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沈棠觉得实在漫长。
她前半夜睡得沉,后半夜却在睡梦中忽然闷着喘不过气,被折腾得不知身在何处。
睡梦中她被握住了脚踝,覆来的躯膛完全将她困在衾被中,被他按进沉入后的扼喉窒息持续了很久,她好似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闷在喉咙的急音连同她一起被碾碎。
劫后余生般起了身,扶着床柱轻喘不过几息,便被身后人重新扯入怀中。
朦胧中,忍耐不敢恣意的脸变得迫人至极,骤然朝她落下一张密网,不留丝毫缝隙紧密地将她缚在其中,又教她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谢晋缓缓捂着她的眼,令她退无可退,强纳深处,另一手轻抚着她汗湿的鬓发,汹涌喘息。
骇人侵进的每一寸分出一丝颤麻,缠缠绕绕紧束她的心尖。
他却埋头在她颈边,轻咬重力的吮吻,鼓动的肩背浑厚发沉,似要将所有力气都灌注于她。
昏暗中,他许久才停,她已然竭力。
内寝静谧安宁,红烛流铺满地。
再睁眼时,温热的呼吸犹在颈边,沈棠怔了会儿,忙把环抱的她手推开,缓缓坐起身。
覆在她身上的热源这一瞬消失,她有些迷蒙。伸手扯开了衣襟,手指碰了碰,并无感觉,脖子上显然并没有吮痕。
可她这会儿整个人还是疲累的。
谢晋怔看着她的这个举动,扶在她后背的手臂僵硬了会儿,敛过眸中沉欲:“要不要再歇会儿。”
沈棠有些不确定:“你夜间是不是......”
他微微一顿:“什么?”
沈棠看向他,迟疑半会,见他嘴唇完好无损,到底没有继续问:“无事。”
两人各自下了榻,宫人进殿洗漱伺候,随后便又一道去行朝见礼,帝后皆赐了玉。
第二日则是庙见礼,圣上赐宴群臣。内廷亦另设了筵席,宴请宗室臣员女眷。第三日,圣旨下到沈府,追封沈夫人为三品淑人诰命。
成婚之后,还算平静。沈棠每日从皇后那儿回来,便待在东配殿。殿中陈设多依她自己的喜好布置,物件皆是从沈府搬来的。东面一壁是整排书橱,密密匝匝皆是医籍;往前些置了一张长案桌,兼作香案与药案。北面用八宝屏扇隔出小间,置了妆台憩息的床榻,帘帐后的窗边另置一张罗汉榻,她在榻上坐着看书时,两只猫儿无事便蜷团在边上,爪间拨弄着绸带绕成的铃铛球。
这处算作她的书房,除了明嬷嬷,宫人不会进殿,谢晋在前殿处理朝政,也甚少来打搅她。
帝后分住两宫,按礼制规定,他们亦该同宫不同室,分居东西暖阁。但这条规矩于谢晋等同虚设,他夜间依旧与她在西暖阁同榻。
晨间女官们捧着盥漱之物进殿伺候,各个垂眉敛目,只作寻常场景瞧不见。
“吵醒你了?”谢晋撑臂侧躺着看向她,压着她欲起的身子,一手轻搭在她腰腹,“不必起来,用不着你伺候。”
朝臣卯正入殿叩礼,他寅末便得起,这个时候外头天还是暗着,寅正也还未到。
沈棠迷蒙着眼静呆了会儿,待他洗漱完,也掀开帘帐起身。
谢晋却还未走,而是静立在她的梳妆台前扫量着,随后拿起了台面上的东西。她愣了几息,随即反应过来什么,还没等明嬷嬷取披衣过来,便踩着软鞋几步走到他身前。
见他手中翻出来的赤红绣团,伸手上前欲夺过来。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是么?”
