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生儿子也不一定非要找贾琏~’
宁宁心忖了一句,便上上下下,转着圈的打量凤姐儿。发现凤姐儿不光小脸蜡黄气色极差,就连身形都是极为消瘦。
除了从前面看,能看到她是个怀有五六个月的孕妇,从后面根本就看不出来。
可以说凤姐儿浑身上下,竟没一丝孕妇应该有的丰腴。
摊上那么个男人,又摊上这么个婆家,哪怕对凤姐儿一直有成见的宁宁,都不由生起一眯眯同情心来。
“难不成这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宁宁一边示意孕妇坐,一边非常认真的问她,“如果现在让你选,你还会嫁给贾琏吗?”
她怎么可能还会往这火坑里跳!
凤姐儿垂眸掩下眼底的苦涩,虽不曾回答宁宁,却已经泄了全部心思。
宁宁:“你想过和离吗?带着自己的嫁妆离开荣国府,再不这么劳心劳力的过日子了。”
没有!
只要熬到大老爷没了,琏二就能袭爵,她不光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还是三品诰命。
凤姐儿扒拉了一回心里的小算盘,对宁宁笑道:“公主说笑了。府里老太太,太太待我极好,我虽是嫁进来的媳妇却也跟自家女儿一般……”
凤姐儿准备从上到下的夸了一回荣国府众人待她有多好,可冷不丁的与宁宁那双仿佛洞察了一切的双眸对上时,凤姐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直接说不下去了。
‘真跟自家姑娘似的,那你咋不上桌吃饭呢?’
宁宁见凤姐儿不说了,便给章氏递了个眼神,章氏见状,直接上前一步为凤姐儿把脉。
不去看风姐儿,宁宁漫不经心的打量凤姐儿屋中布局摆设,但见章氏那脉把得时间略长些,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又不由将心思都转到了凤姐儿和章氏身上。
少时,见章氏收了手,平儿便一脸急切的追问章氏:“怎么样?我们奶奶身子可还好?”
章氏一边收脉枕,一边对众人说道:“琏二。奶奶的底子空得厉害,又有心力耗损,忧思过度之兆。原就是虚不受补,又一直在服用大补大燥之物,强提精气。若是从现在开始卧床静养,辅以温补,许是还能保下这一胎。”
凤姐儿自打怀了身孕后,身体和精力都有些跟不上。为此,她经常服食一些掺了人参的吃食药物。人参等药材确实是好东西,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人的精气神都提起来,但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透支。时间一长,亏空更甚。于凤姐儿这样的孕妇来说,有害无益。
若是从现在开始温补,养到生产那日,凤姐儿还能活下来。反之,凤姐儿根本没力气撑过整个生产。或是一尸两命,或是母亡子独活……
按章氏的解释,宁宁竟发现原着里凤姐儿提前小产,竟是救了她自己一命。
不过相较于宁宁,不管是平儿还是凤姐儿在听到章氏的话后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凤姐儿,她更是双手下意识去捂自己的肚子。
宁宁没理凤姐儿主仆怎么想,直接对章氏伸出了大拇指,特别认真的给她点了个赞。
凤姐儿向来争强斗智,纵是十分疲倦也要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平日里起早贪黑支撑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不知费了多少心神和体力。眼瞧着就过年了,年前年后忙里忙外,凤姐儿肯定不会静养,可见这小产已经是预定下的了。
宁宁想罢又去看凤姐儿,见凤姐儿还有些不信,或者说她在听到卧床静养这个建议的时候,就选择了不相信章氏的诊断。
见此,宁宁就想翻个白眼给她。
连她一个穿越的都知道这个时代儿子的重要性,偏凤姐儿却还如此执迷不悟,也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
没多少好心,但宁宁还是有些不吐不快的说对凤姐儿说道:“贾琏今年多大了?三十多了吧。三十多了,连个儿子都没有,你觉得你这一胎要是出了什么事,贾琏还会感激你操持中馈,没让他阖家老小饿肚子?
没你管家,荣国府都吃不上饭,过不了年了,是不是?傻子,没人感激你的。”
不以为意的凤姐儿:你是公主,谁敢反驳你呀。
同样不敢说话的平儿:这话说得可真难听。
宁宁也没管这二人啥想法,仍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人家给个棒槌,你就拿着认作针了。眼皮子浅的竟只看到眼前,不想想以后。一味卖弄那点管家手腕,回头孩子没保住,一家老小都埋怨你,说你活该,说你恋权贪财。不过你也确实活该!
等明后年宝二.奶奶嫁进来了,您这个琏二.奶奶就得交出管家权,保不齐让你交出管家权的理由就是让你回家生孩子。
忙忙碌碌半辈子竟是给人家做了嫁衣裳。不过谁让你精明!你能干呐!”
这话越说越难听,凤姐儿实在忍不住了,张嘴就喊了声‘公主’,随即就要给自己找各种身强体壮的理由。
宁宁却直接站了起来,一边弯腰凑到凤姐儿面前,一边笑眯眯的开口,“咱们打个赌吧。就赌你家那草蛋男人会不会为了生儿子纳妾。
赌你公婆会不会因为你没生下儿子就给你们屋里安排人。
赌你流产后,老太太和二太太会不会一脸心疼的告诉你年轻夫妻,孩子总会有的。
想想吧,你要是生了儿子,大房的爵位还能轮到宝玉?”
