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群寻求真理的使徒,他们追崇着宇宙之间最宏伟辉煌的秩序之路,在无尽的探索与研究中,他们认为人类才是组成宇宙秩序的主要基础元素。为了继续顺着这条线索追索下去,他们在教会的内部建立起了真理教派,企图用一种非常酷烈的方法,来收集分散在人类灵魂中所隐藏的秩序元素。
这个方法,就是灵魂炼成!
在经历了数百次尝试之后,他们一无所获,就在他们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场意外的发生了,让他们找到了通往真理的阶梯。在对落日城整体进行炼成之后,他们意外的在城市最中间的祭坛上,发现了一枚琥珀色拇指大小的结晶。在这结晶的最中间,存在着一根血丝一样鲜红的东西,这东西散发着魔种特殊的波动,就像是……神明!
真理教派认为这就是他们所追求的“真理”,他们将这结晶依照它的外形,称之为真理之眼。
任何手握真理之眼的使徒,都能越级施展威力强大的神术,真理教派的发现瞬间惊动了整个教派。但是很快,他们所作所为被落日揭发出来,异端裁判所立刻对此前发生在落日的惨案进行调查,最终认定真理教派的确如落日所说,用数万人的生命和灵魂,炼成了真理之眼这样邪恶的东西。
教皇陛下立刻吩咐异端裁判所对真理教派所有的使徒进行抓捕和审判,在这个过程中,真理教派的创始人,号称星空之下最有智慧的使徒克格特,手持真理之眼击杀了大量抓捕他的审判骑士。他宣称,他是受到祝福的人类,他手里掌握着真理,没有任何人拥有资格审判他。
即使是教皇陛下,都差点死在了他的手里。
就在克格特野心膨胀到想要以一人之力统治教会的时,意外发生了。他手中的真理之眼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碎裂开,他也失去了强大的力量,最终被教皇陛下出手击杀。在他最后逃亡的时间里,他曾经留下了一本记载着有关于真理之眼的手札,里面详细的记在了真理之眼的炼成,以及为什么真理之眼会破碎的猜测。
这手札被教皇“毁去”之后,真理教派彻底成为了过去式,再也没有人敢随意的提起这个教派,提起所谓的真理之眼。
刚刚从一群老古董的包围中离开,雷恩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教会最秘密的藏书地窖中,翻看着有关于真理教派的东西。这些人的确非常的聪明,他们最初将人类的灵魂通过炼金法阵的方式从人体内抽离出来,然后进行更进一步的溶解和提炼,希望能够找到秩序元素,从此破解宇宙秩序的真正面目。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顺手翻开了下一页。
最初时他们的实验体都是来自各个势力的死囚,他们用炼金法阵抽出了死囚的灵魂之后塞进一个只有拳头大的水晶瓶子里,加上金粉和一些炼金药剂,放在充满了符文的魔法反应炉中进行持续的加工。数百次的失败让很多真理教派的使徒认为他们研究的方向一定是出错了,否则不可能在数百次尝试之后都一无所获。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说了一句气话,他认为之所以找不到秩序元素,并非是他们研究的路子走错了,而是可以提供秩序元素的灵魂素材太少了。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真理教派内部顿时陷入了争吵中,直至有人偷偷的在一处叫做东波特尔城的地方,用特殊的方式,刻画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完全将东波特尔城包围起来,然后悍然的发动了炼成阵。
数万人惨死在炼成阵中,他们灵魂中几乎微弱到无法被察觉到的秩序元素,也在数量巨大的作用下,凝结成了一枚“真理之眼”。他们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并不是方向走错了,而是方法没有弄对。
再次偷偷的炼成了一座城市,证明了这种以牺牲数万甚至更多人才能够成功的炼成阵和流程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才将这个消息反馈到了教派高层,也由此拉开了为期长达十个月的真理之战,并且最后以失败告终。
真理教派所有的教义、思想和有关于真理之眼的东西都被封禁了起来,只有教皇能够翻阅。
雷恩打开了另外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取出了其中的文件,数百张关于灵魂炼成阵的细节图片逐一显现在他面前。
对于不日即将死亡的雷恩来说,别说用几万人的性命来制造真理之眼,就算是用几十万,上百万的灵魂才能够炼成真理之眼,他都不会选择放弃。他默默的将这些图片收入了一个皮质防水的文件袋中,并用油泥封上,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从这深深的地窖中走出。
翌日清晨,雷恩和海特拉走到落日城正中间的父神雕像下进行祈祷,完毕后雷恩突然问道:“我听说在父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还保存在落日城,是吗?”
海特拉突然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摇头,“这种谣言并不可信,如果父神的化身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没有理由我们会觉察不到。如果我们拥有了父神的化身,您认为我们还会被奥兰多家族限制那么多年吗?”父神的化身身体中留存的原始神力足以让他们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别的东西不说,哪怕只能够召唤战争天使柏莉降临,都足以毁灭整个奥兰多帝国。
如果真有这个东西,为什么还要受那么多年的憋屈气?
雷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还听人说,在乌维尔城里的某处,隐藏着上古时期的四大天使之一的躯体,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吗?这个事情我还真没有听人说过!”海特拉有些奇怪地问道:“非常冒昧的问一句,您是从什么地方听说到这样的消息的?”
“一个朋友说的!”