面前人转过头来看她,故意举高手臂,侧过身子,笑望她,想要她近前去拿。
他身量高她好些,她踮脚伸手好几下也没能拿到,索性收手不去抢了。
谢晋也歇了逗弄她的心思,忙将东西重新放进她手中,顺势伸臂揽过她。也不管身旁是否还有宫人与嬷嬷在,低首贴上前,哄回道:“好了,孤不看。”
沈棠从他怀中转过身,将东西放到明嬷嬷手中,示意其收起来。
面上就隐隐闪过些不自然,没有抬头。
见她有些紧张,谢晋唇边笑意更甚,没忍住又问:“当真不能瞧?”
在他的记忆里,她从未碰过针线。往日送他的玉佩是她亲自刻上的字,那些细活需用上不小的手劲,他当初忧着她手伤,便与她道缝个一针一线小物件即可。她彼时难为情地告知他,未拿过针线,实在不好示人。
这两日瞧她饶有兴致地拿起针线,多少有些新鲜。
大抵这宫里的日子过于枯燥,处处限着她了。
沈棠并未答他,取过一旁的白玉带重新近到他身前,欲替他系扣。
宫灯落在她秀丽的面容上分外柔和,因才起身眸中似浸润着烟雨,倦秾婉丽。绸衣松松地笼在身上,散落的青丝随着动作轻滑至颈边,尽显窈窈柔情。
谢晋低眸,有些失神地望向她。
视线在她指尖细致小心的动作上流连几许,缓缓移至她面上。
“今日可是要回沈府?”
“嗯。”
“若你实在不放心,孤可以让宫中的太医前去。”
“无妨。”
“你莫要如此生分,断无人敢说什么。”
太医留在臣子府中不合规矩,但这些事于谢晋来说已然无关紧要,只要能解她几分不安。
“祖母这两日好转了些,你不用担忧。”
“你宽心,孤才能安心。”
她张臂绕至他后腰,将玉带环到腰腹调整间隙,半敛着眸仔细系扣。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可这一刻落在谢晋眼里,有种夫妻偕老的慰然悸动。教人多望一眼,便多沦陷几分。
见她松了指退身,他及时握回,拢紧那纤柔细指轻拉至身前,欲抚她面庞的手却被她反握。
她仰眸看来:“时候不早了。”
宫人早已识趣地退至殿外,殿中只余两人。
谢晋喉结缓缓滑动,声音低地犹似缠绵悱恻,贴着耳侧唤她:“沈棠......”
沈棠松开他,披上外衣坐到梳妆台前,背过身看向镜中望来的人,提醒道:“你若迟了,可别算在我的头上。”
谢晋便没再缠她,轻笑着迈步离开了寝殿。
暮春三月,文华殿前的两株海棠开得正盛,花密密攒着如两座粉白云山坠在殿角,日头映透,粉瓣便莹若薄冰,整树明灿。
谢晋望了片刻,敛过眸中被无端牵动的心神,肃然神色进了殿。
他立于案前,手中捏着一封江南来的密折。
“堤坝垮了三回,银款亦拨了三回,皆不见成效。年久深远的积弊,若要根治,儿臣以为,当立即遣派锦衣卫前往查实,不能再拖延。”
圣上搁下朱笔,语气沉缓,带着一贯的宽仁:“可此番查下去,必定牵连甚广,江南士绅与朝中盘根错节,若叫他们拿了‘酷吏’的名头,朝堂亦不会安宁。”
太子掌锦衣卫,已然在火线上行走,届时到东宫的弹章想来也不会少。
不过太子既然提出,圣上也没有急于否言:“查贪污如割疮,割完还得要人去算清账、筑实堤、拢住人心。蠹吏撤了一茬,需要人补,江南那地方,既要骨头硬的人去镇场,又要能安抚人心的,谁去能合适,你可有考量过?”
“父皇所言儿臣都明白,牵连之广,反弹之烈,后事之妥,儿臣每一桩都想过。”
谢晋心中有了几人选,逐一禀明了圣上。
圣上闻言并未反对,当即传邱明、沈雍两人进殿商议。
待此事议完,谢晋留在了文华殿,至申时才回东宫,听闻人出宫后迟迟不曾回,便问了句。
“沈老太太身子如何?”
