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一卷

若他登基,他确实只能给宁宁一座公主府!

这一刻,屿宸不得不承认,宁宁这话没毛病。心中有些挫败,又有些不愿承认。最终屿宸还是挣扎的问了个更堵心的问题:

“如果,本王是说如果,如果你的亲生父亲还活着,你…高兴吗?”

宁宁闻言先将视线移到窗外,不去看屿宸。怕四目相对时泄露真实情绪和她已经了然的真相。

之后忍了又忍,才压下那股上溢的不屑。

按照一般套路,某些人这么问的时候其实就带了某种隐约不可查的暗示。就一边给被问的人打预防针,一边又让被问的人心生疑惑,近而去怀疑真相,调查真相。

用一种在后世人看来烂大街的方法,将自己的身份摊开。

几息后,宁宁收起眼底的冷漠嘲讽,用一种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说道:“无所谓高不高兴,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是缘份尽了。若他还活着,我娘也不会远赴罗刹,我也不会见天的被人骂野种了。

好在我们母女都熬出头了,我娘让那些瞧不起她,放弃她的人都看见了她有多优秀。没有靠山,她就是自己的靠山。没有家世,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家世。

你瞧,若我爹还活着,我娘也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让我娘那样优秀的女子留在后院为他争风吃醋,啧,他也配!”

屿宸:明明你是在说林侯,可为什么每句话都扇在了本王脸上?

宁宁见屿宸不语,又问了他一句:“三叔,就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屿宸:“…对。”

草!脸都被亲闺女扇肿了。

╮(╯▽╰)╭

屿宸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跑过来了,这会儿像只被滚烫热水浇过的落汤鸡,听着宁宁一声甜过一声的‘三叔’,一颗心都沉到了底。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呀。

他甚至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女儿若是个儿子,自己就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等将来登基了,坐稳帝位后,自己就将她的身份公布出去。

立她为两国皇太子,等她登基时就实现了真正的两国一统,天下归一。

可宁宁不是儿子,她只是,只是一个……‘侄女’。

有点破防的屿宸回了三王府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过转天他就恢复如常的去上朝了。

而宁宁呢,她目送屿宸离开后,便将屋中的人都打发到了外间。之后坐在玻璃窗下的大炕上,一边抱起炕头团成一团肥猫,一边絮絮叨叨:

“你瞧,像屿宸这样的男人就不配拥有亲生子嗣,一辈子都在给别人养儿子就是他的报应。”

肥猫用一种万分嫌弃的眼神看了宁宁一眼,便耸拉下脑袋任由宁宁抱在怀里揉搓。

哼,喵才不想听你们人类那些爱恨情仇呢!

……

相较于食金咽玉长大的宁宁,刘姥姥这次的打秋风并不理想。

荣国府早就已经寅吃卯粮了,秋里庄上铺子收上来的那些,也就勉强用到明年开春。

刘姥姥找上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原本并不想领刘姥姥进府,奈何刘姥姥忒能说,最后仍旧像原着那般将刘姥姥领进去了。

王夫人仍旧像原着那般将人送到了凤姐儿那里,凤姐儿却没像原着中那般行事。

没有20两银子一吊钱,只有2两银子和4块尺头。

以庄稼人20两银子够一年花销的算法,2两银子不过月余抛费。

说多吧,肯定不多。

若说少吧,荣国府的姑娘小爷每个月也只有2两银子的月钱。

不过刘姥姥是幸运的。

因为宁宁想要见一见她,且还是那种给出场费的见法。

刘姥姥带着板儿一脸懵逼的被郡主府的人请了过去,宁宁一身家常衣袍坐在暖阁炕上,考虑再三还是由着刘姥姥按着这个时空的规矩给她行礼,之后才赐了座。

板儿脏兮兮的,还在不停的流鼻涕。流出来的鼻涕不是被他再抽回去了,就是用袖子擦了,原本这就已经有些挑战宁宁的接受能力了,不想鼻涕流到唇上,板儿竟然伸出舌头将鼻涕舔进去吃了。

宁宁迅速抓过放在一旁的帕子,一边用帕子捂嘴,一边缓解反胃呕吐的状态。

刘姥姥不知道宁宁怎么了,屋里侍候的丫头嬷嬷们有的也看见了刚刚那一幕,有的则条件反射性拿了痰盂,漱口茶,腌酸梅等物近前侍候。

好一会儿,宁宁终于压下那股恶心了,这才转头去看刘姥姥。见刘姥姥满身拘谨,眼底还藏着彷徨恐惧,便知自己突然让人请她过来,已经吓到她了。

深吸了一口气,宁宁歉意满满的说道:“听下面的人说今儿荣国府来了个积老健谈的姥姥,我便想寻姥姥过来说说话。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这会儿一时也想不起来了。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姥姥家去吧。”

对刘姥姥说完,宁宁便喊了常信过来,“安排马车,将刘姥姥和她小孙孙平安送回家。”

常信应了一声,见宁宁没什么安排便又退到了门外。等常信退出去,宁宁又吩咐南烛道:“今天是我冒失了,你去取20两银子给刘姥姥压惊。再取几块尺头,一套三百千和文房四宝一并给她们带上。对了,你们日常绣花的那些个绣花样子,也给刘姥姥带一份。”