在上古时代一共有七位人前显圣过的天使,乌利尔、加百列、拉斐尔和米迦勒。除此之外还有父神化身所召唤的战争天使和双子天使。这些东西可不是神话,不是故事,不是教会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而编造出的谎言。这些东西都确实存在过于,在一段时间里主导了某一个时代的韵律。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不算是神的天使们也逐渐失去了踪迹,就像被时光的尘埃所掩埋在历史厚重的泥地中,再也不见天日。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是死了还是活着,是否也那些消失的神明一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是如果真的有一个天使的遗体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教会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他们不需要用到天使的身体,只需要用到天使翅膀上象征纯洁的羽翼就足够了,每一片羽翼都代表着圣力高度的凝结,足以让持有者施展已经无法再见到的强大神术!
海特拉一瞬间就动心了,他对雷恩所说的这个东西,非常有兴趣,“能不能和我仔细说说?”
雷恩在落日城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帝都中却已经风起云涌,随着斯派尔科的“自杀”和他所留下的“遗书”,帝国安全部和纪律与保障委员会一起发动起来,按照所谓的“名单”开始抓捕涉嫌叛国的贵族。
雷恩给他们的罪名,就是叛国。
首当其冲的,就是卡波菲尔家族。作为奥兰多帝国建立的功臣,卡波菲尔家族已经拥有了不仅仅只是三百七十五年的历史。在卡波菲尔家漫长的贵族历史中,他们早已习惯将自己作为这个帝国的“主人”来看待。在神圣帝国时期如此,在奥兰多帝国时期也是如此。
即使他们知道有相关的法律禁止将一些东西出售到拜伦帝国或是满月帝国,可他们却肆无忌惮的将法律践踏在脚下,依旧我行我素的通过这种有法律明文禁止的贸易来获取更多的资金。
很多人都能都会觉得,贵族,特别是黄金贵族已经那么富有了,为什么还要通过这样愚蠢的手段去攫取更多的财富,甚至为此不惜出卖国家的利益?
其实这是一笔很难算清的账,简单来说用二个词就可以解释的清楚——过去,现在!
过去是指传统,被册封为贵族之后帝国的确会有一笔恩赐的金币,但是这些金币无法搭建起家族的脉络,所以他们需要重新找一个可以赚钱的门路。当他们找到了某个门路并且以此发家致富之后,这门生意就成为了家族“传统的生意”,已经不仅仅只是生意那么简单的东西,更代表了一种对过去和祖先的尊敬,以及家族的体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家族从小到大有了完整的结构体系,也有了充足的资金,但是对于一个刚刚迈入“成年”的家族来说缺少的还是底蕴。家族传统的生意不仅能够带来大量的收益,更能够将一批批新人送到这些不可能出现失控的生意中去锻炼,加深家族人才的储备,以及在某些领域内扩大家族的影响力,通过这种影响力,拥有一个行业或是某个区域的绝对控制权。
其实还有未来,没有任何家族敢说自己就一定会屹立在帝国的贵族阶级永远都不会倒下,历史和现实不止一次的告诉贵族老爷们,盲目的乐观对未来没有任何的意义。那么维持住一个已经可能影响到某一领域方方面面的“生意”,就等于给家族留了一条后路,至少不会让那些失去了贵族爵位的家族成员,失去扳本的机会。
卡波菲尔家傲慢的态度让他们早已习惯了“生意”的存在,所以哪怕他们可能知道这门“生意”会成为别人攻击他们的把柄,他们也不会轻易的放弃家族的生意。
“尊敬的费拉兹侯爵阁下!”尼采胖乎乎的脸上腆着一种看上去像是讨好的笑容,“根据一名叫做斯派尔科的平民所留下的遗书,我们怀疑您以及您的家族,涉嫌违反帝国法典《战略物资法》并且涉嫌将危险的物资输出到敌对国家,根据帝国法典,我们有权力要求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费拉兹,也就是老暴君,他拄着拐杖微微阖着双眼,好一会才抬起眉头,额头上顿时出现了深深的皱纹,“你说什么?”他笑了笑,“年纪大了,耳朵也听不清楚,请你再重复一遍。”
尼采似乎并没有因此就露出丝毫异样的神色,他微笑着继续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边,然后拿出了帝国法典中关于贵族犯罪的调查流程,展现在费拉兹的面前。
老暴君揉了揉眼睛,微微摇头,“看不清楚。刚才你说想要在我的家里吃饭?”
如果费拉兹采取强硬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尼采有极为肯定的把握,把这一家人都拿捏出屎来。但是老暴君这招装糊涂,确实给他增加了一些麻烦。费拉兹所代表的卡波菲尔家族的特殊地位和身份,就让雷恩刻意避开时的工作必须符合流程,至少需要让这位老暴君非常清楚的了解到他们所来的目的和原因,以及他需要的配合。
尼采也知道,老暴君不是聋子,更不是瞎子,他只是在装,他在拖时间。不管是收拾残局还是邀请更多的人来助威解围,都需要时间。
尼采出现的太突然,突然道费拉兹没有太多的准备,时间,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格外重要的。
“既然您无法辨识,那么我只好暂时越权了。”尼采歉意的朝着老暴君弯下了腰,“等调查结束之后,我会主动辞去帝国安全部部长一职,作为我冒犯您和您家族的代价,那么现在……”他眼神里闪过丝丝寒芒,“请费拉兹侯爵阁下去老图书馆住上几天!”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尼采不按照套路来打算硬碰硬,甚至都交代好了自己会辞职,用这种态度和方法来逼迫老暴君,老暴君自然无法在装下去,他脸上松弛的皮肤微微颤抖着,“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尼采耸了耸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在空白的逮捕令上填上了费拉兹的全名,然后展示给他看,“瞧,我现在有权力了,下面还有帝国皇帝的亲笔签名印信以及帝国皇帝印章!”