“好着呢。”
黄安趋步跟上:“太子妃今日看完沈老太太,又转道去了江府给江老太太诊脉,这才耽误了些时辰。不过太子妃这会儿离开江府,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殿下只管放心。”
谢晋神色淡然,没说什么,回了书房。
夜间入寝,他坐在椅榻上,见她洗漱完从屏风后行近自己,却只是望了他两眼,便擦着他的身子往床榻走。
安静躺下,轻扯过一床薄被,阖了眸。
这段时日两人同榻,但皆各自一床被子,虽极是正常,他却不喜。因在他看来,犹如立了道分界线,无端将两人疏离开。
谢晋自她身侧躺下伸臂上前,隔着被子搂着她。
沈棠肩膀一紧,睁开眸,“你松些,我不冷。”
他并未挪动丝毫,“还未入夏,夜间雨寒,莫要着凉。”
沈棠没再应声,也由着他。
近些时日,两人之间十分和谐,并未有任何的变动,谢晋事事皆顺着她,甚至破格允许她出宫。
如此安稳相处,她自是能接受的。
反倒是他总是隐隐透出些不安。譬如白日他忙于朝政,甚少踏入后殿打搅她,肯留彼此空间。可一至夜间总是格外想抓住她,不止榻间情事多缠磨,便是事后歇着他也依旧不肯松放她,用一种看守的目光望着她,有时候她都怀疑他或许彻夜都不曾合眠。
静谧中,他问了句:“你祖母近些日可还好?”
沈棠回道:“不是说了么,一切都好,并无不妥。”
“那就好。”
话落,被子被掀开,他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
衣料薄软,两具身体拥在一处,极清晰地感受着他身上的烫意在不断攀升,沈棠下意识就往里挪了些,“......你明日还要上朝。”
谢晋将人拉回来,“抱会。”
沈棠能感觉得出来,他今日好似有些话想对她说,但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接下来沈棠依旧隔上五六日出宫一次,江老太太的病症不好中断,她尽量收缩时辰,奈何每回都日暮才回宫。
谢晋倒没说什么,只让她莫把自个劳累过头了。
这日夜里他提前回后殿,一道用过晚膳,随即又同她去了东配殿。
他命人搬了折子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翻着,她则在整理自己的书,抑或在长案前执笔记录,各自安静。
待要离开时,他却没让,遣退殿中宫人,转身将她抱起,跨步往隔间走。
“......为何不回寝殿?”
“就在这。”
她前些日因要出宫,夜间刻意避开他留宿过几日在东配殿,他虽未说什么,可瞧来明显不大高兴。
幔帘微动,谢晋身上全是汗水,却低着头紧紧望着身下的人。
此刻的她面染红潮,眉眼一片湿润。烛火隔着帘帐漫进,她被迫仰着纤颈承着他沉坠的身影,喉间微微喘息的气音,细小的起伏,无不令人血脉偾张。
明明脆弱怜人,却好似无论如何,她都能容纳他。
怕她受不住太久,欢愉间他总是抽出一丝理智小心收着,也不敢缠她太久。可近日观她能陪自己做到最后,便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别咬着声。”
沈棠难为情看向他:“......你怎能强求人。”
谢晋俯下躯膛小心拢着她,吻过面颊,唇滑至耳后,嗓音温沉中含着浓欲:“既已经成为夫妻,床榻之间便不必忍着,即便有些声响,也只是孤能听见。”
沈棠还是不肯,偏移开了眸。
谢晋握着她的腰背缓缓托起,忽然将她扶直了身,正坐在自己怀中。他想这般面对面看着她,亦想要她也从中获取些欢/愉。
陡然变换位置,沈棠惊慌了一瞬,随即颤伏在他肩膀,不受控地嘴里溢出了些软绵音,咬唇克制着喘息,一边声浅地出声阻止他。
听得人耳热后心似麻了半边,谢晋伸手抚过她鬓边细发,露出的半边颈侧落下的全是他亲自留下的痕迹,忍着心口忽起的灼热,松开了禁锢在她腰间的手。
“那你来。”
“......什么?”
