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进度有点快

第一卷

这个难得的周六,林永嘉终于能休息一天,许银容带着他回到了自己那间阔别半年多的公寓。

推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浮动着细微尘埃的空气里划出清晰的光柱。

屋子里,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蒙着一层灰,大理石茶几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口已经结了蛛网。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几本散落的时尚杂志被时光染上了淡黄色,其中一本的封面上还印着半年前光彩照人的许银容。

林永嘉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皱起,作为一名有着深度洁癖和强迫症的刑警,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痒,职业病让他恨不得立刻戴上手套,把这里彻底清理一遍。

“让让,往旁边站站。”他把许银容轻轻推到一边,已经开始卷袖子,“这地方再不打扫,我都要得密集恐惧症了,你看看这灰尘,都能在上面写字了。”

许银容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哎哟,我们林警官这是职业病犯了啊?要不要我给您配个对讲机,方便您指挥打扫战场?再给您配个搜查令,把这些不听话的灰尘全都缉拿归案?”

林永嘉正弯腰检查沙发底下的积灰情况,头也不回地说:“你少在这贫嘴,我看你这大明星的架子是越摆越足了,自己家都能糟蹋成这样。你看看这地板,都能当画板了。”

“这怎么能叫糟蹋呢?”许银容踱步到他身边,故意用指尖在茶几上划了一道,留下清晰的痕迹,“这叫生活气息,懂不懂?你们人类就是太拘泥于形式。你看这灰尘,多自然,多原生态,这才叫与大自然和谐共处。”

她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些许尘埃:“再说了,我这半年不是在您林警官家里借住嘛,这里当然就没人打理了,您要怪也该怪自己,谁让您收留我这只无家可归的猫呢?”

林永嘉直起身,无奈地看着她:“就你理由多,灰尘就是灰尘,哪来的什么原生态。看样子你是平淡生活体验太少了,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没有了。”

“哎呀,林警官这话说的可不对。”许银容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可是很懂生活的,比如我知道,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看着有洁癖的人帮我打扫卫生。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您说是不是?”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林永嘉的胸口:“再说了,您这么爱干净,以后要是跟我在一起,岂不是天天都要跟在我后面收拾?我这个人吧,就是比较随性,喜欢把东西随手放,比如穿过的袜子可能会出现在餐桌上,吃剩的薯片袋可能会在床头柜上......”

“停停停!”林永嘉听得头皮发麻,“我听着都要窒息了。”

许银容笑得更加得意:“这就受不了啦?我还有更多生活习惯没告诉您呢,比如我洗澡后从来不擦镜子,就让水蒸气那么挂着;煮完泡面经常忘记关煤气;有时候躺在床上吃零食,碎屑掉得到处都是......”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特别喜欢在雨天踩水坑,然后带着满脚的泥巴在家里走来走去,那个脚印啊,一个接一个,从门口一直延伸到......”

她话还没说完,林永嘉突然直起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密,带着些许无奈的惩罚意味,却又在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时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许银容猝不及防,整个人软在他怀里,那些准备好的调侃话语全都化作了无声的喘息。

等到他终于放开她时,她已经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刚才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永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声音低沉:“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许银容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个一向正经的刑警给反将了一军。她轻咬下唇,眼底重新燃起狡黠的光芒,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林警官,这房间里还乱糟糟的,就在这儿做坏事,不太合适吧?”

林永表情一僵,整张脸顿时红得更厉害,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银容见状更来劲了,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林警官这反应,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林永嘉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捏住许银容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张巧嘴除了会怼人,还能说出多少让人脸红的话来。”

许银容的手不安分地从他的脸颊滑向脖颈,林永嘉今天穿了件休闲的白色卫衣,衬得他脸上的红晕格外明显。

她指尖所到之处,都能感觉到他肌肤下涌动的热意。

“别乱摸。”林永嘉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你个女流氓。”

说完,他像是生怕自己把持不住,立刻站起身,刻意与许银容拉开距离。

许银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的经纪人旻旻常说,我就是女版猪八戒,爱吃爱喝还爱调戏美男子。”

林永嘉闻言,故意做出一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模样,往后连退两步:“能被这么漂亮的猪八戒看上,倒也是在下的荣幸。”

许银容眼睛一亮,以为这是某种暗示,立刻就要起身继续逗他。

谁知林永嘉动作更快,利落地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转,就把她往门外推。

“你先下楼喝杯咖啡去,”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不容拒绝,“别在这儿妨碍我大扫除。”

许银容被他半推半就地送到门口,忍不住笑出声,她回头在他脸上快速亲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刚到楼下那家装修精致的高档咖啡厅坐下,许银容就接到了林永嘉打来的电话。

“你们家拖把放在哪儿了?”他的声音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显然已经开始打扫了。

许银容慢悠悠地搅动着杯中的拿铁,笑道:“林警官,我这样的大明星怎么会用拖把这种东西?不是有扫拖一体机器人吗?”