刘姥姥没想到面前美得跟天仙似的郡主娘娘只是瞧了她们祖孙一眼,就又是给钱又是给东西,还让人送她们回家,心里发毛,整个人也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干什么了。

“使不得,这这这,使不得。”

‘20两银子是补给你的,剩下的则是给你压惊的。’

宁宁摇头腹诽,却只对刘姥姥笑道:“起心动念,缘起缘灭,姥姥只当是相识一场的缘份吧。”

说完看向南烛,南烛便上前一步站在刘姥姥身侧做出引人出去的运作。

刘姥姥见此,又给宁宁磕了个头,这才牵起又用袖子蹭鼻涕的刘板儿走了出去。

见这对祖孙走了,南星还夸张的呼出一口长气。

你还别说,她也被板儿处理鼻涕的方法恶心到了。

这会儿一边往放了百合香片的案桌前走,一边问宁宁,“姑娘原本叫那姥姥做什么?”

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只是被那小孩给恶心没了。

将两片百合香片丢到熏笼里,又将放了各色蜜饯零嘴的匣子拿给宁宁。

“…忘了。”

宁宁挑了块酸味极重的果脯吃了,剩下的便让南星她们拿下去分了。

又过了一刻多钟,宁宁才对易嬷嬷说道:“前儿寻的那位先生,我瞧着还不如兄长通透呢。正好离过年也不远了,他也应该回家过年了。明儿多发一份束修给他,过完年就不用来了。”

易嬷嬷:“姑娘的兄长世家出身,又是正经的天子门生探花郎,是真经历过宦海沉浮,大风大浪的,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别说咱们寻的这位先生了,就是宫中书房的那些先生也未必比得上林大人。”

宁宁点头,又问古嬷嬷,“国子监怎么样?我去国子监上一阵子学如何呢?”

古嬷嬷摇头,“那里应该没有姑娘想要的。”

国子监是上朝最高学府,是教导读书人如何做好臣子的。而她们家早就以罗刹皇太女自居的姑娘想学的是为君之道。

与其去国子监,还不如每天跟着当今上早朝,旁观他怎么处理朝事呢。

就是上早朝的时间…太不人性化了。

宁宁对古嬷嬷的提议有些意动,但想到天不亮就要上早朝,便极为抗拒。

“有阵子没进宫了,咱们明天进宫蹭饭去。”

易古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

一夜无梦,翌日用过早饭,宁宁便换上前一天就搭配好的衣裳首饰乘马车进宫了。

不是很想见安贵妃,宁宁便直接去了大明宫。

当今正在大明宫的东暖阁处理朝臣们送上来的奏折,听说宁宁来了,便笑着宣她进殿。

用对自己儿孙和女儿都不曾有的和蔼给宁宁赐了座,随后又问她怎么进宫了。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求您来了。”

早猜到了!

当今心忖,又问宁宁是什么事。

抬头直视当今,宁宁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成为罗刹皇太女,继我母亲之后的下一位罗刹女帝。我知道不管是我,还是我母亲都离不开母国的支持。但我更知道,我想登基,不光需要上朝的支持,还需要您的栽培。

我相信这世间,除了您以外,已经没人有资格教我如何成为一名优秀君主了。我想,哪怕是做个守城之君,我也得来寻你。”

当今/戴权:…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其实早在和敏登基的消息送到上朝时,当今和不少人都已经将宁宁当成罗刹皇太女看待了。

这会儿见宁宁主动提起来,且还直言不讳的说出这些话,当今仍旧有些意外。

意外宁宁的坦诚,也意外宁宁的野心。

当今目光幽深的打量宁宁,宁宁丝毫不退缩的回视他,半响,当今沉声问宁宁,“在你看来,皇帝是什么?天下又是什么?”

宁宁:“我的地盘,我做主!”

当今/戴权:“……”

与当今谈妥了屏风后听政的安排后,宁宁便出了宫。

没回郡主府,而是回了林府,此后每天早上都会跟着林如海上早朝。

不过林如海是跟官员们走常规路径进入议政殿,而宁宁则是进宫后便直奔议政殿,然后呆在议政殿最里面的屏风后面,以一种类似垂帘听政的姿态旁观学习当今是怎么处理朝政的。

早朝后,宁宁有时候会跟当今回大明宫,有时候则是直接出宫,不过偶尔也会被安贵妃叫到朝阳宫说话。

安贵妃将她的朝阳宫后配殿给宁宁收拾出来,还说什么住在宫里更方便。

宁宁没拒绝,若是在大明宫那边呆得比较晚,或是赶上刮风下雪的天了,她便宿在安贵妃那里。

安贵妃也不要求宁宁就此搬到宫里,如此这般的处着就刚刚好。

腊月二十五,当今正式封笔。纪小胖前些日子买下了一条船且还让人弄成神仙槎的样式。这日一早,他便以带宁宁乘槎出海见世面的说词将宁宁带出了京城。

一直到上了船,宁宁才知道纪小胖要带她去罗刹见和敏。

睁大双眸,宁宁不敢置信的看向纪小胖,“你疯了?”

和敏登基在即,就是为了和敏,她现在也不能离开上朝。若是让当今那些人误以为她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纪小胖皮皮的掏了掏耳朵,笑得又贫又贱,“放心吧,我给当今留了书信。”

宁宁:“……”

就问一个混蛋说的放心,谁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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