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范三叹了口气,道:“死战旗,死战旗,华夏民族,如果华夏民族继续如此固执且强硬下去,那么整个世界就应该都是华夏人的了。”
激烈的战斗继续着,每一分每一刻都有华日双方士兵战死,寒冷的东北冬季夜里,所有人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战斗,争夺临江县城。
我们的临江,我们华国的临江县城。
12日凌晨三点钟,华国战士和反抗者被压缩到了临江县政府大院,日本人也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他们也怕了累了后悔了。
499团团长徐雁冰一只耳朵中弹,被包了起来,用手枪向外开了两枪,逼退了日本兵,然后看了看手下,说:“退到楼里,都退到楼里。”
北风吹了起来,又冷又硬,大家都受不了这股冷风,还夹杂着一两屡雪花,难道要下雪了吗?不是下雪的时候不冷吗?
还有五十几个兄弟,和徐雁冰一起退入到屋子里,副团长于乾靠在暖炉旁边的椅子上,看到众人退了进来,艰难地说道:“都冻傻了吧?”
“老于,你没事儿吧?”徐雁冰问。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于乾干笑道,“要是有一口小酒就好了。”
“想得美。”参谋长吉灵笑道。
外面日本人开始调度了,他们已经全部占领了县城,只剩下这个三层的政府大楼了,据说还是民国时期修建的,结实得很。
徐雁冰忽然说道:“大家看到死战旗了没有?”
“看到了。”
“那表明,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和其他弟兄们。”徐雁冰笑道,“我们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雁冰,499团团长,这个要死的叫做于乾,是我的团副,那个死都要把头梳得油光蹭良的是参谋长吉灵。”
白德全捋着胡子大笑道:“大清淮军赵字营乙哨哨长,白德全。”
“499团三营一连连长邹存军。”
“499团三营龚建军,对了,你们看过我演的电影没?”
“69步兵师工兵营王凡。”
“69步兵师辎重营涂兴勇。”
“临江县东四条街裁缝铺学徒景朝。”
“原摩天岭胡子雷英杰,二炮手。”
“原小黑河绺子趟子手梁慧宇。”
“临江县临江中学四年级谷勋晨。”
“499团三营警卫排邓伟。”
“499团三营警卫排张子威。”
“499团一营三连董文翔。”
“69步兵师辎重营周大为。”
“499团准尉参谋黄振宇。”
“499团伙夫,刘平。”
“临江县县长助理吴春鹏。”
“临江县警察局警员汪维。”
“没钱回家过年留着的山东伐木工,王鼎。”
“王金磊,之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关在看守所,临江本地人。”
“临江老蛤蟆村高阳。”
“499团三营警卫排排长江乃仕。”
“499团一营警卫员张元。”
“临江县三道河子车夫,沈一伴。”
“499团军乐手王登峰。”
“临江县二道河子,打猎的,刘峰。”
“临江县……”
徐雁冰听了之后,让吉灵全都记下来,然后把纸条塞进了匾额后面,笑着说:“一共是五十九个人,最后就剩下我们,我们之中有军人,有商人,有学生,有政府公务员,有工人,有农民,有猎人,但是我们都是华国人,我们都是华夏民族子孙。如果我们保护不了这片土地,那么就要用鲜血来告诉敌人,他们想要站在这片土地上,先要站在我们的尸体上。”
“萨基给给!”日本人在外面叫嚣起来。
徐雁冰听到了敌人的叫声,回头又说道:“兄弟们,上刺刀,决战的时刻来了。”
“上刺刀。”
“上刺刀。”
“拼啦。”
“草他奶奶的,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战斗达到这个时候,子弹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所有人已经练就得坚硬无比,被子弹击中除非毙命,否则每个人都会用燃尽生命的代价消灭更多的敌人。
双方再一次交火,日本人,华国人,在双方互射了几千发子弹之后,相互靠近了对方。
“杀啊!”
“板载!”
