

赵民权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坐在老板椅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叶梅坐下来说话。

叶梅没有立即坐下,而是为赵民权细心的倒上一杯茶水,毕恭毕敬的放在赵民权身边,她身上女性的气息,都飘进赵民权耳朵里了。

赵民权看着这个脸像熟透的红苹果一样的姑娘,盯着她的眼睛,说:“说吧,小叶,有什么事情?”

叶梅说:“赵书记,听说现在有多余的编制,我的情况,不知道你了解不了解,我还是个临时工,没有进编,不知道赵书记会不会给我一个机会?”

赵民权郑重其事的说:“是有两个,不过,你的资历,我也看了,还是太浅,我们机关,像你这个情况的,有三十二个,人家绝大部分,都是上班五六年的,有的甚至八九年了,我们这里,你也知道,都还是讲一个先来后到的,不是万不得已,不好破例。”

叶梅一听,就急了,于是问赵民权:“那赵书记,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破例啊?我父母都是下岗工人,现在弟弟还在上学,家里的情况非常不好,我希望赵书记能够救救我,你帮我这一次,今后就是让我当牛做马,我也报答不完你的恩情的。”

赵民权没有立即回答叶梅的问题,说:“小叶,你的家庭情况我也了解一些,是挺困难的,我可以考虑优先照顾,但牵涉的人员太多,我要平衡平衡,这样吧,你先别急,等我仔细考虑一下,再给你回话。”

叶梅看赵民权没有拒绝,也没有痛快答应,于是就将信将疑的看了赵民权一眼,说:“好吧,赵书记,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帮我这个弱女子的,你今生今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的家庭,不能四个人没有一个人有固定工作啊,只要你给我编制,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赵民权看这个小姑娘已经把话说得很明显了,于是就笑了笑说:“先这样吧,你等我电话。”

又过了一个星期,赵民权依然没有任何具体的意见,没有通知叶梅到他的办公室,也没有打任何电话给叶梅,整个星期,叶梅都是在诚惶诚恐中度过的,到了下一个星期,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样煎熬人的日子,搞得她简直要崩溃掉,她想了又想,干脆豁出去,于是大胆的给赵民权发了一个短信,说:“赵书记,我实在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现在最值钱的,就是我这个人了,我还是个黄花闺女,你要是不嫌弃,就要了我吧。”发完短信,她心里怦怦跳个不停,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得到什么样的命运。

赵民权正在看文件,听到手机短信的提示音,打开一看,是叶梅的,发的内容,竟然是这东西,于是知道鱼儿终于自动上钩了,是该收网的机会了。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不会再有了。到哪里,长成叶梅这个样子的,还是黄花闺女的,实在是不容易碰到的,遇见了,都是缘份。

于是赵民权回信说:“好,中午你等我的电话。”

整个上午,两个人都是在充满激动和期待的心情中,糊里糊涂的度过的。

中午下班的时候,叶梅抓紧时间,吃了些东西,赵民权让司机把他送到一家离单位隔着几条马路的酒店门口,说自己要会见几个老朋友,让司机一个人走了。他自己去总台开了一间豪华单间,进了房间,才打通了叶梅的电话,告诉她酒店的房间号码,让她打的过来。

十几分钟后,叶梅就赶过来了。进了酒店房间,关好门,保险好,看着赵民权,一副拘谨的样子,头勾着,脸红着,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雏。

赵民权为了安慰她,先招呼她坐下来,为她倒了杯水,然后就站在她身边,轻轻的抚摸起她的头发。顺着头发,摸起了她细嫩的脸,叶梅从来没接受哪个男人如此爱抚过,很快就动情了,抱着赵民权的腿,抽泣着。

赵民权以为她是伤心了,不情愿,于是就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强迫你。”

叶梅一下子就警醒了,站了起来,把头埋在赵民权怀里,抱着赵民权说:“不是,不是,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是不相信,你能真的答应我,愿意帮我,我真的不相信,我的命运,就要改变了。”

赵民权拍了拍她的后背,顺势下去,捏了捏她的屁股,说:“相信我,我会好好待你的。”

叶梅擦了擦眼泪,努力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都有些动情,叶梅轻轻的推开他,扭过身子,看着赵民权说:“我长得好看吗?”

赵民权看着说:“好看,非常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身子。”

叶梅说:“那我今后,就让你看个够。”

说着,就上来,替赵民权脱衣服。然后就伺候着赵民权到卫生间里去洗澡。伺候着这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男人,把身子清理干净,然后规规矩矩的躺在大床上,叉开腿,说:“你上来吧,轻点啊。”

赵民权懂得怜香惜玉,他耐着性子,把自己和叶梅彻底的合二为一,用了一个多小时。就那还让叶梅疼得呲牙咧嘴的。叶梅的身子下面,垫了厚厚的一层纸,上面留下了一个女孩子第一次的证据。她用自己的贞操,交换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此后的两个多月,两个人亲密了十几次,有一次没有采取措施,还闹得此后的一个多月,叶梅怀了孕。赵民权给了她五千块钱,让她一个人,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

又是几个月过后,编制就批下来了,一个给了叶梅,一个给了有上级领导打招呼的人。整个机关都私下里议论起来,认为叶梅一个小姑娘,刚上班一年多,就得了编制,可见这个姑娘,背后有高人指点撑腰。