“那玩意儿清洁力度不够。”林永嘉的语气很是认真,“有些角落必须手动才能彻底清理干净,拖把到底在哪儿?”

“这个嘛......”许银容故意拖长了音调,“好像是在阳台的储物柜里?或者是卫生间?我也记不太清了,毕竟半年没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永嘉无奈的叹息声:“我这样简直就像你家的长工。”

许银容抿了一口咖啡,唇边带着狡黠的笑:“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找别人来帮忙。林警官可别忘了,我的男粉丝有多少!”

“不行!”林永嘉立刻反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他们哪有我打扫得干净利落?我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整理内务也是一把好手。”

这边话音刚落,许银容就注意到咖啡厅里有一位穿着考究的男士正在打量她。对方约莫三十出头,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搭配浅蓝色衬衫,没有系领带,显得既正式又不失随性,梳着利落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敏锐而从容。

“请问......您是许银容小姐吗?”男士察觉自己被发现,索性走近几步,礼貌地询问道。

许银容下意识地压低帽檐,她今天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你认错人了。”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回答。

然而对方却更加确信了似的,又往前凑近一步:“不会错的,我母亲非常喜欢您,家里循环播放您所有的影视作品,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这时,许银容耳机里传来林永嘉带着笑意的声音:“人家这么有孝心,你就给签一个呗?”

许银容轻轻清了清嗓子,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线,温和地说:“可以,但请你不要声张,我今天只是想安静地喝杯咖啡。”

那位精英男士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和钢笔,双手递到许银容面前。

许银容熟练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特意写了一句祝福语。

“太感谢您了!”男士激动地说,“这杯咖啡请允许我请客,就当是签名的答谢。”

说完,他果然去吧台结了账,然后礼貌地告辞离开。

许银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耳机里,林永嘉打趣道:“怎么不说话?看来这位粉丝颜值很高啊,都把我们许大明星给看呆了。”

许银容这才回过神:“不是,就是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林永嘉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许银容忍不住笑出声:“林警官这是吃醋了?乖,我马上就回去哄你。”

等她回到家时,家里已经焕然一新,洗衣机正在阳台上嗡嗡作响,地板光可鉴人,连窗户玻璃都擦得晶莹剔透。

整个屋子里,唯一不那么干净的就是林永嘉本人,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白色的卫衣上也蹭了几处灰尘。

许银容像个验收工程的监工,背着手在各个房间巡视,林永嘉跟在她身后,眼神中带着期待,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走到主卧门口时,许银容突然转身,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太快,林永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银容身高一米六八,在女性中算是高挑的,但在林永嘉一米八几的身高面前,这样踮着脚接吻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小腿发酸,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滑。

林永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吃力,结实的手臂立刻托住她的腰,同时低下头,整个上半身微微前倾,将这个吻加深。

这一次,轮到许银容被吻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林永嘉去客卫冲了个澡,许银容则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去了一天的疲惫,氤氲的水汽将她本就泛红的脸颊蒸得更加红润。

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林永嘉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浴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落在阳台上的那个豪华猫爬架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笑什么呢?”许银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他身边。

林永嘉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想起第一次来你家调查的时候,当时还怀疑你偷偷养了猫,没想到这个猫爬架是给你自己用的。”他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怀念,“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恍如隔世。”

说罢,林永嘉的下巴在许银容颈窝里蹭来蹭去,他喜欢许银容身上清冽的气味,喜欢她柔软的身躯,仿佛宿命般的吸引,他只想紧紧抱着她、贴着她。

许银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逗他,林永嘉却突然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这次换我主动。”

说着,他从浴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后,一枚设计简约而精致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小心翼翼地执起许银容的左手,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许银容挑眉看着他,语气中带着调侃:“林警官,你这算是求婚吗?这场景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林永嘉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沉而真诚:“多大的场面你没见过?我也搞不来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人是妖,是明星还是猫,我都认定你了。”

他的耳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许银容,我知道我可能给不了你娱乐圈那些浮华的东西,但我会用我的方式守护你,你愿意吗?”