滚烫的气息贴在她的脸上与耳畔,沈棠缓慢地回过了神,茫然地看向他。
谢晋声暗沉带着哑意:“不是难受?你来试试。”
他突然舍了掌舵权,想任由她来掌控。
沈棠抬头看向他,视线撞进他欲海沉眸里,见他身子往后仰了些,专注又沉迷地望着她,无意识间流入出任她施为且极具迷惑性的柔和。
她有些迟疑。
可若由他施力,倒不如她自己来,或许更容易接受些。
两人交错沉缓的呼吸融入帐内,逐渐攀升,渐渐弱下去的烛火透进来映在她的面庞上,能看清她额间细密汗珠不断在渗出,面上细微的神色明显有些吃力,却仍一点点在适应,动作温柔又小心。
她这样温和的性子,只寻常瞧两眼便让人情动深陷,此时更是比水还柔,裹缠得他快要窒息,一点点击溃着他最后的耐力。
谢晋紧紧盯着她,靠在床头伸手搂着她的后腰,沉沉喘出声:“沈棠......”
她大抵不知,眼下这番场景,要将他神魂都劈开两半。
“也该好了罢?”
沈棠却失力地催了他一句。
“难受?”
“不是......我明日还得出宫一趟,别太久了。”
谢晋静默了两息,重新托着她压回了榻间,敛起的眸色却缓缓暗了些:“那就不出宫,歇一日。”
“不行。”
沈棠拒绝他这样无理的要求。岂能耽于床榻事,而耗费了所有精力。
即便他能有无尽的体力,她却不行。
谢晋早知晓她要出宫,却未料在眼下这种亲密无间的时候,她也能想着别的事,且还是为着别的人。
她近些日,为此已经疏离他多次了。
他很清楚,比起安兰秋的不择手段,江徇什么都不图纯粹为她好,且甘愿付出一切的行为,才更值得人动容。
当初江徇亦为了沈家那般豁得出去,药堂失火他亦不顾自身性命也要冲进去救她,那时她就在外看着,很难不为之触动。是以日后江徇出点什么事,她都不会坐视不理。
虽知她待他无男女情意,可只产生过一丝的动容,也令他极其不适的。
他这会儿甚至不由得想起当日她中药后,不正是找了江徇帮忙么?
细细想来,也是因为对方的性情与为人,她才会如此相信且愿意托付。
可那时的情况,她根本不知对方对她的心思,如何能避免对方不会动半分邪念?倘若江徇没有慢了那么半步,或许她那时便该被他带走了。
其间若发生了什么,他可来得及阻止?
没来由的设想刺激得他眼目生赤,紧悬着的那点理智逐渐失控。
沈棠还是有些吃力,哪怕尽量配合,也实在难以受下他这般力道。
她推开了他些许,想唤他停一停,不料他扯过软枕垫在她腰后,屈膝抵开,掌腹紧紧压握着她的腰,一副不肯放过她的架势。
“谢......”惊惶出口的话,被他紧覆来的唇吞堵住,不留余地吞咬,不允她喘息分毫。
指尖陷进锦被时,沈棠被迫仰着头急急喘息。朦胧烛影笼着这方隔间,那抹纤柔绰约的身影叠映在薄纱帘帐间,被揉碎又被拼合,反复不休。
终于歇停时,谢晋却并未叫水,躺在身侧将人搂来怀中,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慢慢抚过,下颌蹭她的面颊,细细吻着她的肩膀,轻柔安抚。
沈棠难以忍受如此汗湿黏腻,推开了他。抬起眼皮看了眼被他压在身下的衣裳,她这会儿不想再靠近他,缓缓爬起了身,欲去旁边衣桁上取外衣。
殿内光线昏弱,窗边月色泄落进来,赤足行在锦毯上的人一步一软,实在艳醾激目。
谢晋一道起了身,缓步随在她身后,却是抬手扯过她还未披上的外衣,扔到远处,俯首在她耳侧。
“时辰尚早。”
“......不早了。”
沈棠猝不及防地,半个身子尽数伏在了妆台前,木纹冰凉的触感激得她一哆嗦,随即身后人整个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他亲近耳旁,却问得不怎么上心:“累了么?”