叶梅的工资,一下子就接近三千块了,有了编制,成了正式员工,就是走路,精神都不一样。在家里,她成了顶梁柱,每个月上缴妈妈的钱,一下子增加到两千多块,把妈妈高兴的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自己姑娘孝顺。

有了编制,给她介绍对象的人,和公开追求她的男人,更络绎不绝了,但都被她婉言拒绝了。她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在外地,现在靠网络联系着。

她其实,还是想一心一意的跟赵民权过个一两年,她知道,一旦找了男友,就不好在两个男人中,搞好保密了。赵民权知道她有新男人了,会不高兴,你想啊,一个男人,谁会允许自己的小三,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两个人共用一个,晦气不晦气,万一闹出什么乱子来,就坏菜了。

再说了,她还想利用赵民权,把弟弟叶亮的工作给安排了。在一个区委书记眼里,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但在叶梅这样的小百姓,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果然又过了一年多,叶亮毕业了,叶梅在给赵民权提了提,赵民权一口就答应了,让她把弟弟的简历弄一份,送到他办公室里。

几个星期后,叶亮就接到通知,到区委下面的民政局上班了,半年没过,就进编了,虽然是事业编,但待遇和行政编一样,等参加完市里统一的公务员考试,一过分数线,就是行政编了。

两兄妹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内,都解决工作问题、编制问题,每个月都要三千块的收入,摆脱了父母下岗职工的命运,这都要感谢赵民权,是赵民权的安排,让这个家庭,重新走上了正常的生活轨道。

又过了半年,赵民权升任江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有时间了,还会约一约叶梅。就这样,赵民权平生第一次,和一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女人,保持了几年的地下情人的关系。

直到他去了海城市,当了市长,中间隔了二百多公里,来往也不方便了。叶梅当时也二十六七岁了,被他从一个黄花闺女,玩弄了六年多,也该让人家组织家庭了,于是,赵民权就给了叶梅三十多万块钱,让她谈了个朋友,结婚了。

现在郑倩又一次对赵民权展开了迅猛的进攻,这真让赵民权感到顶不住,吃不消了,是个男人都吃不消。于是,他如法炮制,在酒店开好房间后,给郑倩发了短信。怕她忘记,又特意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郑倩还没有接,他就挂断了。

其实,郑倩一直在办公室,失魂落魄的,等赵民权的电话,她不相信,一个男人会如此坚定,送上门的好女人,你都不要,除非你是不食人间烟火。

接到赵民权的短信,她很快就开车赶到赵民权所在的饭店,到了房间门口,轻轻的摁了一下门铃,门一下子在里面就打开了,郑倩进去,看了一眼躲在门后的赵民权,关上门,保险好,说:“我还以为,我厚着脸皮,算是白不要脸了一回。人家根本不接这个茬子呢!”

赵民权说:“哪能啊,除非这个人不是男人,要不然,谁能顶得住你的诱惑啊!”

说着就把郑倩搂在怀里。

郑倩是小少妇,自然什么都懂得,技术早已经娴熟,所以,没有多少障碍,一切都是赤|裸裸的,郑倩拿出浑身的本事,伺候着赵民权,让他飘飘欲仙,死去活来。赵民权看着这个丰腴、柔若无骨的女人,在自己身上忙活着,真是非常的享受。一边忙活,郑倩还一边和他说着悄悄话:“我没有让你失望吧!你一旦沾了我的身子,我敢保证,你一辈子就再也忘不了了!”

一个星期后,公示期结束,龚和平、肖铭传、何冬梅的任命通知,都下来了。事情还是和预料的一样,龚和平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肖铭传任省民政厅副厅长,何冬梅任省接待办副主任。

接下来的几天,是送新官上任,办公厅要摆酒宴,三个人算是一次表示完了,但送的时候,却是接收单位摆酒宴。赵民权作为老东家,先后出席了省民政厅和接待办摆的接风宴。给肖铭传和何冬梅两人,做足了面子。在酒宴上,大家都把好话说尽了。如今的官场就这样,虚伪的很,把官员们练的,一个个口蜜腹剑。

有人走了,位子就空余了,接下来办公厅党组,就开会,研究提拔一批新的处级干部。作为党组书记,赵民权在这个问题上,一言九鼎。他不说话,其余的七个副秘书长,连屁都不敢放,生怕摸不清赵民权的底细,搞被动了。他们一个个闭目养神,或者看报纸,听赵民权先定调子。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思考,赵民权已经有初步的计划了,只不过在这个会上,冠冕堂皇的要走一个过场,把一切合法化而已。

他清了清嗓子,说:“各位,办公厅是为各个省长服务的,也是为全省人民服务的,我们选拔的同志,必须是德才兼备,经得起时间的检验,我和人事处的姜健康同志,仔细权衡了办公厅各个干部的情况,提出了这样一个初步方案,请大家先过过目。”

说着话,人事处长姜健康已经把打印好的几张材料,发到各个党组成员手里。大家一看,原来拟提拔的人选,都酝酿好了。

第二秘书处的处长,提名现在第二秘书处的副处长于名扬担任。

接待处的处长,提名现在接待处的副处长郑倩担任。

提名第六秘书处的主任科员钟圆圆,担任第二秘书处的副处长。

省长秘书现在仍然由龚和平兼任,等找到合适的同志再讨论。

接待处的副处长暂时空缺,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讨论。

其他的几个副秘书长,从这个名单上,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于是都只好点头,表示同意。大家一致鼓掌通过。

