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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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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洗完,换了衣裳,沈棠不再回想昨夜之事,若无事发生,去了李老夫人的房中。

略用了些早膳,便从缓步出了后院。

李老夫人见她食欲不佳,适才碗里的粥几乎没怎么动,问了句:“近日的药方喝着如何?”

沈棠点了头,声音轻轻地:“都挺好。”

李老夫人便同她说:“也是兰秋那孩子有心,知晓我在找医方,便也亲自送了医方来。”

出了廊阶,李老夫人又说:“安家如今一堆头疼事,也难为他肯帮忙。”

沈棠见自个外祖母好似为其忧虑,顺嘴问了句:“安家怎么了?”

“押运药材的批回已经送回来了,你舅舅交给衙门,刘知州看着那批回,不肯当即签字,扣压了下来。这其实也无妨,咱们家也不缺那点钱,按时把皇命交差便也算完成任务。”

李老夫人顿了顿,道:“只是另一桩事闹得让人不安。刘知州压着批回,随即便突然称安家与往日姓崔的逆贼有来往,拿了证据要上报朝廷。我忧心,莫不是被咱们家牵连了。”

刘知州不愿让她李家成为御药商这事李老夫人心里清楚,她眼下就担忧安家是受了自家的牵连。

想想往日那些与逆贼扯上关系的,哪个不是抄家问斩,没籍流放的。若是安家也落得这样的下场,她当真是心愧难安。

沈棠闻言便沉默了会儿,觉得不太可能。

与崔宏有牵涉的人,谢晋不可能会遗漏,即便有,他如今就在相州,又何须让刘知州如此大张旗鼓地插手此事。

不过她有些不理解,刘知州怎么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安兰秋。

“或许是因为别的事,外祖母别担忧。”

沈棠不便告知外祖母谢晋的事,宽言了两句。

待行至前厅,李欢也来了,她随着一道出了门。

趁着天色好,两人去寺庙求了平安签,待回药材铺已经过了正午。

安兰秋已经在内堂等了一阵。

沈棠进去时微微顿了顿。安家出事,他还能有心思来关心药材批回的事,不免有些令人意外。

她没有上前打扰,自觉退到外间,到前堂的案上寻了一本药材录,慢慢翻着。

看得认真便也没注意到那内堂的人朝自己走来。

安兰秋停在几步的距离,目光从她手里的书页掠过,抬眼移至她低垂的侧脸,语气清淡,寒暄般问了句:“你今日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还会出现在此?”

安家的事,面前的人想来已经知晓,以她对李家那份上心,不可能不会过问。

沈棠偏过头来:“安公子要我问什么?”

对他的直言,她仍有些不适应。

他大抵能看穿她的心思,可却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在意她的言行。

“你便不问问,是否会牵连李家?”

“安公子都不在意,想来也无事。”

官压民,若换作旁人,便是知晓自己清白,也不会如他这般仿若无事发生,气定闲散地来问她的想法。

唯一解释是,他也并未将刘知州那些话放在心上。

不过,她到底有些好奇。

沈棠放下书册,也不弯饶,直言问:“刘知州为何要针对你?”

安兰秋未接手安家事之前,刘知州对安家也算多有庇护,如今安上谋逆罪,已然没给安家活路。

如此仇恨,绝非外祖母以为的因李家牵连。

安兰秋稍挑了眉,不答,只问:“你在担心你外祖家?”

沈棠默了默,坦然应了是。

谢晋既然说相州有端王的人,想来那刘知州应是脱不了干系,既然如今被针对,难保下一个就不会是李家。

刘知州不会空穴来风,所以她想知道的是,安家要如何脱身。

不同她此刻的正经认真,安兰秋笑开来,目光落在她双眸,忽然道了句:“不必担忧,有我在。”

李家成为御药商,与安家协作,自是共赢。

沈棠以为他的话当是这个意思。

安兰秋静立原处,在她疑惑又舒展的眉目间定定地瞧了会儿,直白告诉她。

“非是为李家,而是你。”

....

余下的话,沈棠没再去接。回去后,也略有些心不在焉。

她与安兰秋算起来也只是认识了几个月,可对方却好像她极是了解。

如今这般道出自己目的,她不免疑虑。

他到底想在自己这里求什么?

晚膳她仍是用得极少,回房后又嘱咐嬷嬷不用煎药,胃里难受,让歇几日。

夜里她睡得忐忑,生怕那扇门又被推开。

她如今实在无法预料谢晋还能做出什么来。自从来相州,他好似揭开了表层的那层温润与规制,对她多是强势。予人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错觉。

她即便不想受他影响,可对他如此欺进的举动,到底有些无措。

这一夜无事发生,之后的两日也是如此。

日间在偏厅或是药材铺碰面时,他又是一副冷淡清疏作完全不识的模样,与她擦肩而过,无任何异常。

沈棠也尽量不去在意。晚膳回房时,在廊下见他弯腰抱着小白,掌覆在那毛茸茸的后颈,似在逗弄。

他站在拐角处,稍转了身,半明半暗的光线勾勒着那张无甚情绪的面容,看不出对手里的狗半点喜爱。

不待她上前,他先是俯身松了狗,随即朝她过来。

声音和煦:“药喝了?”