第〇话 第十四章 害怕被自杀的老头子因为不愿意自杀最终导致了自己被自己杀死
越是在这种时候,老暴君也就越是要保证自己能够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他就像是卡波菲尔家族的一面旗帜,只要这面旗帜不倒,与他有利益关系的人心里就有足够的底气去应付所发生的一切。一旦他倒下去了,那些人就会失去方向,失去勇气,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最终被一一打死。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被尼采抓回老图书馆,哪怕只需要在那里待上一天的时间。
望着近在咫尺可恶的胖脸,费拉兹放弃了继续抗衡,反而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口吻说道:“开个价吧!”他的眼神里流露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财富,权力,地位,只要你想要,我拥有,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继续劝说着,“你想想看,你为雷恩工作得罪了这么多的人,甚至还要得罪黄金贵族,你又得到了什么?”
“雷恩会给你更多的财富吗,他会赐予你更高的地位吗?还是他为破例为你封爵?”费拉兹摇了摇头,“不,他什么都不会。”
“你只是他养着的一条狗,需要你的时候就会把你拽出,可让你尽情的去撕咬他的对手。但是当他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如同路边的野草,不会在引起他任何的关心,也许还要防着他随时迈开的脚步,万一你所在的地方正好在他前进的道路上,他会毫不犹豫的送你下地狱。”
“我们能够帮助雷恩推翻奥兰多家族,那么自然也能再推翻雷恩的统治,到时候一切依旧,和以前都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你想想看,到了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你所处的位置和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会不会被新的统治者清算?”
说了一大堆话,这可能是老暴君七十岁以后一次性说的最多的一次。
尼采的表情很认真,他认真的听着老暴君说完最后一个字,才点了点头,老暴君脸上刚刚出现一抹喜色,就被尼采的下一句话打败了,“您说的一切都非常的正确,但是您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个问题?”费拉兹茫然地望着尼采,他不太清楚所谓的另一个问题,是什么问题。
“在你们推翻雷恩之前,他首先会把你们都杀死,那么又有谁能够推翻他呢?”尼采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笑容,“我确实只是一个狗,但是我是一直能吃到肉骨头的狗,总比变成一直死狗要强得多!”他一挥手,命令属下,“把这个家伙带回去!”
这次费拉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继续想要通过语言来改变尼采的决定,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与其继续浪费口舌让自己看上去丢尽了脸面,不如就如雷恩的意,结果未必就会有那么坏。
就像奥兰多家族所做的那样,雷恩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就不信其他黄金贵族们会坐视卡波菲尔家族成为历史翻过的一页!他们如果想要保护自己的家族不被雷恩推平,那么就必须保住卡波菲尔家。不只是为了救出他这个老头子,更是一种表态!
当老暴君被带走之后,整个卡波菲尔家中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了,谁知道尼采的怀中还藏了多少张空白的逮捕令?被关押进老图书馆的费拉兹未必会受到怎么残酷的对待,那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就注定了除了雷恩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的对他用刑。但是那些没有显赫地位的族人,想必灰狗子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尼采轻蔑的目光在一些卡波菲尔家的族人们脸上一一扫过,他看见了这些人的怯懦和畏惧,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在价值上千金币的毛毯上,还用脚尖碾了碾,“根据德西帝国皇帝雷恩陛下的指示,检举揭发其他人的罪行,依据罪行的大小,将获得减少或者免去自己曾经犯下过的罪行。如果检举揭发者并没有犯过任何的罪行,那么将获得被检举揭发者所有的财产,只要罪名成立!”
老暴君的想法一点也没有错,他在这里的时候,尼采这么说只会面对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但是没有了老暴君由来已久的权威镇压,就像从寒冬中逐渐苏醒的湖泊,丢下一颗石子不再会碰到坚硬的冰面,而是直接沉入水中,掀起一圈圈涟漪。
效果不会立刻出现,需要给这些人一个思想上的斗争,但是尼采相信,最多三天时间,这些人就会互相咬起来。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避免遭到审判,而是为了夺取更多的利益!
“我相信卡波菲尔家大多数人是无辜的,只是少部分人利用了亲族的关系,隐瞒着你们做下令人愤怒的叛国行为。陛下和我说过,只抓叛国者,不会取消卡波菲尔家族的地位和身份。”说完他点了点头,“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再会,先生们,女士们!”
尼采转身离开之后,所有在场的人眼神都变得可怕起来。作为黄金贵族的一员,哪怕他们没有继承权,被排除在家族权力的核心之外,却不意味着他们不具备敏锐的政治嗅觉。
说白了,尼采的意思就是说黄金贵族依旧是黄金贵族,帝国需要的只是叛国者。
如果……如果能够证明费拉兹是有罪的,以及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的人是有罪的,那么族长这个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位置,是不是就能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人性中的贪婪是永远都不会被清洗干净的,就像是血液一样,早已与人类融为一体。只要有了足够的诱因,贪婪就会如同滔天的洪水一样,摧毁所有的堤坝,席卷整个世界!
