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五卷 终卷

“三月的蔷薇绽放着深夜的苦寒,海鸟往南飞,群兽入山,冬天的风带来悲伤的歌!”当尼采找来的笔迹大师仔细的阅读了最近一些能够搜集到的来自于费拉兹的亲笔信后,咏读了其中一段,“部长大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段话可能是一种暗号。”他抖了抖信纸,整篇的正文中大多数都是在交代一些生活中琐碎的事情,还有自己身体的近况,唯独这句话有些不太和谐,在字迹上也有一些和其他字迹不太一样的地方,就像是隐藏了什么东西。

这名笔迹大师又翻阅了一些写完没有寄出去的信件,无一不是有着莫名其妙的内容,让人读起来一头雾水的信。在这位笔迹大师看来,这些已经写好却没有发出去的信件,可能是费拉兹在面对某些情况无法做到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时的一种手段。通过一些暗号,传达某种意思,哪怕是信件被人截取了,也不会产生任何恶劣的后果。

“打人最疼的永远是老棍子”,这是一句来自德西人俗语中的一句,其含义是指用新的木材所做出的新棍子打人时没有用久了的老棍子打人疼,因为老棍子上早已吸附许多各种各样的东西,沉淀在其中,不管是重量还是坚硬程度,都远远超过新作的棍子。

这句话一样可以用在官场上,像费拉兹这样的老家伙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应急手段。

笔迹大师在老图书馆内看过非常多的信件,也模仿过很多的笔迹,他指着信纸上可能是暗号的句子,解读起来,“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想我可以尝试解读一下。”

在征得了尼采的同意之后,他开始说道:“三月的蔷薇还没有到花期,我认为可以把这个理解为时机未到。随后‘绽放着深夜的苦寒’中深夜的苦寒应该是指绝望,漆黑的深夜里哪怕手掌就放在眼前,都很难看清自己的手指,被遮蔽了‘目光’的也只有绝望。但是同时,这也应该代表着一种转机的存在,因为深夜过去,就是黎明。”

“‘绽放’这个词是一个动态性的词汇,结合上下句,第一句话我个人认为,应该是‘时机未到,先忍耐过这段时间,还会有希望’”

“第二句‘海鸟往南飞,群兽入山’,我记得我曾经读过一本书,里面有这样的句子,那本书的名字叫做《冬至》。整本书讲的是一个猎人迷失在深山中,恰巧暴雪来临,气温降到有史以来最低点,在森林中见识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人,动物,包括了植物,都为了在这前所未有的寒冬中生存下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和努力。全文的核心是无论人还是动物,想要在深山中度过冬天,就必须得到一定的‘帮助’。”

“这句话的解释应该是‘需要帮助才能渡过难关’!”

“至于第三句话……”笔迹大师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他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斟酌着说道:“‘冬天的风’应该是冰冷入骨的,而‘悲伤的歌’则代表着一个坏的消息。”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现在正面临着困难的局面,坏消息一个一个的传来,虽然机会渺茫,但是如果能够得到一些帮助,未必就不能渡过难关。’”

一席话,不仅尼采震惊了,就连一些其他做辅助工作的人都震惊了。他们最初的时候并不是很在意这个笔迹大师,说白了无非就是模仿别人笔迹的一个家伙,如何能够被人尊称为大师?但是在这一刻,他们是心服口服的认为这位笔迹大师,是当之无愧的大师!

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让他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是没有错误的。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选择权不在笔迹大师手中,而是在尼采的手里面。面对雷恩所交代的事情,他当然要以最完美的方式来完成,从而证明自己真正的价值。有价值的人才能够在雷恩的体系中生存下去,那些没有价值的,要么成为了垃圾堆中所有被抛弃物的一员,要么就准备直接硬肛!

他想抓更大的鱼,只有能够借由这条线牵动了另外一大批庞大的势力,才能够证明他的价值,证明他对雷恩的政权是有积极意义的,也能够证明他的能力。

尼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双手紧紧的握住笔迹大师的手,用力的摇晃了几下,“可以,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了!!”

从这间房间里离开,顺着走廊走到了稍后一些的房间里,一个男人手脚神展开的被固定在了行刑架上。从雨果那毕业的审讯人员正在对行刑架上的男人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他的指甲缝隙里已经插着许多根银针,用银针一方面是银子质地坚硬,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隔绝某些毒素。

看得出来这个满头大汗面色如同被蒸炉熏过的男人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的痛苦,可他依旧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尼采走进来之后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不喜欢这些笨手笨脚的家伙们把犯人弄得血肉模糊。但是很多时候,他又不得不依仗这些家伙,特别是新手。有一些新手会一边向被行刑者道歉,一边在对方的身上用钝刀子割肉,这种巨大的反差反而会成为破开目标心理防线的要素之一。

“他还没有说?”走进房间里更是受不了那种血液的腥味和尿液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的古怪味道,他本应该熟悉这里的一切味道,他拿着文件遮挡住自己的口鼻,望了一眼行刑架上开始挣扎的受刑者,眉头拧在了一起,“既然不愿意说,就不用留他的命了,把他老婆孩子所有有关系的人都抓起来,陪他下地狱。”

这人,是费拉兹的管家,他的父亲、他的爷爷和祖先,一直以来都是费拉兹家族的管家,管家这个职业在他们的家中更像是被神圣化的某种传承。这个家伙爷爷曾经和费拉兹几乎一同成长,从七八岁开始就在一起,直至他的爷爷在去年冬天过世之后,家中最沉稳,能力最强的他,成为了这一任的管家。

在卡波菲尔家族中,他的地位仅次于费拉兹本人,费拉兹很多的事情,包括了一些机密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处理。费拉兹信任他,就像是信任他的爷爷那样信任着他。

从卡波菲尔家一些人的口中得知,所有费拉兹本人的信件都由这个家伙负责。黄金贵族们的信件都是由亲近的仆人管家亲自送的,因为单单是信封,就值好几个银币,加上黑市中的骗子们一直在花大价钱悬赏来自各大家族的信封和信纸,所以费拉兹绝大多数的送信任务,都由这个家伙亲自完成。

当他听尼采说要处死他家中所有人的时候,他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他不是他的爷爷,和费拉兹之间的关系并非是那种伴随了一生的亲情,更像是一种责任。当这份责任所带来的后果要远远的超过他的底线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将这份责任放下。

为了别人死自己全家,这种大无私的人有没有?

