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人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低调。
不过几天时间,那本《红颜祭》都还没上市呢,宝玉写了本创世奇作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别说林如海在国子监听说了消息后都想要拜读一回宝玉的大作了,只说宝玉因着这本书结交了不知道多少狐朋狗友。
那些四王八公家的子弟暂且不说,只说忠顺王府最得忠顺王心意的小戏子琪官都在一次聚会里与宝玉互换了汗巾子。
互换汗巾子,这种行为实在是过于亲密。当然了,咱们的宝玉还是个纯情少年呢。
是的,就是纯情少年。
为了不让警幻那厮祸害幼童,宁宁是真的用心祝福过宝玉的。
也正是因为宁宁的祝福,宝玉至今还不能人道……
在贾家这种大染缸里,宝玉一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对劲,一边又不敢告诉任何人。
但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忠顺王府的长史官来兴师问罪了。
好巧不巧的是金钏还跳了井……
贾政是个非常矛盾的人,原本贾政对宝玉的不上进,经常在内帷厮混的等等行为就非常不满。等知道宝玉写了本书,还写得非常不错的时候,贾政心里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就那种老鸟飞不起来就拼命督促幼鸟飞,等幼鸟飞起来了,又嫉妒幼鸟会飞的复杂。
于是这会儿几件事堆到一块了,贾政也就顾不得后院的元春和贾母了。
…
后事暂且不提,只说前事。
宁宁不愧是促狭界的领军人物,在知道剧情走到哪里后,直接派常信去了紫檀堡,并且秘密带走了琪官。
人就安置在贾家给小太监们安排的住处内。
这日,忠顺王府的长史官来了荣国府,见了贾政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喝问。贾政懵了好一会儿才让人去叫宝玉过来。
而就在贾政唤宝玉来前面的时候,留守在荣国府的小太监换了身小厮的衣裳,也带着琪官去了前面。
琪官不明白嘉仪公主要做什么,她的人又什么将自己藏在荣国府,且还让他扮作小厮的来到前面堂厅。
不过他所有的勇气都用来逃出忠顺王府了,这会儿被嘉仪公主的人提来摆去的,琪官也不敢吱声,且还做了极高的配合度。
再然后,他就看见了宝玉。
他与其他小厮家丁都站在堂屋外,目送宝玉垂眉束手的走进去。
【……东郊离城二十里有个什么紫檀堡……想是在那里也未可知。】
宝玉他就,就这么将自己供了出去?
就两三句话,就将自己的藏身之处供了出去?
琪官原本便待宝玉不同旁个,出逃前还悄悄将自己的藏身之处告诉了他。本意是不想断了往来,不想宝玉却,却到底辜负了他的信任。
琪官紧咬牙关,用指甲抠破手掌,才借着这股剧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目送忠顺王府的长史官和贾政离开堂屋时,琪官有那么一刻是想要冲出去的。
告诉长史官和贾政,是宝玉将自己窝藏在家中。
可就在他动作前,领他过来的那个小太监又悄悄的将他带走了。
这一次没回太监住处,也没回紫檀堡,而是从后门出去后便被塞进了一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的送进了另一处府邸。
和敏郡主府。
人是宁宁让送过来的,但她却没功夫审琪官,只让郡主府的大太监易安审一审琪官。
宁宁总觉得琪官会出逃,应该是有什么内情。而忠顺王府这么着急的往荣国府去要人,应该也不简单。
易安在宁宁能不用刑就不用刑的叮嘱里,用了些旁的手段终于从琪官那里问到了他出逃的原因。
‘铁网山打围,设伏,弑帝。’
三月里,屿宸原是想要去春猎的,偏不巧宁宁人在去看纪小胖的路上,还记得让人回京城给今年过整岁生日的帕帷尔准备寿礼。屿宸被气到了,便也没折腾春猎。
但忠顺王却与一些人合谋在铁网山上设了埋伏,准备弄个意外送走屿宸。
此事未成,谋划这一切的忠顺王自是一肚子的火气。
偏巧那日他与人说起此事时便被琪官听到了。
琪官吓了一跳,而最让他害怕的是忠顺王等人还准备一计不成再施一计,这一次准备等御驾去行宫避暑的时候动手。
琪官怕忠顺王那行人灭口,便逃了。
宁宁觉得不对劲,不由问易安,“忠顺再昏聩也不应该在谈这等要紧事时留个外人在屋内吧。”
易安抽了下嘴,用极为隐晦的语言将琪官之所以会被留在屋里侍候,只是因为忠顺王等人以为琪官晕过去了。所以他们寻欢作乐一回后极其自在的在外间说话,也没让人将他从里间大床上抬出去。
就是几个男人和一个少年,不得不说道的事呗?
