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这个家伙不能修炼战气,也不能修炼魔法,不过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这一族的血脉拥有一种伴生的荆棘,这种荆棘最大的极限我们并不是很清楚,唯一一次也只暴露出了这种荆棘强大的防御能力,至于进攻能力还是未知。”
“所以我们的刺杀需要出其不意,争取在一瞬间结束战斗,不给雷恩召唤出他伴生荆棘的机会。如果一旦让雷恩召唤出伴生荆棘,就不必再留手,全力的缴杀他!”
黑影中的影武者脑海中回想起在这次任务之前族长说的话,前一任族长莫名失踪,给整个影武者一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很多分布到各地潜伏的影武者族人都已经联系不上,也不清楚这些族人是失散了,还是出了其他事情。好在小族长的实力也不弱,影武者整体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
这次整个帝都附近所有的影武者都参与了这次刺杀行动,数量多到可怕。这一次由他负责最先出手,还是因为他的速度在整个影武者一族中是最快的。
在世人的眼中,影武者虽然可怕,但并非完全不能够阻挡。影武者想要进攻,首先需要从影子中挣脱出来。影子是不具备物理性质的,所以只要能够利用好这一点,完全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影武者具有突然性的刺杀。而且还有一点,影武者的身体在挣脱出影子的过程中,是不能移动的。
其实这是一个骗局,完全是影武者这个特殊的种族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的“限制”。如果让人们知道他们可以在运动中的影子里挣脱出身体,恐怕所有人都不会继续容忍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的破坏力太大了。
所以影武者才为自己弄出了一些所谓的限制。
天空中飞翔的夜枭是他们从小就养大的“伙伴”,这些翅展巨大的夜枭足以为他们提供合适的影子成为他们的载体,让他们能够快速的移动。而这一点,也从来没有人知道过。
当他持着剑长剑出其不意的从影子里刺出来的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一阵令他有些压抑的气息,眼看着剑尖就要刺中雷恩的胸口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了地面,破土而出,生生的将他躲藏其中的影子随着地面的撕裂变得一团糟。而他手中的长剑也因为影子的变形和移动,一下子磕在了地上。
摇曳着的荆棘如同巨大的鞭子一样不断抽打着地面上的黑影,每一次进攻都足以让地面裂开,而阴影也因此发生一些改变。这躲藏在阴影中的刺客,不得不收回了胳膊,感受着一阵阵的震颤。
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一次机会。
门外负责守卫的茉莉瞬间冲了进来,她抽出了长剑,小心戒备的挡在了雷恩的身前,眯着眼睛看着地上的不断游走的影子,“影武者吗?”说着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中不断盘旋的夜枭,立刻就清楚了。她手腕一掂,反抓着剑柄,大臂瞬间膨胀,肌肉和青筋不断的扭动,视觉上就给人一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淡蓝色的战气萦绕在剑身上,就像是投掷标枪那样做出了姿势,然后暴喝一声,长剑瞬间脱手而去。一道黑影瞬间一闪而逝,空气中尖利的啸声稍后才传来,而夜枭已经开始往下坠。
失去了移动的能力,隐藏在影子中的影武者犹如困兽,在他无法接触到周围阴影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离开这一摊影子里。
嘭的一声,夜枭从空中坠落在地面上,弹了弹,爪子和翅膀都跌断了,一直在哀鸣。茉莉从依旧在挣扎的夜枭身上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准备去解决那个影武者的时候,突然间愣住了。
在远处,数十只巨大的夜枭聒噪着飞了过来,就像一朵乌云,黑压压的压在心头,难受的无法呼吸。
茉莉心头狠狠的颤了颤,影武者平常很难见到一次,如果能同时出现两三个影武者都已经算是大任务,而这一次,居然出现了如此之多!她鬓角的汗珠如同小溪一样,将汗水运送到她的脸颊上,下巴上。她握紧了长剑,护住雷恩,不断的向后退,“雷恩大人你快走,我先抵挡一会。”
霎时间茉莉身上爆发出极为强大的冻气,比去年的温度要低得多,周围的空气中已经出现了霜花,在她身边旋转着。她手中的长剑更是被冰霜爬满,变成了纯白色,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冻气。
她要拼命了。
这是她进入七级巅峰之后,面对的最危险的一次战斗,同时再她内心最深处也隐隐有一些跃跃欲试的兴奋。不战斗,很难突破瓶颈,这是他的启蒙老师告诉她的,如果想要成为一个强大的战士,那么就必须不断的去迎接挑战,战胜自己的恐惧,战胜自己,才能不断的攀登一个又一个的巅峰。
雷恩望着茉莉,从茉莉的眼睛里只看见了坚定的眼神,她没有丝毫的心虚,也没有一丁点畏惧,只有如同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的斗志。他看着茉莉,茉莉也看着他,倔强的眼神似乎正在不断的斥责雷恩,为什么还不离开。
“不用了,我来吧。”平静的眼神让茉莉感觉到错愕,要知道就算是她面对如此之多的影武者都感觉到有些头皮发麻。当然并不是说影武者的实力就已经要比她厉害,只是这个种族的战斗方式,以及他们的特性,让他们拥有了越级战斗的强大本钱。
你不容易打中他们,但是他们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让你受伤,这绝对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雷恩坚定的迈出了第一步,错过茉莉的肩膀迎着那一群夜枭遮蔽住阳光而产生的影子走了过去,每一步落下,在周围就有一条荆棘破土而出。这些荆棘疯狂的抽打着地面,就算是影武者们再如何诡异的出手,在这样无差别的攻击中也不好出手。
突然间,有一根较为细窄的荆棘突然间绷直了,笔直的插向天空,早有防备的夜宵惊叫着扑腾着翅膀飞的更高。眼看着那根荆棘已经无力继续向上伸展时,它居然从中间断了!断开的上半截速度更快,噌的一下射穿了一只夜宵……
在无数的影子里,突然间跳出来一名影武者,他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黑色的袍子里,就连手上都戴着手套。他睚眦欲裂地望着雷恩,举着长剑咆哮着就冲了过来。
对于受到了父神诅咒的影武者们来说,他们生存的环境并不好,终日生活在地穴之中。族人们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影子的形态,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的交流。夜枭,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重要的家人,每一个影武者从懂事开始,家人就会塞给他们一只幼小的夜枭,和他们一起成长,训练,配合。
他们之间亲密无间,无话不说,比家人更像是家人。
面对冲过来的影武者,雷恩没有丝毫的怜悯与情绪上的波动,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却仿佛如同天堑。
一道水桶粗的荆棘蔓藤横着拦腰扫了过去,锋利的尖刺以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这影武者撕裂城上下两半。滚热的鲜血洒落在地上,触目惊心。数条荆棘直接卷着那分成两半的身体,如同蛇一样将紧紧缠绕着,然后嘭的一声,彻底被挤爆。
惨烈的画面让不少影武者都怒火中烧,多少了年了,他们似乎都已经遗忘了过去,沉浸在虚假的荣耀之中。似乎是感觉到了同伴愤怒的心情,天空中的夜枭盘旋飞翔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它们疯狂的围绕着雷恩盘旋着,聒噪的用沙哑的嗓子喊叫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每当有人或者肢体想要从影子里挣脱出来的时候,荆棘就会教他们做人。不断有夜枭被射杀,也不断有影武者被逼出来,从战斗爆发的第一秒开始,就注定了要惊天动地。
橡树区内的很多人都站在远处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个战场,在他们的记忆中,帝都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规模,以及不太正常的战斗。那一个个从影子里跳出来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是人,而另外一个则更加的不像是人了,他会不会是某种巨大的植物类魔兽,现在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一醒来就遇到了准备狙杀他的什么东西……
震动以及响声波及了整个帝都,极乐主义沙龙中的贵族们也纷纷跑到一边围观,他们和平民们兴奋点完全不同。他们兴奋,是因为雷恩实在是太强了,强大到足以改变小范围战场局势的能力。这种能力,或许对于别的贵族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他们不可能会上战场,但是对于雷恩来说,却是最实用不过的了。
影武者们并不是战士,当他们发现这一轮不计后果的疯狂进攻毫无意义之后,立刻选择了撤退。
天空中不断躲避荆棘的夜枭收到了指令顿时惊慌失措的冲向了四面八方,如果不是有影武者强迫它们必须完成任务,它们早就跑掉了!
随着夜枭的离开,影武者们留下了十几具尸体之后,也匆匆的离开了。除了橡树区的街道被大面积的损毁,极乐主义沙龙庄园的前半段破坏严重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多的损失了。
面对着地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碎块,茉莉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其实雷恩完全不需要她来保护,相反的是如果碰到了非常强大的敌人,她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在这一刻,茉莉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她将长剑还鞘,站在雷恩身后低着头,情绪低落。
“大人,要查一查这些人刺杀您的原因吗?”茉莉给自己找了一个事情。
雷恩却摇了摇头,用一种冰冷的口气,说着调侃的话:“还要查吗?没看见他们脑门上都写着帕尔斯女皇的名字吗?”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雷恩当然很清楚,而且他现在也不需要照顾帕尔斯女皇的面子了。对于刺杀这件事本身,其实雷恩高兴要多过于愤怒,帕尔斯女皇派影武者来刺杀他并不是因为帕尔斯女皇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做了这样的事情,而是她面对当前的局势,已经无能为力了。
除了刺杀,她找不到任何可以解开目前局面死结的方法,她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她无论愿不愿意,她都必须出招。
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莫名其妙的消失,在雷恩有心无心的推动下,一场阴谋论的盛宴在舆论中诞生了。
就连两天后赶到帝都的拜伦使团,都觉察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氛。
“胡说!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派人刺杀雷恩侯爵,陛下也不可能用这样无耻的方法去对付一名贵族,哪怕他是你们的贵族!”
脏水,最后在雷恩和帕尔斯心有灵犀的配合下,泼到了拜伦人的身上。他们有理由,也有这个资本请动大量的影武者来刺杀雷恩,谁让雷恩在拜伦帝国内干了那么多的好事呢?!