一星期后,办公厅的红头文件就下来了,于名扬、郑倩,都升任了处长。钟圆圆升了副处长。那些送了礼物,没有得到的,只好在心里思忖着,觉得自己在一些地方可能做得还不够,下一次继续努力吧,在这个圈子里混,就永远不能泄气。逢年过节,要比以前更殷勤,送的礼物,档次也更高。让当官的,收礼收到手软,到时候不提拔你,就不好意思了。

又是星期五,上午赵民权正在办公,就接到了海城市政府秘书长马天水的电话。马天水和赵民权私人关系还是不错的,逢年过节,马天水都会亲自驱车从海城市跑几百公里,到赵民权家里送礼慰问。

马天水说:“老板,请问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

赵民权说:“那看跟谁了。你来了,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其他的人,再说。”

马天水说:“就是我,我找你想谈些事情。”

赵民权说:“好吧,我答应你。”

马天水说:“我下去三点出发,估计六点钟以前,就到省城了,等订好了酒店,就给你打电话。”

赵民权说:“好。”

放下电话,赵民权想了想,不知道晚上马天水会找自己谈什么事情,反正都是老朋友了,两个人相互之间,还是有不少共同语言的。马天水眼看着也是接近五十岁的人了,秘书长都干了八年了,不上不下,也真是难办。有时候赵民权真想提醒他,干脆离开海城市算了。找个清净的地方,养老去。反正副厅也升不上去了,远走高飞,也胜似当个大头兵,被年纪比自己小的市长、副市长们呼来喝去,伺候人的滋味,尤其是到你年老的时候,真是不好受的。

晚上下班,赶到马天水订好的酒店包厢,推门进去,果然只有马天水一个人。赵民权这边,陪着他吃饭的,只有秘书覃邵华。马天水的司机和赵民权的司机徐庆春,被安排在大厅里。这样领导们好谈事情。

双方已经非常熟悉了,于是边吃饭,喝酒,边谈事情。

马天水说:“老板,我想好了,海城市这个地方,我不想再呆下去了,以我这个年纪,再呆已经没有多少意思了。去人大或者政协,当个副秘书长,对我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我想求你帮个忙,把我调进省政府办公厅算了,随便给个处长干干就行,让我混到退休,好歹我还算是省政府的公务员,说出去也光彩些。再说了,在省城里生活,毕竟比市里高一个档次。”

赵民权想了想说:“你的问题,我早就考虑了,呆在海城市,也确实没有多少意思了。但以你的资历,到省政府,让你做个处长,似乎委屈你了点。在办公厅当处长,也是不容易的,要写材料,办公文,陪分管的副省长出差、视察,整天也是忙得团团转,你这把年纪,还干这个,不合适了。再说了,各个秘书处的处长,都已经配齐了,一时半会,动不了。这样吧,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还有一个副局长的空缺,这个副局长,是正处级职位,你要是不嫌弃,就干这个吧!”

马天水一拍大腿,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了,说:“好,我就干这个,老板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给我这个位子,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赵民权说:“这个位子,你别小看啊,手中的实权可不少,管着整个办公厅的吃喝拉撒睡,房子车子,都归他们管。外面还有几个实体公司,每年的利润,有几千万,还有上百间的出租门面,整个办公厅,要发福利,全靠它了。”

马天水一听,这是个肥的流油的地方,更高兴了,于是就举起大杯,猛喝了三杯。

办公厅进一个处长,有时候就是赵民权一句话,他安排人事处,很快就把一切手续都弄好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把马天水从海城市调进了省政府办公厅,担任了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副局长。

海城市那些认识马天水的人,一听马天水调进了省政府,当了什么局的副局长了,都以为他高升了。于是纷纷打电话祝贺。

马天水解释说,没有升,只是平调,还是正处级。

那些人说,进了省政府,就是升,全省那么多处级干部,省政府那个大院子,难道是谁想进就能进去的。你老哥就不要再谦虚了,人挪活,树挪死,就凭你和赵秘书长的关系,进了省政府,你升个副厅级,还不是他一句话。

马天水也不好再和他们解释什么,现在的社会,大家谁靠谁的关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于是只好一个劲的说:“谢谢,谢谢,到省城里,一定要联系,我请大家喝酒。”

进入五月份了,赵宏图提拔的事情,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胡民当初说得好好的,为什么推进的那么慢呢。

赵民权想了想,是不是他侄子胡沐雨的事情,没有进展,胡民就故意拖着赵宏图的事情不办。这个胡民,真是老谋深算,难道还不相信我,怕我赵民权过河拆桥吗!

