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挨了这顿打,也算与金钏和琪官有了交待。不想琪官竟然会在自家府里,且还亲眼目睹了自己被诘问的一幕。
回想今日在前堂的表现,宝玉就羞愤欲死。
无他,太孬种了。
他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对亲爹否认自己认识琪官。
第二句,对王府长史否认自己认识琪官。
第三句,招了。
想到自己如此窝囊的一幕全被琪官看见了,宝玉就没办法淡定,再想到琪官将今天的事说与北静王,冯紫英等人,宝玉就彻底慌了。
因一整日情绪波动都极大,天气热,又挨了打,所以气血翻滚下,宝玉才喷了一口血出来。
原也无大碍,偏跟前侍候的袭人等丫头却唬一跳,直接就吵嚷起来了。
一时整个大观园又喧哗了起来,贾母王夫人与元春也都来了怡红院,围在宝玉床前又哭又骂。
哪怕宝玉不让说,可袭人也不敢隐瞒,直接将那封信道了出来。
袭人:“……外面送了封信来,二爷看了信便吐了血。咱们不识字,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一听袭人这么说,不管是贾母王夫人还是元春都没有尊重个人隐私觉悟的,让袭人将信找出来给她们看。
袭人闻言看向宝玉,随后在宝玉别别扭扭不想拿出来的小挣扎里,将被宝玉藏在枕头下的那封绝交信拿了出来。
袭人欲将绝交信递给贾母,元春却示意抱琴接过来。
等元春一目十行看过这封信后,脸色比刚刚又难看了两分。不等贾母说什么,鸳鸯先将贾母的玳瑁眼镜拿出来,之后上前一步将信从元春那里接过来,一边双手奉给贾母,一边也将视线落在信纸上。
‘果然是那祖宗!’
鸳鸯对信上说了什么并不在意,毕竟宝玉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算意外。
而让鸳鸯既外意又不意外的是琪官竟然落在了宁宁手里。
原以为她只是让人堵死了宝玉求救的所有门路,没想到……
你问鸳鸯是怎么知道的?
联系一回堵门的事,再想想谁能将琪官不动声色的带进府,谁又敢无所顾虑将琪官藏起来了,也就不难猜了。
就问这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鸳鸯能想到的事情,贾母与元春自然也想到了。
一旁的王夫人识字不多,所以拿到信后也没办法读顺这封信里面的内容,最终还是元春小声将信里的内容说了一遍与王夫人知晓,她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别管那封信上的内容,也别琢磨琪官身在何处,只想想荣国府的门禁是不是太松了这一点吧。
家里的名声已经够糟糕的了,若是再传出点旁的什么,阖家女眷就彻底没什么名声可言的了。
谁说不是呢。
但主子的想法和下人们的想法终于是有壁的。
那封信上的内容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不过几天时间,信的内容传得阖府皆知,就连宝玉在前堂的表现以及当日金钏会被王夫人撵出去的原由也都传得人尽皆知。
这里面,只有一丢丢是宁宁的手笔,但更多的却是赵姨娘暗中发力以及贾家下人原就无风不起浪的家风。
赵姨娘在知道王夫人已经知道彩云和贾环的事后,竟还不动声色,便知有诈。等到金钏没了的消息传出来时,赵姨娘才用一种后怕和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正房方向。
先纵容彩云与环哥儿有了首尾,之后再在关键时刻弄死彩云……
想明白后,赵姨娘便将王夫人的这些算计都说与贾环,如此这般也就有了贾环告状的后续。
母子二人知道彩云是个烫手山芋,可如今的情况却又没办法立时断了与彩云的往来。
现在与彩云断了往来,彩云为了自己也会咬死贾环不放。如今之计,就只能徐徐图之,让所有人都知道彩云与贾环有了私情,是私相授受,而非逼|奸母婢。
不过彩云与贾环的事可以慢慢来,宝玉的热闹却不能不凑起来。
于是在赵姨娘的煽风点火下,宝玉的名声是彻底坏到家了。
丫头们一边同情金钏,一边又对宝玉的懦弱寒心。
外面的少爷公子们一边感叹琪官所托非人,不耻宝玉胆小怕事,没有担当;一边又感慨荣国公一世英明神武,却生了一窝不肖子孙。
“若当日在太太责骂金钏姐姐的时候,宝二爷能替金钏姐姐说两句好话,说不定金钏姐姐就不会死了。”
‘那不是求情,是火上浇油。’
宁宁带着人从凸壁山庄后面绕过来,就听见两个小丫头在那里说金钏如何宝玉如何。心忖了一句,便也没打扰假山后正在说贴己话的小丫头,径直回了顾恩思义殿。
屿宸决定以身为饵,来个瓮中捉鳖,便奉了太上皇和太后去行宫避暑。宁宁怕波及她这个无辜,便没跟着他们出城。
屿宸走了,早朝也停了,宁宁与黛玉便提前放暑假了。
巧的是国子监也放寒暑假了。
呃,不叫寒暑假,而是叫做田假和授衣假。
田假在五月,麦子成熟时。授衣假在九月,天气转凉时,且都是一个月的假期。
再然后,林如海,贾敏黛玉和妙玉便决定乘船出海玩几天去。
宁宁没去,主要是明知道屿宸要被行刺,她再出去玩,这样会显得她很是没心没肺。她怕寒了屿宸的心以后不能作威作福,便决定独自留在京城,坐等一个后续。
一个人住哪都是住,于是宁宁便又来了荣国府。
旁人来荣国府坐客,那是应邀,宁宁是硬要。不但如此,她还偏打着‘盛情难却’的招牌。
最让人闹心的是这硬要来的,还是个不能,也不敢怠慢的。
对了,为了不让人影响自己的睡眠质量,宁宁直接免了女眷们的早请安。
至于只能在大观园外请安的老少爷们,宁宁仍旧让他们风雨无阻的去大观园外跪上半个时辰。
回了大观园,宁宁先去看望仍旧卧床养伤的宝玉。
去的时候,还巴巴的让人举了一丸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金创药,一路从顾恩思殿招摇过市的来到怡红院。
金创药,还就一丸?