所以当拜伦使团提出停战多的要求之后,宰相维托在帕尔斯女皇的授意下,直接决绝了他们的请求。
理由很简单,拜伦毫无诚信,一边说要停战,一边安排人刺杀帝国重臣雷恩,这根本就不是想要停战的态度。
政治这个东西,绝对不能只看表面,拜伦使团的团长咬牙切齿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维托,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为这件和他们没有关系的事情买单了,“提出你们的要求!!”
维托很随意的撇撇嘴,“除了你们所说的赔偿之外,还有签订另外两条要求:第一、交出胜利关;第二、拜伦帝国的大皇子必须站出来,向在战争中死伤的德西人道歉。”
“不可能!”拜伦使团的团长直接否决了维托的要求,“这不可能,无论是胜利关,还是道歉,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维托耸了耸肩膀,向后一靠,随手将手中的笔丢到桌子上,“那就继续开战吧,我们已经建造了数十条战舰,你们可以打过来,那么我们一样可以打过去。另外,我相信色雷斯会接受我们的好意,并且和我们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第〇话 第六十三章 做好一切该做的准备,然后就将这最终的结果,交给命运吧
国与国之间的协议往往要扯皮扯上很久,这些所谓的外交官以及此时此刻的维托,比起他们贵族和官员的身份,说他们是商人恐怕才能够让人相信。大到脸面问题,小到一个铜子,双方都在为了每一项每一条每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单位喷洒着口水。就在整个帝国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次会谈上时,一名穿着斗篷遮遮掩掩,体型健硕瘦长的男人,趁着夜色从皇宫后院围墙翻了进去。
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兜帽不经意间落下,借着月亮温润的月光,依稀可见这人的相貌。
方方正正的脸型,额头和下巴上有三处伤疤,浓眉大眼,不怒而威。他左右看了看,立刻将兜帽重新戴好,压低了身形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溜进了帕尔斯女皇的寝宫。
“谁?”刺杀失败之后帕尔斯愈发的疑神疑鬼,无论何时她总是会被一些细微的声音所惊动。难以安睡的帕尔斯女皇黑色的眼袋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暗沉,就算画上了浓妆,都难以遮掩她此刻的憔悴。
她从床上做起来,手中持着一柄匕首,随着她的一声暴喝,寝宫内瞬间从暗处出现了数十名身穿全身铠,手持单手重武器和盾牌的重装战士。他们紧紧的将帕尔斯女皇包围在中间,警惕地望着空荡荡的寝宫。
“是我,陛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帕尔斯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少,只是她依旧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耳朵,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望过去,“站出来,慢一点,不要引发任何的误会。”
那身着斗篷的男人从寝宫内的一根柱子后缓缓移动了出来,单膝跪下,撩起了自己的斗篷兜帽,露出了大半张脸。
帕尔斯女皇心中一阵欢喜,这几日的压力差点没有把帕尔斯女皇逼疯,现在好了,至少能够睡一个安稳觉了,而这一切就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帝国元帅格里恩,从拜伦帝国的入侵攻势停下来的那一天起,帕尔斯女皇就下密令征调格里恩元帅秘密回帝都。一路上格里恩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尽量的不在人多的地方出现,就连坐火车,也是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和一些牲口挤在货仓中。
他不得不这么做,无论是他亦或是他的哥哥格雷斯,两个人在帝国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无论男女老少,几乎每个年龄段的人都认识他们兄弟两。一旦被任何一个人发现,很快大家就会知道格里恩已经离开了南方前线,返回帝都,这不是他希望看见的,也不是帕尔斯女皇希望看见的。
所以,这一路非常的辛苦,就连回到了帝都也是偷偷摸摸的。
帕尔斯女皇立刻让身边的战士们退去,这些都是她的心腹,来自第二近卫军,是值得信任的人。
帕尔斯女皇穿着轻薄的睡裙,赤着脚翻身从床上下来,几乎是用跑的跑到了格雷恩的面前。她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明白焚化部的威力,艾勒所遭遇的一切她都没有放在眼里。或许对于她这样的皇帝来说,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势力可以动摇她的决心。然而她真的太年轻了,一股来自冥冥之中的力量击中了帕尔斯女皇。
或许是帕尔斯女皇的权力以及地位,也许是她第一次被焚化部的万界检查部门所探查到,所以这一次并没有直接伤害她,只是给了她一点小小的提示。她轻薄的都快要透明的睡裙一瞬间变成了厚厚的长袍,就连光着的脚上也出现了厚厚的羊毛袜子,连脚踝都被包在了里面。
两人面对面的,有些沉默,帕尔斯女皇很快就振作起来,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种模糊的念头,似乎自己刚才有些不妥当。而亲眼看见眼前所有变化的格里恩,似乎也忽略了什么,他甚至没有发现帕尔斯身上那件几乎透明的睡裙,变成了厚重不透明的长袍。
这就是焚化部厉害之处,即使隔着几千万个位面,他们都可以直接干扰宇宙法则的运转,在万物因果的源头上,进行强力的操控。
“你能及时的回来,我就放心了。”帕尔斯女皇带着些许恍惚的将半跪在地上的格里恩扶了起来,牵着他的手,走向了一旁的椅子,“有你在,我相信雷恩就算想要乱来,也不会有任何成功的可能。一旦停战协议签订,满月最多半个月就会退兵,等到格雷斯也回来之后,就是雷恩俯首认罪的那一天。”说到这里,帕尔斯女皇难免代入其中,眉梢挑了挑,有些难言的兴奋。
格里恩被帕尔斯女皇按在了椅子上,他带着自信的笑容点了点头,帕尔斯女皇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他们两兄弟配合之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他们的联手进攻。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去,变得有些无奈,“陛下,您应该再耐心的等待一段时间,而不是草率的去刺杀雷恩,这样做会让我们变得有些被动。”
帕尔斯紧张了数日的情绪放松下来,说话也变得随意了许多,她有些抱怨的解释道:“我快要被他逼疯了,再不动手的话我都不确定我能不能等到你回来。只有这样才能够多拖延一段时间。”
说着两人都是一阵唏嘘,三年多前雷恩如同一个失败者一样被人们从帝都一脚踢了出去,但是再看看今天,现在,他居然已经能够让这个帝国的皇帝坐卧不安,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但是这个奇迹即将作用在自己身上,并且自己还成为了“反派”时,就不那么令人高兴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接管内廷的安全吧……”帕尔斯女皇叹了一口气,一想起来就让她愤怒,她居然被雷恩逼到了这个程度,等这次危机度过之后,她一定要好好的炮制雷恩,让雷恩那个混蛋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是的,帕尔斯女皇甚至是他面前的格里恩都认为,这次动乱中最后的胜利者就像以前那样,依然是奥兰多家族。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如果这一次的结果和以前的结果不一样的话,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格里恩就在这样不声不响中藏在了内廷中,也正是因为他回来了,停战谈判的进程就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原本对每一条每一行每一个字以及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要审查数遍然后找出麻烦来的维托,突然间变得大度起来。一些争论很久都没有结果的条约,他都打着哈哈签了字。
虽然说帕尔斯女皇和雷恩之间必然要有一方倒下,但是双方在政治上的敏感度以及嗅觉都是相同的。帕尔斯女皇当然知道雷恩在等待什么,就像雷恩知道帕尔斯女皇在等待什么一样。
格里恩回来后的第二天上午,停战协议就全部签订了,速度快的让看了许多天热闹的臣民们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当雷恩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他就告诉冯科斯,要做好准备了。
帕尔斯女皇拖着停战协议不松口,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谈崩,目的就是为了牵制住雷恩。只要不停战,不管是雷恩,还是帕尔斯,都不敢在国内点燃更加猛烈的内战火焰。只是这一次,显然帕尔斯女皇可以更好的利用到停战谈判,而不是雷恩。
所以雷恩很清楚一点,帕尔斯女皇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可以作为依仗的力量,所以她才让谈判继续了下去。
随着停战协议的签订,帝都举行了为期三天的狂欢,来庆祝英勇的德西人抵抗了拜伦人的侵略,顽强的击退了这群野心家,获得了胜利。在南方战场中出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英雄,有些人已经死去,有些人依旧活着。死去的人就像脱离了树枝落在地上的树叶,没有人再对他们有多少关心,那些活着的英雄,才是这三天的主角。
他们的事迹被游吟诗人编成了故事,开始大肆的传唱。他们的形象,被统合在一起,由帝国最出色的一群雕刻师雕刻在一处石壁上,用来永远的保存并且歌颂他们英勇卫国的形象。
就在外界大肆的庆祝时,雷恩带着贞德大公来到了老图书馆。
自从伯特利死去之后,帕尔斯女皇再也没有任命任何一个部长,整个老图书馆都由雷恩说了算。尼采已经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经过一次清洗之后,他突然间仿佛醒悟了一般,变得更加圆润,丝毫找不到曾经趾高气扬和嚣张跋扈。他总是在笑,笑的腮帮子上两块肥肉不断的颤抖,可熟知他的人,对他却更加的畏惧了。
当超过两千名外勤人员笔直的站在老图书馆后的操场中时,贞德大公被这两千名来自奥尔特伦堡的外勤人员所震撼了。整个操场上没有哪怕一丝的杂音,每个人都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他们站立了半个小时之后居然连动都没有人动过,就像是石头一样!
一直在领军作战的贞德大公当然很清楚,并非是他们不想动,而是这群人已经将服从命令深深的刻在了心里,烙在了脑子里。他们服从的是“立正”的命令,命令中没有允许他们乱动,也没有允许他们乱说话,他们很好的贯彻了这个任务,贯彻到贞德大公都心潮起伏,热血澎湃。
如果能指挥这样一直拥有着钢铁一样纪律的强军作战,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她摘掉了面具,雷恩指着她,“从今天开始,帝国的女武神就是你们的指挥官,你们必须无条件的执行她的任何命令,明白了吗?”