凤姐儿/平儿:“……”
“啧啧啧,一家大子人,上上下下近千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肠才能心安理得的让一个孕妇忙上忙下呀?哦,还一个个都是喜欢你的,心疼你的,宠着你的,敬佩你的,呵呵~”
宁宁说完便直起腰,看都不再看此时脸色相当难看的凤姐儿,直接带着人往外走。
一边往园子里回,一边回忆原着剧情。
其实看原着的时候,宁宁就有些不理解凤姐儿的脑回路。
她这一胎小产后,就得了个下红之症,后来更是严重到了血山崩的程度。
那样的身体,肯定已经不能再生育了,贾家这样的人家,贾琏又是老大不小的年纪,她自己生不了还不让别人生。若是不甘心,想要报复贾琏那还罢了。若是到了那种时候还是因为嫉妒…那宁宁是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其实就当时那个情况,于凤姐儿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借|腹|生|子,去母留子,先抱养个儿子傍身再慢慢想办法调理身体……
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回了顾恩思义殿,宁宁先是坐在炕上发了一会儿呆,随即便让人拿了笔墨来。
罗刹女皇后宫位份及定员——满员30人
皇夫一位:
贵妃二位:
只写了这么几个字,宁宁便将信纸塞进了信封里。“将信给纪小胖送去,让他用心斟酌。”
南烛不知道宁宁写了什么,双手接过信便出去了。
宁宁看着刚刚磨好的墨,又提笔给和敏写了封信报平安。
虽然宁宁与和敏每个月都会见一面,但外人不知道。若是她从倭奴脱困后还不给和敏写封家信,就极容易让人想到旁处去。
……
而与此同时,安郡王府内,郡王妃见了常信后,一张脸就变了颜色。
这事不对!
杨家父子哪来的胆子竟然敢让公主身边的丫头做妾?除非…郡王妃的视线在屋中侍候的丫头嬷嬷身边扫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看向常信,郡王妃咬牙挤出一抹笑,“是我管束不力,养出了背主的奴才,还请公主见谅。来人,将崇文书肆的一应文书寻出来。”
郡王妃没收常信带去的银子,只将崇文书肆当成赔礼让常信带回去,完事又表示处理了家务便去给公主告罪。
等常信离开,安郡王妃直接摔了手边的茶盏,脸色阴沉得都能止小儿夜啼了。
让晴雯做妾,还是给商贾之子做妾,这是打宁宁的脸。
这事的性质就跟让贾母身边的鸳鸯给冷子兴的儿子做妾差不多,别说宁宁了,换个人来都不能善了。
当晚郡王妃便将杨家父子叫到了郡王府,就想问问他们那胆子是怎么长的?
如郡王妃猜测的一样,杨家父子确实得到了‘郡王妃’的指示,这才如此行事的。
于是郡王妃连夜审讯陪嫁和身边的下人,就连安郡王都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发了好大的火。不是因为自已媳妇被人算计,而是担心此事会影响宫里的庶长子。
只是面对这种一箭双雕的算计,不管是府里的女人还是其他皇子宗室人家都有可能。
就算一时查出了真相,他们自己都未必会相信……
宁宁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呢,见常信回来了,还拿回来了崇文书肆的转让文书,先是让人将相关文书过户到晴雯名下,完事就坐在那里琢磨安郡王府这件事里还有多少猫腻内情。
翌日,宁宁早早起床,先是领着黛玉去上早朝。下了早朝后,便跟着屿宸去了未央宫。
蹭了一顿御膳,又挑了一回刚刚进上的贡品,完事宁宁才有一句没一句的将昨儿的事情与屿宸学了一回。
屿宸蹙眉,示意江楼去查一查,完事又问宁宁是什么意思。
宁宁眨眼,笑得异常可爱,“安郡王妃态度挺好的,要不您给宗人府那边打声招呼,将安郡王府的那个庶长子记在郡王妃名下充做嫡子?再顺便以皇后的名义赏赐她点什么?”
屿宸听明白宁宁想要干什么了,先是隔空点了宁宁两下,随即便如宁宁所愿的让人将庶长子记成了嫡长子,又让人以皇后的名义赏了郡王妃一柄玉如意。
将水搅得更浑后,宁宁又被屿宸留在了宫中。
“朕准备让你去六部实习……”
年底户部最忙,春天的时候则是工部和吏部,兵部还好说,无战事时就是日常运作。刑部每年秋天的时候要核对天下大案卷宗……
宁宁一脸惊讶的看向屿宸,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安排,不过这对她和黛玉来说都是极好的安排,自是不会拒绝。
于是欣然同意的同时,宁宁还毫不吝啬对屿宸各种夸。
说他是最合格的老子,最疼女儿的爹。
黛玉看看她姑姑,再看看当今,总觉得她姑姑夸人的话有那些一点点的古怪。
屿宸下到宗人府的口谕和‘皇后’的赏赐抵达安郡王府的时候,不光安郡王有些想不明白屿宸是什么意思,就是安郡王妃也懵了。
不过在侧妃闹起来的时候,这俩口子先是互视一眼,随即便都非常默契的表现出了高兴。然后一个去后院安抚侧妃,一个则叫了管事准备大宴宾客。
侧妃想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大一个儿子就变成了王妃的了。等隐约听说王妃重金贿赂宁宁抢她儿子后,不光恨毒了王妃,也将宁宁也记恨上了。
~
消息传出宫的时候,便先传进了皇子所。已经过继给屿宸的几位皇子和还未过继的宗室子弟们都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或直白或隐晦的打量‘幸运儿’,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不过这份诡异气氛并未坚持多久,腊八宫宴上,宁宁正与屿宸等人在前面看歌舞时,身在后宫的皇后就被一宫女捅了一刀。
混乱之中,那宫女指着皇后高喊她陷害和敏郡主失贞,致使和敏远嫁。后又在一句‘公主,奴婢不能再为您尽忠’后,持簪自尽了。
傻子都看出来这是栽赃陷害了,可皇后被伤也是事实。不管背后真凶是谁,宁宁这位性子不好,又一向任性嚣张的公主是别想置身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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