沈棠作不闻,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小白身上,径直掠过了他离开。

明嬷嬷听吩咐当真只歇了两日,便又将药煎上了,这会儿把药搁置在案几上放凉,又忙下去备热水洗漱。

房门合上不过片刻,沈棠便瞧见又被推开,抬腿进来的人影缓步行进,随即站立在那,不动声色地朝她看来。

谢晋目光缓缓移至她身侧的案几上,那碗药,纹丝未动。

静默几息,迈了步。

沈棠从藤榻上起了身,行开。

她以为他只是愤恨自己对他无动于衷,才紧逼她,可这会儿看着他走到面前端起药碗,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僵硬。

......他竟还想如此。

明嬷嬷打完热水,见太子身边的人还留在煎药房,便觉得有些怪异。

近来几次,她总能见着此人跟在她旁边煎药,原以为是给太子的,便也没有多在意,可眼下见他无端倒药,立时察觉了不对劲。

他自然不会倒自个煎的药。她走上前去确认,发现他此刻端的是她煎药的砂壶。

那人却不怕被她发现,甚至面冷严肃地告诉她:“嬷嬷不如当作不知。”

明嬷嬷这会儿到底明白了,他把药给调换,而他熬的药约莫是太子给姑娘的医方。

“若非这药方,殿下也不会来相州。给沈姑娘治病才是首要,嬷嬷也该分分轻重。”

他将药壶放下,又道:“没人比殿下更希望沈姑娘的病能好,嬷嬷若执意要阻拦,误了病情,来日便万难再救。”

因太子的行径,明嬷嬷有些气不顺,可这会儿想说的话却噎在了喉咙。

姑娘与太子的关系如何且不论,若当真有希望,她自是想要姑娘病好全的。

她想想太子近日的种种举动,到底开口问了句:“药方.....当真有用?”

“嬷嬷若不阻拦,便还有希望。不过还请嬷嬷暂且将药方先隐瞒。”

再回房时,明嬷嬷便见药碗已经空了,姑娘这会儿好好地躺在床榻上歇着。

她端来水,轻缓擦着那面颊上的汗,又将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换下。

这两日才消下的印记又添了新的。娇嫩的肌肤根本受不住磋磨,除了右边的肩膀,落下的每一处痕迹都醒目。

明嬷嬷早知太子对姑娘不会轻易放手,终究还是没能逃过。

姑娘眼下虽道阻拦不了,才一切由着太子,可心底是不会同他妥协半分的。因不想回到从前,也不想在太子面前露出半分软弱,更是执拧着不想抱有那微末的能活着的希望,最后一切皆空。

太子既然如此舍不得姑娘,偏又忍心用此方法来逼迫姑娘。

那上位者的手段,当真令人胆寒又无可奈何。

明嬷嬷心里心疼又纠结。

谢晋回了房,听见侍卫禀了明嬷嬷知晓的事。

他并未多言。

脑中尽是她百般隐忍,却终究不肯软和的模样,心里亦没几分好受。

他褪下她上衣时,并未见她挣扎,瞧来是知晓推不开自己,所以顺应,可那瞳仁里的倔强却比先前更盛,望得人不忍。可他十分不愿见她如此模样,动作间就没有几分心软。

“喝药,就如此艰难?”

他的呼吸重重落在她面颊上,到底问了句。

活不长久,谁能真正从容应对。

她不会承认,只是由着他放肆。

刘太医叮嘱过,药需三日一次,十次即停。遂之后的大半个月里,谢晋都会亲自盯着人将药喝下去。

除了喝药,他仍是没能看见她推拒他。

只一次不曾忍住,张唇用力咬了他,不可置信看了他一眼,缓慢地蠕动唇瓣:“你是不是疯了......”

鼻尖弥漫着她的气息,他掌心紧扣着她的手腕,呼吸灼烫,确实没有几分理智可言。

他垂过眸,掩了眸中被咬而起的慌乱念头,持续的侵占如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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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这些时日受折磨不轻,看着谢晋如此行径,她欲躲不能。

他渴求什么她不清楚,总归没有行到最后一步,但只是如此也让人觉得荒唐。

明嬷嬷也担惊受怕,应着太子的要求,没有日日煎药让看出端倪,寻个了借口说隔几日喝着药,人能好受些。

可见姑娘白日仍不让人瞧出难受,又不敢添堵,心里想着,此回应该是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日,谢晋没再回李家。

晚膳时,沈棠就听李欢就说人已经回驿馆了,过两日京城有文令下来,御药商的事就差不多了。

她自是希望如此的。

另一边,安家的事似乎也闹消停了,刘知州冠带被褫,械送进京。

安兰秋这般手段,委实令她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