一声暴喝,冲散了周围欢庆的杂音,在贞德大公心间不断的回荡。
第〇话 第六十四章 面临着艰难抉择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摇摆不定,因为他们害怕输
“老皇帝找到了我。”
莱茵侯爵一口将杯子中的酒喝了下去,一股酒气上窜,他的脸色顿时就红了起来。打了一个嗝,有些不体面的吐出一口难闻的气息,他眼睛带着些许迷惘的摇了摇头,“他给我开了一些非常丰厚的条件,要我选择旁观。”说着他竟然笑了起来,“说实在的,他开出的条件真的很让人动心,宰相的职务、公爵的爵位,还包括了一块面积比我现在封地面积要大上十倍的封地。”
雷恩冷静地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臂压在扶手上,身体微微侧着,他望着莱茵,“然后呢?”
莱茵侯爵耸了耸肩膀,“然后?他和我打起了感情牌,你知道的,他早些年对我非常的照顾,也非常的信任我。如果不是他,或许我现在只是一个子爵,或是伯爵。他给我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并且给了我充足的信任,我很感激他。”
“而且……他还说了另外一件事。”莱茵侯爵有些迟疑地望着雷恩,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一会才实话实说:“他说如果奥兰多家族能够如同以前那样抵抗住这次冲击,他将重新登基,他会幽禁帕尔斯,直到下一个继承人出现。”
老皇帝这次是真的把姿态做足了,无论是帕尔斯女皇和贵族集团的冲突,还是雷恩站出来想要挑战奥兰多家族,一切的一切最初的起因还是在帕尔斯女皇身上。她是一个女人,在神圣帝国时期也有过三位女人做皇帝,但这是奥兰多帝国。帝国内大小的纷争从来就没有断过,无论是贵族和贵族之间的,还是势力和势力之间的,大家都在不断的战斗。
在这样一个帝国之中,最高的统治者必须拥有足够的威望,以及统治力,才能够让整个帝国保持着相对的平静。可很显然的是一名女性皇帝,显然做不到这些。在这个男人主导世界的社会中,女性先天上的地位就比男人低,那些贵族们就算捏着鼻子认了自己头上有一个女人做主,他们也不会太在乎这个女人。
不错,前面几次冲突和内战帕尔斯女皇解决的很好,但是这些并不是她亲自去解决的,是通过其他人的手,来解决的。比如说雷恩,无论是牵制彼拉戈斯,还是他数次镇压叛乱暴动,本质上和帕尔斯女皇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她无非就是发布了一道命令,然后雷恩或是其他人把事情做完了,谁都没有看见她真正的能力,或者说本事。
奥兰多家族历代皇帝几乎都是人杰,从奥兰多一世皇帝到奥兰多六世皇帝,每一位皇帝都曾近亲征过。他们身体力行的告诉了所有的贵族,所有的势力,皇帝不是那种只会躲藏在皇宫内廷中的软蛋,他们不仅能够治理国家,也能够讨伐不臣。
这么说吧,以前的皇帝都是谁不服就打谁,而现在的帕尔斯女皇是谁不服我叫人打谁。
尽管结果都一样,可是性质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前者自己就掌握着主动权,而后者,主动权则在别人的手里。
加上帕尔斯女皇本身就是一个女性,所以大家内心深处未必就真的服她,这也是为什么贵族集团敢于掀起内战,雷恩敢于挑战奥兰多家族的原因。
老皇帝重新登基给了很多摇摆不定的小贵族们很大的信心,而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除了莱茵侯爵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这里告诉他雷恩,老皇帝出招的原因。他们无论是怎么考虑的,是害怕说出来会让雷恩误会,亦或是他们真的被老皇帝说服了,总之他们在雷恩眼里已经变得不那么可靠了。
想一想也对,造反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谁都不知道统治了这个帝国三百七十六年奥兰多家族在皇宫内隐藏了多少东西,设置了多少后手,贸然的进攻绝非是最正确的选择。他们一边赞同雷恩的方法,一边又做着另外一手的准备,两边下注。
这不能怪他们,毕竟这就是贵族的生存法则,永远只会效忠最强的那一个,如果没有最强的,就等角逐出最强的那一个时再决定到底效忠谁。
莱茵侯爵的到访给雷恩提了一个醒,他意识到自己离皇位还差了一步,所以他决定尽快的将这一步走完。
七月份最后一次的帝国议会如期召开,所有的议员一个不落的都来了,除了那些北方贵族集团的人。
五百席中差不多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位置上空空荡荡,帕尔斯女皇多次想要填充这些席位,但是议会投票一直没有通过。大家都很清楚,她会尽可能的安插自己的人进入议会,到时候帝国议会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成为她的玩具,所以所有人都在不断的否定这项提议。
这一次的帝国议会召开之后气氛一度变得很压抑,所有人,包括了坐在议长位置上的维托,都闭口不言。所有人都在默默的投票,整个帝国议会大厅内除了唱票的声音之外,几乎听不到任何一丝杂音。
当所有的杂事处理完毕之后,维托询问了几遍,没有人交出新的提案也没有人发起什么投票,他刚准备结束这场议会时,雷恩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着非常传统的贵族服装,尽管外面的天气很热。修身长款的深色礼服加上米黄色的花领,一丝不苟的头发反射着穹顶固化照明术的光泽。他捋了捋袖子,直接从第一排的位置上走了出来,大步的走上主席台,望着如同角斗场一样圆形的会场,拿起了木槌敲了敲桌面。
维托皱着眉头望着身边的雷恩,他其实是想要让雷恩下去的,可是他也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已经严峻到了怎样的程度,也许只是一丁点的小火星都会引爆整个帝都,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想看看,雷恩到底要玩什么鬼,只是很快雷恩就让他开始后悔了。
“今天,面对帝国所有议员,我就站在这里……”雷恩嘴角微微上挑,大声的说出了他的目的,“我要发起投票弹劾帕尔斯女皇陛下!”
轰的一声一直压抑着的帝国议会瞬间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变得躁动起来,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望着主席台上的雷恩,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雷恩居然要弹劾帕尔斯女皇?他这是喝多了,还是疯了?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皇帝还能被弹劾的。但是当他们稍微冷静了下来之后,除了保皇派的议员更加的愤怒之外,其他势力的议员们脸上都浮现了一抹兴奋的神色!
是的,兴奋!
自从北方两大贵族集团的议员被下狱或是清理出去之后,整个帝国议会中就剩下南方贵族集团的议员、保皇派的贵族议员、各大党派的议员,以及各个行省的总督或是总督代表,以及首都的城主、领主代表。
可以说帕尔斯女皇在这场弹劾中,她的势力根本就不占优!
雷恩再次敲响了木槌,“现在开始不记名投票,十分钟内不投票视为弃权,现在……”
他话还没有说完,维托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猛的扑向雷恩,想要抢夺他手里的木槌,同时也想将他制服住。雷恩真的太乱来了,居然在这样的场合下当众要弹劾帕尔斯女皇,他是不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就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雷恩的反应也是极快,他抡起手中的木槌就锤向了维托的脑袋。维托虽然年轻的时候修炼过战气,可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再碰过,除了身体素质好一些之外,他并不具备怎样超凡的力量。木槌嗡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额角,他惨呼着捂着头倒在了地上。雷恩抬起腿就是一阵猛踹,踹的维托惨叫连连。
好一会,他才抖了抖肩膀,眼睛里冒着血光,盯着鸦雀无声的议会现场,甩了甩木槌上的血,“现在开始投票!”凶焰滔天的雷恩让很多本来还有些幸灾乐祸摇摆不定的议员们都心惊胆战,就在这个时候,雷恩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收集,当场唱票。”
正常的流程之下,投票的结果要等所有人的投票卡被收集起来之后才开始唱票,并且进行统计。这是为了保护绝大多数议员的立场,不让某些人从中找到做手脚的机会。但是雷恩要求不收集,就意味着工作人员会在议员身边拿起投票卡的同时,就唱出结果。
这和记名投票有什么区别?
压根就没有区别。
雷恩就是要用这样的方法,让所有人都必须站队,不给那些墙头草们任何的机会,也尽可能的减少意外的出现。
此时议会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灰狗跑了进来,堵住了大门。
除了一些人表现的很淡然之外,其他的议员都变得惶恐起来,雷恩这是要做什么?他难道想要和所有人作对吗?
只是现在形势逼人,就算有些人心里不甘,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投票卡上选择了赞同的选项,然后把结果,交给命运女神去决定!
第〇话 第六十五章 既然撞上了南墙,那么不用力撞一次,又怎么对得起自己走过的路
当帝国议会最终的投票结果传来之后,皇室成员以及保皇派的贵族,都聚集在了皇宫。
帕尔斯女皇被气的浑身上下都在哆嗦,她连手中端着的酒杯都失手落在地上,打了一个稀碎。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的无助,这么的彷徨,以及那种仿佛失去了力气的感觉。这些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糟糕到她甚至不知道该去如何解决。她扶着额头,望着维托,眼睛里都冒出了火苗。
“你这个……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帕尔斯女皇虽然没有大吼大叫,但是声音里藏着的愤怒和怨愤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维托燃烧成灰烬。她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维托面前深处手指捣在了维托的脑门上,低声的嘶吼起来,“用你那弱智一样的思维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你当时不阻止他?”
