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近云住进程昱闻新修的别墅, 他还需要静养,集团里的事先交给领导班子其他高层,他只需要做最关键的决策。
宋近云第一天搬进来很有新鲜感, 不得不说把新别墅推倒重建这件事太挥金如土,但确实有效果,过去在这里不好的回忆也被冲淡。
程昱闻大多时间在卧床, 宋近云亲力亲为悉心照料他, 也让他体会一阵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滋味。他本可以示弱或是装可怜, 这样宋近云就会一直对他温柔体贴,但人还没好利索, 他已经不满这样静养的感觉。
被宋近云照顾当然舒服, 她不仅当他是病人关怀备至,还尤其体贴他的洁癖, 他很久没有经历这么舒心的时刻。
但在他眼里, 这是致命的,男人躺床上毫无魅力可言, 他宁可自己受罪一点, 也不要被当成废物。
程昱闻跟宋近云说他哪儿哪儿都好, 差不多恢复正常了, 但面对医生又是另一套说辞,宋近云被他这所谓的男子气概给气够呛,指着他的鼻子又是一阵痛骂:“你有病吧程昱闻,这时候耍什么酷,骗我很好玩是吧, 真痊愈了为什么要跟医生说头晕。”
“你能把你那些所谓的男子气概收起来吗?你说躺在床上的男人没魅力,你意思是你生病了我就要离你而去了呗。”
这放宋近云眼里,不就是在质疑她的真心吗?
这话就说严重了, 快要变味成对宋近云的指控了,程昱闻连忙哄她,再也不嘴硬,乖乖遵医嘱卧床休息。
程昱闻让人去查指使肇事司机的幕后真凶,明说不用给任何人留余地和脸面,找到证据就把人带走,但不能打草惊蛇。
他的人查得很细致,怀疑的头号人物就是贺铮的妻子胡小菀。
十几岁的胡小菀家境普通相貌清秀,放人群里并不出挑,但她从小就有一股拼劲儿,什么都要争第一,连坐公交车都要坐最前面的座位。
胡小菀唯一的理想就是出人头地,发誓一定要到最好的大学读书,哪怕为此付出三年五年她也愿意。她连续两年高考失利,瞒着家里偷偷一边打工一边复读,第三年终于如愿以偿。
她从北京顶尖学府毕业后,被选拔到贺铮身边工作,她的外在跟贺铮身边的女人比起来并不起眼,起初贺铮只拿她当普通的下属。
胡小菀家庭条件一般,那个年代上大学是一件奢侈品,为了自己的生活费,她从16岁就开始打工存钱,把自己送进顶尖学府。
她一直很争气,还成了贺铮的秘书,那个年代领导的秘书是心腹,往往以后会优先被拔擢,她可以说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坦途,她那时候觉得靠自己的双手双脚闯出一片天地没什么不好。
但当她看到贺铮身边的女人个个养尊处优,撒个娇就能拿到她几年的工资,彻底颠覆了之前的想法。
她是贺铮的秘书,如果要走捷径,她有近水楼台的优势,但贺铮一开始并不把她看在眼里,甚至一年后都还会叫错她的名字。
但是胡小菀可以忍,她可以比别的女人低眉顺目,比别的女人体贴,甚至比别的女人更能容忍,时间一长,贺铮终于开始正眼瞧她。
男人很难拒绝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尤其胡小菀这种不图名利事事为他着想的女人,她甚至为了让贺铮放心,主动去跟宋传芷做朋友。
她太了解男人,男人享受出轨的刺激,但同时又渴望“三妻四妾”和睦相处的画面,所以她愿意满足他。
可惜好景不长,宋传芷很快发现他们之间的不清白,负气跑回自己的老家。胡小菀那时候以为自己赢了,她以为赶走贺铮身边的未婚妻,她就可以独占他,但没想到是,他身边却涌现越来越多人女人、越来越难缠的对手。
好在所有跟胡小菀争的人,都没有她能忍,在她三十二岁那年,贺铮总算肯收心,她终于如愿成为贺太太。
八年的上流社会熏陶,她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被人嫌弃的乡下土妞,而是人人艳羡尊重的贺太太,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所以次次原谅贺铮的不忠。
婚后的第一年她生下一个女儿,第三年生下一个儿子,自此彻底坐稳在贺家的位置。
贺铮这个妻子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胡小菀痴心不悔地跟他那么多年,宋传芷又有了完整的家庭,所以他最后选择了胡小菀。
胡小菀在生下孩子后重新经营起自己的事业,借着贺铮的东风开设企业,成立女子商会,活跃于各大论坛峰会中。
她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外人看来她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宋家出事情,谁也联系不到胡小菀身上去。
可如果深究,三次车祸的时间都有些蹊跷,宋传芷第一次出车祸的时间,贺铮在和胡小菀闹离婚,第二次出车祸时,贺铮也在和她闹离婚,甚至那次更严重,双方都请好律师,准备撕破脸对簿公堂。