“谢晋!”
一两个时辰的纠缠,她实在没精力了。
可下一瞬案桌上被纱罩笼着的烛火被撞熄了,沈棠呼吸一紧,腿被悬握,整个人愈发倾倒。
似打破了梦境的虚幻边界,她真实感受到了他的恣意。
谢晋将手背伸垫在她腹前,隔着台面的冰凉。
“再允一回,我轻些。”
那如月华般的面容低低地伏在案面上,眸光含水雾,欲色染红眼尾,落在镜中动人心魄,勾得他魂飞天外。
那镜面起初还能映清晰那弱喘娇软的面庞,可不多时便朦胧覆了层水雾,隐隐见里面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在微微晃动。
殿内昏弱的灯火彻底熄灭,灼热缠绵的气息散漫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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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翌日没能去江府,谢晋知她念着,一早派了太医去江府。
因太医上门医诊,江徇不敢拖延,午后便进了宫谢恩。
谢晋免了他的礼,没听他说那些无意义的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半卷江南舆图,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图上一处溃堤标记。
江徇立在几步之外,青袍肃立,袖口还沾染了几道墨渍。
“江南那边,你怎么看?”谢晋没抬头,语气寻常一问。
江徇沉默了两息,开口时声音不高:“殿下问的是水,还是人?”
谢晋抬了眸。
江徇迎上他的目光,躬身一揖:“水患是表,人患是里。堤坝年年修年年塌,不是工匠手艺不行,而是银子在途中就被盘剥。除去孝敬府衙、打点河道、养活那些替他们递折子说‘今年雨大’的京官,真正落到堤上的,微乎其微,最后也只能糊个面子。”
见太子未截断他的话,便往前走了一步,指向舆图上几处标红的位置:“这三段溃口,根本不在主洪道上,它们都在粮道附近。臣推测,不是被大雨冲垮,而是有人刻意豁开堤口,引水改道,好让官仓的陈粮顺水漂走,报成‘天灾’。粮没了,账便平了,银款不见,也查无可查。”
话说得字字见骨,谢晋指节叩案的速度慢下来。
江徇却立揖手:“臣直言犯上,殿下恕罪。”
“适才所言,并无错处。你先前去江南那两年,也不算虚行。”
谢晋从案头抽出一道拟好的旨意递给黄安,示意他拿上前。
“江南之任,你可敢接?”
江徇垂目看着那道旨意,未立时接过,抚顺了袖口而才缓缓跪下,声音沉实:“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殿下信臣,臣便去。”
谢晋颔首,又道:“江南的官场积弊深重,江大人当竭心尽力。”
江徇应声,叩首,起身退出。
黄安将人送出去,谢晋案上取出一卷册子,去了养心殿。
将册子展开铺于御案,上头列着姓名、官职、籍贯、履历。
“这十人,或贬谪在籍或丁忧在家,皆是江南出身通晓治河方略。儿臣已拟好,一旦查实贪墨名单,即刻从这十人中择补。”
圣上看过一眼那册子,又道:“江徇此人谨慎无虞,才具也够,只是他未必镇得住在江南。”
谢晋揖手:“他在江南待过两年,熟知水利民情,性刚介而不苛;既能服豪强,亦不忽细务,当年的税银案子他亦处理的无纰漏。兼以锦衣卫从旁相辅,足够稳定江南。”
江徇之才,足堪此任,亦非他不可。
若其沉毅有骨,快则五年,江南可定。
隔着一整个江南,他当是无闲心,足够淡去许多不该生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