有,但绝对不会多,况且那些人看似“无私”的表现,不过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东西。

当一柄锋利的小刀突然间插入他的胸口,开始向下滑动切开他的皮肤和脂肪层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一直紧闭着嘴巴的家伙,终于开口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

尼采满意地点了点头,“费拉兹的信件收取都是你在做?”他抬起了手,准备切开胸口,一根根拆掉他骨头的行刑者收起了刀子,取出了一些炼金药剂给那家伙灌了下去,还开始主动的为他处理伤口。

管家应了一声:“是,都是我在做。”

尼采端着一把椅子,坐在了行刑架的边上,翘着腿,望着他,“与费拉兹书信来往最密切的人,是谁?”

“都是领地里的人,还有几位大贵族。”

“说说帝都中的那些人!”

“维托!”

很快这里的事情就汇报给了雷恩,得到了雷恩允许的尼采立刻行动起来,笔迹大师依照着几十张书写好却没有寄出去的书信内容进行研究,让他找到了一些规律,最终在他反复思考研究之后,写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通过帝国安全部的检查之后,交给了维托的管家。尽管眼睁睁地看着灰狗子们将费拉兹的“书信”拆开反复的阅读检查,让他十分的不悦,但他很聪明的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等那些灰狗子们检查好书信之后,维托的管家才面无表情的将书信收好,铁青着脸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要知道哪怕他只是一个管家,在帝都内,不少贵族见到他的时候也都是要行礼的,就像面对着一个更大的贵族那样,发自内心的对他尊重,敬畏。

哪像这些混账,居然当着他的面,狠狠的羞辱了他。

书信在维托管家手中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送到了维托的手中,后者挥退了管家,独自一人在书房里。他翻开信纸,仔细的阅读。

这封信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在询问他卡波菲尔家现在的情况如何了,以及一些个人的感慨。

反复阅读了好几遍之后,维托才找到了他想要发现的东西,这东西隐藏在倒数第三段的第二句话中,在三个字母中,藏着一些并不应该拥有的特殊笔画。

“雨停不久,太阳也躲了起来,本想看见彩虹挂在天上,却只有乌云陪伴。”

雨停不久,应该理解为费拉兹抵抗过了第一轮的审讯,他将那些人对他的伤害看作是狂风暴雨,来形容灰狗子们的残酷。太阳……维托皱了皱眉眉头,拿出比在这个句子上圈了一个圈,继续朝下面看去。

本想看见彩虹挂在天上,彩虹应该说的是胜利或是希望或是未来,这句话可以理解为“本来还以为雷恩不会对他动手”。

维托拿起铃铛摇了摇,门外的管家立刻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在门口的位置上俯首帖耳的站着,“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知道或是有人知道,‘却只有乌云陪伴’这句话,是出自什么书籍中的吗?去给我问一问。”

约莫用了三十多分钟,管家回来了,也带回了正确的答案。

费拉兹这个人脾气不好,为人暴躁,但是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够静下心来看书,并且以此为傲。他看过很多书,在暗语的交流上,他非常的喜欢在暗语中藏一本书的名字,作为暗语的一部分。这个喜欢很不好,因为不可能所有人都像他那样看过许多书。好在维托不需要自己看过这句话,也不需要自己知道它出自什么书,只要有人看过并且知道就行了。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利剑所指》,作者曾经当过兵,在这本书中他描述了一场以少对多的惨烈战斗,主人公利用奇兵从中切断了敌人的队伍,从而让主人公得到了来之不易的机会,最终战胜了敌人,赢得了荣誉。

有了这本书的名字,结合上下句他已经解读了第二句,还原这句暗语的意思就是“我可能撑不了多久,尽快对雷恩动手”。

维托想了想,将信封和信纸都丢进火盆里点燃烧了,这倒是很符合老暴君隐藏在自己暴戾之下怕死的性格。

当然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在帝国安全部那样的机构中,以老暴君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他的确撑不了多久。不过在维托看来,或许只有老暴君被弄死,才能够激起一部分人的同仇敌忾心理,从而让更多的人来支持他,趁着雷恩还没有回到帝都主持大局时,将他刺杀。

他没有回信的打算,即使要给老暴君回信,也不是这几天。

随着帝国安全部和保障与纪律委员会的主动出击,卡波菲尔家暴露的问题也越来越多,在民众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恶劣的口碑。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雷恩支持费拉兹,那就等于是把刀子放进了别人的手里。

所以,他需要等待,需要时间!



第〇话 第十八章 人总有一些时候会因为某些事情变得不具备理智的思考,变得冲动


“我来给费拉兹侯爵送餐。”穿着灰色制服的“灰狗”推着一辆餐车站在了关押费拉兹的房间外,负责守门的人有些讶异地望着他,送餐的灰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后,将餐车上的餐盘罩子纷纷打开,露出了里面精美的菜肴。

即使费拉兹正处于“关押”状态中,约有资格享受如此的美味。三道经过厨子精心烹调过的美味仅仅是散发出来的香味,就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扑鼻的香气一个劲往守卫的鼻子里钻,让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负责看守这间房间的守卫仔细打量着送餐的同僚,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好像没见过你。”

那送餐的家伙耸了耸肩膀,一只手在肩膀上戳了戳,“我以前是出外勤的,前段时间受了伤,这条胳膊差一点就废了。即使现在已经治愈,也无法使用沉重的兵器,所以上级安排我从外勤转为后勤,没见过我不是很正常吗?”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在这里的原因,之后,笑眯眯地说道:“以后我们可能就要经常打交道了。”

守卫点了点头,“没错,餐车就放在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

“不需要我送进去吗?”送餐的家伙有些不太理解,“这里可是老图书馆,谁敢在这里乱来?”

守卫摇着头没有说话,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规矩。其实他身后的房间里并没有人,费拉兹自己把自己弄死了之后尼采就布置了一个假象,从一些侧面的证据上去证明费拉兹还活着。每天都会有人按照正常用餐的时间送来一日三餐,每天晚上去取走一些脏了的衣服,并且将新衣服送进去。

偶尔站在门外还能听见来自房间内费拉兹的咆哮声和怒骂,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同样一件事,这间房子里有人,费拉兹还活着。

老图书馆里有多少人是别人安排进来的密探,尼采并不清楚,但绝对有,所以尼采一直小心翼翼的布置了这样的迷局,即使有人在往外面传达消息,也会是错误的信息。

送餐的人无所谓的放开了餐车的扶手,退了两步,与守卫告别之后大步的离开。守卫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餐车上三道精美的食物所吸引了。他推着车走进了监室内,反锁上门,拿过来一把椅子放在餐车边,拾起刀叉就开始切割看上去格外精美的烤牛排。

牛排是用小牛肉做的,外表焦脆,里面绵软,入口时牙齿切开焦脆的外衣,味蕾一瞬间就在肉汁和酱汁的来回轰炸中彻底的臣服。守卫手中的动作顿时变得更快,对于现在这份工作他非常的满意,工作清闲不说,还得到了上级的赏识,除了收入暴涨之外,每天都能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真是莫大的享受。

他低着头只顾着吃,却没有留意到他的皮肤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白色的皮肤蒙上了一层淡黄色,这是肝脏出现问题的表征。他吃的满嘴流油,拿着餐包将碟子里最后一丝酱汁擦干净丢入嘴里之后,满意的靠在椅子上。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肚子,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太爽了!