费拉兹和尼采一前一后离开了卡波菲尔家的庄园,消息就已经在整个帝都甚至是帝国传开,无数贵族都在讨论这件事的背后,到底具有怎样更深层次的意义。就连维托,都在思考这件事背后所站着的雷恩,到底想要搞什么。
费拉兹一定要保下来,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雷恩明白,这个帝国不是他为所欲为的后花园,他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做这件事需要一定的技巧,不能够正面的触怒雷恩,那就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他有可能完全不顾忌政治上的需求以及帝国的安定,悍然的发动全面的战争。
思考了一会之后,维托觉得,他需要盟友。
现在唯一能够给他帮助的就是兰瑟和奥格莱姆,但问题是,兰瑟好像已经和雷恩达成了某种非常有默契的交易,找他他未必能够同意自己的要求。而奥格莱姆更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家族,他们甚至都不关心帝国的政治和局势,在推翻奥兰多家族的过程中,他们连询问事情的进展或是结果,都没有询问过一次。
他们就像是生存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过着自己的日子。
这么算下来,维托才突然间发现他居然找不到哪怕稍微有点作用的盟友。
一批批新生代的贵族顶替了家族的上一任领导者成为了贵族阶级的主力,但这些人都是雷恩的人。那些食古不化的刻板老贵族们或许愿意参与到这件事中,可他们又没有实力。环顾四周,维托才发现,仅剩的这些黄金贵族,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厨子凭心情好坏宰割!
维托在想着如何救出费拉兹这个老家伙确保神圣盟约的有效性,费拉兹也在积极的考虑如何的自救,当他被押送到老图书馆内关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老态尽显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
斯派尔科,就是在这里自杀的!
他虽然没有见过斯派尔科的尸体,但是有人将斯派尔科的死状透露给了他,他绝对不相信胸口中有一个大洞的斯派尔科是自杀身亡,他明显是被自杀的。斯派尔科可以因为“忏悔”被自杀,那么他这样的老头子,会不会也因为“某种无法抗拒的原因”,在这里选择了被自杀?
真相往往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真相”是否能够被人所接受。如果他摔了一跤,或是碰了一下脑袋,因此重伤不治去世,就算外面的人会有疑惑,也不会提出来,因为这些理由很合理,非常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胸口中突然传来一阵阵的绞痛,脑仁也仿佛有针刺一样的痛楚,他捂着胸口靠着墙壁缓缓瘫坐在地上,尽量的放缓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情绪迅速的平复。
这是老毛病了,从他六十六岁之后,就有了这样的毛病。
很多闻名遐迩的药剂师给他看过,连枢机主教他也都请过,通过他们的诊断和分析,费拉兹知道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他的心脏,已经太老了。这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事情,他也一度悔恨过年轻时为什么没有好好的修炼战气,哪怕无法成为一个强者,也足以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健康的状态。
当然,这样的后悔无济于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避免自己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他不怕被人陷害,不怕自己的子嗣惨遭横祸,甚至是不怕卡波菲尔这个姓氏被踢出神圣盟约中,他唯独害怕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死亡。
可以说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不自私?任何一个人只要诞生了任何一个念头,都意味着他是自私的,唯一的区别可能只是自私的程度不同而已。
在刻意保持缓慢呼吸中的费拉兹逐渐的感觉到心脏舒服了许多,虽然有点不太对劲,偶尔会多跳或是少跳一下,但比刚才已经好很多。他费力的支撑起自己老朽的身体,扶着墙壁走到了床边坐下。图书馆的灰狗们拿走了他身上所有能够用来伤害自己的东西,甚至是衣服都已经换了一套,据说是一种非常轻便但也很容易被撕毁的衣服,就是为了针对他这样的关键性人物所设计制造的。
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防止自杀,但他并不知道。
失去了拐杖让他行走有些不便,好在屁股坐实之后带给身体的反馈让他松了一口气,他端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木质杯子,在嘴唇接近杯沿时他心跳突然间加快了两拍,一股无法描述的难受在一瞬间支配了他的身体,让他端着杯子的胳膊抖了一下。凉水瞬间泼了他一身,他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静默了两秒,然后突然间将木质的杯子狠狠的掼在地上。
水花四溅,空了的杯子弹了几下滚落在一边。
他再次生气了,但是并不是生别人的气,是生杯子的气,是生水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这具身体连一个杯子,一杯水都能欺负他,加上被抓到这里结局不明,他难以控制自己一直以来都很火爆的怒火,将这些脾气都发在杯子上。
感受着被水浸湿的衣服带给身体的凉意,以及口干舌燥和喉咙迫切需要喝水的需求,他朝着不远处的杯子走了过去。可能他早已习惯走在精美昂贵的地毯上,或是习惯了有仆人为他做事,他忘记了赤脚的时候,应该尽量避免踩在光滑同时被水溅射的砖块上。
他摔了一跤,摔的很惨,脸朝下摔在了地上,鼻子里流着血,牙齿也崩掉了两颗。他用尽力气翻身躺着,一瞬间原本应该从鼻孔流出去的鲜血开始回流。鼻血的回流在挤压到气管进口的组织时,他本能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将一颗牙吞下去了,更麻烦的是那颗牙给了他极大的痛苦,就像是卡在了嗓子里。
他尝试说话,尝试喊门外的灰狗子们来救他,可随着他想要发出声挤压声带和器官所带来的动作,让他更加的疼痛了。他用力拍打着紧闭的房门,眼睛里都已经爬满了血丝,却换回一句“老实点”有些不耐烦的回应。
疼痛,恐惧,不安,让他的情绪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血压开始上升,对心脏的负担也越来越大。
他双手死死的扣着门缝,似乎想要将门给扣开,指甲盖都翻了起来,血肉模糊的。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做到,双手无意识的抓了几下,整个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衰老的心脏在一段剧烈的跳动之后,快速的震颤了一段时间,彻底的陷入了平静中。
他死了,死于“自杀”!
