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草甸里

第七卷 终日之战

499团的火力连将一发又一发的迫击炮火箭筒投射到火车站的时候,日本侨民区的侨民们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一户叫做田中的主人田中五十一见到火车站上隆烟滚滚,立即对妻子和三个孩子说道:“支那人——不,华人对我们动手了,你们快点换上华人的衣裳。”

“可是父亲,我们一点风声也没有收到啊。”长子田中英男急道。

田中五十一叹气道:“华国已经不是我们刚刚来到的时候的那个华国了,那时候他们军阀混战,国家领袖就是傀儡,我们可以轻易地收买他们的人。现在的华国大总统王茂如,对内实行残酷的统治,对外实行武装侵略,他就是亚洲的恶魔,世界的屠夫。”

田中英男说:“父亲,我们现在不要抱怨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换好华人的衣服,然后你们偷偷地藏进草甸里。”田中五十一说。

“那么您呢?”

田中五十一挥舞着拳头说道:“我要给华人教训,我是大日本帝国预备役士兵。”

田中英男叹了口气,心说父亲您是来到华夏的土地之后为了防止华人抢夺回去土地,才接受的武装训练,在此之前您只是札幌的农民啊。

“英男,你是家里的老大,你已经十八岁了,我知道我决定带着全家来到满洲的时候,你强烈地反对……”

“父亲,我……”

田中五十一摆摆手道:“我知道你希望成为一个医生,仙台医学院,可惜我们家里非常穷,还要缴纳繁重的农税,如果不来满洲开拓,我们全家都会饿死,更不要说你的学费了。”

田中英男道:“父亲,难道我们一定要抢夺中国人的财富,才能生存吗?我听说很多人去了巴西,生活得很好……”

田中五十一苦笑道:“我们家哪里凑得起船票的钱呢,如果不是满铁公司给我们提供船票,房子,耕地,种子和农具,我们还在札幌呢,估计这会儿我也参加苏维埃日本游击队抢劫有钱人去了,然后被士兵镇压杀死。唉……”就在他抱怨的时候,家里人全都穿好了华夏人的服装,他最后叮嘱了一遍长子英男照顾好母亲和两个妹妹,随后跑向了火车站。突然一发炮弹落在他的身边,田中五十一的报国志愿得到了实现,他被炸成了两截。田中英男带着亲人们躲到了草甸里,他看到其他人也纷纷换上了华国人的衣裳,跑到草甸里躲藏起来,看来大家都不傻,尽管平日欺负华人,但是出事时候第一时间还是换成了华人的衣裳躲藏起来。天寒地冻,再加上早上的风还是比较寒冷,许多老人和孩子们都有些受不了,几个人开始抱怨自己早应该走的。

四平站的西面和北面突然响起了枪声,这说明双方正式接触交火了,英男咬着嘴唇看着车站,心中很是复杂,他也想象自己的父亲一样拿起武器与华国人作战,可是看看身边三个女人,最终还是心中一软,颓然地坐了下来。

田中英男最小的妹妹十二岁的冻得哆哆嗦嗦地靠在他的怀里,小声抽泣着说;“哥哥,什么时候会不打仗?”

“不打仗?也许……许多年以后吧。”田中英男迷茫地说。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两公里外,499团三营的士兵郁闷地向四平站合围而来,三营长韩铮叹着气说:“他娘的凭什么?咱们三营都是后娘养的啊?咱们三营差什么啊?”冷风呼呼吹过,他抱怨地看了看天气,该死的,不会是要下雪了吧。

三营540人,按照国防军陆军标准配置,由三个步兵连、一个警卫排、一个火力排、一个辎重排组成,每个连由三个步兵排一个火力班一个炊事班组成,而一个步兵排40人由三个班组成,一个班14人分为四个战斗小组。从营级来看,甲种师和乙种师的轻武器配置是一样的,所以营级的军事行动甲种师和乙种师根本看不出区别。

韩铮拿着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忽然看到很多华人从日本侨民区翻过栅栏跳进了枯黄的草甸里藏了起来,他立即示意所有人停止前进,隐藏起来,随后他让身边的副营长看看是怎么回事,副营长魏风琛拿出自己的望远镜看了一下,说:“能不能是捡便宜的老百姓?老百姓心里怨恨日本人,偷偷来打日本人。四平这儿民风彪悍,听董大脑袋说今天早上按家按户敲门的时候,差点让当地老百姓一枪给嘣,听说打日本,拎着枪就要跟咱们上战场。”

“胡扯,这大早上的。”韩铮道,“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所有百姓都被转到乡下去了。”

断后的军士长老邢邢成这时候跑来,说:“营座,副营座,抓着了一个小子,鬼鬼祟祟地跟在咱们后面。”军士长在军中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职务,他们一般都是老兵油子,因为学历或者其他原因晋升尉官无望,但是比上士军衔还要高,兵龄较长,熟悉各种战场技能,堪称一个营的精神领袖。营长等军官和军士长关系一般较好,因为军士长战场经验丰富,能够提供很多建议帮助军队建设或作战。其实这种合围战不需要断后部队,韩铮让老邢断后是因为老邢最近肺不太好,也是照顾老邢,他已经打算再过两年退役了。

“带上来。”韩铮道。

魏风琛咬牙道:“最恨的就是汉奸,等会儿让我捅死他。”

“看看再说。”韩铮说。

一个穿学生装的一米八的大个子被捆着绑来了,扔在地上,嘴里塞着不知道谁的臭袜子,满脸流泪。

魏风琛把匕首架在学生脖子上,冷冷地说:“别叫,别喊,否则宰了你。”

那流泪的学生连忙点头。

魏风琛拿掉臭袜子,那学生刚想呸呸呸叫喊,被魏风琛再一次堵住嘴,那学生不敢说话了,泪水更多了,魏风琛这才再一次拿掉臭袜子。

学生压着嗓子说:“大哥,谁的袜子,太他妈味儿了,熏死我了。你要杀死我也就算了,他妈的拿个好几年没洗的臭袜子毒死我啊。”

“你谁?”韩铮问。

“我叫张子威,四平本地的,今年中学三年级,十七岁。”学生说,“我口袋里有学生证,不信你们看,我三叔叫张平平,在西域战死了,四平英烈祠里面还有我三叔的照片呢。”

邢成搜了一下,拿出学生证,还有一张白纸,是学校老师给家长的通知单,看看日期是昨天的,上面写着:“张子威家长请于华历元年10月22日下午前来四平中学训导部,张子威同学与10月20日放学时候用弹弓擅自射向火车站日本宪兵,几乎导致同行同学受伤,学校召开会议商讨对张子威同学的处理意见。”邢成哈哈大笑,道:“这小子还不是老实人。”几个人相互传递了纸条,都忍俊不禁。

韩铮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伪装的?”

张子威道:“长官,我……我真不是小鬼子,谁他娘的当那罗圈腿啊——诶,对了,我不是罗圈腿儿,能不能证明?你看我牙,我牙齿多整齐,多白,我在四平街上看到的小鬼子一个个龇牙咧嘴跟吃了死耗子似的,对了,还有我——我鸟大,我听说日本人的鸟跟小孩似的。”

韩铮哈哈一笑:“你这小王八蛋的口气,不当兵都可惜了。不过你来干什么?”

张子威说:“我想来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