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真定大捷

第一卷

北平的风带着秋凉,吹得军营里的旗帜猎猎作响。

徐文梦穿着黑色亲兵服,跟在朱棣身后,手里握着柄短刀,刀是朱棣特意给她选的,轻便趁手,不用费太多力气。

从朱棣起兵那天起,她就以这个身份守在朱棣身边,除了每隔一两个月要回王府给徐砚华输入法力,几乎没离开过军营。

军营里的日子单调得很,每天不是练兵就是议事。

徐文梦听不懂那些行军布阵的道道,每次朱棣和张玉、朱能他们在营帐里围着舆图讨论,她就站在旁边犯困,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猫。

南京的皇宫里,朱允炆正坐立不安。朱棣起兵的消息传来后,他才发现,爷爷朱元璋当年杀了太多功臣,现在朝堂上,竟然找不出一个能打仗的将领。

最后,他想到了耿炳文,朱元璋的老乡,身经百战,当年驻守长兴十年,抵挡住了张士诚的进攻,是洪武朝少有的活下来的功臣。

“朕任命你为大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讨伐朱棣!”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声音里满是急切,“务必将他擒回南京,荡平叛军!”

耿炳文跪在地上,双手接旨:“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出征那天,朱允炆亲自送耿炳文到城外,他拉着耿炳文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耿将军,朱棣是朕的叔叔,你务必不要让朕背上杀害叔叔的罪名啊。”

耿炳文愣了一下,随即应道:“臣明白。”

可他心里清楚,这话等于捆住了他的手脚。

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遇到朱棣,是杀还是不杀?杀了,违背陛下的话;不杀,等于给敌人留了活路。

徐文梦后来听说这件事时,差点笑出声:“这黑球果然不太聪明,打仗哪有不杀人的?还不让杀叔叔,这不是让耿炳文束手束脚吗?”

说完,徐文梦突然意识到什么,黑球不可能不杀朱棣,那说这句话的一瞬间,是不是朱允炆本人的意识突然觉醒?

朱棣听了,也笑了:“他就是太仁柔,成不了大事。耿炳文是个老将,擅长防守,可朱允炆让他进攻,这本身就是个错。”

八月十二,耿炳文率军到了真定,他果然没让人失望,一到真定就布了阵 —— 分兵河间、鄚州、雄县,三地互为犄角,只要一处遇袭,另外两处就能派兵支援。

这天午后,营帐里又开始议事。

朱棣指着舆图上的真定,说:“耿炳文带了三十万大军,分兵在河间、鄚州、雄县,成犄角之势,咱们得想个法子破了他的阵。”

张玉凑过去,指着雄县的位置:“雄县是耿炳文的前哨,咱们可以先打雄县,断他一臂。”

徐文梦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 “犄角之势”“前哨”,脑子嗡嗡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突然,一道影子蹿到她面前,朱高煦伸手在她脸上蹭了一把,把她脸上抹的灰蹭掉一大半,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林彪,你怎么没个军人样啊?” 朱高煦笑得没心没肺,“这都能犯困!要是敌人摸进来,你还能保护我爹吗?”

徐文梦猛地清醒,心里腹诽这小屁孩没大没小,脸上却只能装出谦虚的样子,拱手道:“我是王爷亲兵,职责是保护王爷安全,不是参与议事。在其位谋其事,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朱棣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没说话,只是对朱高煦说:“高煦,别胡闹,过来听议事。”

朱高煦撇了撇嘴,不情愿地走到舆图边。

徐文梦偷偷揉了揉眼睛,心里却有点慌,她知道自己的妖力还没完全恢复,要是真遇到异常危险,能不能护住朱棣,还真不好说。

第二天一早,徐文梦回了趟王府,徐砚华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还是虚弱。

徐文梦坐在床边,掌心贴在她的额头,银白色的妖力缓缓注入她体内。

妖力流转间,徐文梦能感觉到自己的妖丹又空了些,头晕乎乎的,像缺了觉。

“辛苦你了,” 徐砚华睁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外面打仗危险,你自己要小心。”

“放心,我没事,” 徐文梦笑了笑,收回手,“王爷会保护我的,你好好养身体,等打赢了仗,咱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离开王府时,天刚大亮,徐文梦往军营走,路过军营旁的草原时,看到道衍正坐在草地上,手里捻着佛珠。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老和尚,你怎么在这晒太阳?”

道衍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你的妖力怎么这么虚?给徐砚华输入法力,也不能这么耗自己的底子。”

徐文梦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想啊,可她的身体撑不住,再说,我天赋异禀,妖力恢复得快。”

“天赋好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道衍叹了口气,“你现在这样,要是遇到厉害的对手,连自保都难,还怎么保护朱棣?”

徐文梦愣了一下,没说话。

道衍又问:“你有没有想过,等帮朱棣登基后,怎么回你的时代?”