第〇话 第十五章 追求永恒必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直至永恒降临,或是死亡
“死了?”尼采的表情非常的奇怪,想笑笑不出,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推开穿着制服的灰狗子们,走进到床榻边上,望着床榻上已经僵硬了的费拉兹。
老暴君的尸体早已硬邦邦的就像是雕塑一样,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和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虽然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生命也离他而去,可是眼睛里的凶光似乎还存留着些许的温度。他手指上的指甲盖几乎全部都翻了过来,干枯的血迹发黑结成一片片黑色的硬块,就像是他用双手触摸了地狱,地狱的火焰正在顺着他的手指向上开始燃烧。
尼采带上手套摸了摸老暴君的脑袋,没有凹陷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除了已经塌陷的鼻子和一嘴烂牙,很显然双手受伤并不会造成人体死亡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问题还是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偏着头望向了身边的验尸官——这是雷恩上台之后出现的一个新职业。在此之前任何解剖人体的行为都是一种罪行,在另外一些人看来,更是渎神的行为。
尽管有许多炼金术士精通人体的构造,可是他们在研究尸体的时候,也总是偷偷摸摸。雷恩上台之后做出了很多改变,验尸官的出现也只是其中之一,乐于将人体切成一块块的炼金术士们为雷恩陛下欢呼,认为他也是坚定的追寻真理的勇士。
“他是怎么死的?”尼采摘了手套丢在一边的垃圾桶里,“我总要给大家一个过得去的说法,无论是任何人看见这个家伙这样的样子,都不会相信他是自然死亡,他们更加相信是我们害死他!”尼采看着费拉兹如同被一头公牛撞过的脸,忍不住皱了皱眉眉头。
真相除了“真相”之外,还需要把费拉兹交出去,那些人看见他这个样子,难免会想到其他东西,比如说斯派尔科或是其他被自杀的家伙们。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不管费拉兹到底是怎么死的,总之验尸官要告诉他一个别人可以接受的“真相”,哪怕这个“真相”是编造出来的,只要有一定的证据作为基础支撑,那么这就是费拉兹真正的死因。
验尸官听不出这些东西,他只是让人将一份案卷交给了尼采,并且用手将费拉兹的腿部垫高,让尼采看见了费拉兹下颌内侧隐藏起来的一个切口,“费拉兹先生有一种来自于心脏的疾病,这种疾病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谁都不知道心脏这个玩意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罢工,停止跳动。根据我们对这种病例的研究,我们得出一个结论,当一个人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心脏就有可能会罢工。”
“至于费拉兹先生为什么会情绪波动剧烈……”验尸官伸出手指在费拉兹的喉咙处的切口里掏了掏,掏出一根发白并且有着明显层次感的小管子。管子上有些还没有消退的红肿,显然这并非是正常的现象。验尸官指着红肿的地方说道:“这里是气管偏上一些的地方,因为一些原因如您所见,它肿了起来,这红肿让费拉兹先生每次呼吸能够获取的空气极为有限,他处在一个逐渐缺氧的过程中,这极有可能造成他恐惧的情绪波动,所以他最终把自己吓死了。”
验尸官取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切开了红肿的地方,却意外的发现了一颗断牙嵌入其中,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望着从喉咙上取出的一颗有着锋利尖刺的牙齿,尼采心中酝酿了一下,“这么说来费拉兹先生是因为被一颗牙阻塞了气管,惊慌失措中摔了一跤,然后因心脏的疾病死亡,是这样吗?”
验尸官顿时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瞟了一眼尼采,微微低头欠身,“是,您说的没错。”
尼采满意的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容,“很好,我还需要和陛下联络一下,在陛下没有批复之前,只要有人把这些消息透露了出去……”他嘿嘿的冷笑了一声,随后立刻吩咐自己的助手,“让在场所有人签一份保密协议,最低级的那种。”
不久之后,雷恩就得到了消息,费拉兹死了。
“死了?”雷恩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死的?你们虐待他了还是殴打他了?光明神在上,可怜的老家伙!”在落日城停留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这一嘴“光明神在上”说的倒是非常的顺溜。
随后尼采将事情前前后后所有的详情,都告诉了雷恩,雷恩这才明白,原来这真的是一场意外,一个让他都感觉到意外的意外。怕死的老东西最后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对于费拉兹这个老暴君,雷恩对他的了解显然要多余其他人。别人只看见了他的残暴,但是雷恩却看出了他留恋权力的核心原因,还是怕死。
可能会有人认为权力与怕死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其实不然,权力不仅仅带来对下层建筑的控制,更能够为自己争取到各种稀缺的资源。如果他将手中的权力交给了后代,帝国研究院正好研究出来什么东西能够推迟人类死亡的原因,那么失去权力的他又如何得到这些成果?
黄金贵族的成员?
那还不够!
除此之外,权力能够让人在一定程度上,遗忘自己的年纪,遗忘自己已经是一个即将入土的老头子。如果说幻神是对世界的欺骗,那么权力,就是对自己的欺骗!