但这个时候,和胡民是翻脸不得的,自己的儿子还在他手下,他一天不解决好儿子的级别,这就是个最棘手的问题。于是,为了儿子的事情,赵民权不得不亲自过问起胡沐雨的事情。

他拿起电话,把人事处的处长姜健康叫到自己办公室,问胡沐雨的事情,到底办的怎么样了。

姜健康说:“我按照你的安排,亲自跑了几趟,但军转办那里,就是不放,说他们的领导说了,今年进省政府办公厅这样的大机关,得最少是正团级干部才有资格进。我们点名要的这个胡沐雨,是正营级,资格不到,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赵民权一听,才知道症结在哪里了,原来是军转办的领导,把着不办的。按照多年的经验,赵民权知道,现在的所谓规定、制度,都是可以变通的,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什么正团级才能进,都是狗屁话,只要你有关系,就是一个士官,都能进来。省政府的车队,每年都进的有转业军人,不是这司令就是那军长的司机,人家有强硬的后台,直接就找省长了,省长一个电话,你军转办还不是乖乖的放人。

但赵民权不是省长,只是省政府秘书长,比着省长,说话的份量,就差多了。要办成自己的事情,只能是另辟蹊径。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知道,这个事情有难度,但他不把胡民的侄子办进省政府,他儿子赵宏图,马上升正处,就会成为泡影。

赵民权看着姜健康,说:“能不能想想办法,由我出面,请军转办的主任牛铁生吃顿饭,看看他有什么想法。”凭感觉,赵民权判断,这个牛铁生,八成也有要办的事情,想安排军官进省政府。知道光凭自己的能力,办不成,现在正好有这个胡沐雨拉来垫背,多好的机会啊。

姜健康说:“好吧,我去联系。”

果然,姜健康打通牛铁生电话,说省政府秘书长赵民权要出面请他吃饭。牛铁生一听,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就等着这一天呢。

他也确实有事情,他弟弟牛根生是武警部队转业的正团级干部,正不知道安排到哪里好呢,听说省政府办公厅点名要一个叫胡沐雨的正营级干部,牛铁生计上心来,他故意安排自己的下属,拖着不办,他到底要看看,这个胡沐雨,是什么来头。

赵民权出面请他吃饭,他就明白了,这个胡沐雨,原来是赵民权的关系。

晚上在一家豪华酒店的包厢里,双方才第一次见面。以前赵民权不认识这个牛铁生,他这个军转办主任,归省人事厅管,论级别,才是正处级,和赵民权的正厅级差了一大截。但县官不如县管,他在那个位子上,上面只要有文件,他以遵守规定的名义,就是拖着不办,你就是再大的官,也拿他没有办法。

牛铁生通过看新闻,是认识赵民权的。所以一见赵民权,连忙做出一副非常谦恭的样子,腰弯成了九十度,满脸带着贱笑。姜健康作为召集人,做出一个让他坐主宾位子的手势,他推辞了几下,才挨着赵民权,小心翼翼的坐下来。

看赵民权点烟,连忙掏出打火机,帮赵民权点。

赵民权歪着头,吸了一口。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他的手背,算是表示了感谢。

大家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天,酒菜上来后,就开始喝酒吃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民权才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赵民权拍了拍牛铁生的肩膀说:“老弟,有个事情,还是得请你关照一下,我们要的那个胡沐雨,你那里能不能尽快办手续?”

牛铁生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这个时候,就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于是他装得一本正经的说:“秘书长,实在是不好办啊,上面的规定就是这样的,我不好开这个口子。”

他一卖关子,赵民权知道,他肯定是有事情,于是就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弟,你网开一面,给我个面子,你有什么需要我办的,也请你提出来,我只要能办的,就一定给你办。”

牛铁生看赵民权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是就不再推脱,开门见山的说:“秘书长,我还是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我有个弟弟,是武警部队转业的军官,正团级,现在还没有确定安置单位,按他的条件,进省政府,也是可以的,秘书长你看,是不是顺便把他也安排下来,那样我就好操作了,省政府办公厅进了一个正团职干部,再进一个正营级干部,向上边解释,就好说了。”

赵民权一听,底牌原来就在这里。他考虑了一下,办公厅的编制,还有六七个没有用,再多进一个军官,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果这个时候不答应牛铁生,把他激怒了,他一气之下,和你较劲到底,那胡沐雨的事情,还真是不好办。胡沐雨的事情解决不了,那自己儿子赵宏图的事情,胡民就会一直拖下去。那样,自己的计划,就全部落了空。

当然,也有别的办法,就是绕过牛铁生这个小小的处级干部,直接找省人事厅的厅长任敬业说话。任敬业虽然是老资格的厅长,年纪比赵民权还大一岁,但作为省政府的秘书长,赵民权相信,自己要是真找到任敬业头上,他还是得给自己一个面子的,到时候直接压着牛铁生,他顶不住,照样也得办。

但那样绕弯子不说,还白白多求了一个人,欠了任敬业一个人情,到时候任敬业要是提出再进一个人,你也不能推说不办。那就又形成了和胡民一样的局面。

现在的官场上,这些厅局长们,个个都懂,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你要是求他们办什么事情,被他们提前知晓了底牌,那你就要拿同样的条件交换。如今的社会,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工作,尤其是在这些省城里的大机关上班,是每一个普通人梦寐以求的想法。

而每一个机关,编制都是有限的,成了最稀缺的资源,用一个少一个。那些厅局长们,巴不得多安排几个自己看得上的人。因为找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什么七大姨子八大舅,凡是沾亲带故,都会求到他们头上来。因为一个地方,能够出一个大厅长,在省城里成了头面人物,那在整个地方上,都是非常轰动的事情了,自然求他们办事的人,无穷无尽,他们根本办不完。

现在的事情,摆明了,让谁办,都是交易,都一个毛不会少。现在答应牛铁生的要求,还可以立即把这个事情定下来,关键是自己儿子那里,再拖下去,就夜长梦多了。

赵民权明白,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谁也说不清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比如,如果胡民突然调走了,升职了,那赵宏图的事情,短时间内就无法推进。

再比如,方大光那里,突然出事了,进了监狱,那赵宏图下派海城市的计划,还得修正。现在所有的经营、投入,包括赵民建那里,对方小光公司的让利,关照,一切都打了水漂。不会有任何回报。钱也花了,人情也求了,劲也费了,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只能是自认倒霉!