宋传芷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按理说这样的联系有些牵强,但宋近云这次车祸,却是在她要求继承贺铮所有家业之后,贺铮没有别的子女,原本胡小菀的儿女可以顺利继承贺铮的所有财产,但现在突然杀出个宋近云要争家产,这事儿对胡小菀母子三人威胁巨大,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她。
宋传芷的车祸太像随机事件,酒驾司机超速追尾当场死亡,家里只怪是流年不利。如果不是宋近云这次反应快试出后面司机是有意撞上来,可能也会被包装成一场意外。
贺铮虽然跟胡小菀的婚姻更多是利益关系,但他是出了名的护短,当年儿子犯浑把同学打进医院,他不管教自己的儿子反而揪对方的错,这事差点被媒体捅出来。
如果事情真是胡小菀所做,程昱闻不看好贺铮会向着宋近云,毕竟那边才是相处几十载有儿有女的夫妻。
所以程昱闻要求要一招毙命,不给他们任何翻案的机会。
宋近云看着这里的别墅天天有人巡逻站岗,比之前住在这里还要守卫严格,她突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
现在白车司机是否会清醒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程昱闻以保护她的安全为借口,迟迟不抓幕后主使,那他就有正当理由把她关在这里限制自由,还不用担心她会逃跑。
宋近云几天听不到调查进展,于是她去找程昱闻摊牌:“你不会就这样一直找不到幕后指使的人,然后我们就一直住这里不出去吧?”
这场车祸并没有被媒体报道,她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程昱闻,他想要蒙骗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程昱闻本就在养病,听了她这话头晕耳鸣,差点以为自己要复发。“我不会拿男人的魅力开玩笑。”
宋近云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就又魅力上了呢?”
程昱闻冷嗤:“雄性就是应该守护家庭,如果这点事办不好还有什么魅力可言,人类进化上万年还没有摆脱原始习性,雄性求偶就是展示力量,我拿这种事当理由把你留下来,那不等于告诉你,我是没用的窝囊废。”
在得知程昱闻的心路历程后,宋近云觉得有些一言难尽,一方面发现自己又误会他了,一方面对他原始的家庭观感到震撼。
“你少看点动物世界吧,一天天雄性、标记领地、求偶的,神经病啊。”
“人也是动物,归根结底都是这样,这是自然规律。”
程昱闻并不欲就此与她展开辩论,忙着在手机上发号施令。
上午宋近云还在怀疑程昱闻留她在这里的动机不纯,下午他就给她证明了自己的“雄性力量”。他说真正的幕后凶手已经被警察带走,他们怀疑得没错,就是胡小菀买凶杀人,她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认罪。
胡小菀是个厉害角色,宋家在明她在暗,把自己的手擦得很干净,就算东窗事发,火也烧不到她身上,真正击溃她的是她的一双儿女都出了车祸。
是人都有软肋,她可以忍受丈夫的不忠,可以扛得住审问,但她的弱点是子女,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子女。
程昱闻把胡小菀的打手帮凶清理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他问她要不要回海淀的平层住。“你要不要回去,我让司机送你。”
他知道宋近云对这里有戒备,所以主动提出让她回去,现在胡小菀落网,她身边的人成不了气候,大不了加强那边的安保。
宋近云听了觉得惊讶,她真以为程昱闻会以安全为理由,留她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你就这么放我走啊?”
程昱闻一脸理所当然:“嗯,我们两个现在没名没份,孤男寡女住一起不合适。”
宋近云不知道他这唱的是哪出。
程昱闻对上她的眼睛,真诚地说:“宝贝,我们重新开始,把过去缺失的都补回来,像别人谈恋爱那样,从牵手开始,好不好?”
“你现在也别亲我了。”
他强调。
这些天宋近云会在睡前亲吻他的额头道晚安,现在他们要从朋友做起,这行为超过了亲密界限。
“行,等你恢复好之后我再回去。”
程昱闻为她受伤,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照顾他直至痊愈。
但程昱闻不同意:“不行,我觉得这样太亲密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这段时间会有人在家楼下守着,都是我们的人,你别担心。”
“都可以。”
宋近云听明白他的意思,暂且将这出戏命名为《装处男》和《装纯情》。
他正儿八经地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碰你,回去不要太想我,宝贝。”
宋近云横他一眼,这出戏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忘情沉浸其中了。
又发什么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