当然也不能说是完美,今天的菜肴味道比前些天都要浓烈一些,让他觉得有些惊喜,也有些不太适应。

端起餐桌上的高脚杯,一边仰头一边猜测流入口中的美酒价值多少,不到三秒,一杯价值超过一个金币的美酒,就进入到他的肚子里。

“这才是人应该享受到的生活!”他装作贵族的模样拿起餐巾在嘴唇上沾了沾,然后嘻嘻哈哈的将餐巾揉作一团,所以的丢在了餐盘上。

就当他准备将餐车推出去的时候,肚子里隐隐传来绞痛。他并没有多想,实际上在第一次吃大餐的时候,就有过类似的经历,他卑微的肚子承受不起如此高贵的食物,闹肚子了。

他一边朝着马桶跑去,一边解开裤带,呲溜一下就蹲在了马桶上。

蹲了一会并没有强烈的便意,他吸了一口气憋在胸口,用力一攒劲,噗的一声鼻腔中飞溅出两道血箭,喷在地上。他胃部一阵阵绞痛,不断的翻滚,一股腥酸的感觉顺着食道上涌,哇的一声将刚才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歪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中,他望着呕吐物种一块块破碎的黑色如同果冻一样的东西,不时抽搐一下。

在老图书馆外,送餐的家伙回头望了一眼,快速的消失在人群中。

尼采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负责收餐车的人一直没有等到餐车的出现,他敲了敲门,又推了推,发现门被从里面锁死之后,立刻将消息上报给了上级,最终就汇报到尼采这里。无论是因为什么,总之出了问题,他立刻安排人将卡波菲尔家的族人全部抓起来,连同卡波菲尔家一些亲近的势力也都被连根拔起。

有黄金血脉的统统送往贝尔行省的贝尔集中营,至于那些没有黄金血脉的,则就地解决。

望着哭声一片的金环区,维托很满意的收回了目光,他望向房间里坐着的贵族们,脸上露出了一种浓浓的悲伤。他一手扶着窗棱,一手压在自己的额角,难受的仿佛就要哭出来,“我刚刚接到一个不好的消息,费拉兹死了,卡波菲尔家完了!”

房间里顿时哗然一片,有诅咒雷恩的,诅咒尼采的,也有表示畏惧的。

雷恩真的和奥兰多家族历史上的历代皇帝不一样,他的心狠手辣与果断是奥兰多家族这几代的继承人所没有的,或许奥兰多一世皇帝与奥兰多二世皇帝可以与其媲美。他似乎脑子里就像是少了一根筋,他从来都不会考虑如果我这么做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如果我失败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似乎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肆无忌惮的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长剑与权杖,将整个帝国搅的乱七八糟。

最可恨的是这个家伙似乎很少会失败,他总是能够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原因,莫名其妙的成为最后的赢家!

真是该死的家伙!

维托望着噪杂的房间收起了眼中的轻蔑,他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房间里吵闹的声音就逐渐的平静下来,他环顾四周,用一种低沉悲痛又带着一种决绝的锋利的声音,说道:“我们不能继续自己骗自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结束,一切又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我们需要面对现实,残酷的现实,我们已经成为某些手中掌握着极大权力的独裁者最希望拔掉的钉子,因为我们的存在,会干扰到他对一切的控制欲。今天如果我们放任不管,选择继续沉默,或许你们中的某一位,甚至是我本人,都会成为下一个费拉兹。”

“我没有恐吓你们任何人,这是事实,而事实是残酷的,残酷的现实让我们认识到雷恩是一个残暴的皇帝,他还不如奥兰多家族的皇室们。只是奥兰多家族在没有掌握到我们确凿的把柄之前,不会对我们动手。而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则是一个连借口都不需要,就会对着自己的臣子举起屠刀的暴君。”

“所以!”维托攥起拳头用力的挥舞着,“我们应该推翻他!无论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是为了这个帝国!”

他一席话立刻引起了人们的共鸣,没有人愿意生活在这种随时会成为尸体的恐惧之下,所以他们尽情的响应者维托的邀请,一个个站起来,表明自己将加入到这样“神圣”的事业中。

热血上头除了能够自己打败自己之外,无法击败任何对手,维托也很清楚靠着一时间的鼓动并不能够战胜雷恩,这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当然这个计划的实施不会太困难,因为雷恩愚蠢的离开了帝都,前往落日城去朝圣,这就给了他们最大限度的希望与可能。

维托缓缓的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如何将军队送入城内,如何制造舆论,如何宣布雷恩的政权是非法的,以及最终如何审判雷恩,将他打入地狱之中。

和大家一起讨论每件事的时候要显然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一样得出的结论更加的准确,以及精密。很多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也一一被补缺,端详着愈发完善的计划,每个人的信心都在这样的讨论下,被莫名的放大了,他们甚至觉得有了这样的计划,雷恩是必死无疑。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纪律与保障委员会以及帝国安全部似乎都成为了摆设,对他们正在准备的事情视而不见,从另外一方面,也证明了他们的计划只多么的“完美”。

直至半个多月后,一切准备就绪,随时随地都能够站出来颠覆雷恩的政权时,维托才觉察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感觉。

那群鼻子比狗都灵敏的灰狗和整天把目光放在贵族身上的纪保委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们所做的事情,没有发现贵族们的异常?

面对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所拟定的计划就像所有贵族所认为的那样,具备很高的可操作性,是一个完美的计划,无懈可击的计划,让对方找不到蛛丝马迹。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群人做一件事永远都不如一个人做一件事时具备更高的“统一”性,总会有人出错,总会有什么地方没有处理好。

这就涉及到了第二种可能,雷恩在放任他们的行为。

那么雷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甄别!