所以,现在办事情,关键就是快,三下五除二,就办成了,绝不拖泥带水。

赵民权沉吟了片刻,郑重其事的看了牛铁生一眼,说:“老弟,我给你这个面子,俗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保证把你弟弟安排进省政府,你得尽快把这两个人的档案立即弄过来,愈快愈好,免得夜长梦多。我这里,刚好还空缺一个接待处副处长的职位,你弟弟一上班,就可以安置为副处长。你看这样的安排,他满意吗?”

牛铁生看自己的目的,顺利达到了,非常高兴,他这些天孤注一掷,冒着得罪赵民权这个省政府秘书长的风险,在下面使阴招,目的就是要让你自己的弟弟进省政府。他知道,凭他这个小处长的能量,如果不利用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故意设绊子,卖关子,他是根本不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的。即使这样做了,他也知道,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厅长任敬业硬压下来,他也得灰溜溜的服从。这是典型的刀口舔血,只有长期在官场混的人,才知道这瞬间即逝的机会,你把握住了,虽然你是小泥鳅,照样可以翻一个大浪。

牛铁生心情一好,就抓起酒杯,为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茅台酒,足有一两多,双手举起,敬了赵民权一下,说:“秘书长,我先代表我弟弟牛根生,谢谢你,今天我才知道,赵秘书长竟是如此痛快的人。过后,我一定带着我弟弟,登门拜访。”说着,一仰脖子,把酒杯喝了个底朝天。

一个星期的时间也没有用,办公厅刚进的两个转业军官,就全部上班了。胡沐雨被安排在省政府办公厅机关事务管理局办公室,级别是主任科员。牛根生被安排在办公厅接待处,当了副处长。

办公厅几百号人,每年都有退休的,调走的,升迁的,也都会时不时的进些新人,所以有几个新面孔,是非常正常的,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家私下里关心的是,这些刚进来的新人,到底是通过谁的关系,进的省政府。因为他们都知道,平白无故,你要想进到这样的大机关,基本上没有可能。能够进来的,都是有关键的人物说话的。

时间不长,大家就搞清楚了,原来这个胡沐雨,是省发改委主任胡民的侄子。而胡民,是赵民权的大学同学,况且,秘书长赵民权的儿子赵宏图,就在省发改委工作。

而这个叫牛根生的正团职军官,一上班,就能当上副处长,是因为他有个哥哥叫牛铁生,是省军转办的主任。职位虽不高,但位置关键,负责全省军转干部的调剂工作。

看起来,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了。现在当官的,又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大家小道消息一传,很快就搞清楚了。

牛铁生看自己的弟弟上班后,安置的确实像赵民权当初保证的一样,于是对赵民权,就非常感激。现在的领导干部,能说到做到,不过河拆桥的,已经非常罕见了。有的人用到你的时候,好话说尽,但你一旦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原来他答应过你的,全部不认。你就是气死,也一点办法没有,完全被他们当猴子耍了一次,只好自认倒霉。

为了对赵民权表示感谢,也为了日后自己的弟弟在办公厅里有一个好的工作环境,牛铁生特别交代弟弟牛根生,从自己的转业安置费里,拿出一万多块,买了一箱子五粮液,一箱子茅台酒。还嫌不够份量,于是就又买了几条一条上千块的香烟。专门趁一个周末,开车拉到赵民权家里去了。

赵民权客气了一下,留两兄弟坐下来,说了会儿话,吃了些水果,这件事情就算是办圆满了。牛家兄弟,得到了自己该得的,虽然花了一万多块钱,但是,这和他们得到的这个好工作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当个副处长,一年下来,怎么着也有五六万的收入。要是用钱买这个岗位,社会上出几十万,上百万的人,都会排成队。你就花了一万多块钱,就把事情办成了,你感激别人一辈子,都不冤枉。

赵民权这里,为牛根生办成了事情,就是收了一些礼物,也觉得顺理成章,现在的社会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要是给别人办成了事情,一分钱不收,那别人还会感到不好意思,认为你不够活络,亲民,让人家老是欠你的人情,欠人情比欠钱,还让人难受啊!