他抓着权力不放,只是怕死而已,好在现在他再也不需要为此担心了,因为他已经玩完了。
“陛下,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尼采小心的询问着,费拉兹的死亡绝对不在计划之中,本来雷恩的意思是借助费拉兹这个跳板拉更多的人下水,同时他离开帝都的原因,也是给那些人暗地中的反对者一个机会,一个推翻阿尔卡尼亚皇朝的机会。一旦这些人勾结起来趁着雷恩远离帝国政治核心的机会,宣布阿尔卡尼亚家族的统治不合法,就足以给雷恩致命一击。
只是万万没想到啊,费拉兹居然就这么死了,那些雷恩原本希望他们蹦出来的家伙们,恐怕也要偃旗息鼓了。
他没有片刻的犹豫,虽然费拉兹的死亡并不在计划之中,但是他依旧能够很快的做出判断,“先把消息隐藏起来,找一个字迹模仿的大师,让他模仿费拉兹的字迹和语气,与外界联系。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暂时严格的监禁起来,派人主动的去为他们牵桥搭线,并且给他们足够多看得见的机会,让他们好好的折腾一番。”
“如果消息没有藏住,就对外宣称费拉兹因深感自己的叛国的行为伤害了这个养育了他的帝国,所以他走上了斯派尔科的道路,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其余的卡波菲尔家族成员,都送到贝尔集中营去,明白了吗?”
魔音盒子另外一端的尼采脑门上泌出一层细密的油汗,他连连点头,表情严肃,“我像我明白了陛下,如果成功了……”
“那就按照计划那样做,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在雷恩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之后,魔音盒子中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经过魔法共振所引发的蓝色魔法潮汐,也迅速的消退。尼采拿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他不是第一次感觉到雷恩的可怕了,那种快速到让人绝望的反应速度,那种对政治极为敏感的嗅觉和处理能力,以及心狠手辣腚眼黑的为人,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皇帝啊!
雷恩关闭了魔音盒子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子,瓶子里充满了金色的流质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股金色的液体仿佛有生命一样,在平稳的水晶瓶子里缓缓的有流,就像是鱼,或是蛇那样,钻来钻去。
这是神性,高纯度的神性,用了接近五十个拥有神明血脉后裔身上的鲜血,才凝练出这么一小瓶。本来那些家伙们打算杀鸡取卵,直接杀死那些黄金贵族成员,然后一口气提炼出一定数量的神性供给研究使用。但是雷恩否决了这个提议,比起这种每个人取三五百毫升血,每三个月可以取一次的可持续发展,那些人的脑子真的是不够用。
有了雷恩的这个想法之后,贝尔集中营的内营立刻进行了彻底的改造,而那些被关在这里的黄金贵族们,将成为这座“养殖场”中的“血库”。虽然可能日子过的会有些凄惨,但绝对比死亡要好得多,只要老老实实,未必就不能够快乐!
这瓶神性是第一瓶凝练出来的纯度最高的神性,在三天前,贝尔集中营的人将它送到了雷恩的手中。当雷恩握住这个小瓶子的时候,他体内突然滋生出一种渴望的念头,他的身体和他的本能在告诉他,他的身体需要这个。
他扭开瓶盖,缓缓的倾斜,一滴金色的神性有些怯懦的从瓶口中滴出来,落在桌子上。不算高的落差也让这一滴金色的液体瞬间飞溅破裂,可很快这些散落出去的金色液体,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一样,又重新聚拢在一起。陌生的环境让金色的液体有些畏惧的缓缓的移动着,可很快它似乎就弄明白了周围的环境到底是怎样的,开始快速的在桌子上游荡起来。碰一碰信纸,碰一碰墨水瓶,或是钻进书本里又钻出来。
不知不觉中,雷恩只感觉到肩膀一沉,一只花狗屁股一样被各种颜色覆盖的小猫蹲坐在他的肩膀上,舔着爪子,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桌面上那个跑来跑去的金色液体。
它喵喵的叫了两声,雷恩没有反应,下一秒它就扑到桌子上,伸出红色灵活的舌头,一下子将那滴金色的液体卷入口中。
扑通一声,凯特直接倒在了桌子上,四肢绷的笔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但是它瞪圆了的眼神里,却藏着一种莫名的兴奋,以及一丝丝难以捕捉的——智慧!
雷恩提着凯特的尾巴将这家伙丢到了一边的沙发上,他斟酌了片刻,将水晶瓶中所有的金色液体都倒进了嘴巴里。这些金色的液体看上去是液体,实际上是一种更高级物质的表现,它不像是水那样需要经过嗓子、食道、胃囊最后进入肠子里被吸收。这些神性在入口落在舌头上的瞬间,就渗了进去。
高纯度的神性所带来的力量也是巨大的,雷恩只感觉到喉咙一阵麻痒,张嘴就喷出一口带着金色星星点点斑迹的鲜血。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更加的活跃了,同时,他的身体,也在更加快速的走向死亡。
或许,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了。
他攥了攥拳头,仰面靠在椅子上,逐渐的进入了沉睡之中。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到自己成为了无所不能的神明,却进入到了一个永远都是黑暗的空间之中。在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什么都么有,永远都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绕在自己的身上,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很快黑暗中有了一个光点,周围的黑暗迅速被光明所取代,车水马龙的都市生硬的出现在他的周围,他就站在马路的正中间。
就在他还处在恍惚之中的时候,突然有人咒骂了起来,“神经病啊,你走不走?”
这声音让雷恩回过神来,他表情怪异地望向了那辆车,以及车里的人。
“你他妈的走不走?”