“够了!”奥兰多六世皇帝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他一声暴喝,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怔了一下。自从他退位之后,他就没有表现过如同现在这样非常……强势的一面。他指着御座,对帕尔斯女皇呵斥道:“滚回去坐好,那个位置你也就只能再坐几次了。”
说着,他转向了维托,居然再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居然为帕尔斯女皇向维托道歉了,“很抱歉,维托,你知道的,帕尔斯有时候脾气不是很好,特别是她生气的时候。”
这个时候帕尔斯女皇也明白了过来,现在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不再是以前那样。面对着雷恩蠢蠢欲动的野心,她不仅把自己的一手好牌毫无价值和意义的打了出去,如果再对这些仅剩的烂牌大发脾气,可能她真的就要到穷途末路了。就算维托再怎么不堪,可好歹他也是一位黄金家族的族长,应该给予他足够的尊敬。
帕尔斯女皇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她只是偶尔会变得情绪化,让感性统治她的理智。她立刻向维托再次道歉,而维托则挤出一丝笑容,接受了帕尔斯女皇的歉意。
但是他心理到底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帕尔斯女皇的心眼在她思绪混乱的时候已经变得格外不稳定了,在她心中,维托的立场开始不断的左右摇摆,她不确定是心眼受到了干扰,还是维托真的生出了其他的心思。她只能尽可能的挽救,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现在要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另外能不能让雷恩进来?”要说到面对云谲波诡充满了阴谋诡计的政治斗争,显然奥兰多六世皇帝面对的次数更多,无论是经验还是阅历,都远远的要超过帕尔斯女皇。帕尔斯女皇此时显然已经失了分寸,帝国议会通过的弹劾让她显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只能由奥兰多六世皇帝来主持。
奥兰多六世皇帝一脸严肃的表情,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旦不能再极短的时间里解决这件事情,那么奥兰多家族的根基就可能真的要被动摇了。“舆论方面想办法压一压,最关键的是雷恩,只有把他的问题解决了,其他事情才能够得以解决。”
他刚说完,维托就摇起了头,“不可能的,老陛下,舆论方面工商报的发行量要远远超过真理报和奥兰多日报,而且他还有工人报和其他的舆论渠道。至于您让他进来……”维托嘴角抽了抽,“他之前曾经说过,陛下如果不主动离位并且告召天下,他是不会再踏入皇宫一步。”
“他不承认陛下的正统性,也不承认这里是皇宫!”
就算是奥兰多六世皇帝此时也忍不住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如果发火就能够解决问题,那么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灾难和痛苦,人人都会过得幸福。所以说问题,还是需要来解决的,不是靠发火就能度过的。奥兰多六世皇帝想了一会,立刻做出了安排,“立刻让人散布这一次帝国议会的投票是不合法的,是不具备效益的。雷恩侯爵滥用武力强迫议员们违背了自己本意进行投票,玷污了德西人自由的意志,他背叛了所有德西人,也背叛了帝国。”
“另外,立刻联系拜伦帝国皇帝,我们需要他的帮助。想办法让他站出来承认雷恩已经被他们收买,而雷恩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能够颠覆奥兰多帝国。”
维托略一思考,立刻就同意了奥兰多六世皇帝的办法。
不得不说,有时候老皇帝的确比帕尔斯女皇更加清楚政治这个游戏应该怎么玩。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很多保皇派的贵族成员,有些人不由的在心里质疑,拜伦皇帝可能会听从你的意见吗?要知道拜伦和奥兰多才刚刚停战,奥兰多帝国可是在他们身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其实这种想法完全是多余的,如果这件事放在半年前半兽人还没有出来作乱的时候,拜伦皇帝肯定不会选择和奥兰多六世皇帝苟合,他甚至会鼓吹雷恩的忠诚和付出,以及奥兰多皇室的阴险,来动摇奥兰多家族在帝国内的形象。但是此时已经截然不同了,半兽人掀起的内战几乎让拜伦帝国内的人类皇室和人类贵族节节败退,他们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平稳的外部环境,好让他们有足够的心思和力量全力的来解决国内的内战问题。
更何况亲自见证了雷恩果断狡猾以及奸诈的拜伦人,很明显的认为帕尔斯女皇在位要比雷恩那样的人在位对拜伦帝国更有好处,一个平庸的皇帝只会想着守成,而雷恩那样疯子一样的家伙,他说不定会打到拜伦帝国来。
加上这种举手之劳就能给奥兰多帝国添加麻烦的事情不需要拜伦付出怎样的代价,于是拜伦皇帝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帝都的舆论瞬间爆炸。以帝国日报和真理报为主的皇室喉舌开始大肆的抹黑雷恩,以及引用了拜伦皇帝的发言,来证明雷恩是一个帝国的叛徒,德西人的叛徒,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颠覆奥兰多帝国的政权,他是一个养不熟的狼崽子。那么当然,帝国议会的结果也是不具备法律效益的,结果也是不被承认的。
而另外一边属于雷恩的舆论,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询问帕尔斯女皇什么时候退位。
这些报纸里详细的罗列出自从帕尔斯女皇登基之后,整个帝国的形式一天天糜烂,各地接连的出现战争和叛乱,以至于从帝国立国开始就一直支持皇室的北方贵族也集体叛变。数不清的证据都在指向同一个人,就是帕尔斯女皇,正是因为她的愚蠢和任性,才让这个帝国变得如同危房一样摇摇欲坠。如果帕尔斯女皇不退位,很有可能让整个帝国持续恶化下去,直至崩溃。
两边争吵的热火朝天,除了那些心大的嫌热闹不够多,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沉默。
这是一件大事,一件足以影响到整个帝国未来的大事!
就在事后的第六天,雷恩带着数百贵族,站在了皇宫外,要求帕尔斯女皇立刻退位,让出皇位来。并且他们依照立国时开国皇帝所立下的宪章中有关于皇位的替换一些事项,认为奥兰多家族已经无法继续很好的统治这个国家,要求奥兰多家族将皇位传给显然更加适合的人——也就是雷恩。
面对着雷恩贵族集团的步步紧逼,帕尔斯女皇在重重压力之下,再一次做出了一件失去理智的事情,她让宫廷卫士驱逐皇宫外聚集的贵族,并且调集第二近卫军入城,保卫皇宫。
奥兰多六世皇帝知道之后气的差点再次抽过去,当他想要再去见帕尔斯女皇时,却被告知帕尔斯女皇拒绝接见他,并且让人将奥兰多六世皇帝软禁在内廷。
有时候,谁先动手,谁就会失去主动。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继续打口水仗是唯一的办法。一旦满月退兵之后格雷斯带领西线精锐挟着胜利的士气返回帝都,很多人就会重新选择。
可帕尔斯女皇实在是气急了,这也是为什么她刚刚登基时,很多人都不看好她的原因。很多事情,她是做不到的。比如说在如此重要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委曲求全,装作同意雷恩的要求或是需要考虑的时间来拖延下去。
维托立刻入宫面见帕尔斯女皇,可当他看见帕尔斯女皇冷静地坐在御座上时,他最终选择了闭口不言。帕尔斯女皇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给了他一句话:“我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当天,在贝尔行省的奥尔特伦堡,一列列穿着黑色铠甲的黑甲军整齐的列队,他们身上的铠甲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光泽,整个奥尔特伦堡都变得寂静起来。阿尔玛将一颗颗泰伯利亚晶石镶嵌在巨大的魔法阵臂柱上,静静的等待着信号。
大约在晚上九点左右,魔音盒子响了起来,稀薄的魔法元素震荡着形成一道蓝色的光晕。她接通了盒子,点了几次头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彻底打开传送阵的回路,当传送阵上亮起了白色的光晕时,她一挥手,“开始吧!”
一队队黑甲士兵表情坚毅,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光晕中,当他们走进魔法阵核心部位时骤然间就失去了身影。面对如此奇幻的场面,居然没有丝毫的骚动,也没有人因此就产生畏惧。他们保持着节奏,不断的走进魔法阵,不断的消失。
第〇话 第六十六章 客观的观察这个世界,世界由无数的线组成,谁都不会为谁停下
即使在内战爆发,敌人打到了帝都外时,金环区内的鼎沸的人声也没有平息过哪怕一会。帝国的贵族可能会忘记很多东西,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忘记寻欢作乐,无论是什么!
这是一位学者曾经发表在真理报上的一段文章,用来谴责那些面对内战爆发却不想着要平息国难,反而没日没夜尽可能的找乐子让自己开心的贵族们。
但是在今天,金环区内静悄悄的,就像城外的乱葬岗,空气中都飘荡着死一样的沉寂。
路灯的灯光下,看不见一个行人,就连道路两旁几乎每天都要亮到天明的庄园,此时也黑漆漆的一片。
这不是一个好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危险来临的时候,那么危险,就真的已经近在咫尺了。
老图书馆里,贞德大公换上的戎装,披着一件深红色的披风,她拔出了长剑,气势陡然而升。此时的她宛如顶天立地的战神,高举着的长剑仿佛想要向这天空寻求一个道理,一个解释。她面前纹丝不动的两千披甲之士静默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命令。
她深吸一口气,平抚内心中躁动的心跳声,让奔腾的鲜血也略微的减缓。没有什么激|情四溢的动员演说,也没有说出什么令人热血沸腾的战争口号,她只是用力将手中长剑狠狠斩落,指着皇宫的方向,从嘴唇中挤出了一个“杀”字!
她此时内心的波涛远远比她所表现出的冷静要激荡的多,她很想亲自问问帕尔斯女皇,为什么要害死她的孩子,她还想问问帕尔斯女皇,为什么她不喜欢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一个女人吗?亦或是她的功勋和地位让帕尔斯女皇这样一位皇帝都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仇恨充实了她的身体,化作了源源不断的力量,在今夜势必要将一切都问个彻底!
当这一行人从老图书馆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有暗中潜伏的人将他们所看见的情报传递回了皇宫。平日里早早就休息的帕尔斯女皇此时依然精神奕奕地坐在大殿内,坐在御座上。她半阖的眼睛骤然间睁开,整个大殿内仿佛都闪过了一缕刺眼的亮光。她望向了座下的维托,维托面无表情的坐着。
她又望向了站在一边的格里恩,格里恩微微弯起了腰。
大殿内还有十几名贵族,他们面色苍白,冷汗淋漓的回避着帕尔斯女皇的目光。他们已经尽力了,无论是在帝国议会上,还是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尽力了。他们凑出了三千人的私兵充填到皇宫内,这是他们目前能够拿出来的所有力量。并不是每一个贵族都会把自己的武装力量全部放在帝都,那样做除了会被人当做白痴之外,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这些贵族手里的人并不多,你两百,我三百的才凑出了三千人,其中还有一些人并不是战士。他们在今天之前还是一名花匠、一名厨子、一名仆人。但是在这一刻,他们都成为了英勇保卫女皇的战士!