果然,胡沐雨的事情一解决,胡民那里,马上就开始运作了。省发改委党组,专门开了一次会,研究了一批处级干部提拔的事情。赵宏图被提名为办公室副主任兼研究室主任,正处级。

在党组会上,为了减少阻力,打消别的党组成员的疑问,胡民干脆把事情说明白了,说:“宏图同志才三十岁,大有前途,对这样的干部,我们要加大培养力度,看准了的,就要坚决重用,不能耽搁了人家进步。今后我们发改委,要多向地方上,输送我们的干部,那今后走遍全省,到处就都有我们机关里出去任职的干部,不是担任县长就是县委书记,我们到了哪里,都有人接待,多有面子啊!宏图同志很快就会下派了,希望大家做个好人,日后大家也好见面吧。”

五六个党组成员,大家平时本来是一人一条心,面和心不合,但是在关键的问题上,胡民说话,还是有份量的,一把手,都有这个权威,你做副手的,偶尔闹一下小情绪,是可以容忍的,但你在下面使绊子,不配合一把手工作,那收拾你,一把手还是有办法的。在人事和财务问题上,一把手还是说了算,到了哪个单位,都是这个道理。

胡民把话说完了,看了看大家,让大家发表意见。

大家都知道,胡民和赵民权,是大学同学。而赵宏图,是赵民权的儿子,作为一个副厅级干部,谁也犯不着,这个时候,和赵宏图较劲。和赵宏图较劲,就是和赵民权较劲,也是直接和胡民较劲。不就是任命一个正处级干部吗,整个机关,每年要变动好多个,多这一个不多。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举手同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走程序,考察,公示,省发改委的同事们,见了赵宏图,都握着他的手,说:“恭喜啊老弟,年轻有为。”

赵宏图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父亲赵民权在背后运作成的,像他这样高级干部家庭出身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权力圈,爷爷曾经是省委副书记,爸爸当过市长,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进步,都会引来背后不少人的议论,说他是官二代、官三代,是标准的衙内,公子哥。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命好,有个好爷爷,好爸爸而已吗!现在的政治资源、经济资源,都让这帮衙内们,从上到下,占据完了。他们到处搞近亲繁殖,哪里还有草根们的机会。

赵宏图知道,别看大家见了他,一律是笑容满面的,嘴里满是祝贺的话语,但人心隔肚皮,背后人家怎么埋汰自己,还真是说不清。现在的官场上,到处是烟雾弹,虚情假意,大家都是互相利用,你根本就搞不清,哪个人是你的朋友,哪个人是你的对手。

这些东西赵宏图都不想过多考虑了,他知道,很快自己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到下面的市里任职,和省发改委的这些人,关系不大了。相对于自己将要开始的新起点,那才是一个新的挑战。

自己虽然三十岁了,但基本上是生活在父亲、爷爷、姑姑们的羽翼下,在省城里上班了这么多年,仕途上一帆风顺,说白了,还是整个家庭,用几十年在省里积累的资源,为他构建了一个关系网,在这个网里生活,什么都有人照应着,他赵宏图,几乎没有遭受什么挫折。这是好事,但对于一个年轻人,在仕途上想要有所作为的年轻人,却并不见得是好事。

他倒希望,早日下去,锻炼一下自己。看自己离了家庭的庇护,能不能生存下来。

方大光那边,衔接的也很好,海城市委研究了一批干部,决定任命一批新的处级干部,从省发改委调动过来的赵宏图,一来就被任命为海城市城中区的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是名正言顺的第三把手。

由于他是以正处级的级别,担任副处级的职务,所有的人都认为,他这个位子就是简单的过度,用不了一年时间,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任区长或者书记。因为他赵宏图有个好老子,人家的爹是省政府秘书长,根子粗,底气大,这样有后台的人,你怎么比得过他。

以赵民权在海城市当市长的经验,方大光选择的这个城中区,确实不错,是海城市经济情况最好的城区。一年下来,光是财政收入,就是十几亿。在这里担任区委书记的,多年来,都能升任副厅级。自己的儿子赵宏图如果顺利的接任区长或者区委书记,那四十岁之前,升任副厅级,是绝对有可能的。

该为孩子考虑的,都考虑到了,今后就看他自己的命运了。

唯一对赵宏图下派海城市工作心情比较矛盾的,是赵宏图的老婆胡晓莉,她二十八岁的一个小少妇,还没有生孩子,跟赵宏图已经玩了五六年了,相互之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很快就要进入七年之痒了,这个节骨眼上,赵宏图下去工作了,虽然距离不远,中间也就隔着几百公里,但今后一个星期,能回省城一次就不错了。虽然说是距离产生美,但两个人长期分居,自己的老公又是三十岁出头的成功男人,到了下面,遇到自己心仪的女人,或者是有的贱女人,主动勾引他,他一个经常见不到自己老婆的人,能够顶得住诱惑?!以她一个女人的经验和敏感,她觉得,要是女人豁出去了,那男人,十之八九,是受不了诱惑的。

所以,胡晓莉像个哀怨的女人,夜里,不住的让赵宏图向自己发誓,保证,绝不背叛自己。

赵宏图被她逼的没办法,只好跪在床上,向天发誓,说:“我保证,绝不背叛你,和任何女人都不来往,除了你。”

胡晓莉还不放心,说:“我要怀上你的孩子。”

赵宏图说:“原来让你生,你说还没玩够,现在怎么这么积极了?”

胡晓莉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怕你今后变坏了,等你当爹了,就老实了。我要栓死你。”

星期六晚上,赵民权和老婆闽丽霞正在家里看电视,接到了弟媳裘淑珍的电话。

裘淑珍问:“大嫂,我大哥在家吗?”