在充满了智慧的德西人的故事里,有这样一则故事。

一个富有的父亲拥有众多的子女,这些子女或是孝顺,或是叛逆,有些人甚至为了父亲的财富,想方设法的在暗地中迫害他们的父亲。但是这些子女们所表现出的一面都是彬彬有礼,温良顺从,无法从他们的行为上去判断谁是好孩子,谁是坏孩子。于是这位富有的父亲,想到了一个主意。

有一天他带领着众多的孩子们去了一个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郊游,那里有一条湍急的大河。父亲与众多子女就在河边休息进餐,无意中父亲一脚踏错,跌入了河水中,不断的起起伏伏,挣扎不休。

这个时候有些子女慌乱的跳入河里朝着父亲游去,有些子女则在岸边大呼小叫。

最终父亲被大家合力救了上来,失魂落魄的父亲铁青着脸回到了家里。

在很多年后父亲即将老死之前,他做了安排。

所有第一时间跳下水的子女,将获得他大部分的遗产,第二时间跳入水中的子女将获得他剩下的遗产,而那些在岸边大呼小叫的子女们,将一无所有。

这个故事并没有说出怎样了不起的大道理,甚至有些“俗套”,因为谁都无法证明那些在岸边焦急等待父亲被拯救的子女中,是不是有些同样孝顺但是不会游泳的人,也无法证明第一批跳入河中的孩子们是不是有人想着要将他彻底淹死。可这也是一个具备了智慧的故事,这个故事有着更深层次的意义,那就是如果你想知道谁是自己人时,就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危险的境地中。

自己人会对危险中的自己伸出援手,而那些“敌人”,则会旁观。

想到这里的维托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那就是雷恩离开的时间,以及他在外逗留的时间。

雷恩这样阴险狡诈的人,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安排的就离开帝都这个政治的核心?他又怎么可能如此放心的在外面逗留那么久,这一切都说明了他有办法获悉帝都内所发生的一切,也知道有一些人准备对他不利。他借由这样的机会甄别出贵族中的自己人和敌人,然后准备收割敌人的性命。

这个贱人!

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能希望这一切都是雷恩狂妄自大所造成的失误,而不是他有意为之的诱惑。

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天还没有亮,脚步声就踏碎了帝都的宁静,如同上一次那样,充满了一种能够改天换日的气势!



第〇话 第十九章 灵魂并非是纯洁的,因为灵魂沾染了人类丑恶的东西,它是灰色的


天气有些凉了,在这种天气下半夜三更的穿着铠甲巡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金属良好的导热性足以让每个巡逻的士兵都感到秋天的恶意,可他们的职责又不允许他们卸下沉重冰冷的铠甲,只能加快巡逻的速度,尽可能早一些回到房子里,享受火炉所带来的温暖,再喝上一杯热的果茶,吃两块点心,好好休息一下。

“好像有什么声音!”巡逻小队停在了第一大道的交口处,耳边隐隐传来一些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这声音并不激烈,也没有引起这支队伍的警惕。停步不前的巡逻小队很快就看见了来人,以维托为首的一些贵族。

贵族们在金环区内夜不归宿是很正常的事情,夜晚才是贵族们真正的主场,他们会举办各种舞会、宴会、冷餐会,为自己空虚的生活找一点乐子。如果在天亮之前看见贵族,那么一定是某个活动结束了,这些贵族们正在准备转场,或是归家。

再者说这群人领头的可是宰相维托,那可是仅次于陛下的权贵,虽然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小报在抨击陛下的施政方案,也或明或暗的爆出陛下与宰相之间的不和,但那毕竟都是小报,在陛下或是维托没有站出来承认之前,都不足为信。

原本就没有什么警惕心里的巡逻小队,这下子连最后一丝戒备都丢掉了,他们站的笔直,不是为了准备战斗,只是为了给维托留下一个深刻的好印象。

“这么晚还在巡逻吗?”维托看上去非常的和气,一点也没有身为宰相的架子,让这队巡逻士兵都感觉到了一种自己被重视,被认可的感觉。小队长立刻向前一步,挺起胸口。

“是的宰相大人,守卫皇宫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所以我们任何人都不敢大意偷懒。”

维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都是好样的,请继续保持下去,皇宫的安全可是就靠你们来维持了。”维托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带着贵族们继续拐了一个弯,朝着士兵巡逻相反的方向走去。

望着这群贵族快速的离开,巡逻小队的士兵眼里流露出一种羡慕的眼神,转瞬即逝。

没有人不想成为贵族,只要是德西人,生活在德西帝国中,就绝对向往着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贵族在这里拥有很大的权力,很高的社会地位,最重要是有钱有面子。

羡慕的目光从贵族们身上收回的一瞬间,一柄长剑就刺穿了小队长的脖子。他眼角的余光看见自己身后的年轻士兵脸上一脸狰狞如同恶魔一样的笑容,脖子虽然被刺穿但是并没有完全损毁嗓子,他简单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却发现自己在飞!地上躺着的尸体那么的熟悉,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人也被砍掉了脖子。

咚的一声,他的脑袋掉在了地上,一股刺痛让他整个意识都变得暗淡昏沉,陷入了永恒的睡眠之中。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维托和其他贵族们用尽了一切的办法收买皇宫的守卫,威逼利诱只是最寻常的,有些守卫的家人都已经被这些贵族们控制了起来,他们的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皇宫,然后以反正的名义宣布雷恩政权是非法政权。到了那个时候,维托会迎娶歌莉娅,成为这座皇宫的新主人,也将成为这个帝国的新主人。

从大门洞开的后|庭进入了皇宫之后,维托立刻让人散开寻找歌莉娅和雷恩的女人们,当然还有冯科斯那个娘娘腔。而他自己,则带着贵族们,走进了经常出现的正殿。望着台阶上冰冷的御座,维托的心不争气的开始剧烈的跳动。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血液似乎都在燃烧!

他转过身环顾身边脸上流露着兴奋的贵族们,微笑着点头致意,朝着台阶走去。一只脚踏上台阶的那一刻,他体内仿佛就有什么东西觉醒了一样,他的表情也变得肃穆,如同虔诚的信徒,怀揣着神圣的信仰,一步步走到台阶上。

当他背对着御座,面朝大殿中林立的贵族时,脑子升起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念头,原来站在这里的风景,是那么的独特。

他缓缓将屁股放在御座上,没有完全的坐实,他感觉到有什么无法描述的东西,正在通过御座传输到了他的体内。他紧绷着脸不让自己在这个庄严的时刻笑出来,脸上辛苦的肌肉颤抖着,嘴角微微的上挑,让他看上去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我们成功了!”他向后坐了坐,“但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在帝都内依旧存在着许多涉嫌勾结雷恩叛国的贵族们,在帝都之外,还有一些地区已经倒向了弑君者雷恩的脚下,所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扫平帝都内的叛国份子,诸位,都发动起来吧!”