对于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命运抉择,他们很慌,很不安。谁都不知道这一次的战斗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他们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无数次的斗争那样,获得最终的胜利。这一切都是未知的,而人们也正因为未知才不安。
“雷恩的人出了老图书馆,正在赶来的路上。”帕尔斯女皇微微张开嘴唇,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下一刻她就重重的将手拍在了御座的扶手上,“从老图书馆到皇宫,一路上那么多贵族的府邸,那么多的贵族,居然没有一个人为我传信。是我真的如同雷恩所说的那样做的不够好,不得人心,还是这些人的心实在太大了,大到整个帝国都容不下他们了?”
帕尔斯女皇自己的心也在滴血,这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就连艾萨克打到了帝都城下的时候,她也没有如此的丧气过,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在等待着看自己的笑话,看奥兰多家族的笑话。她很想问问这些人,奥兰多家族给了他们地位,给了他们权力,给了他们财富和体面,奥兰多家族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们。
以至于到了这样一个时刻,他们居然都站在了奥兰多家族的对立面上?!
她突然间对即将爆发的战斗有些兴趣索然,叹了一口气之后挥了挥手,“按计划行事吧!”
贞德大公带着人顺着中央大道一路冲到皇宫门外的时候,也不禁有些愕然。这一路冲过来居然没有丝毫阻挡的力量,别说防御工事,就连人都没看见几个。幽静的皇宫在夜幕中如同沉睡中的巨兽,此时居然安静到给人一种安详的感觉。可越是宁静,贞德大公也就越不敢随意的冲进去,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不设防的皇宫,还是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嘴。
“翻过去看看!”贞德大公站在了紧闭的皇宫大门外,让两名士兵翻过并不高的墙头,她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大门就这么打开了。
透过大门能看见整个皇宫都黑洞洞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如果对方明火执仗的和她正面对刚,就算她兵力不占优她也不会害怕胆怯。可此时的情况明显出乎了她的意料,没有丝毫防御的皇宫完全不设防的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反而迟疑了起来。
让一小队士兵摸了进去,她带着大队人马缓缓走进了皇宫内,每到一处有路灯的地方,就将路灯点亮。其实她也很清楚,这么做实际上对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她和她的人马都会置于光明之下,而帕尔斯的人却躲藏在黑暗中。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是一个将领,不仅仅需要考虑到战术,还需要考虑到每一个士兵在黑暗中承受的压力。
光明固然会为敌人指引方向,可能给自己人增加勇气。
一盏盏路灯被点亮,好似一条长蛇一样逐渐显现,直至宫殿的台阶处。
黑暗中四处搜索的队伍也回来了,就在他们刚刚站稳准备将自己搜索到的情报汇报给贞德大公,背对着宫殿的那一瞬间,嗡的一声震颤,一支黑色的羽箭咚的一声射穿了一名士兵的脑袋。箭尖从他的眼眶里伸了出来,被刺破的眼球挂在箭尖上,血液混杂着半固态的脑子缓缓流出来。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那人还没有死,他伸出手摸了摸透骨而出的箭矢,摸了摸后脑,身子这才一软,瘫了下去。
那一支箭仿佛是一种信号一样,瞬间整个皇宫内接连不断的响起了弓弦和手弩发射时的震颤声。无数的箭矢嗦嗦嗦的像是密集的雨滴,从天而降。
贞德大公抽出长剑格挡开几只朝着她射过来的箭矢,大声的喊了起来,“结阵,举盾!”
在皇宫的另外一边,雷恩带着那些心里依然存留着敬畏的黑甲军们,借助夜色的帮助,已经靠近了皇宫的院墙。
贞德大公只是打头阵,她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为了尽可能的吸引第二近卫军的火力,甚至是吸引格里恩的注意力。格里恩回到帝都时雷恩就已经有了猜测,也只有这样帕尔斯女皇才有底气继续和他硬扛硬。格里恩的确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将领,也只有贞德大公,才能有效的拖住他。
而雷恩自己,则要擒王。
他的目标是帕尔斯女皇,只要抓住了女皇陛下,无论格里恩还是格雷斯,亦或是其他什么保皇派都将成为过去。
耳边听着来自前庭的战斗声越来越大,雷恩抿了抿嘴,立刻从怀中抽出了一卷卷轴,来开后将泰伯利亚晶石粘了上去。黏上去一颗还不够,又黏上去了一颗。
“让开点……”雷恩嘱咐了一声,双手来开卷轴,对着裂口一撕,轰的一声整个帝都都被这巨大的爆炸声所惊动。就好似是世界末日一般,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霎时间照亮了整个帝都。而雷恩,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了出去。
他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抽了抽。为了保证能够直接轰开皇宫后院的墙壁,他可是用了两枚泰伯利亚晶石。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想象过两枚泰伯利亚晶石瞬间增幅所带来的破坏力,远远超过了他的计算。他身边的黑甲军东倒西歪,望着他的眼神都有些飘。
他轻咳一声:“快,冲进去,趁着前面还没有反应过来,先找到帕尔斯女皇!”
就在黑甲军聚集起来准备冲入围墙缺口的那一瞬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声:“死!”
一只巨大的金色的拳头从天而降,duǎng的一声狠狠的击中了院墙外聚集着的黑甲军,巨大的冲击波伴随着气浪猛烈的朝着周围吹过去。刚刚站起来的黑甲军就像大风中的羽毛一样,一瞬间就被冲散到极远的地方。
当金色的闪光逐渐消散之后,一名穿着帝国制式铠甲,肩披金色披风的男人缓缓在惊起的尘雾中显露出来。他坚毅方正的脸上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完全没有将周围数千的黑甲军放在眼里,他的眼睛只盯着一个人,那就是雷恩。
“雷恩!”他声音很轻微,可是在人心底却像是惊雷,“背叛帝国的人,永远没有好下场,你做好准备了吗?接受我的审判!”
第〇话 第六十七章 快快快,我来组成头部,请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圣斗士奥特曼
格雷斯!
当雷恩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黑甲士兵们的动作,都有了明显的一顿。
格雷斯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超乎了人们的想象。帝国不断的吹捧格雷斯和格里恩兄弟,一方面他们是皇室铁杆的支持者,另外一方面皇室也需要有人站出来接替女武神在人们心中的印象。
黄金贵族是自己人,女武神不是!
况且她已经老了,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这个帝国必须有人担负起军神、战神的责任来,成为德西人精神上的脊梁骨,成为奥兰多帝国的柱石。好在格雷斯与格里恩兄弟还算对得起皇室的照顾,特别是格雷斯,他的天赋更是惊人,被誉为“活着的战神”。他可以调动他的血脉力量和战气融为一体,形成更加爆裂的力量,远远超过战气本身的力量!
刚才那一拳,就是他天赋所带来的加成,其战斗力已经明显站在了八阶的巅峰,甚至有可能随着他更多的秘术施展开,进入到第九阶的层面当中。
曾经有人说过,任何一个职业者只要踏入了第九阶,那他就是神!
面对如此强劲以及出其不意的敌手,雷恩牙齿都被他咬的咯咯响,原来帕尔斯女皇等的不是格里恩,而是格雷斯!
他冷哼了一声:“满月还没有退兵你就擅自返回帝都,格雷斯,是谁给你的权力置整个帝国的利益于不顾,而去满足个别人个别家族的利益?你说我背叛了帝国?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叛国份子!”有时候语言的杀伤力比拳头更能伤及人心,也更加的冷酷残忍,“如果满月知道你离开了西线,就此攻破西线阵地,就算将你活活刮了,都不足以赎清你的罪!”