闽丽霞说:“在。”

裘淑珍说:“那好,我马上赶过去,有紧急的事情要请你们帮忙,你们得给我拿个主意。”

闽丽霞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平常里这个时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正是她陪赵民权散步的时间,如果是一般的人,她早找借口拒绝了,但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媳,那就没办法了,只好由她。

放下电话,裘淑珍马上开车,十几分钟过后,就赶到了赵民权家里。

一进门,鞋子还没换好,叫了声:“大哥,大嫂,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裘淑珍脸上的泪水,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吧嗒吧嗒往地板上掉。声音也哽咽着,泣不成声。

闽丽霞连忙迎上来,拍着她的肩膀,说:“好了,弟妹,有什么伤心事,都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我和你大哥,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裘淑珍在沙发上坐下来,用一把纸巾擦着泪水,哽咽着说:“民建他是铁了心了,要和我离婚,现在一个多月了,连影子也不见一个,打他电话,他一看是我的号码,立即就挂掉。到单位找他,他躲着不见我,让我丢尽了人。他找的律师上午找到我,拿着几份文件,让我签字,我看都没看,什么都不签。大哥,大嫂,你们不是劝过他吗,当时,他也承诺,不和我离婚,和那个叫吴冠英的骚娘们,就是逢场作戏吗!你看现在,他们是要假戏真做啊!”

赵民权听了,一愣神,说:“这个民建,真是冲动的像是小孩子,这婚说离就能离的啊!真是乱弹琴。”

一个多月前,为了解决弟弟的婚姻危机,赵民权专门把赵民建叫到自己家里,谈了一次话。

赵民权问:“你和那个叫吴冠英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民建说:“同居关系,也可以叫情人关系。”

赵民权问:“你到底喜欢她到什么程度?”

赵民建说:“怎么说呢,反正非常喜欢,和她在一切,就不想见裘淑珍了。”

赵民权问:“以前你也交过不少女朋友啊,怎么没见你这样过?”

赵民建说:“我也说不清,可能这就叫缘份吧!”

赵民权说:“你们当老板的,有个情人,二奶,三奶,在现如今的社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关键的是,不能后院起火,你懂不懂?”

赵民建说:“这个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都是裘淑珍闹的,她不闹,说不定我还对她有些留恋,她现在弄得我在公司灰头土脸的,不就是玩了一个女人吗,就这样大闹,我今后还怎么在公共场合和她同时出现吧,我们俩的婚姻,彻底完了,我再也不想和她过下去了。早分早好。”

赵民权说:“你说的轻巧,你提前咨询过律师没有,财产怎么分?你现在的资产,裘淑珍要分一半,你愿意?”

赵民建说:“分一半,她想也不要想,能给她五百万,就算不错了。”

赵民权说:“你有什么把握?”

赵民建说:“我有的是办法,造假账,搞虚假的借款,转移到朋友的账户上,反正只要不落到裘淑珍手里,什么办法都行!”

赵民权说:“你别想的太天真了!你那帮朋友,难道都靠得住?!你把上千万、上亿的钱转移到别人的名下,万一有什么闪失,人家来个人间蒸发,或者打死都不承认,你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的社会,不要相信你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钱在你手心里,才是你的,想借助别人,弄不好就打水漂了。”

听了哥哥的提醒,赵民建沉思了半天,觉得他那个计划,风险实在是不可预测。江城市以前就出现过这样的例子,一个有相当身家的老板,为了逃避别人的债务,把自己名下的钱,转移到自己一个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的名下,结果这个老板出了车祸,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安排自己的子女,找某老板要钱,说总额有两千万。

结果死去的老板的子女找到某老板,人家却说根本没有那回事,那些钱都是生意上的正常来往,还的货款。他们两个,是谁也不欠谁,公平合理。

死去的老板的子女,光凭一句话,什么证据也没有,连一张借条都拿不出来,只好自认倒霉。

提到财产,赵民建就清醒了,他知道,一旦离婚,那分给裘淑珍的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自己现在有多少钱,大约还是清楚的,就是分给裘淑珍三千万,他也是不甘心的。她一个女人,班都不上,每天就是做美容,打麻将,逛街购物,就是给我当了二十年的女人,凭什么就该分那么多钱!他可以容忍裘淑珍每年挥霍三十万,却不会甘心一下子让她切走三千万。这些当老板的,钱都是他们的命|根|子。只要不死,他们都喜欢把钱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里,就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他也不想让你掌握的太多。这是一个男人独占的欲望。越有钱,越贪婪。那些不贪婪的男人,你是没有体会到控制一大笔钱的感觉,在这个方面,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越有越贪,越贪越有,被无穷的欲望所驱使,直到撒手西去,才算结束。

经过了哥哥的一番提醒,赵民建才算清醒了过来,说:“好吧,我考虑考虑,和裘淑珍就维持表面上的婚姻算了,反正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个时候离婚,对赵莹也不好。”

赵民权问:“那你和那个小吴姑娘这么办?”

赵民建说:“大不了给她几百万,在外面养起来,算是二房吧!”

赵民权看弟弟现在真是舍不得和这个姑娘分开,从一个男人的角度,他认为,这个姑娘,必有吸引弟弟的过人之处。至于是什么,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隐私了。男女双方,谁吸引谁,都是有一定原因的。外人是看不清楚的。

哪知道刚平静的过了一个多月,现在两口子就又闹起来了。

听了裘淑珍的一番哭诉,赵民权两口子只好一边安慰她,一边打通赵民建的电话。

赵民建一看是哥哥家的电话,不敢怠慢,连忙就接了。

赵民权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就责怪起弟弟来:“你怎么搞的吗!上次不是给你讲的清清楚楚吗?小裘都同意和你好好过下去了,既往不咎,你可倒好,现在一个多月不见面,打你电话,也不接,你这就不对了吧!”