维托兴奋的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仿佛从今天起,他将主宰这个帝国。

直至有人来回禀,歌莉娅不见了,西莱斯特不见了,黑蛮的圣女不见,连冯科斯都不见了的时候,维托才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下来。

“你们的意思是,整个皇宫都是空的?”他心中不妙的念头再一次浮起来,他回想从开始到结束所发生的一切,只能说太轻松了,太容易了,就像是……雷恩在默许他们“造反”那样,一路给他们开绿灯。

密谋了一个月没有走漏一丝的消息,皇宫居然如此容易就进来了,整个皇宫里却找不到任何与雷恩有关系的人,雷恩那个疯子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敢这么做?

到了这个时候,心中不妙的感觉已经进化成了惶恐,这就像是雷恩设置下的陷阱,而他却一头栽了进来。

不好的消息不断的传来,在帝都内,所有和雷恩有直接关系的贵族们都消失一空,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庄园和一群不值钱的佣人们,就连老图书馆里,都找不到多少灰狗,更别说尼采这个雷恩身边的狗腿子了。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个个不对劲的消息不断的从外面反馈回来,离开的贵族们又重新聚集起来,他们脸上已经看不见多少取得胜利的笑容,只有对此时此刻莫名其妙的局势而产生的茫然。

明明获得了胜利的果实,可为什么反而给人一种失去了某些东西的感觉?

焦虑一直在持续,直至天明时,才有人精疲力竭的离开。此时的维托已经没有继续坐在御座上了,那个东西让他坐立难安,就像是屁股下着了火,又像是御座上有看不见的针刺,难以坐下去。

雷恩本人此时已经悄然来到了满月帝国和德西帝国交界附近一处绿洲中。

这处绿洲的面积不算大,直径大约有两公里不到,呈现一个不规则的椭圆状,在绿洲中心有一处湖泊,湖泊中的水主要来自于修多恩河的底下支流。绿洲永远都是沙漠中的生命线,哪怕是王帐金帐,都需要固定在某个巨大的绿洲边上,才能够使其繁荣。

这里的绿洲本来居住着不少沙蛮,但是这些沙蛮除了被杀的,其余的都已经被驱赶,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真理之眼。雷恩的确可以直接找一个大城市进行练成,可他并不想这么直接的冒险,他需要验证炼成阵的真实性,而沙蛮这个种族,显然是最好的试验品。

当最后一块固化的炼成阵阵板紧密的何在一起,玄妙的符文在泰伯利亚晶石魔力的灌输下开始闪烁着荧光,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他们并没有走远,只是在不远处观察。

大约用了三四天的时间,被驱赶的沙蛮派了一个只有二三十人规模的小队人马跑回来看了一眼,当他们发现德西人已经离开之后,立刻通知了已经处于困境的族人们。缺少水资源补给的数天时间里,他们已经宰杀了好几百匹坐骑,用血来代替水,可这仍然不够,已经有一些族人死去脱水,还有一大群族人即将因脱水死去。

好在,这些德西人终于离开了,他们又可以回去了。

大约有两万人左右规模的沙蛮急冲冲的从沙漠中冲入了绿洲里,他们虔诚的跪伏在湖泊边上,用双手捧起微凉的湖水,留着眼泪,嘴里哼着沙蛮土语的歌曲,一边大口大口地补充着水分。

就在这时,在远处观察的雷恩点了点头,一直潜伏在绿洲周围的一些炼金术士们,将泰伯利亚晶石嵌入了各个节点之中,银色的光华顿时绽放,如同一道高耸入云的银色光幕,将整个绿洲都包围在了中央。

天空中的云层迅速的变黑,翻滚着,偶尔会有一条银蛇在黑色的云层中隐隐若现,却迟迟听不见雷声。

一个虚弱的沙蛮喝饱了水,走到树荫下准备休息休息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瞪的滚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的眼睛向外拽。他双手用力想要将自己的眼睛按回去,却什么都做不到。

啪啪两声脆响,鲜血混杂着一种透明的果冻状东西,从他手掌与脸颊之间的缝隙缓缓流出来。他的脖子上仿佛被套上了套索,被什么力量高高的吊起,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侧,脚跟也离开了地面,只有脚尖还触碰着土地。他失去双眼有些恐怖的脸朝着天空的方向,张开了嘴巴,三股灰色的东西从他的眼眶里和嘴巴里缓缓溢出,最终汇聚成一股灰色的气团。

那就是他的灵魂!

不断有沙蛮如他这样双眼炸裂,面朝天空如同被吊起来一样,即使是最强壮的沙蛮,也抵挡不住这股特殊的力量。越来越多的灵魂互相碰撞,融为一体,隐隐可以从这些灵魂中“听见”哭声,叫骂声。这些灵魂翻滚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的气团,气团不断的压缩收紧,最终变成了一颗半透明的小珠子。

这珠子里有一道深红色的血丝,透着迷人的香味,让人有一种想要舔一舔,尝一尝的欲望。当炼成阵阵板中最后一颗泰伯利亚晶石崩碎之后,珠子突然间从空中失去了支撑,掉进了湖泊中。

所有被吊起来的沙蛮一瞬间都跌落在地上,可奇怪的是这些人还没有死去,他们就像是睡着了那样。他们还可以呼吸,身体的机体本能还在运转,甚至有些人因为跌落的不是地方,身体上还出现了一些犹如常人一般的反射。

这场面即使是经常出现在骑士小说中代表了邪恶一方的炼金术士们,都觉得有些瘆得慌。

雷恩走到湖泊边上,伸出一只手放进了水中,他的掌心突然裂开,数十条荆棘藤蜂拥而出,迅速在湖中搜索。不到十分钟,那个珠子就被他捞了起来。

望着掌心安静躺着的小珠子,雷恩有些莫名的感慨,这可是一两万人灵魂的精粹所在!而他也突然间明白,为什么真理教派会被灭绝。

当这颗珠子接触到雷恩的皮肤时,雷恩就有一种“我可以做到一切”的感觉和冲动,仿佛他只要挥一挥手,就能撕裂天空。跺一跺脚,就能分裂大地,他就像全知全能的神明一样,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拦他。

他赶紧甩了甩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用一个小瓶子将真理之眼装了起来。

满地狼藉的绿洲在雷恩一行人的离开之后,大量食物动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些生性胆大的食腐动物们可不管这些人到有没有死透,在这样的季节里,反倒是活肉更好吃一些。这些活着的人没有反抗,没有驱赶,就静静的躺在绿洲中,仍由这些动物们把他们变成肚子里的食物。

而雷恩的下一站,则是帝都。

他故意让这些人跳出来,他估计给他们足够多的时间和机会,他也给了对方胜利的果实。

现在,他要把这一切都夺走。

包括了他们的灵魂。



第〇话 第二十章 真的要结束了,指针已经指向了轮回的终点,新的世界正在启程


“我可能快死了!”雷恩坐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平静地望着歌莉娅如此说道:“即使是这样,你还要派人来暗杀我?”

