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命这个东西只有死亡的时候,才能绽放出最璀璨的颜色!

第四卷 愤怒的半兽人

西线。

狂风卷击着狂沙铺天盖地如同末日一样压在了西线边墙第二座战争堡垒森伊利斯坦堡的上空,墙头上的新手们下意识的紧紧攥着手中的武器,掌心的汗水让武器的握手不断变得湿滑,他们则不断的随手在铠甲的边缘刮着,挂掉手心的汗水。他们是新兵,也有不少老兵,老兵虽然表情严肃,但是要说紧张,倒未必有多紧张。

作为戍边的老兵,和满月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从最开始如同新兵这样的紧张,到渐渐能以平常心对待,所经历的不仅仅只是战斗。

还有受伤、流血、死亡!

能活下去,自然是光明神庇佑。

活不下去死在战场上,不仅是光荣的事情,死后也会魂归神国,没什么好操心的。

唯一让这些老兵有些不爽的,就是这场战斗爆发的实在太凑巧了,正好沙暴爆发,对于生活在沙漠中心地带的满月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太阳神给他们的帮助!他们并不畏惧沙暴,从一次次沙暴中甚至掌握到了如何借助沙暴的力量去进攻奥兰多帝国的边界堡垒。在这如同末日的狂沙和暴风之下,数不清的沙蛮骑着沙漠中特有的一种叫做胡马的战马疯狂的冲向这座城堡。

因为沙漠中都是沙子,一般的战马或是坐骑在沙子的地面上很难平稳的冲锋,沙子巨大的摩擦力和流动性很容易让冲锋的普通战马或是坐骑出现意外。但是胡马不一样,这种马类的分支为了适应沙漠中的环境,它们进化出了和其他地方马匹不同的特征。它们的蹄子非常的特别,蹄子下半部分就像是一根圆锥形的尖刺一样,能够在奔跑的过程中很好的刺入到柔软的沙子里,同时特殊的造型又能减少摩擦力。

而蹄子的上半部分,则像是一个圆盘,当下半部分的尖刺刺入到沙子中之后,圆盘会卡在沙漠的表面上。这样的蹄子可以为胡马提供巨大的爆发力的同时,也提供更好的稳定性。当然,有利就有弊,胡马出不了沙漠,它们的蹄子如果让它们行走在平原地区,那将是一场灾难。

不过满月人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要用胡马去征服世界,他们只需要用胡马去征服西线的七座堡垒就行了。到了那时候,他们自然会换上正常的坐骑,继续往奥兰多帝国腹地进攻。这些年里满月金帐之下不仅大量的繁衍胡马,也在大量的繁殖正常的战马,就是为了这样的一天。

他们此时挥舞着手中的口袋,嘴里喊着沙蛮的土语,如同一道洪流一样冲向了森伊利斯坦堡。袋子里装着的是被水浸湿的黄沙,森伊利斯坦堡的城墙有十三米高,缺少树木和木材的满月人没办法制造出大量的登城车来破城,但是他们却想到了更好的办法,那就是铸造出一条通往墙头的坡道。

他们会用水浸湿沙子,沙子潮湿之后的流动性很差,但是绝对不会影响胡马的冲锋。大量的潮湿的沙子会被他们通过抛洒的方式丢到某一段城墙下,上万人的冲锋只需要短短二三十分钟,就足够堆砌出一条完整的坡道,让他们直接冲上墙头!

这种战法也是满月人惯用的战术,从神圣帝国时期开始,他们就不断的用这种战术骚扰文明的社会。尽管这种战术诞生了几百年,可到今天为止,都没有什么很好的破解办法。

潮湿的沙子本身就拥有很多的特性,就算用火油顺着坡道淋下去点燃,他们只要再丢一轮沙子就可以将火焰全部扑灭。一座堡垒中的火油是有限的,也不可能用在这样的地方,所以很多时候,德西人会放任他们冲上城墙。

胡马的蹄子注定在它们冲上城墙的那一刻就失去了负重的能力,这些强大的满月沙蛮骑士们,也不得不放弃坐骑,从战马上跳下来和武装到牙齿的德西人主力进行肉搏。如果说遭遇战可能德西人的确不如这些一出生就生活在马背上的满月沙蛮,但是要说到步兵肉搏,那可就是沙蛮的弱项了。

这也是为什么西线七雄能如同钉子一样钉在沙漠边缘的原因,满月人如果不愿意付出巨大的伤亡,他们打不进来。同样,如果不愿意付出更加巨大的伤亡,德西人也打不过去。

但现在,满月人玩真的了。

数不清的满月骑士组成的洪流在森伊利斯坦堡前瞬间一分为二,无数黑色的没有封口的口袋装满了潮湿的沙子如同雨点一样投掷在森伊利斯坦堡的城墙下,然后顺势躲到森伊利斯坦堡的背后,躲避沙暴。