“回我的时代?” 徐文梦懵了,她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莫平当初只说,靠莲型护心镜催动本源之力就能回去,可她现在妖力空得厉害,连本源之力都快摸不到了。

“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回去吧?” 道衍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惊讶。

“要…… 要本源之力,” 徐文梦小声说,“可我现在妖力恢复得慢,根本攒不下本源之力。”

道衍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六百年,是不是都没好好修炼过?”

徐文梦脸一红,点了点头,她在现代的时候,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到了明朝,又忙着应付柳青芜、保护孩子们,哪有时间修炼。

“难怪,” 道衍摇了摇头,“你这样下去,别说回去,能不能撑到朱棣登基,都不好说。”

徐文梦急了,拉着道衍的袖子:“老和尚,你肯定有办法!你是妖灵协会的老大,教我几招呗!我给你学费,我可是王妃,家里有矿,多少钱都给得起!”

道衍笑了,摇头道:“我活了上万年,什么都不缺,要钱没用。不过,我可以教你,条件是,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需要你帮忙,你不能拒绝。”

“没问题!” 徐文梦一口答应,眼里亮得像星星,“你现在就教我?怎么快速恢复妖力?”

道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急什么?先跟我练基础的吐纳术,把你的妖丹稳住再说。每天早上起来,对着太阳吐纳,吸收阳气;晚上对着月亮吐纳,吸收阴气,阴阳调和,妖力恢复得才快。”

徐文梦跟着站起来,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明天就开始练。”

两人往军营走,道衍又叮嘱:“战场上危险,能不用妖力就别用,留着保命。要是遇到查探敌情的活,你可以用你的猫瞳,能看很远,还能辨真假,比士兵探得准。”

徐文梦眼睛一亮,她怎么忘了自己的猫瞳!这可是个好本事,以后查探敌情,她就能帮上忙了。

夜里,徐文梦化成一只银白色的猫,悄无声息地往雄县跑。

猫瞳开启后,远处的景象清晰得像在眼前,雄县的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士兵稀稀拉拉的,大多在打盹;城里的军营里,士兵们正围着篝火吃饭,看起来没什么防备。

她还看到,潘忠正在营帐里喝酒,身边围着几个亲兵,根本没把防守当回事。

徐文梦悄悄退了回来,变回人形,对朱棣说:“雄县的兵力大概有五千,守将潘忠在喝酒,士兵们防备松懈,没有伏兵,趁夜偷袭肯定能成。”

朱棣大喜,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样的!多亏了你,咱们省了不少事。”

当天夜里,朱棣亲自带队,徐文梦跟在他身边,燕军悄悄摸到雄县城下,朱高煦带着人爬上城墙,杀了守门的士兵,打开了城门。

燕军一拥而入,潘忠还在营帐里喝酒,听到喊杀声,醉醺醺地出来,刚出门就被朱高煦一刀砍了脑袋。

雄县被拿下,燕军缴获了不少粮草和兵器。

朱棣站在雄县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真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耿炳文,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耿炳文听说雄县丢了,潘忠死了,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料到朱棣会这么快动手,还这么狠。

他连忙调整部署,把河间、鄚州的兵力往真定调,想集中兵力,和燕军决一死战。

朱棣知道耿炳文的心思,没给他机会。

他带着燕军,绕到真定的西南面,那里是耿炳文的薄弱处,守军大多是新招募的士兵,没打过仗。

徐文梦跟在朱棣身边,手里握着短刀,心里有点紧张。

她能感觉到,前面的军营里有不少士兵,气息杂乱,一看就是没经历过战争的新兵。

“别紧张,” 朱棣看出她的不安,小声说,“跟着我,我会保护你。”

徐文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慌,要是她慌了,反而会给朱棣添麻烦。

燕军发起进攻时,天刚亮,朱棣带着数千人,像一阵风似的冲进西南面的军营。

守军果然没防备,看到燕军冲进来,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没拿起武器就跑了。

两营很快被攻破,尸体堆了一地,鲜血染红了土地。

耿炳文在真定城里听到消息,连忙带着大军出来迎战。

他经验老到,很快列好了阵,想和燕军正面拼杀。

可他刚列好阵,正面的燕军就动了,张玉、谭渊、朱能带着人,像猛虎下山似的冲了过来。

这些燕军都是跟着朱棣打鞑靼的老兵,战斗力比南军强多了。

南军很快就败下阵来,往后退去。

耿炳文正想下令撤退,又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朱棣带着人绕到了他的背后,发起了进攻!

“完了!” 耿炳文心里一凉, 腹背受敌,这仗没法打了。

他连忙下令,往滹沱河东撤退,想退回真定城。

燕军紧追不舍,朱能带着三十多个亲兵,跑得最快,一直跟在南军后面。

耿炳文退到河边时,回头一看,见只有三十多个人追来,气得差点吐血,这也太欺负人了!

“停下!列阵!” 耿炳文大喊,“就三十多个人,咱们还怕他们不成?”