歌莉娅一脸震惊的表情,震惊的并非是雷恩对她的指控,而是前面的那句话,雷恩快要死了。

仅存的保皇派最终还是查出了雷恩另外一个孩子的信息,可当他们想要尝试着刺杀这个孩子的时候,却遇到了大麻烦。在冰原上,在迪麦隆的神力立场范围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掉大祭司的监控。整个冰原就像是迪麦隆的肚皮,他们派出的刺客在迪麦隆的肚皮上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数次刺杀未果之后,那些刻板的老派贵族们有了一个新的方向,那就是刺杀雷恩。

原因与道理都是很简单的,只要雷恩在这个时候死了,无论冰原上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长子,有没有继承权,在雷恩没有表态认下这个孩子并且给予他对等的权力之前,那个孩子就不是皇子。简单一点来说,那就是趁着雷恩还没有认下这个孩子之前,杀掉雷恩,那么歌莉娅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很贵族的手段,就像数千年以来为了继承权争的你死我活的贵族们所惯用的套路那样,简单,却很实用。

刺杀雷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雷恩与格雷斯一战之后大家都知道这个家伙也觉醒了特殊的战斗天赋,想要刺杀雷恩,就需要更加缜密的计划,更加精心的手段和套路,所以他们使用了毒药。

他们从一名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的炼金术士手里,买来了一种叫做亡魂之花的花瓣,根据那个叫做夏尔丹的炼金术士透露,只需要从花瓣上切下一小条花肉,在烹饪的过程中和食物放在一起,就足以使任何人死亡!

他们起初对此并不太相信,经过两次尝试之后,毒死了上百人,他们终于相信这个叫做亡魂之花紫色的花瓣,具有超级强大的毒性。更重要的是,这种毒性针对的是人类的灵魂。一旦误食了有亡魂之花的食物之后,血液就会迅速的变成腐朽的深紫色,并且在头顶上生长出一颗幼苗。如果放着不管不顾,这颗幼苗最终会长大,以脑浆与灵魂为食,最终展开一朵全新的亡魂之花。

当然,绽放的几率不大,只有非常强健的人,灵魂非常强大的人,才有一定的机会能让头上的幼苗足以成长到花期。大多数人往往连成长期都坚持不过去,更别说花期了。

这是一种非常恶毒的毒药,纯天然的毒药,根据夏尔丹的介绍,这种东西来自于亡者的世界,是亡者世界三大奇观之一骨海边上生长的植物,并且以亡者世界里游荡残缺不全的灵魂为养料,最终能够形成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亡灵。这种亡灵,就算是亡者世界里的亡者,都非常的惧怕。

他突然的离开就像他突然的出现,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只知道一个名字,夏尔丹。

于是经过长时间的密谋,这群贵族成功了,他们利用了雷恩的侥幸,同时也利用了个歌莉娅的不知情,将亡魂之花切成丝晒干之后,混入了雷恩的茶叶包里。直至昨天,雷恩抓了一把混有亡魂之花花肉的茶叶,为自己泡了一杯茶。

茶很香,香气弥漫,比以往所有泡过的茶都更香一些,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诱惑,让人非常想要喝上一口。

他品尝了一口散发着浓郁芬芳的茶汤,果然是一种极致的美味,那种清香就像是一场三月的酥麻细雨,涤荡了他的全身,以及灵魂。

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他的头有一丝丝疼痛。特别是当他甩动脑袋的时候,那一丝丝疼痛就会放大。要知道他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纯正的人类了,自从掠夺了卡波菲尔家族的血脉之后,自从饮用了一个单位的神性精华之后,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曾经红色中隐藏着斑斑点点金色光华的血液,已经开始朝着纯金色变化,反倒是属于人类的红色血液已经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毒素想要在人体内发挥效用,是离不开血液的帮助,毒素一般进入胃部之后会破坏胃部粘膜,然后渗入到血管中,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最终发挥效果。可是神性并不是血液,百分之九十九的毒素都能被神性自然而然的净化。所剩下的百分之一的百分之九十九,都会被神性通过特殊的方式,排出体外。

唯有那几乎不可能的万分之一,才可能对雷恩造成伤害,但不凑巧的是,他中的就是这万分之一的毒,来自他的老熟人夏尔丹。

他的血液已经开始发生变化,金色的血液上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紫色,他的头顶上有一处隐隐胀痛,他认为,这是暗杀,不名誉的暗杀,可耻的暗杀。

到了他这个地位想要暗杀他的人如果地位不够的话,连想都不用想。刚刚回到帝都准备处理金环区内那些丑陋的背叛者,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维托那个老狗在害他。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维托想要害他,只能是通过政治上的倾轧,通过战斗的方式,而并非下毒。

能够触碰到他茶包的人并不多,西莱斯特是一个,冯科斯是一个,以及歌莉娅。

阿芙洛的性子注定让她不可能为了什么事情去主动的做什么,更别说是谋害一个帝国的皇帝,况且阿芙洛与雷恩之间,黑蛮与帝国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稳固的关系。黑蛮们维护这种关系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对付雷恩?

西莱斯特小姑娘这些年的心一直都在雷恩的身上,这一点雷恩是很清楚的,他也很明白,实际上这种感情除了天长地久的得不到,还有一些父爱被西莱斯特寄托其中。这是一种有些令人觉得不那么自然的感情,隐蔽,却又炽烈。但她不会害自己,这一点雷恩是可以肯定的。

这可不是他穿越来的那个世界,这里可是封建的“古代”,一个男人拥有数名妻子,拥有更多的情人,在这个世界的价值观中反而是成功的表现。男人们只会羡慕,女人们也不会嫉妒。

冯科斯?