狂风帮助了这些沙蛮,投掷出去的布袋在狂风的帮助下吹的更远,而那些潮湿的沙子也黏着了更多的灰尘。一袋袋沙子丢在了城墙下,城墙上的新兵们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眼看着越来越高的沙堆离城墙头越来越近,一些第一次参加战斗的年轻人两条腿都抖了起来。

老兵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开始吩咐,“去,把拒马都抬过来。”

这个时候才将拒马抬过来,也是有原因的。拒马放的早了,沙蛮的胡马马鞍上还有另外一个沙袋,他们能够迅速的在另外一段城墙下堆砌沙堆,避开有拒马的城墙,所以拒马必须在沙堆快要堆到墙头的位置时,才能摆放出来。

森伊利斯坦堡的城墙宽度,要比内地城市,比铁壁关的城墙厚度要窄的多,只有四米左右。这是因为满月人没有什么大型的攻城器械,没有那种重型的破城武器,所以城墙没有必要建造的那么厚。接近四米宽足以让满月人束手无策了,而这么窄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的配合拒马。

为了避免一头撞在拒马上连人带马都被刺成筛子,他们势必要在接近拒马的时候跳起来,这一跳,很有可能就会跳过了,直接从另外一边摔下去。

从十三米高的城墙上摔下去,就算有四级、五级的实力,也不会太好受,更别说在城墙内侧还铺满了各种的尖刺锐利的长枪,只要掉下去,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特殊的环境发展出特殊的战术,也发展出特殊的配合。

“注意沙暴,准备隐蔽!”老兵们不断的喊叫着,同时将腰带上的钩子挂在城墙垛后的铁环里,沙蛮不是第一次借助沙暴天气来攻打奥兰多帝国的堡垒了,边境上的堡垒早就有了一整套的应对办法。

城墙上凸出来的墙垛要比内地的大,而且宽,能躲五个人左右,只要不作死在沙暴中跳起来,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当满月精骑全部绕到了森伊利斯坦堡的背后躲避沙暴的同时,沙暴降临了。

天空一瞬间就黑了下来,风中的沙子吹在人的脸上就像是刀子在割,一不小心就能将皮肤上带出一道一寸有余浅白色的白痕。最恐怖的其实还是那些不大不小的石头,鸡蛋大小,因缘巧合之下被狂风吹了起来,这东西在昏暗的沙暴中也看不见,若是一不小心被砸了一下,轻者骨折,如果砸到头基本上人就报废了。

耳边都是沙子抨击在墙壁上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就像暴雨中的雨声,哗哗哗的。偶尔也会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那就是被卷起的石头撞在城墙上所带来的声音。

沙暴来的很快,去的也不慢,只有十来分钟后天色逐渐放亮,士兵们抖着身子站了起来,堆积起的沙子都快要埋到膝盖。而这一刻,躲藏在森伊利斯坦堡背后的满月沙蛮们吹着号角,开始了第一轮的攻城。

最后一段坡道已经在沙暴的帮助下彻底的铺平,沙暴中所带来的沙子比沙漠中地上的沙子要更加的细密圆润,就像是灰尘一样顺着沙子与沙子之间的缝隙沉了下来,加上潮湿的水分,这条坡道比想象中要更加的牢固。

沙蛮不像德西人那样的严谨和讲究,如果是德西人冲锋,至少他们会准备一下排列出方阵,但是沙蛮没有。号角就是进攻的信号和命令,他们不管不顾的直接朝着坡道开始冲锋,重装持盾者半蹲着高举着盾牌,盾牌上有几根锋利的尖刺,其他的士兵都站在他们的身后,弯着腰,却不蹲下。

当第一匹战马越过拒马横在众人头上的时候,新兵攥紧了手中的镰枪就想要捅出去,一名老兵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这是经验,只有自己无数次总结之后才有的经验。

在新人们的目光中,那名骑士惊恐的随着战马一起越过了城墙,朝着内城跌下去。

十三米。

剑枪如林!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拉开了战争的序幕,一匹匹战马飞腾而起,老兵们专注地看着每一匹战马的高度和速度,从中选择性的厮杀。但是这种专注和冷静,随着越来越多的沙蛮登上墙头,而随之破灭。

接下来,就是最残忍也是最残酷的近身厮杀。

每年边境上都会征召数万新兵保卫国界,但只需要一年时间,这数万新兵最终变成了三五千的老兵,其他人不是当了逃兵,就是死在了战场上。

巨大的伤亡一度让很多很多家庭拒绝让自己的孩子服兵役,他们甚至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换来一纸免征令。但是当一座城市因为缺少士兵而城破之后,很快其他堡垒的居民也都明白了过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伤亡是必须的。如果能用一小部分的伤亡来换取大多数人的生存,那么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最后格雷斯夺回了失陷的城市,可惜的是他在城市中找不到任何一个能站着并且还活着的德西人了。