许银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的调侃渐渐化为感动,她轻轻点头,主动吻上他的唇:“我愿意。”

林永嘉神情微动,睫羽闪动间,许银容又来破坏气氛:“但是林警官,咱们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这算不算是闪婚?”

林永嘉叹了口气:“谁让你出现得太晚。”

说完就吻上了眼前人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它温柔而有力,仿佛承载了诺言与爱意,就这样坚定地绵延下去。

林永嘉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的生涩让许银容心里软成一片,她引导着他的手,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

林永嘉终于鼓起勇气,大手颤抖着探入她的衣摆,触摸到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他掌心的灼热和轻微的颤抖尽数落在了许银容战栗的皮肤上。

“别怕,”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是一样的。”

这句话仿佛给了林永嘉勇气,他的动作不再那么僵硬,而是变得更加温柔而坚定。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睡衣的系带,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轻纱窗帘,在床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两个初次体验情爱滋味的人,在这一刻完全交付了彼此,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林永嘉强忍着冲动,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地问:“疼吗?”

许银容摇摇头,手指轻轻划过他汗湿的背脊:“很美好。”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永嘉最后的自制,他深深地吻住她,动作却依然温柔得令人心醉。

事后,林永嘉紧紧地抱着她,像是生怕她会消失一样。

许银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

“我现在终于明白,”他在她耳边低语,“为什么那些诗人都喜欢写爱情了。”

许银容轻笑出声,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那林警官要不要也赋诗一首?”

林永嘉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只会破案,不会写诗,但我可以保证,从今往后,我想一辈子给你当长工。”

这个承诺比任何情话都让许银容心动,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与幸福。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林永嘉率先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身旁还在熟睡的许银容,但是许银容天性警惕,感官敏锐,早就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只是懒怠地不想睁眼。

穿戴整齐后,林永嘉坐在床沿,看着许银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许银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细微的动作让林永嘉的心顿时像融进了温泉池子里。

良久,他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问,轻声问道:“我还是很好奇,你之前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到底是去做什么?”

许银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还没完全清醒,穿越时空这么复杂的事情,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而且想着这趟旅程应该不会太久,毕竟只是去历史中的一个特定时间点完成一件事而已。

“没什么大事,”她含糊其辞地应道,翻了个身,“早餐吃什么?”

林永嘉看出她不愿多谈,也不强求,起身道:“我去买早餐,你再睡会儿。”

许银容却没松开他的手,言笑晏晏地看着他说:“林警官,我想了一夜,觉得我太亏了,没有正式的表白,没听到你说爱我,我就这么交代给你了,有点亏诶。”

林永嘉身形一怔,他从未说过这种谈情说爱的话,以他的风格,就应该写份公文,列明两人缘分前因后果、共同经历、比对分析证明二人是天赐良缘,或是用行动证明他只属于她,而不是一句肉麻的我爱你。

他语无伦次地说:“......你,你别一大早就调戏我。”说完他挣脱了许银容的手,快步下楼,一路小跑到小区旁边的早餐店,打包了两碗地道的北京炸酱面,还特意让老板多放了些黄瓜丝和豆芽。

结账时,他看到柜台里摆着的水煮蛋,想起许银容爱吃蛋黄,又要了两个。

提着早餐往回走的路上,晨光中的北京城渐渐苏醒。

街边早点摊冒着热气,大爷大妈提着鸟笼在公园遛弯,上班族行色匆匆地赶往地铁站。

林永嘉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日常景象,忽然想到,许银容作为顶流明星,恐怕很少有机会体验这样普通人的生活乐趣。

回到家中,许银容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

林永嘉把炸酱面打开,又细心地帮她把水煮蛋剥好,将富含蛋黄的半边递到她面前。

然而许银容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蛋黄,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

林永嘉三下两下把自己那碗面吃完,筷子在空碗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说吧,到底要去做什么?从妖灵协会回来你就一直心神不宁的,连尾巴尖都耷拉着。”

许银容放下筷子,仔细思考着该如何解释,她从未尝试过如此远距离的时空穿越,连长老们都不清楚过去与现在的时间流速比例。

如果两边时间完全同步,那她岂不是要在明朝待上几十年?