那个原本打算进贡给某些走后门的贵族的娘娘腔也不会害雷恩,他和雷恩的关系非常特殊,像是上下级,又像是一家人,同时冯科斯还爱慕着雷恩,他曾经发誓要永远的陪在雷恩的身边,但绝对不会是以这种方式。

那么剩下的,就是近期有过矛盾和冲突的歌莉娅了。

准确的来说并非是歌莉娅,而是歌莉娅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雷恩的孩子。

他与自己的孩子有了矛盾,有了冲突,因为他还有一个可能影响到歌莉娅肚子里孩子将来继承权的孩子。

这或许不是歌莉娅的本意,她只是被利用了,也有可能这所有的一切,歌莉娅都是知情的。但是无论如何辩解洗地,歌莉娅在其中都有可能占据了非常特别的位置,如果没有她的配合,那么雷恩就不会中毒,无论如何开解解释,都无法将这一条洗去。

她参与了对自己的暗杀行为,而且还是关键的一点。

所以,才有了雷恩这样的开场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歌莉娅有些慌乱地望向了其他地方,以回避雷恩眼神中复杂的情绪,她一手按在胸口,一手轻抚在凸起的肚子上,似乎只有肚子里的小家伙才能够给予她安全感。

雷恩端着茶杯喝着滚特的茶汤,他耸了耸肩,并没有拔剑张弩的情绪,反而显得很轻松,“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快死了。不需要你们谁动手,我都活不过一年。你们做了毫无意义的事情,原本你们可以安静的等待着我走向生命的终点,然后重新夺回属于你们的一切,但是你们通过这样的手段,让我不得不做出一些应对。”

“不是我害死了他们,是你,还有他们自己。”雷恩将茶杯放下,认真地望着歌莉娅,“从明天开始,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好好做你的皇后吧!”说着他站了起来,眼神里稍微多了一些一变化,“养大我的孩子,让他成为一个贤明勇敢的君主,就是你的责任,不要胡思乱想了。”

房门缓缓关闭,歌莉娅心里极为复杂,脑子一片空白。

当夜,一圈巨大的光幕直接将金环区包围了起来。

次日清晨,整个金环区宁静的如同死寂一般,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声响。路上,庄园里,躺着仍然拥有生命迹象,却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重新回到这里的雷恩立刻命人将这些已经不能算作是人类的东西都焚毁掉。至于会不会有人藏起来一些,那与他没关系。紧接着他就找来了蓝色,以及奥格雷姆家的人,要求他们献上下一代的继承人,作为投诚的代价。

雷恩已经等不及了,单纯是神性就像是剧毒一样在快速的瓦解着他的生命力,现在又加入了亡魂之花,他离生命的终点,不足三个月。

无论是否能够利用真理之眼为自己夺取神体,他都必须做万全的准备——戒指。

戒指上已经点亮了七个符文,还差一个就全部点亮,但是最后这个,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点亮的,因为这个符文,代表了阿尔卡尼亚家族的心血。

想要点亮这个符文,就必须杀死一个族人。

可问题是,族人从哪来?

或许,是时候去冰原了。



第〇话 第二十一章 如果用亲人的血肉能够延续自己伟大的生命,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冰原上的风光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改变,冰天雪地之下连植物都很难生存,除了唯二的水果以及少量针刺类植物之外,几乎看不见绿色的东西。从天上到地上,都是白茫茫的一天,在迪麦隆的神力立场范围之内,似乎冰雪就是唯一的主题,是万物的主宰。

从雷恩踏上冰原的第一秒开始,大祭司就已经感知了雷恩的到来。迪麦隆的神力立场就像是一个全天候自动触发的生物雷达,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一个飞鸟从外界飞入冰原,都能够被大祭司所感知。当然了,很多时候为了避免小动物或是某些东西所引起毫无意义的关注,大祭司屏蔽了生命力场较弱以及无生命力场渗透的信息,只探测强大的生命力场出现在冰原上的信息。

雷恩,就是强大的那一种。

他凑齐了七种黄金血脉已经点燃了戒指上的七枚符文,紧紧还剩下最后一个没有点燃。他的生命,也没有剩下多久,高浓度的神性和亡魂之花的毒性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生命,三个月的生命周期已经是非常乐观的一种,或许真实的生命倒计时,连六十天都不到。

一口金色的血喷在地上,无论是茉莉还是布莱尔都早已习以为常,他们会弯下腰用手中的武器将沾染了金色血液的泥土或是冰雪铲起来,装入特别的容器内。充满了神性的血液具有极强的排他性,在容器内经过短暂的排斥之后,分为了三层。最上面一层是金色的神性,中间是绝对纯净的水,而污垢和杂质,都到了最下面。

雷恩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继续朝着前方行走,随着神性侵蚀他的身体和内脏,以及亡魂之花和神性之间的抗争,他的身体已经处在了一种格外奇怪的状态下。神性正在悄然的不知不觉的改造他的器官,以让这些器官适应神性的存在。但是亡魂之花在无法直接伤害到雷恩灵魂的作用下,与神性互相排斥之后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神性所到之处所改造的东西,都在被亡魂之花所破坏,双方不断的在雷恩体内各个流淌着鲜血的地方战斗,肌肉,皮肤,器官,甚至是大脑。现在的雷恩每时每刻,脑袋都会产生剧烈的,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哪怕是呼吸,哪怕是说一句话,哪怕是稍微转动一下脑袋,头疼的都会像是要裂开一样。

但他表面上却没有丝毫受到“病痛”折磨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看不出他内心任何的波动,就连他的心灵的窗户——眼睛,都如无波的古井,没有丝毫的涟漪。

“快了!”雷恩可以感受得到,有一团迪麦隆神力所衍生出的神力正在快速的向他这里赶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大祭司。

他有很多的话想问大祭司,有很多悬而未解的问题,需要大祭司为他解惑,同时也在畏惧这样的一场见面,不只有畏惧大祭司那么简单,还在畏惧他心中已成定局的猜测。

在夜晚扎营的时候,大祭司出现了。

常年被积雪覆盖,越来越高的冰面上突然隆起了一个人形的冰雕,这冰雕晶莹剔透,比最伟大的艺术家的杰作更加的栩栩如生。只用了不到十秒钟,这透明的冰雕就被深蓝色所浸染,在冰雕内,出现了一个端庄雍容的女性。她穿着水蓝色的拖地长裙,高高的发冠,无法让人直视的脸庞以及眼神摄人的精光,都预示着这个冰雕内的人不简单。

冰雕表面的冰块噶然而碎,寸寸崩裂,地面上流淌着如同河水一样翻腾不止的冰块,看不见大祭司有任何的动作,身上的冰块碎屑顿时纷纷震动,落在了地上。

“没想到你能来的这么快!”大祭司的语气与她冰冷如同万古不化的坚冰截然相反,透着一种亲切和温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双腿不见有任何的动作,冰块不断的翻滚着,她就走到了营地的一边。她想要和雷恩单独淡淡,雷恩也向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两人朝着营地外走去。

雷恩轻咳了一声,将喉咙里咳出来的腥甜液体又咽了回去,他一边走,一边说:“如您所见,我的身体有些问题,我不确定我还有没有希望活的更久,但作为一个人类,一个拥有智慧的物种,我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活下去,并且付出任何的代价。”

大祭司的目光落在雷恩的身上,一寸寸的审视着,偏口和才迟疑着点了点头,“的确,你刚刚登上冰原的时候,主神就已经有了回应,你身上这股浓烈的神性是从哪来的?要知道……”

她没有说话下,但是雷恩却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他耸了耸肩,“我母亲给我留下了一枚铜戒,在我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就离开了,这枚铜戒让我走到了今天,也帮助我度过了数次必死的危局。我想请教您两件事:第一、这枚戒指点燃了所有的符文,会发生什么事情;第二……您认识我的父亲吗??”