格雷斯的脸色也有了一些变化,雷恩一语就命中了他的要害。自从帕尔斯女皇的密令发出,要求他立刻偷偷回帝都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纠结起来。西线的攻势并没有因为拜伦的退兵就此停歇,这一点和所有人的估测有着截然相反的表现。满月金帐更是向东移动了至少三百公里,似乎这一次满月打算抛弃拜伦自己单干。
西线的压力再度增强,源源不断的物资和兵员通过火车这种便捷快速的方式从全国各地运送到西线,才稳住了局面。格雷斯就像是一张王牌,他不能轻易的乱动,他不动的时候威慑力反而是最大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赶回来的原因。只要今天晚上收拾了雷恩,明天一早他就会坐上去西线的火车,在后天日落之前抵达西线。
加起来前后不到四天的时间,就算他不出现,多疑的满月大酋长也不会妄自发动总攻。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担心西线的情势。
这是在这个时候,自己最担心的东西被雷恩一语道破,让他有些恼羞成怒。他用力挣紧了双手上的手套,攥了攥拳,“只要打死你,什么麻烦都解决了。”他说完不等雷恩继续哔啵哔啵,身形猛的向下一沉,双腿弯曲,双手自然的架在身侧。只见他用力一蹬,嗵的一声巨响,整个院墙接连又倒塌了一段,地面上遗留着寸寸龟裂的巨大凹陷,他整个人就像是炮弹一样笔直的朝着雷恩飞射了过来。
隐约的,雷恩在这一刻这一分这一秒,想起了一个把裤头穿在外面的家伙,格雷斯似乎和他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他一拳头挥出来,雷恩面前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就被抽成真空,一直巨大的闪着金光的拳头骤然间出现在雷恩的左侧,狠狠的打向他的身体。拳头离他还有差不多五六米的距离,他整个人都快要被拳罡撕裂。
衣服早就化作一根根布条,他几乎赤|裸的站在拳罡之下,眼看着就要被这金色的拳头打中,霎时间数十条小指粗的荆棘藤从他脚下破土而出,紧紧的贴着他的皮肤迅速的游走,在拳头接触他的一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荆棘之中——就像是一件荆棘组成的衣服一样,充满了一种野性狂躁的美感。
轰的一声,一个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楚的影子被金色的拳头打了出去,在地上连滚带弹的留下了一道道砸出的坑陷,最终撞毁了一一面墙,被掩埋在废墟中。
格雷斯双脚缓缓落地,他紧了紧手套的腕带,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泽,他感觉到,刚才那一击并没有把雷恩打爆,他也看见了雷恩身上那套与众不同的衣服。吐了一口唾沫,不等雷恩从废墟中爬出来,他猛的弯下腰,双手紧紧扣住地面十余个平方的青石板边缘,猛的用力。
脑门上青筋直蹦,脖子上的肉筋也一滚滚的来回滚动,他的脸色都憋的发红,随着他的咆哮,重达十数吨的整块青石板居然被他举了起来。他向前颠了几步,用力一掷,呜嗡的一声闷响,空气似乎都被这巨大的石块撞击的压缩了起来。石块飞快的落入了废墟中,巨大的响声以及地动山摇的震动让许多黑甲军惊骇欲死。他们此时此刻都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也忘记了他们应该哭着喊着将雷恩从废墟中挖出来。
似乎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格雷斯觉得安全,他深吸一口气向上空一跃……一根荆棘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他已经跳到了半空中,无处借力,那荆棘中段一阵扭曲,生生将他从半空中狠狠的掼了下来!轰的一声,扬起的尘埃散去,格雷斯整个人都陷入了石板之中。十数根荆棘紧紧的缠绕着他,就像蛇一样不断的紧缩。
另外一边,被石板撞击过后几乎犁了十几米地的废墟一阵震动,旁边的地面上突然间凹陷下去,一根水桶粗的荆棘缠绕着雷恩,带着他一起从地面中钻了出来。
那件由荆棘所化作的铠甲缝隙中不断往外溢着鲜血,他受伤了,而且是不轻的伤。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曾经他有一次问过帕尔斯女皇,格雷斯到底拥有怎样的天赋,帕尔斯女皇似是开玩笑,似是认真的说,他的天赋如同神明降临。
是了,天神降临,曾经一个北域被海魔兽消灭的神系中神王赐予神仆的权能,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他张嘴就咳出一口血来,比起格雷斯这种纯粹用于战斗和战争的天赋,他的荆棘实在是有些弱势。不过好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那么多合理的科学解释,强弱有时候不紧紧只看表面。
被荆棘缠绕住的格雷斯浑身都被裹的紧紧的,每当他发力的时候,那些绷紧的荆棘就会稍微让一些力,不至于被他挣断。可当他收力时,那些荆棘又紧紧的缠绕住他。
雷恩被荆棘卷裹着屹立在半空中,他右手抬起,掌心瞬间出现了一根荆棘所形成的骑士长枪。无数根锐利的刺在月色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他用力一掷,长枪咻的一声扎向了地上的格雷斯。
与此同时,他怒斥道:“你们还看着干什么?立刻去找帕尔斯,抓住她,杀了她!快!”
这个时候黑甲军的士兵们才恍然醒悟,立刻冲向了皇宫内。地上的格雷斯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发狂的咆哮着,嘶吼着,一股金光在他周围乍隐乍现。飞来的长枪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就被那金光绞成了碎末。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气流冲天而起,连天上不多的云彩都被这气流所冲散。
雷恩半遮着眼睛朝着气流中心望过去,格雷斯居然挣脱了荆棘,站了起来。不仅仅只是站了起来那么简单,他比之前的体型要巨大了至少两倍。几乎完全赤|裸的格雷斯如同一个肌肉疙瘩组成的怪物,每一根肌肉纤维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见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所引发的韧带和肉筋的抽|动。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闪烁着淡淡的金光,整个人至少有四米高,肩头上的肌肉更是如同两扇门板一样竖了起来,脖子上的肌肉纠结着紧密的形成一道圆箍,保护着他的脑袋。他就像是一个造型扭曲的肉体机甲,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他斜睨了一眼朝着皇宫跑去的黑甲军,抬起足足有接近一米粗的腿,轻轻向下一踩。巨大的力量在踩踏的过程中疯狂的挤压石板,以至于石板崩裂的时候不只是裂开,而是爆开!数不清手指头粗的小石子腾飞到空中,他张开手就那么简单的一挥!
尖锐到刺耳的啸声短促且惊人,无数的血花在他身侧绽放,几乎所有的黑甲士兵都被那可笑的石子洞穿。
而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像他在行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果那样。
“小……虫……子……死!”变成了巨人之后格雷斯说话的能力仿佛减弱了许多,他无法连贯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意识也很清楚,但是雷恩不相信变成这个样子是不需要代价的。
他始终认为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必然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如果格雷斯能够没有代价的无止境的变成这个样子,奥兰多早就统一整个宇宙了,哪还有今天这么多事?
只是此时去思考这些东西位面有些不合时宜,他脸色阴沉的一甩手,手心嗦的一下伸出一根荆棘,缠绕住他滑落在一边碎成烂布一样的衣服,卷了过来。
从衣服还算完好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泰伯利亚晶石,他眼角跳了跳,咬着牙塞进了嘴里。
不是只有你会变身!
第〇话 第六十八章 时间是一条线,一条由无数根线组成的线,每条线都有自己的故事
爆炸声、喊打喊杀声几乎要震动整个帝都。
歌莉娅穿着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拖地长裙快速的朝着主殿跑去,尽管她已经和雷恩订婚了,什么事情也都做过了,可只要有一天没有结婚,那么就一天不能住在雷恩的府邸。贵族就是这么扯淡的一群人,即使里子腐烂的都生出的沼气,他们也要维持住面子上的光鲜。就算他们暗地里荒淫无度,至少表面上也要把自己妆点的像是绅士贞妇。
她的步子很快,走路时皮鞋踩在地上的踢踏声被皇宫外战斗的声音遮盖住,可隐隐的也能听见一些回声。就像她此时的心,乱的找不到哪怕一丁点的头绪。
昨天……不,白天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为什么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在侍女的告知下她才知道,她未来的丈夫正在率领士兵攻打皇宫,而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自己想要做皇帝。她的姐姐不动声色的将格雷斯与格里恩兄弟找回了帝都,埋伏在皇宫内,正在和雷恩的人大打出手。
为什么一切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雷恩他已经娶了公主,即将成为皇室的外戚,极大可能会成为帝国之中地位仅次于帕尔斯女皇姐姐的第一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争权夺利?
还有她的姐姐,已经君临天下,手握重权。那些贵族们都变得服服帖帖,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必须通过战争的方式来解决?
她不明白,也正是因为她不明白,所以她现在必须要去见一见她的姐姐,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
歌莉娅和雷恩之间的感情很难用语言来描述,她最初的时候并不喜欢雷恩,因为在她的眼里,雷恩太独!不仅仅只是孤独,还有一种拒绝和任何人成为知心朋友的孤傲。就算他脸上的带着笑容,说着讨人喜欢的话,有时候也会很幽默,有时候偶尔会有些毒舌,这些其实都是他装出来的。
所以歌莉娅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雷恩,她认为她和雷恩之间更多的是来自帕尔斯女皇的意志。她作为皇室的公主,无论她自己是否愿意,她都必须为了皇室,为了自己的姓氏以及身上的血脉,去牺牲一些什么。这些牺牲对于她个人来说可能有些残酷了,但是对于整个奥兰多家族来说,却是非常必要的。
但是在之后慢慢的接触相处之中,特别是订婚之后,她发现雷恩其实有时候也很可怜。她经常能够看见雷恩坐在花园中,一个人坐着,捧着一杯叫做绿茶难喝到几乎无法下咽的饮料,一个人望着天边的景色。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眼神中也尽是冷漠,望着他那“凄凉”的背影,歌莉娅突然间想要去了解一下未来的丈夫。
其实,雷恩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这是在她更多的了解雷恩之后,做出的评语。而且她还发现,雷恩特别的缜密。
他的观察非常的仔细,仔细到几乎变态的地步。歌莉娅记的非常的清楚,有一次她的月事来了,可能是因为刚刚破身的缘故,从来没有不适的肚子在那一天变得无比的疼痛,她只是强颜欢笑,雷恩就透过她的表情和眉眼之间想要表达的思绪猜到了。他送上热水,还非常体贴温柔的帮她轻轻揉着肚子。
还有一次她出门和那些手帕交们外出郊游,回来的时候她都已经漱了好几次口,为此还吃了一些味道比较刺|激的果子,当她在雷恩面前坐下的那一刻,她还是被看穿了。
你一定喝酒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雷恩微笑着用肯定的口气说出的话,她很好奇,于是询问雷恩,凭什么说她喝酒了。雷恩只是弯下腰,指着她裤脚边上麦仁大的玫红色痕迹说,这就是证据。
对雷恩了解的越多,她越想走进雷恩的心里,去看看在他内心深处,到底藏了一些什么东西。
可她绝对没有想到,日常生活中很风趣,看似没有什么太大欲望,也不很讲究个人享受的雷恩,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他,要做皇帝?!
急匆匆的歌莉娅跑进了大殿中,一抬头就看见了台阶上御座中端坐的帕尔斯女皇,她的姐姐。帕尔斯女皇此时穿着红底金边的长裙,戴着王冠,手指上巨大的宝石戒指在固化照明术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她尊贵的无与伦比,肃然的脸上戴着肃杀的气氛,整个人的气势都格外的惊人。
只是斜斜的瞥了一眼,歌莉娅就觉得自己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来,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她来的很匆忙,连雷恩送给她那只叫做凯特的猫都抱在怀中。她立刻将凯特放在了地上,小猫咪喵喵的叫了两声,慢悠悠的走到了台阶的侧面,卷缩起身体,看上去它好像是困了。
“陛下……”歌莉娅屈膝行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她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能站在那。帕尔斯女皇也没有搭理她,整个大殿内数十名贵族都屏息凝神的坐着,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丝的声音。
好一会,歌莉娅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她受到大殿内压抑的气氛所影响,咽了一口唾沫,“陛下,您和雷恩他……”
帕尔斯女皇骤然间睁开双源,瞪了起来,恍惚之间让歌莉娅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有一直巨兽从帕尔斯女皇身后朝着她扑了过来,腥臭的血盆大口已经咬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连呼吸都做不到。可下一刻,这一切都变成了泡影,她急促地喘息着,脸色酡红,紧咬着嘴唇,眼睛里遮掩不住的惶恐让她不敢迎上帕尔斯女皇的目光。
“阿尔卡尼亚家族企图颠覆帝国,证据确凿,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俯首认罪了。”与其说这是帕尔斯女皇说给歌莉娅听的,倒不如说是她说给自己听的。至少她不确定格雷斯是不是真的能抓住雷恩,也不确定格里恩是不是真的能够抵抗住来自前庭的压力。
当她知道前庭的战斗中雷恩一方的将领居然是贞德那个老女婊子的时候,她突然间就意识到,从奥兰多六世皇帝以及众多贵族把雷恩从帝都里踢出去,流放到奥尔特伦堡的那一刻开始,雷恩就一直在预谋着颠覆帝国,颠覆奥兰多家族。在这一刻帕尔斯女皇是惶然的,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那都是她父亲和甘文他们做出的决定,为什么结果要报复到自己的身上?