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宁宁便让易安整理一下口供,然后拿着她的令牌进官去。
这种弑君大事,还是让屿宸自己看着办吧。
易安:“那琪官要怎么安排?”
“先留在府里吧。”宁宁想了想,说道:“你将人带在身边,对外只说是你老家来的侄子。等这事了了,再让他离开。”
易安颔首,表示明白。
不知想到了什么,宁宁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琪官给宝玉写封信,告诉宝玉他当时就在门外。”
羞也要羞死宝玉!
故意让人带着琪官看一看宝玉有多孬种,之后又迅速将琪官带出荣国府就是不想让琪官知道宝玉为此挨了打。
如今在琪官心里,宝玉的形象怕是已经跌到地平线以下了呢。
是的,诚如宁宁猜测的那般。琪官都要恨死宝玉了。
不光觉得宝玉辜负了他的信任,也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若是再见到宝玉,别说不假辞色了,他都能对宝玉挥以老拳。
写了一封措词极其严厉的绝交信后,琪官就在郡主府安置下来了。他被安排在易安小院的厢房里,对外只说是易安的侄子,名叫易启。
易启,义气矣~
就在琪官安置下来的时候,宝玉也被贾政施了家法。
和原着一样的是宝玉没找到往外送消息的人,而和原着不一样的是宁宁的人堵死了前院通往后院的所有门路,硬是拦下了宝玉挨打的消息。
宁宁就是想知道贾政会不会真的打死宝玉?
宝玉会不会像上一次中邪那般,再度化险为夷?
反正当爹的教导儿子,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_←
贾政五十上下的年纪,这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也许就是饭碗了。
他抡圆了胳膊对着宝玉的屁|股一通砸,宝玉虽然被打得嗷嗷叫,但他自己也累得气喘嘘嘘。
开始时,板子抡得虎虎生风,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光抡板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轻。
不过再轻,那也是板子。且还每一板子都砸在伤口上,也因此到了后来,宝玉真就连嚎叫的力气都没了。
看着宝玉被打得奄奄一息,贾政跟前的人也都跪在那里一边磕头,一边求贾政饶宝玉一命。有那大胆的还跑过去抱贾政的双腿,只求拦下贾政灭子证道的板子。
贾政都已经累到脱力,哪里是那些小厮家丁的对手。不过那些家丁也不敢太过放肆,他们的目的就是求情,求不求得下来却不是他们会管的。
只要求了,真将宝玉打死了,他们也没过错。
但若什么都不做,只眼睁睁的看着宝玉被打死,那他们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茗烟是个机灵的,见所有往里面送信的路都被堵死了,竟然跑到府外,然后让人拿着梯子爬上荣国府最西边的府墙。
西边的府墙下还有一条极宽的夹道,但夹道的那一边就是贾母的荣庆堂正院。
他就站在西府墙上,朝贾母荣庆堂所在的位置,扯着嗓子朝里面大喊:
“老太太救命呀,老爷要打死宝二爷!”
“老太太救命呀,老爷要打死宝二爷!”
“老太太救命呀,老爷要打死宝二爷!”
对了,茗烟不光喊,他还将藏在怀里的石头拿出来朝荣庆堂里丢。
原本只听到声音还没看到他这个人,这石头一丢,到是让人知道朝哪看了。
茗烟全力救主,常信等人见后院得了消息,便也迅速带着人撤了。
不过贾母王夫人等人仍旧去晚了,因为贾政主动停手了。
贾政一脸大汗,手杵着板子,屁|股靠着方桌不停的喘着粗气。
宝玉躺在长条凳上,双手垂在地上,人也已经晕死过去了。
地上跪了不少小厮家丁,此时有跪得直直的,有跪坐在自己腿上的,也有跪在宝玉跟前给宝玉擦汗的。
总之就是这一场棍棒教子在贾母和王夫人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写谢幕了。
王夫人不必再抱着宝玉哭贾珠了,但贾母却没忘记对着贾政说出锥心之言。
啧,反正也都习惯了。
凤姐儿带着人将宝玉换到春凳上,一边让人去请太医,一边又让人将宝玉抬回怡红院。
元春之前在园子里,加之她确实不好直接去前面,便带着人等在园门口,见一群人簇拥着一张春凳进园子,更是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去。
此时的宝玉脸色已经极不好了,元春见了都不禁吓了一跳。
她可就这么一个亲兄弟了!
怡红院这边一通忙碌,才将受伤的宝玉安置好。
又因宝玉没有纪小胖从小到大的挨打经验,所以袭人等人连给宝玉准备一条新条凳架在床上的想法都没有。
极至傍晚,宝玉终于从那股频临死亡的恐惧中缓过劲来了。
不想偏就在这时,琪官的绝交信送进了园子。
宝玉接过信时还没想过是琪官,等他一字一句将这封信读完,不光变了脸色,还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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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38:先看,一会儿改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