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战士边疆

第七卷 终日之战

“嗯呗。”边疆说。他是个刑兵,比起张子威来说,他来到这里仅仅多了两个月的时间,也算得上是一个新兵了。他是天津武清人,犯的是抢劫罪,说起来还是法官同情他,因为他家遭了水灾,一颗粮食都没收上来,家里没米了,政府发放的救济粮有限,边疆就听同村人的鼓动去吃大户,说咱们都是饥民法不责。可惜的是华夏民族共和国没有法不责众的这一说法,不管你是多少人犯事儿,统统抓了起来。当然,因为他们是饥民,法官从轻发落,判了他三年劳役徒刑,边疆直接选择了做一名刑兵去边疆守卫国家——还能赚到钱。

于是边疆守卫边疆,边疆就被分到了这里。

张子威忍不住说:“长官,你们村没有公共厕所吗?”

“啥叫公共厕所?”

“额……”张子威挠了挠脑袋,不知道怎么说话,苏伟一个巴掌排在边疆脑袋上,说:“就是大家一起拉屎的地方,茅房。”

边疆这才明白过来,惊讶地指着日本人的公共厕所说:“他娘的,比我们村地主家的房子盖得还好。”

众人哄笑起来,此时忽然闻到了奇臭无比的味道,从公共厕所传来,化粪池被炸开了,恶臭在四周飘荡着。边疆撇嘴道:“真他娘的是茅房啊。”

一连长邹存军跑了过来,说:“集中手榴弹和枪榴弹,把厕所炸了,他们有一挺机枪,正面打不下来。”

“是。”苏伟说道。

很快,一连和警卫排的全部榴弹枪准备好了,一共是二十一支,邹存军一声令下之后,二十一发37毫米枪榴弹击中了厕所的房顶。

轰轰轰……

37米枪榴弹对于建筑物的杀伤能力并不强,但是数量巨大,终于坚实的防盖被炸塌了,几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决死冲锋,只是刚一露头,被几梭子扫了过去,死得不能再死。

邹存军对苏伟说:“苏排长,这里交给你们了,我们继续向车站大厅进攻。”

苏伟刚要说点什么,邹存军便带人先跑了,王锐在一旁苦笑着说:“这邹连座不是好东西,把打扫厕所的活儿交给咱们了。苏排长,你太老实了。”苏伟也苦笑了起来,他和郝虎子不一样,郝虎子是营长的心腹爱将,自己只是一个代理排长,哪敢跟人家一连长顶嘴。

苏伟回头对十七个弟兄们说:“走,扫厕所去。”

“唉!”众人一阵郁闷。

经过推荐,边疆成为了第一个进入厕所里看还没有有活着的人,幸好这个农村出身的小伙子不爱计较,端着冲锋枪进入了残垣断壁的厕所里,在他的身后是老兵王丁和二班长丛晨,其他人慢吞吞地查看,忽然里面大喊一声:“有活的!”边疆一把薅住了一个日本军官的头发,将这人拖了出来,看军衔是个大官,王丁跟在身后,丛晨还在里面,过了一会儿丛晨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日军指挥刀,原来这柄指挥刀被压在下面了,被丛晨挖了出来。只是三个人身上的气味不是很好闻,其他人连忙让开一下。

苏伟看了看这个被压断了一条腿的日本军官的军衔,说:“这个人居然是个少佐,相当于咱们的少校。”

“少校?咱们的少校应该是营长或者副团长了吧。”王锐问。

苏伟说:“日本人少佐是大队长,一般来说正规部队大队长是少佐军衔,像是铁道兵的大队长应该是大尉,看来这小子在日本也是个任务——他妈了个巴子的,这小子不会是日本人的指挥官佐佐木三郎吧?”他赶紧翻了翻这人的口袋,找到军官证,正是佐佐木三郎。

顿时,警卫排上下一阵兴奋,一连长啊一连长,活该你立不下这么大功劳。苏伟笑道:“得了,那个丛晨,你带四个人把佐佐木三郎给押送回去,请功的时候注意一点啊!”