可很快的,她就从内心中驱逐了这些想法,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一刻变得软弱。既然她从上一任皇帝的手中接过了权力,那么连同罪责和错误,她也接了过来。
一个处心积虑用了四年时间就几乎要成功的雷恩,在帕尔斯女皇的心中如同一个怪物一样,到底是怎样的力量驱使着一个没有成年的贵族,就走上了这条几乎是绝路的道路?
是什么,让他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成功了?
这里面绝对有自己的帮助,如果没有她一次又一次任性的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住雷恩,可以控制住雷恩,恐怕也没有现在这么多事情了。她要为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负上主要的责任!
帕尔斯女皇指了指一旁空置的位置,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坐会吧,如果等一会格雷斯没有提着雷恩的脑袋来见我,那么这就可能是我最后一晚了。”帕尔斯女皇的语气有些索然,“其实对于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他死了,你还是公主。我死了……你会成为皇后。”
“或许我们兄弟姐妹这么多人,只有你才是真正的赢家。”帕尔斯女皇说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渐渐放大。从六岁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注定和别的兄弟姐妹们不同,因为她出生在三月一日,她将是奥兰多家族未来的族长,这个帝国未来的皇帝。从那个时候开始,别的兄弟姐妹们依然懵懂无知的嬉戏打闹时,她就已经开始接受皇室的教育。当别的兄弟姐妹们天天闯祸被父亲打屁股的时候,她正在翻阅皇室中的文献。
努力了这么多年,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她凭什么不笑?
凭什么不能笑的更大声?
似乎是被帕尔斯女皇的笑声所惊动,在台阶下名为凯特的小猫又往上面爬了几步,再次卷缩起身体,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
在皇宫后面,当雷恩将一把泰伯利亚晶石全部吞下肚子之后,一瞬间剧烈的绞痛差点让他晕过去。他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但是他身上的气息正在疯狂的膨胀,甚至在他身边形成了如同龙卷风一样的气流,围绕着他疯狂的旋转!
地上的碎石和灰尘都被卷击着飞舞起来,遮挡住了他的身影,可还活着的人,都开始感觉到有一股压力,正在不断的使他们低头。每个人的胸口都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费劲起来。
当这压力到达了顶点之后,整个气旋突然间爆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一名躺在地上的黑甲军望着格雷斯与雷恩两个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身形时,下意识的从口中吐出了一个无力的词——怪物!
第〇话 第六十九章 战斗从来就不是为了正义,没有私欲和野心,又怎么会有争端?
一口口沸腾的热气从口中喷吐出来,带着些许盎然的绿意,只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些心悸。此时的雷恩身形要比之前膨胀了一倍有余,那些荆棘如同肌肉一样形成了巨大的肢体与身体。身后数十根荆棘如同尾巴一样展开,摇动着,抽打着地面。雷恩身体佝偻着前倾,双手自然的下垂,眼睛上蒙着一层金光,张大的嘴巴里偶尔会有口水滴落,滴落在地面上时顿时嗞啦啦的沸腾起来,很快就将石板腐蚀出一个小窟窿。
两个怪物遥遥而对,格雷斯根本就没有想到雷恩居然也会改变形态,他满是横肉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有丝毫的表情,只能通过他金色的眼眸,发现他似乎有些情绪上的变化。
嘎嘣一声,格雷斯背上的一根小指粗的肌肉纤维突然间崩断了,又非常快的重新连接在了一起。崩裂的金色血花散发着浓郁的腥甜气息,给人一种恨不得将那些鲜血都吞下肚的欲望。
血脉中残留的神明力量全部被激发,这迸裂出来的金色鲜血里的神威浓郁到无法想象。那些因为畏惧而逃离这附近的小动物们,又开始悄悄的往这边聚集。它们发绿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地上的反射着金色光泽的血液,露出了牙齿,嘶鸣着恐吓周围目的相同的小动物。
就在这时,雷恩身后一道尾巴嗡的一声朝着格雷斯横扫过去,格雷斯伸手就抓,在他抓住那条尾巴的一瞬间,雷恩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四周宁静的如同寒冬,两人战斗时散发出的身为让所有人,以及所有垂涎神血的动物都惊惧的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他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雷恩,就在他刚要抬头的一瞬间,一双脚掌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轰的一声,从天而降的雷恩踹翻了格雷斯,他身后的尾巴了灵活的卷着格雷斯,用力的将他甩起来掼向地面。与此同时他面对着格雷斯张开了自己的大嘴,如同习惯一样绿色的尖刺瞬间从他的口腔中喷出来,笔直的插向格雷斯。
格雷斯尽管头晕目眩,可他敏锐的感知还是发现了这个对自己有着极大危险的尖刺,他费力的从雷恩的尾巴正中挣脱出一只手,阻挡那根尖刺更进一步的伤害。细窄的刺尖居然刺破了格雷斯的手掌,被尾巴紧紧包裹住的格雷斯骤然间狂怒的咆哮起来,一根根尾巴在他狂暴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他不管不顾手掌上的伤口,直接抓住那根尖刺翻身爬起来,用力一拽,雷恩被他拽的向前一个踉跄,一个巨大的拳头就打在了雷恩的脸上。嗵的一声巨响,雷恩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而格雷斯手中,尖刺已经软化成了的荆棘。他用力将这根荆棘从手掌中抽了出来,掌心的伤口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就愈合了!
望着翻滚了几圈之后重新爬起来的雷恩,格雷斯意识到,他可能碰上大麻烦了。
他的天赋叫做天神降临,一旦激发血脉中的力量之后,就会短时间获得“神明”的状态。自从他的天赋觉醒之后,在正面的战场上,他就没有怕过任何对手。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有多少利器,只要他变身,再多的敌人都是送死。但是这个天赋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以凡人的身体承受神明的权能,这根本就是在开玩笑。
无所不能的神威岂是一个小小人类的身体就能全部承载的?持续的时间越长,对他的伤害也就越大,在解除了天神降临之后的副作用也就越强,持续虚弱的时间翻倍的增长。在以前的战斗中,往往只需要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今天他面对同样激发了血脉中力量的雷恩,他才意识到,他没办法在短时间里解决战斗。
被他用尽全力打出去的雷恩不过是翻腾了几下,整合脑袋都被打的变形了而已,他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致命伤。看着雷恩脸上的荆棘如同蛇一样缓缓的游走,被打出巨大的拳坑的脸再一次饱满起来时,他对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有了信心。
他之所以还在死扛,是他相信他激活血脉需要付出代价,雷恩激活血脉,也同样需要付出代价。他在等,等雷恩先他一步扛不住彻底崩溃,他相信自己的身体素质是远远超过雷恩的。
摸了摸恢复如初的脸,雷恩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又引的一旁小动物们激动万分。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除了身体上的。他不见有什么动作,整个地面都开始颤抖起来,无数荆棘从地底钻出,最粗的甚至有水缸那么粗。整个皇宫的后|庭就像变成了荆棘的丛林,大量的尖刺让这里宛如地狱一般。这些比树都要高的藤柱开始旋转起来,朝着格雷斯所在的地方压了过去。
望着越来越近的荆棘藤柱,格雷斯咬了咬牙,肌肉绷紧,血液沸腾,一副金色的铠甲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上。在金色的铠甲之下,他的血肉开始小范围的崩溃又愈合。他不想这么做,但是他一直坚信,自己绝对能够比雷恩要坚持的更久。他可是战神啊,战气已经进入了八阶的骑士王!他没有理由会输给一个连魔法、战气都不能修炼的废物!
面对紧逼而来的荆棘藤柱,金色的神光在他手中凝聚出一柄长剑,呼的一声就斩断了面前的荆棘,大步的冲向了雷恩。雷恩双手的掌心也蔓延出一股荆棘,最终形成了两柄给人一种骨质感觉的长剑。
两个怪物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没有什么花哨的技法,也没有小说中动人心魄的交锋,完全就像是两个农夫拿着长剑互相劈砍般的愚蠢,以及野蛮。
大量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伤口又快速的愈合,越打双方的气息越强,就像是面临一个峰值,越过去就会有巨大的变化。
只是这变化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雷恩还是格雷斯,都不清楚。
后|庭的战斗如火如荼,前庭的战斗也格外的惨烈。帝都中一些小贵族们已经派出私兵按照雷恩的要求来支援贞德大公,可是面对占据了优势地形的第二近卫军,依旧有些难以对抗。特别是格里恩直接带着一千五百名骑士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有一种绝望正在所有贵族的心里蔓延。
这苟日的居然在皇宫内埋伏了一支骑兵?
在冷兵器时代中,骑兵绝对是战略级的力量,就算贞德大公手下大约还有三千多人,可面对一千五百名骑兵,这些人几乎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了。只需要一次凿穿,就足够将他们切割开,然后逐片的解决掉。如果不是后|庭的战斗还在继续,或许有些人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去面对失败的局面,是不是要用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来换取生机了。
格里恩穿着连身铠,端起了长枪,放下了面盔,压低了身形,“凿穿!”