想到这里,她心里也没底了,与其瞒着他,不如全盘托出,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我得回六百年前一趟。”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去取一样东西。”

林永嘉擦嘴的动作顿在半空,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六百年前?”他皱起眉头,“就像你在南京博物馆那次一样?”

“不太一样。”许银容转过身,膝盖抵着柔软的地毯,仰头看着他,“那次只是短距离的时间跳跃,这次是定点穿越,需要找到我在历史中留下的‘锚点’,比如那面护心镜。”她的指尖无意识在地毯上画着圈,“能量来源是我的本源之力,就像手机需要充电才能使用一样。”

林永嘉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

“也就是说,”他突然开口,语气异常冷静,却又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你相当于在时空裂缝中搭建了一座桥,锚点是桥的另一端,本源之力维持着桥身。如果历史发生偏差,桥就会坍塌,而正在过桥的你就会......”

“就会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许银容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不仅是现在的我,连你们也会彻底消失,什么都不会剩下。”

空气突然凝固了,电视里正在重播晚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报道着:“警方近日在全国范围内通缉重大案件嫌疑人朱允文,其涉嫌多起刑事案件......”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快速闪过#许银容沉冤得雪#的热搜词条,后面跟着一个象征热度的火焰图标。

林永嘉猛地抓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随着荧光的消失,他清楚地看到了许银容眼底那份义无反顾的决绝。

“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是什么东西,什么历史,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但这关系到你会不会消失。”许银容站起身,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头,“莫平长老说,我们之所以会有六百年前的记忆,是因为量子纠缠,如果我不回去......”

“量子纠缠?”林永嘉突然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傻瓜,那只是物理学上的一个假说,不是生死判决书。就算真有这么回事,我也认了,总不能为了让我活着,就把你往火坑里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砚”字的古旧铜钱,塞进她手心。

“别去。”林永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我们不管什么妖灵协会,也不管什么人类命运,找个没人的地方生活。你不是会变猫吗?我们就去流浪,天天晒太阳,抓老鼠......”

“林永嘉,”许银容打断他,眼眶突然红了,“你以为我想去吗?那是明朝,没有空调,没有猫罐头,连抽水马桶都没有。但我不去的话,你怎么办?”她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不能再失去你。”

林永嘉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她,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就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猫。

“六百年前的朱棣不是我,现在的林永嘉也不是他。”他低声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我只是继承了他的一部分记忆,但这不代表我就是他。我不想你为了一个可能,就赌上自己的性命。”

他轻轻扳过许银容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含着水光的双眼,认真地问道:“许银容,你想清楚,你喜欢的到底是眼前的林永嘉,还是六百年前的朱棣?”

许银容看着他,嘴巴翕张之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林永嘉看着她的表情,仿佛是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于是突然转换话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南京老门东吃梅花糕吗?你把红豆馅蹭到了鼻尖上,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许银容破涕为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你还说要带我去吃门框胡同的卤煮,结果找了大半天,才发现那家店三年前就关门了。”

“那我们就去吃护国寺小吃。”林永嘉帮她擦掉眼泪,指尖轻柔地拂过她耳后那撮白毛,“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一样一样吃过去,吃到你舍不得走为止。”

许银容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她在他的唇间轻声承诺,“不过,这都是两个月后的事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这里的事情了结清楚。”

林永嘉笑着回应她的吻,心里却像是被猫爪挠着一样,疼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许银容了,但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恐惧和不安。

第二天清晨,林永嘉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微博推送的热搜词条触目惊心,#许银容失踪半年疑与朱允文案有关#,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问号标志。

点进去一看,是营销号东拼西凑的旧照片,有他和许银容在南京博物馆前的模糊合影,还有她戴着手铐被带走的新闻截图。

“这些人能不能盼我点好?”许银容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尾巴尖直抖,“等我回来,非得告他们诽谤不可!”她拿起林永嘉的手机,熟练地登录自己的小号,在评论区与黑粉激烈交锋,“我家姐姐好得很!”

林永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剩下半盒牛奶和两个鸡蛋。

“要不我们今天出去吃吧?”他提议道,“去吃你最想吃的那家铜锅涮肉。”

许银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点头:“好!我要吃羔羊肉卷,手打虾滑,还有宽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