不少人都被宁宁这举动整懵逼了,可碍于宁宁那说不上好,还特别拧巴的性子,旁人都不敢言语,还得表现出一副感激的样子来。
宁宁坐在宝玉对面,心情极好的将关于宝玉的那些个谣言都用询问的方式说道与宝玉知晓。
宝玉原就对宁宁又惧又怵,这会儿听到宁宁那犹如扒皮一般的询问,更是臊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宁宁见他这般,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丫头往里通报,说是元春来了。
眨眼间,宁宁便猜到了元春的来意,见了人,只笑眯眯的说起了怡红院比宝钗住时更精致贵气。
确实。
原着里,宝钗住蘅芜苑的时候,整个蘅芜苑跟个雪洞似的。
这会儿宁宁分了怡红院给她,宝钗也能将满是富贵奢华气的怡红院住成板样间。
也是没谁了。
因说起了宝钗,宁宁还让人去薛家问问宝钗在做什么。“你替本宫去薛家瞧瞧宝姑娘,就说本宫说的,若是大姑娘没什么要紧事,不妨再来园子住一阵子?过阵子太嫔娘娘回了宫,怕是再想姐妹香亲也不能了。”
元春不妨宁宁这么说,当即就一脸复杂的问宁宁,“公主是说…回宫?”
“嗯哼~”宁宁笑,“等太上皇他们从行宫回来了,保不齐就要派人接你回宫呢。”
前几日,宁宁已经让人不动声色的将史湘云弄到凤藻宫做粗使宫女了。元春若是不回宫,岂不就不能姐妹重逢了?
并不知道宁宁又干了什么好事的元春,此时听到回宫在即的消息,心里是喜一阵,悲一阵的。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随着省亲的时间越来越长,元春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府中上下对她的态度变化。
若是再住下去,怕是就要伤了他们彼此的情份体面了。
……
宁宁最近没搭理宝钗,但宝钗那水深火热的日子却跟宁宁脱不开关系。
自打那日被宁宁用蛇吓唬了一回,宝钗就落下了怕黑的毛病。
而且不光怕黑,见到一些长条状的东西,她都害怕。
早前宁宁让人给宝钗收拾行李的时候,又放了几张蛇蜕在她的行李里。
有的放在了梳妆匣子里,有的藏在了铺盖卷子里,还有的则藏在衣服里。
饶是宝钗见多识广,博闻强记,她也不知道那些有一点点眼熟却又不曾见过的东西是什么。等莺儿拿出去问了一回人,才知道那是蛇蜕。
是蛇蜕皮后留下的旧皮。
这种东西出现在旁人房里都要吓一跳了,何况是被宁宁特意关照的宝钗了。
吓炸毛的宝钗平日里疑神疑鬼的,盛暑时节还不许丫头们开门窗,屋里更是撒了各种驱蛇散,就连往日不爱弄的熏香,如今也点了不少驱出蛇虫的香片。
即便是这样,宝钗也没放弃早前的计划。
于是在彻底将莺儿及莺儿的父母拉拢过来后,宝钗便先后对薛姨妈和薛蟠出手了。
她假意顺从,让人以为她是真的想跟薛姨妈母子去卫所,甚至是主动帮着薛姨妈打点行程。
不想就在端午节的前一天,宝钗朝薛姨妈出手了。
莺儿娘在药铺那里寻到一种吃了会让人昏昏欲睡,且还有各种呕吐反胃症状的药。薛姨妈吃下去后,宝钗又让人买通了郎中,于是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薛姨妈便以为自己中了暑气。
而莺儿的老子则是按着宝钗的意思提前去薛蟠会经过的地方散布消息。
前两日,薛蟠没等到与他说好要同行的薛姨妈,只等到了一房曾经陪他充军流放过的下人和一辆装满了行李的马车。
来人说薛姨妈中了暑气,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让薛蟠先行,等她这边好一些了就追过去。
薛蟠是相信他老娘的,关切的询问了一回薛姨妈的情况,便在薛家的打点下爬上了舒适马车,重走一回当年的流放路。
只是让薛蟠没想到的是,就在宁宁派人去薛家寻宝钗的当口,他被一群土匪绑了。
土匪还没想好要不要撕票,所以待薛蟠还算友好。又因着需要有人回京报信和照顾被打了一百杖的薛蟠,所以薛家跟着出来的下人竟都活了下来。
不过土匪也没敢动那两个押解薛蟠的衙役,怕杀了衙役会等到朝。廷的剿匪套餐。所以将人绑了以后,也将那两衙役关在了寨子里。
衙役兄弟莫慌,咱就是想要挣笔快钱,只要薛家交了赎金,人还归你们。
衙役:那你人还挺讲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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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39:别看宝玉平时表现的多平易近人,但骨子里非常看重嫡庶,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