随着他一声暴喝,一千五百名骑士以他为箭头,开始朝着前庭的叛军加速。格列恩身上浮现出一股火红的荧光,那是七级战气凝聚的表现。贞德大公面对着这只骑兵,居然没有丝毫的动容。她身后的士兵们已经有些慌乱起来,可良好的训练让他们还保留着理智。这个时候组成严密的阵型,远远比逃跑所造成的死伤更小一些。盾牌被架在了地上,长枪也从盾牌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贞德大公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卷轴,按照雷恩所要求的,将一颗泰伯利亚晶石粘在卷轴上。她撑开卷轴,找到了那个豁口,此时格里恩离她已经只有七八十米,只需要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格里恩的枪尖就能够刺穿她的胸口,将她挑在枪尖上撕成两半。
眼看着枪尖几乎快要碰到贞德大公的那一瞬间,裂口被撕开了。她紧紧抓住卷轴的两端,一股白色的冻气如同奔腾的河水从卷轴中喷了出来。整个视线都因为剧烈的温差所形成的雾气所遮蔽,耳边只能听见马蹄声,以及一种冰块碎裂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来秒,骑兵的凿穿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那样的到来,他们剧烈的心跳让他们口干舌燥,而好奇心则让他们挪开了几面盾牌,朝着外面望过去。
此时从后|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爆响,一道狂风袭来,吹散了前庭的雾气。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些骑士们,他们居然变成了一个个冰雕。那些战马的蹄子还在空中,那些骑士们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变化,就在那么一瞬间,成为了永恒!
贞德大公看了一眼手中失去了魔法符文的卷轴,心里对雷恩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样威力的魔法卷轴,恐怕就连皇室都拿不出路吧?
失去了这群骑士的阻挡,就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止步不前,士气瞬间大振,贞德大公挥舞起手臂指向皇宫,喊出进攻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被一道亮光所遮盖,所有人都被这突然而来刺眼的光刺|激的闭上了眼睛!
第〇话 第七十章 论开挂的重要性和使用的方式,正确的开挂就是要让人绝望啊
安静了。
整个前庭都安静了。
一道闪电组成的网格一瞬间就印在了皇宫的院墙上,银蛇游走不定,留下焦黑的痕迹。贞德大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中的血沫随着她剧烈的呼吸不断的咳出来,印红了她脚下的砖面。她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战气提升到最高,护住全身,可面对七级的电网,依旧是弱了一些。
上半身虽然有些焦糊,但至少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真正的致命伤来自下半截身体。在她的小腹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摧毁了她重要的器官,双腿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几处仅剩下焦黑的骨头。她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她还没有死,强大的实力让她的生命力比正常人要强的多,虽然延长了她生存的时间,但也让她在生命的最后,要承受更多的痛苦和来自心理上的恐惧。
她身后的战士们大多数都已经倒在了地上,除了少数机灵的人在刺眼的电光出现的一瞬间就趴在地上,避开了致命的电网之外,其他人多数被切割城了几大块,死的不能再死。最诡异的是地上并没有多少鲜血,电网的高温一瞬间就将伤口以及血管烫熟烧死,当时喷射出来的血液也被高温蒸发。
整个前庭就像是地狱一样恐怖,连同那些骑士在内,大量的尸块平铺在地上,连谁是谁的都分不清。
格里恩同样受了很重的伤,他整个后背都被烧熟了,此时已在弥留之际。涣散的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深色的天空,不多的鲜血从他的嘴巴和鼻孔中溢出来,有些倒灌进他的气管中,引发了剧烈的咳嗽。每咳嗽一次,他就离死亡更进一步。他此时脑子里乱的很,他完全没有想过帕尔斯女皇居然会选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直接使用了闪电发生器,将前庭所有人连同他和骑兵在内一扫而空。
但不得不说,这个时机抓的好极了,只要格雷斯能够解决掉雷恩,那么就不会再有什么人或者事情,能够阻挡奥兰多家族走向巅峰。
只是,为什么会有些不甘心呢,为什么会有些愤怒呢,这明明是他和格雷斯最大的愿望啊,也是他们为止奋斗的目标。
从小家族的不就教育他们了吗,要为这个帝国尽忠,要为奥兰多家族效命,哪怕面对的是死亡,都不能后退一步。
真的不甘心啊……
最终也没有闭上的双眼里逐渐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吐出了最后一口气,他再也看不见太阳从东方升起时金辉洒向大地的壮丽,也看不见温柔如水的妻子和懵懂可爱的孩子。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死去,是为了其他人。
或许,这就是他死前的不甘心,以及愤怒。
贞德大公苦笑着解开了身上的已经破损成几片的铠甲,用力向后挪了挪,靠在一堆散发着肉香的尸块上。她望着自己的小腹,眼里流过复杂的光芒,她没办法亲自质问帕尔斯女皇了,因为她快死了。或许从自己从军的那一天起,从自己穿上戎装挎上长剑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最终的归途。
她在悲哀的同时,也格外的庆幸,至少自己是死在战场上,死在战斗中,而不是像一个老妇人那样,死在病榻上。
颤抖的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她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
战要战个痛快,死也要死的利索,在这里胡思乱想不是她的风格。
突然间平静的前庭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后|庭,两个怪物似乎都已经拼到了极限。格雷斯的身体正在不断的崩溃,雷恩的身体也同样在崩溃,快要解体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将手中的长剑捅入了对方的身体。看着雷恩解除了变身,所有的荆棘都瞬间爆裂,化作一片片金色的血液,格雷斯怪物一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赢了,尽管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足以动摇他的根本,可终究是他赢了。这个帝国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奥兰多家族的崛起,他的名字将被写入历史,充满了光辉,成为无数后来人所称赞歌唱的对象。
他伸出手将雷恩紧紧的攥着手中,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再见,猛的一用力!
金色的鲜血瞬间从他指缝中喷薄出来,他哈哈大笑着,他的身体也开始全面的崩溃,但他并不后悔。
雷恩死了?!
全书完!
然而并没有。
就在雷恩感觉到死亡气息浓烈到让他想要打喷嚏的时候,他连接了安吉拉的神经线,一股巨大的危机意识直接送入安吉拉的脑海中,下一瞬间,他就出现在了中央帝国。
刚刚失恋的安吉拉望着从天而降浑身冒着血花的雷恩,不知所措的尖叫起来。负责监视安吉拉的势力顿时一惊,十数人立刻出现在她的窗户外,门外,以及房顶上。他们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探查着房间里的一切,然后将这里的消息快速的传递给他们的主人。
刚刚经历过一场肉搏战的范思哲正在享受侍女为他松弛肌肉的惬意,他身边的管家突然就冲了进来,一脸难言的肃然,“大人,雷恩突然出现在安吉拉的家中,他受了重伤,现在已经昏迷了。”
范思哲原本困顿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立刻翻身坐起来,披着一件睡衣就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立刻请牧首过来,另外我记得收藏室里还有一卷雷提权能的卷轴?立刻送过去,我随后就到。”
不仅仅是范思哲,整个帝都的高层都被惊动了。
大量珍惜的药品和卷轴都被人们从藏宝室中拿出来,送往安吉拉的家。一群传奇强者先一步到达了安吉拉所居住的地方,他们清空了周围的一切,连安吉拉都不例外。他们小心翼翼地望着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雷恩,以及他血液中那一丝丝闪烁着金光的神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怪异,每个人似乎都在抑制着内心中的兴奋,不想表现出来让别人知道。可他们无法完全抑制而因此扭曲的脸,根本藏不住什么。
直到那些半步永恒的绝世强者到来之后,情况才发生变化。
一名空间系超级强者在雷恩身边蹲了下来,他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指沾染了一些带着金色的血液,然后塞入了口里。他的眼睛顿时瞪的滚圆,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从他嘚嘚嘚作响的牙关中,吐出了两个字——神性!
围观的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那可是神性啊!
所有人望着雷恩的眼神都变得更加灼|热起来,那可是神性,只要拥有了神性,加上九级的晶核作为伪神格,他们完全可以直接迈过最难的一关,成就永恒强者,从此彻底划开和人类之间的界限,成为另一种无与伦比的存在。
“一定,一定要找到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门,我们一定要过去!”说话的是一名老牌的火系法师,他已经被困在半步永恒三百多年了。他苍老的身体已经不足以让他坚持更久,他必须尽快的突破现在的界限,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生活在困苦之中的人并不畏惧死亡,因为死亡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种解脱,比如说曾经的半兽人。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被人类所尊敬崇拜的强者,他们享受着因为自己实力而带来的权力、财富、地位、荣耀。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生活而去选择死亡?一旦希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就算要他们亲手杀死自己的子嗣,他们都会毫不犹豫。
“对,想办法救他,立刻救他,无论任何代价!”空间系法师随手撕开一道虚空,一脚踏入的瞬间消失在这里,空气中仅仅只是掀起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涟漪。不到三分钟,空间再次被撕开,一名身着白色袍子的神官被带了过来。那空间系法师指着雷恩,说道:“救活他,所有人都承你的情。救不活……”
神官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睛,望了望周围,面对空间系法师的威胁无动于衷。他可是五大牧区的牧首之一,仅次于教宗的存在,威胁他?别开玩笑了,人类的最强者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根本就不在乎这法师的威胁。可当他的目光投向雷恩的那一瞬间,圣力控制不住的波动起来,整个住宅区瞬间就被光明所笼罩,虚空中更是不断传来圣歌梵音。
“神……”他随手一道圣光打在雷恩的身上,只是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他是被神力所伤,凡人的力量还不足以祛除他身上的伤害,我需要九级光明系的晶核,立刻!”他手中的圣光不灭,继续笼罩着雷恩,“我现在只能维持住他的生命力不继续衰减,你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下一刻,周围所有的强者瞬间腾空而起,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只留下一道道残痕。
不到十分钟,连教宗都被惊动,他亲自出现在了这里。望着命在旦夕的雷恩,他只说了一句话。
“集中所有人类的力量,一定要找到一颗九级的光明系晶核!”
“谁先找到,谁就进入第一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