丛晨笑道:“俺知道。”

丛晨选了王丁,王锐,张子威和边疆四个人,因为佐佐木三郎的双腿都被砸断了,还得由边疆背着他。王丁作为前锋,王锐在后掩护,张子威时刻注意左右,五个人向后撤去。

路上遇到了两次零星的日本兵和华国兵交火,丛晨让大家绕开交火区域,不要缠斗。我们的任务是把俘虏交给团长,而不是和敌人作战。

很快他们脱离了战场,沿着民居向北跑了过去,忽然边疆一声惨叫,大家看到边疆捂着流血的耳朵倒在地上,而佐佐木三郎吐出了半截耳朵,冲着华国士兵们哈哈大笑用日语说道:“大和魂に!”

“草你娘!”王锐一脚踢在佐佐木三郎的下巴上,佐佐木三郎身体翻了几个滚,抬起头来凶狠地看着他们,吐出了几颗牙齿,这次用汉语东北话说:“瘪犊子,有种整死我!”

丛晨扶起了边疆,从地上捡起了他的耳朵,说:“边疆,这是你的……”

张子威说:“快点找到医生,还能重新粘上。”

“啊?”边疆大吃一惊,“啥?耳朵掉了还能粘上?”

“应该能吧。”张子威叫道,“我们学校有一门课程叫做战场救护,我是第一名,书上这么说的。”

王丁指着地上狂笑的佐佐木三郎,恨意地说:“班长,整死他吧,咱们快点回去找医生给边疆治耳朵。”

丛晨之前仅仅是个刑兵,被临时委任为班长,其实他心里清楚,刑兵是不能做军官的,甚至不能做班长,只要这战斗一结束,他的临时班长一职立即被撤掉。杀了这个俘虏肯定被撤职,毕竟这小日本不是一般的军官,而是四平站日本的军官,但是不杀他,停战之后自己也得被撤职,狗日的,算你小日本倒霉。丛晨咬了一下下嘴唇,恶狠狠地说道:“行,王锐,你去弄死他。”

“咋弄?”

“想咋弄咋弄。”

“明白。”王锐走过去,拔出匕首,将佐佐木三郎气管割断,又开始向后切割,很快锋利的匕首切开了血管主动脉和上腔静脉,然后匕首到了脖颈颈椎骨,王锐找到了两节之间的空隙,匕首插了进去,上下一别,颈椎骨断开了,他麻利地将佐佐木三郎的脑袋切了下来。

断了头的佐佐木三郎的尸体鲜血很快从脖颈处流了出来,喷溅了王锐一身。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丛晨道:“狗日的,你以前做什么的?”

王锐嘿嘿一笑道:“我家祖上是杀狗的,开狗肉馆的。”

丛晨压制住了恶心的感觉,说:“我和王锐去团部报告,张子威王丁你们带着边疆找医生找去。”

“是。”

佐佐木三郎战死的消息很快被丛晨报告到了团里,499团团长徐雁冰大喜不已,只不过让他不舒服的是佐佐木三郎的头颅被带来了,除了军官证以及证明外,还有军衔——但这脑袋有啥用呢。

“于乾,用大喇叭喊,佐佐木三郎死了。”徐雁冰道。

“是。”副团长于乾道。

很快,利用被占领的车站广播室,华军开始了广播:“佐々木三郎は戦死!佐々木三郎は戦死!降伏う日本兵士!降伏う日本兵士!”

残余激战的日本士兵愣住了,佐佐木三郎死了?

四平站站长松岛康安听罢这个消息,万念俱灰,反复地擦着自己的手枪,大声地唱起了日本国歌“君之代”,就像他的旋律一样,这是一首极为契合此情此景的哀歌,就像是给自己送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