几百个日本兵围了上来,华国人只剩下三十多人了,然而政府大院小,政府办公楼也小,日本人每次只能进来一百多人。
白德全的一片大刀挥舞了几下,终于年老力气不及,被一个日本兵刺中了身体,徐雁冰高喊道:“白老爷子。”
白德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刀将那日本兵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倒在地上挣扎着战起,大喊一声:“小日本,六千淮军不是孬种,我白德全……我白德全……我白德全一门忠勇……”
白老爷子倒在地上,享年六十三岁,这个老军人终于战死沙场,了了他的心愿。甲午战争,淮军一溃千里,多少淮军将士命丧朝鲜与东北,他们并非孬种,他们只是因为没有信念,没有信仰,没有灵魂,他们只为了一顿饭一个月的军饷而当兵,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岂能不跑?
当年淮军将领叶志超率军逃跑,何尝不是如此心思,谁为了大清效忠,谁为了大清效命?难道保命不应该吗?所以他们跑了,他们义无反顾地跑了,他们不是军事家战略家,不知道丢失朝鲜对整个中华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但是现在,所有华国人都知道,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伟大领袖绝对不会让列强进入我们的领土,我们用死来捍卫荣耀,捍卫国家,捍卫尊严。
张子威死了,这个才十七岁的四平少年,和一个日本兵抱在一起,然后撞在墙上,被几个日本兵从后面刺中,他一口咬在了怀里的日本兵的脖子上,咬断了对方的喉咙战死。
于干死了,身受重伤的于乾在四个日本兵以为捉到了高级军官高兴的时候,用仅有的力气拉响了防御手雷,选择了同归于尽。
王丁死了,他用最后一颗子弹杀死了一个日本兵,随后被两把刺刀刺中死亡。
……
天渐渐地亮了,499团团长徐雁冰和三营警卫排排长江乃仕背靠背地站在一起,他们手持民九式步枪,没有子弹了,他们用刺刀撩拨着日本兵。
日本兵不是新兵,更不是胆小鬼,实际上华国与日本开战的时候,这些日本兵都已经在军队之中三年有余,他们都是老兵,都是战士,在日本文化战死荣耀洗礼下,他们不缺乏勇气和杀气。
此时,第十五师团长畑俊六和第十八师团长金谷范三走了过来,畑俊六忽然指着徐雁冰用带有东北味道的中国话说:“哦,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老鬼子?”徐雁冰拖着一条伤腿疑惑道,“你的中国话不错。”
“你是叫徐娘娘,你地支那军人之中稍有的硬骨头。”畑俊六道。
徐雁冰哈哈大笑道:“你错了,华国军人都是硬骨头,没有软骨头。”他抬起头看着三楼楼顶那烧成半面的死战旗,说道:“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老鬼子,我徐雁冰死则死矣,不需要你的同情。”
畑俊六敬了一个军礼,看了看江乃仕,疑惑道:“你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人称支那陆军之花的江乃仕君?”
江乃仕惊讶懂道:“你认识我?”
畑俊六苦笑道:“我认识的支那军人不多,尤其是后起之秀,但是没想到我在情报处看到的两个优秀支那年轻军人都在这里。我之所以知道你是因为你被蒋方震上将点名表扬过,而且我还知道,你是打破陆军大学学业考试纪录的人,你所有学科都是第一名。”
江乃仕哈哈大笑,肚子疼了起来,被刺了一刀开始流血了,说道:“谢谢啊,劳您挂记。”
“你们投降吧。”畑俊六道,“我们不会杀你们的,我们会优待俘虏。”
徐雁冰冷笑道:“老鬼子,你知道在华国军队之中,俘虏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耻辱。”
“胡说八道。”畑俊六大声说道,“我看过《华国国防军军事条例标准》,我记得其中一条是弹尽粮绝之后销毁一切机密,在对方不会加害的条件下,选择体面投降,视作保存军人种子。难道我说错了吗?贵国大总统、国防军的缔造者,精神领袖王茂如大元帅,也不会同意你们轻易地放弃生命的。”
徐雁冰摇了摇头,道:“尽管条例上写得清清楚楚,但是,战死是华国国防军军人的传统。”
“这不是一个好传统。”
“哈哈,你这个老鬼子挺有意思。”徐雁冰抖了抖刺刀,大喝一声道:“鬼子们,来吧,爷爷的刺刀又要见红了。”
江乃仕也呲着牙大喊道:“杀!杀!杀!战死的华夏人,血染的华夏魂!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