赵民建没好气的解释说:“哥,我实话告诉你,裘淑珍都是装的,说是原谅我,我听你的,回到家里,她连我的房间都不进,我敲她的门,她把门关的死死的。两口子都不住在一个房间,你说这还是夫妻吗!我一气之下,就又回去找小吴了。我不是没给她裘淑珍机会,关键是这个女人,臭硬,死倔,说我身上脏,从此以后,别想再沾她的身子。你说这像话吗,我是你男人,你这样说,不是明摆着不愿意给我当老婆了吗!那好,反正外面的女人多的是,你不稀罕我,有人稀罕我。现在小吴怀孕了,怎么办?她说要给我生一个儿子,我想了,小吴对我确实不错,比裘淑珍那老娘们,善解人意多了。她还说,就是今后我看上了新的女人,她还愿意给我当二奶,或者三奶都行。”

赵民权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弟弟,现在有些被情欲冲昏了头脑,恋爱中的男女,什么誓言不会说出口,都四十七八岁的人了,还信这个,真是色迷心窍。于是就劝他说:“你先别做决定,冷静几个月,再做打算。现在你头脑都不清醒了,谁说什么,你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我的意思,你考虑一下,离婚的事情,现在谁也不能提了。既然你和小裘,心里还有疙瘩,那就冷处理,先不要见面,大家平静一下,好好思考思考,多想想对方的好处,谅解一下对方的缺点,求同存异。冷静几个月,等恢复理智了,再做打算。”

赵民建听了哥哥的一番训斥,对于哥哥的话,他从小就是非常尊重的。他之所以有今天,说实话,没有哥哥的关照,他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国家干部,绝对不可能通过企业改制,成为亿万富翁。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哥哥,是他在这个社会上最尊重的人,比父亲还要重要。因为父亲已经没有权力了,影响不了他的生意。

赵民建答应说:“好,我听你的,和裘淑珍继续接触接触。”

放下电话,先象征性的批评了弟弟赵民建几句,为裘淑珍找回些面子,回头赵民权就开始开导弟媳裘淑珍,说:“小裘,你也是四十五六岁的人了,什么没见识过,民建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就是一个被大家宠坏的孩子,你不能和他对着干,要多哄着他。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了,有了几个钱的男人,就成了香饽饽,走到哪里,都有无数的女人像花蝴蝶一样,围着乱飞。他们也就是图个新鲜,等过了那个阶段,就老实了,还得回家过正经日子。老夫老妻的,知根知底,过着放心,安全。那些姑娘,说白了都是图的他的钱。到时候给个几十万,就打发走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女人,要想拴住男人的心,是各有各的办法的。”

被大哥、大嫂出面训斥了一番赵民建,为自己找回了一点面子,又哭出了不少眼泪,裘淑珍的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在内心里,她也没有下定决心,和赵民建离婚。她一个四十六岁的女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养成了挥霍享受的习惯,离开了赵民建这个提款机,她还真是觉得生活像是塌了天一样。一个女人不能在经济上自立,又不甘过拮据的日子,就容易被有钱的男人控制,心甘情愿,当傀儡妻子,或者二奶,情妇,都是顺理成章的。

裘淑珍擦干了眼泪,一连声的对大哥、大嫂表示了感谢,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耽误了大哥这么多宝贵的时间,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是大哥、大嫂锻炼身体的时间,于是连忙站起来告辞了。

送走了裘淑珍,闽丽霞问赵民权说:“难道民建真的要和裘淑珍离婚?”

赵民权说:“我看不会,女人吗,闹一下就好了,裘淑珍离开民建,怎么活,都是问题。一个女人从来就没有钱过,也好办。怕就怕曾经有过钱,过惯了有钱的日子,习惯了高消费,你让她重新回到没有钱的时候,那就比要她的命还难受。所以,我看两个人不会一直闹下去,到时候都得妥协。”

闽丽霞长叹了一声,说:“都是钱惹的祸!二三十年前,大家都没有钱,那时候夫妻关系多好,哪像现在,什么找情人,包|二|奶的,到处都是。男人在外面花,女人喝酒打牌包二爷,这个社会,真是让人堕落。我有时候想起来,现在活在世上,都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是为了钱,有了钱,夫妻反目成仇,有什么意思,这样的人生,真是无聊的很。二三十年前虽然穷,没什么钱,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单纯。生活也带劲,干什么工作,觉得都是在为四个现代化做贡献,现在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立马成了废人,一个女人,活在这个时代,真没有尊严。要靠出卖肉体,灵魂,男人不喜欢自己了,为了物质,还得忍气吞声,真是没劲!”

赵民权知道自己的老婆是滨海大学的政治教师,平常里思考的问题不少,对现在的社会,都是以批判的眼光看,有时候说的话,比自己还尖锐,于是就拿她开玩笑说:“我看你从政,八成比我强,弄不好还是个政治家呢!”

闽丽霞说:“我才不愿意干政治呢,自古到今,政治都是男人们的游戏,太黑暗血腥了,一个女人,不适合进这个圈子。既然我们改变不了这个社会,只能适应它了,只不过我不像别人,被生活强|暴了,还说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