这时候雷恩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机动车道上,刚好堵住了这辆车。他微笑着点头致歉,走到马路边上,望着那个熟悉的男人不耐烦的开着车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他突然间想笑,依照有些陌生的记忆,走到了一个小区里,在某一栋某一层停了下来。他伸出手指,指尖窜出了一条细窄的荆棘藤,刺入了钥匙孔中。
房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个面色惊愕带着惧意的女人,系着围裙,拿着菜刀,胆怯地望着他,“你……你是谁?”
第〇话 第十六章 一个穿越者穿回了原来的世界杀死自己让自己穿越成为穿越者
“我没有恶意!”
或许是因为雷恩身上考究的衣服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亦或是他温和的外表让女人并没有立刻尖叫起来,总之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见面。在这样有些离奇的场合中,在这样荒诞的情况下。
他说完转过身打开了一面壁柜,从里面取出一个水滴形状的不锈钢水壶,为自己拿了一个杯子,大摇大摆的走到客厅神色的沙发边坐了下去。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然后按了一下茶几上的一个像装饰多过像开关的按钮,茶几下方缓缓弹出一个盒子里来,里面装着三个遥控器。
他取出其中一个,对着电视点了一下,黑色的屏幕中立刻出现了CCAV-1的标志,一个看上去还算清秀的主持人,拿着话筒:“……悲痛,我们来采访一下正在施救的救生员。”她不顾救生员正在为一名落水者做心肺复苏术,硬生生的挤到救生员的身边,举起了话筒,“你好,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救生员冰冷的眼神里充满了怒意,他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按在落水者的胸口上,不断用力的挤压。他正在和死神赛跑,谁能赢取这场比赛的结果,将会决定落水者的命运。
可那女记者仿佛根本就没有看见救生员的摇头,愣是把话筒塞在了救生员的面前,“请问今年夏天这里一共出现了多少落水者?”看见救生员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她继续说道:“我是CCAV的记者,请你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救生员抬手就扫开了女记者的话筒,伏下身为落水者进行人工呼吸,那女记者脸色变得有些尴尬,对着镜头勉强笑了笑,“看得出救生员现在非常的繁忙,他的技术非常的熟练,说明在这里出现过许多的落水者。其实XX湖的管理委员会不止一次向社会呼吁,不要在此处进行游泳,但是悲剧却在不断的上演……”
不一会,躺在地上脸色发白的落水者突然喷出一口水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雀跃的惊呼,一条即将逝去的生命被抢救了回来,对于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高兴,并且祝福。
祝福落水者,也祝福救生员。
女记者顿时重新蹲下身体,面对着被救生员按住侧则身体开始排出肺部积水的落水者,问道:“你好,我是CCAV的记者,请问您现在心情如何?是开心还是后悔呢?”说着她再一次把话筒伸了过去。那落水者意识还有些模糊,大口大口地呕着湖水,根本不知道女记者在说什么。
女记者再次尴尬的笑了笑,“落水者现在的情绪非常的稳定……”
雷恩笑出声来,他抬头望着站在厨房边上一脸茫然的女人,举起了手中的杯子,“今天中午吃什么?带鱼买了吗?”
这句话将女人从失神中拽了回来,她对他有一种茫然的熟悉感,就像是……某个自己非常熟悉的人,而且也非常熟悉自己。他的一言一行,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自然,自然到他仿佛知道这个房子里的一切,以及知道中午要吃什么。
“你到底是谁?”女人举起了菜刀挡在胸口前,警惕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她另外一只手摸到了电话上,拇指在指纹锁上轻轻一按,手机的屏幕顿时亮了起来,就在她准备拨打〇〇一报警电话的时候,雷恩的一句话,让她再次变得茫然起来。
“好久没叫你兔子了……我很想你呢!”
兔子是女人和她丈夫两个人才知道的昵称,在大学的时候,她美丽清纯,他意气风发,彼此吸引,成为了情侣。她喜欢吃胡萝卜,而且还是生吃,总觉得那甘甜的胡萝卜才是最完美的蔬菜和水果。她给他列举了很多有关于胡萝卜的好处,什么胡萝卜素啦,维生素啊,总之胡萝卜就是她曾经最爱的零食。
生吃,或是炒一下,也可以放在饭头上和米饭一起闷熟。
所以他就把她称为兔子,还理直气壮的说,只有兔子才会这么喜欢胡萝卜。
她笑着说,兔子其实不喜欢吃胡萝卜。
他问她,难道非要我把你当做一头驴吗?
女人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兔子这个昵称,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她茫然的将电话放在了手边的台子上,望着沙发上坐着的陌生人,隐隐的和自己的先生重合在了一起。无论是他的动作,他的习惯,甚至是他说话时的口吻,几乎一丝不差。
女人手中的刀也放下来,她有些闹不清楚地看着雷恩,“你到底是谁?”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即使是有些气恼,样子也很可爱。
无限的回忆,好的坏的,甜蜜的苦涩的,都一瞬间涌上心头,雷恩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复杂,他吁了一口气,“我就是我,我的时间不多了,能不能请我吃一顿饭呢?你亲手做的饭,红烧带鱼,海带烧肉,还有蒸胡萝卜。”
女人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居然不想再追问那个陌生男人冒失的闯入了她的家里,坐在沙发上命令她去烧饭。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悲哀在弥漫,她用力点着头,回到厨房里,拿出了最认真的态度,为屋子里那个充满了熟悉感觉的陌生人,做一顿饭菜。
这个女人,是雷恩穿越之前的妻子,他贪婪的目光在这间房子里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东西上停留。那些早已沉寂的记忆再一次焕发了全新的光彩,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他用手触碰着家具、墙壁,他走到了书房里,望着满满一书柜的书,随意的抽出了一本。坐在窗台边上,屋外的阳光穿透了玻璃窗之后照射在他的身上,给他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这间房间原本应该是婴儿室,以及孩子长大之后独立的房间。只是两个人到现在都没有要孩子。
一边看书一边回忆,时间过的很快,不知道是三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女人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台下微微弓着身体,侧坐在椅子上,让自己整个身体都处在阳光下的男人,再次与她的先生重合在了一起。
除了相貌,一些小动作几乎完全的一样。
“吃饭了……你叫什么名字?”女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好问了一句。
雷恩放下书站起来撑了一个懒腰,“我叫雷恩,叫我雷恩就好了。”
“雷恩吗?”女人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似乎能够知道雷恩的名字,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你姓雷吗?”