南军士兵们也觉得丢人,纷纷停下脚步,列好了阵,想教训一下朱能。

可他们没想到,朱能是个不要命的,他带着三十多个人,直接冲进了南军阵里,刀光剑影间,南军士兵一个个倒下。

南军本来就是败军,被朱能这么一冲,又乱了阵脚,纷纷弃甲投降。

耿炳文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彻底凉了,他带着剩下的士兵,拼命往真定城跑,总算逃进了城里。

徐文梦跟着朱棣赶到河边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投降的南军,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风里裹着血腥味,刮在脸上像带了细针,徐文梦站在朱棣身边,手里的短刀还沾着血。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有的眼睛还圆睁着,有的断了胳膊腿,鲜血渗进泥土里,把黄色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她想起自己演戏时,演员们身上的 “血” 是糖浆做的,假得很,厮杀声也是后期配的,连尸体都是道具。

可现在,身边的喊杀声是真的,士兵们的惨叫声是真的,连地上的血温热的触感,都是真的。

刚才有个南军士兵被砍倒在她脚边,他还伸手抓了抓她的裤腿,眼神里满是求生意志,可没一会儿,他的手就垂了下去,再也没动过。

虽然活了上千年,但她从未这么真实地接触过战争,以前她觉得,战争就是一串数字,一场胜利就是一句轻飘飘的描述。

可现在,她站在这片战场上,才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多少具冰冷的尸体,多少声没来得及喊出口的哀嚎。

朱棣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背,递过一壶水:“第一次见这场面,难免会不舒服,喝口水压压。”

徐文梦接过水,喝了一口,才觉得好点。

她抬起头,看着朱棣:“咱们赢了?”

“赢了,” 朱棣笑了,“耿炳文逃进了真定城,不敢出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燕军开始攻打真定城。

可耿炳文毕竟是擅长防守的老将,他带着残兵,把真定城守得固若金汤。

燕军攻了三天,死伤不少,却没攻进城去。

朱棣坐在营帐里,有点发愁:“耿炳文这老狐狸,防守太厉害了,这么耗下去,对咱们不利。”

耿炳文打了败仗的消息传到南京,朱允炆这才慌了神,他直到这会儿才明白,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

就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黄子澄又凑上来出主意,说让李景隆当新主帅。

这黄子澄,真是一次次看走眼。人做一件蠢事容易,难的是一直做蠢事,可他偏偏就把这 “难事” 做成了。

回想他之前提的那些 “好主意”,要是后来他没为朱允炆死节,旁人真要怀疑他是朱棣安插的间谍。

就这么着,纨绔子弟李景隆接了帅印,还带了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往战场开去,那阵仗看着倒挺唬人。

另一边,朱棣正在自己营里犯愁,耿炳文这老狐狸是真精,知道自己耗不起长时间打仗,干脆缩在城里不出来。

这招把朱棣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没有,时间对耿炳文不算啥,他大可以每天喝喝茶、侍弄侍弄花草消磨日子;可朱棣不一样,他是造反的,时间比黄金还金贵。

造反的人,说难听点就是 “见不得光的买卖人”,乱世里或许有人跟着起哄,可这会儿天下太平,愿意跟着闹事的人本就少。

万一哪天这些人不想反了,想安安分分当良民,把他一个人撂在这儿当光杆,那才真叫麻烦。

他正琢磨着怎么破局,情报兵就跑来了,说耿炳文被撤了,新主帅是李景隆。

“李景隆?” 朱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朱允炆怎么会选他当主帅?这人就是个纨绔子弟,没打过仗,只会纸上谈兵。”

张玉也笑了:“这是好事啊!李景隆比耿炳文好对付多了,咱们打赢他,就更容易了。”

徐文梦假装没听过李景隆的名字,好奇地问:“这人很菜吗?”

“不是一般的菜,” 朱高煦凑过来说,“他以前带兵去草原,连鞑靼的影子都没见到,就损兵折将,还谎报战功,这次带五十万大军,肯定会输得很惨。”

朱棣点了点头,对众人说:“李景隆一来,肯定会想和咱们决战。咱们先退一步,等他骄傲自满了,再找机会打他。”

徐文梦看着朱棣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景隆赶到真定时,朱棣已经率军退守北平。

“朱棣肯定是怕了我,” 李景隆坐在真定城的帅府里,喝着酒,对身边的将领说,“等我休整几天,就率军去北平,把朱棣的老巢端了!”

将领们纷纷附和,把李景隆夸得天花乱坠。

可他们不知道,朱棣正在北平城外,等着他们上门。

徐文梦跟着朱棣,在北平城外的军营里练着道衍教的吐纳术。

每天早上,她对着太阳吐纳,能感觉到阳气一点点钻进身体,妖丹也暖了些;晚上对着月亮吐纳,阴气流转间,妖力恢复得更快了。

“你的妖力比之前强多了,” 道衍看着她,点了点头,“再练个上十年,就能攒下本源之力了。”

徐文梦震惊:“上十年?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待在这里。”

道衍摇了摇头:“那不然能怎么办,本源之力只能靠自己的妖丹,贫僧爱莫能助。”

徐文梦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朱棣,他正在和张玉、朱能讨论战术,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

她心里突然觉得,朱棣,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