冰面上翻滚着的冰块骤然间停止,雷恩停步驻足,回头看着落后自己半步的大祭司。

大祭司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很抱歉,铜戒的来源我并不清楚,所以我并不能够帮到你什么。至于你的父亲……我认识。”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很幽默,从来没有比和他在一起更快乐的时光了。很难想象贵族中会有这样与众不同的人,他像是一个……”大祭司沉默了片刻,“我无法描述,总之他比任何能够想象得到的人更加的体贴,也更加的温柔。”

雷恩望着她,“所以,您是我的母亲吗?”

大祭司并没有否认,反而很有兴趣的迎着他的眼神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感觉!”雷恩的语气非常的坚决坚定,“是感觉,其实当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某种说不上来的可能,我们可能有很深的关系,加上您对我的关注和态度,就算我和您没有直接的关系,您和我也有一定的间接的关系。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我除了父母之外,并没有太多直系的亲属。”

“从小时候,我就没有母亲,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我没有母亲,她是活着,还是死了。我曾经一度以为我的母亲应该是黄金家族中某个不出名的贵女,毕竟作为阿尔卡尼亚家族的继承人,我身上的血脉是做不了假的。可后来我也调查过,没有人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她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与我的父亲住在了一起,然后又消失不见。”

“结合我身上流淌的血脉,以及身份和地位的约束,我相信我的父亲不会选择一个平民的姑娘作为传承后代的对象,这是黄金贵族最后的底线。在整个大陆中,除了黄金贵族拥有神圣的血脉之外,恐怕也只有个别几个圣女或是隐藏的世家才拥有这样的血脉。考虑到我父亲特殊的身份,他不太可能和那些小家族的人结亲,帝国的环境也不允许某个圣女成为黄金贵族的主母,那么我的母亲一定具有非常特殊的地位和身份。”

“加上我的一些调查,最终您,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没有之一!”

“神使,配上神圣血脉的继承者,或许才是最有可能的组合。”

大祭司沉默了片刻,脸上流露出某些缅怀的神色,她微微点了点头,“不错,我是你的母亲。”

“那么伊维尔就是我的姐姐?”雷恩的语气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就像是他早就知道了答案一样。

大祭司点了点头,“你姐姐两岁的时候你才出生,其实我并不想在那个时候离开帝都,只是迪麦隆的神谕到了,我必须离开……”

雷恩撇了撇嘴,笑了笑,“不用道歉,您赐给了我宝贵的生命,但是我却没有丝毫的东西反哺您赐予我生命的馈赠,所以即使要说对不起,也是我。”他顿了顿,露出了食指上的戒指,“那么这个呢,意味着什么?如能够点燃所有符文的话。”

两人有走了起来,大祭司摇了摇头,“实际上我并不知道这枚戒指到底代表着什么,从我得到它的那天起,经过漫长的时间的研究,我都不确定这枚戒指有什么具体的用处,直到这一刻。”

雷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也不继续深究这个答案,他突然语气变得有些上扬,“您知道吗?我快要死了!”

大祭司神色变得肃然起来,“我看出来了,堪比神明的神性让你的身体不堪重负,如此浓郁的神性足以媲美一个上位神,关键是你的神性符合了构建宇宙法则的秩序。神性赋予了你多么强大力量,它就拥有相同程度的毁灭。能造就你,同时也在毁灭你。以你人类的身躯,根本无法支撑太久,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你就会死亡,更何况你的身上还有亡魂之花这样的毒素。”

“您知道亡魂之花?我中的这种毒?”

大祭司微微一笑,“你并非是这个世界唯一钟爱的好运的家伙,还有很多人一样拥有着一些凡人所认知的‘天命’。这些人都有着特殊的力量或是能力,其中有一个家伙,他手中就有亡魂之花,夏尔丹!”

夏尔丹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从他刚刚懂事开始,他就成为了恶魔的代名词,因为他总是伴随着瘟疫和亡灵出现。当然这是戏剧化的结果,在当时夏尔丹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他属于一个很低调的神族后裔家族。才五六岁,他就受到了整个大宇宙统一意志的钟意,自然而然的觉醒了他的天赋,一种很强大,强大到无耻的天赋。

他可以在随时随地,任意的自由穿梭生者的世界和亡者的世界,很多对于现世来说非常珍贵,甚至无法得到的材料,他都可以轻易的得到,更重要的是,他能够让自己不死不灭。据说他曾经得到过巫妖的传承,他将自己的灵魂切割之后藏在了一个匣子里,丢进了亡者世界的骨海之中,除非是亡者大帝复苏,否则他就是不死不灭的。

他长长自诩为“正义的执行者”,秩序的维护者,法则的审判者,他会对任何有可能过度影响世界发展的人或是事情,进行干涉。对雷恩动手,只不过是他清道夫的日常工作而已,并非是针对他,也不会针对他。

“原来如此!”雷恩有些感叹,大人物其实活的都不容易,鬼知道那个偷偷摸摸给人下毒或是叫人下毒的小杂种,居然也活了那么久,居然也把自己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强加给了整个世界。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伊维尔,是我的亲姐姐吗?”对此大祭司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非常爽利地点了点头,雷恩几乎脱口而出就要问她,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了自己的儿子的床上,并且极有可能诞生出一个血脉的破灭者,到底有什么意义。当然,雷恩的目的并不在此,“我需要点亮第八个符文,或许能够通过这个符文,找到让我多活一段时间的可能,所以我希望见一见伊维尔。”

“你要杀掉她,是吗?就因为她的身上,也背负着阿尔卡尼亚家族的血脉?”大祭司的脸色逐渐的冰冷起来。

雷恩却很认真的点着头,“比起我不得不臣服于死亡,其他人用自己的性命来挽救我逃脱死神钳制的可能,不是更具有价值吗?”

“你疯了!”大祭司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要杀死你的姐姐来获得一个可能?你真的疯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雷恩脸上带着笑意,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装着真理之石的小瓶子,捏碎了瓶子,将真理之时含进了口中,吞了下去。

“你们都说神明无所不能,我不确定神明是不是能够做到那种程度,但是在这一刻,我就是神!”

炽烈的阳光撕裂了冰原上空永远都无法散去的厚厚云层,如一道利剑一样从天空中直接斩落,照耀着雷恩。雷恩眼中的荆棘在些微的变化之后,变成了一轮燃烧着烈焰的太阳。与此同时,在他的右眼之中,有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不知道这个梗?你需要看大教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