雷恩点了点头,“对,我姓雷!”
他不需要女人指引就走进了卫生间,取出肥皂洗了洗手,才坐到了桌子边上。望着喷香的大米饭和两道能够让人食欲大振的荤菜,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用手指关节叩击了两下桌面。
女人一阵失神之后,盛了一碗饭递了过去,雷恩说了一句谢谢,端着饭碗望着晶莹剔透的米粒,拿起筷子,埋头大吃起来。他时而会抬起头望向对面小口小口吃着饭的女人,说一句好吃,换回女人的微笑。气氛愈发融洽起来,直至饭后,雷恩满足的将饭碗搁下时,女人自然而然的拿起一只陶瓷的茶盏,为他沏了一杯茶时,两人均是一愣。
雷恩沉默的接过茶盏,拿起三才茶盖拨弄着茶汤上漂浮的几片叶子,缓缓饮尽。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女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和记忆中一样呢,手艺一点也没有变过……”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取出了一枚泰伯利亚晶石,以及几枚帝国金币,放在了桌子上。这些东西中最值钱的就是那枚泰伯利亚晶石,以现在这个世界的法则和秩序,根本没有任何手段将其中的力量抽出,但是它在观赏上的价值,是无限的,足以让女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哪怕她不愿意出售泰伯利亚晶石,那些金币,也足以让她小赚一笔。
“告辞了……”
女人本想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拒绝的话却没有说出口,沉默的送着雷恩离开了之后,她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她有些无法理解的摇了摇头,关上了房门,紧紧的锁住,走到桌子边上,将那颗泰伯利亚晶石放在手里,紧紧的攥着。
离去的雷恩依照鲜活的记忆指引,找到了一个曾经让他雄心万丈,却又视之如坟墓的地方。他轻车熟路的走到三楼走廊里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里,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怎么是你?”一个年轻人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个曾经挡在他车前可能是想要碰瓷的家伙,居然能够找到他的单位来,就已经说明了事情的本质。一定是他不甘心,或是他打听到了自己的工作单位,以为能够敲诈勒索他,就找了过来。可这人却不知道,这里是清水衙门中的清水办公室,这人来错地方了!
“我不是找你的。”那年轻人愣了一下,顺着雷恩的目光,看向办公室最里面的一张桌子,那可是办公室里的“老人”呢。雷恩大步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沉稳的家伙,露出了一丝莫名奇怪的笑容。就像是照镜子一样,他望着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也望着他。
好一会,那家伙才问道:“我不认识你。”
“你会认识的!”说着他抬起手对着那个家伙,一点绿色从他掌心瞬间窜出。
平静的XX办公大楼里,突然传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杀人啦!!
杀死自己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雷恩从来没有考虑过,被他杀死的那个家伙叫秦长生,也是前一世的他。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最强大时期的自己,亲手杀死了最弱小时期的自己,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他恍惚之间也不清楚自己最初穿越的时候,是不是经历了同样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很爽。
弱者没有资格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杀死这个世界的自己,也是为了让他得到解脱。他被这个社会,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甚至是他的身体所禁锢了。只有解开这些锁链,才能够让他得到新生。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周围的景色如同在暴雨中刚刚画好的水粉画,颜色快速的淡去,直至一点金光乍现。地面上五颜六色的雨水最终汇聚成汪洋大海,淹没了整个世界,在这大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旋涡,将雷恩所有的感觉吸纳到旋涡的中间,恍惚之间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灵魂经过迷途之后,回到了身体里。
雷恩睁开了眼睛,他吁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他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他不知道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无尽的黑夜,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我!
没有!
如果有人阻止我,那就杀死他。
如果整个世界都在阻止我,那就毁灭整个世界!
在他内心最深处,有一种欲望,他想要回去,想要再次看见那个女人,吃上一碗香喷喷的饭。
屋外黑色的夜空中突然见亮成一片银白,又转瞬即逝,骤然之间暴雨降临,就像是天被捅出了几个窟窿,倾盆大雨洗刷着整个世界!
在落日城最中间的广场上,存在了不知多久的父神雕像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的孤独。突然间,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在灰白的眼仁上出现了一根头发丝大小的亮点,上翻望向了被乌云所遮盖的天空。片刻之后,光点消失,就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宇宙最深处的黑洞里,一个锁链悄然间崩碎,没有人或是什么东西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会在这样的地方,崩碎一条锁链,但是这条锁链崩碎所带来的后果,或许会改变一些什么。
大雨让城市焕然一新,想必明天一定会有一个好天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