“杀!”一名只有十七八九岁的年轻人沉稳的手稳稳的抓着一柄镰枪,快速的捅进了一名高举着弯刀一脸狰狞的沙蛮背心,那沙蛮的动作一震,回过头来望着那年轻人,露出了格外残忍的笑容。他用力一别,深陷在他背心的枪尖将他的肌肉搅出了更多的空间,他身体在向前倾倒的过程中,弯刀在一名同样年轻的新兵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两个人的鲜血混在一起,两个人也躺在了一起,同时因为生命离他们而去微微抽搐着。

年轻人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甩起镰枪一个横扫,将一名刚刚翻过了拒马的沙蛮扫了回去。那沙蛮捂着脑袋连惨叫都发不出打着滚顺着坡道往下滚去,不到三秒钟,数只马蹄刺穿了他的身体,让他成为了这坡道的一部分。

一旁的老兵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意外的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士兵,他没有想到这年轻人居然如此的冷静。要知道很多新兵其实单纯以个人的实力来说,比沙蛮差的其实并不多,但是他们不如沙蛮的地方在于沙蛮从一出生就面对杀戮和竞争,只有强者才有生存的权力,从小就在厮杀中成长。

而新兵们大多数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厮杀,当他们第一次经历厮杀的时候,往往会因为紧张、胆怯、恐惧从而导致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很多本来已经牢牢记住的东西,疏忽大意之下成为敌人刀下的冤魂。

像这年轻人这样的新兵,确实不多见!

老兵杀退了一名沙蛮之后主动靠了过来,两人背靠背,没有任何的语言沟通,只用了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在这样的修罗场上,如果有人能护得住自己的身后,那么生存的几率将会打着滚的翻倍增长!

厮杀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每个人都精疲力竭,数个小时的厮杀是对一个人意志力和体力最大的考验。数次沙蛮都成功的攻占了一段城墙,又被森伊利斯坦堡的士兵们杀退了回去。

当沙蛮所剩不多的骑兵开始主动后撤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今天的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所有人的胳膊都肿了起来,手腕几乎都要断掉一样疼痛,手指头紧握着兵器僵硬的连自然的舒展都办不到。

这场战斗没有输赢,因为这不过是漫长战争中的一个小节,而不是战争的全部。

森伊利斯坦堡不能说赢了,只能说守住了,但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战后,老兵双臂都打着绷带躺在年轻人的身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他一边笑,一边抽着凉气,龇牙咧嘴地问道:“你不像是新兵,比新兵聪明多了。”

年轻人打着哈哈地说道:“是啊,我老子是老兵,都是和他学的!”

“你父亲?叫什么,也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他?”少年笑了起来,“他可是臭脾气,就和狮子一样,看着都让人害怕!”

老兵愕然一叹,“那可的确是个能让人放心的家伙!”



第〇话 第四章 豁出去这个词汇从创造出来之后,往往只用于书面,很少用于实际


西线的战斗一直在拼人口,从战争爆发到此时此刻,已经有超过五万人规模的精锐被征调送往西线,加固七座战争堡垒的整体防线。但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只是第一次,后面或许还会有很多次……很多次!

这场攻防战从一开始战斗的目的就不是攻下一座堡垒或是撕裂防线,纯粹就是为了拼人口。有格雷斯坐镇西线,就算有城市沦陷,他也会尽快的率领帝国精锐将失陷的城市夺回来。与其直接面对这位不败的战神,将手中的力量葬送在他的手里,满月金帐大酋长认为还不如大家互相捅刀子。

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比的就是谁身上的肉多,谁身上的血多。一旦西线兵力告急,奥兰多帝国因为北伐导致国内兵力缺口增大,无法再调集大量的精锐支援西线的时候,就是满月金帐东移的时候!

你格雷斯就算战术指挥已经达到了艺术大师的地步,就算你格雷斯个人的武力值已经逆天了,但是你手下没有几个士兵可以让你使用,独自面对成千上万的精骑时,你的不败神话就要被打破。

而这,也是唯一能够在战场上战胜格雷斯的唯一办法。

格雷斯又何尝不知道?

满月精骑看似每一战都是在尽力的攻城,但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互相消耗,每当应该大军压上一举决定胜负的时候,他们就会默然的撤军,等待着堡垒里的士兵休息补给完毕之后,再一次攻城。

这样的战法让他很头疼,他只有一个人,只能率领军士们在一个地方作战。一旦他主动出击,就意味着至少有五座堡垒可能要面临巨大的压力。

至于直接打到沙漠中央去这样的想法他不是没有过,可是考虑到补给以及沙漠中更加恶劣的气候,他还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带领士兵们走到沙漠的中央,去亲眼看看满月的金帐。

这个时候,格雷斯才有些后悔,为什么不保下贞德大公。

如果西线还有一位声望和实力与他可以一较高下的女武神坐镇,那么他的机动性就更强了,完全可以化作一股奇兵,在满月大军的前进路线上来回凿穿,破坏他们的补给线。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格里恩干的还不错,短短的十多日时间里已经夺回了一座城市,最多两个月时间,就能够将所有的拜伦人从海边重新赶下海。到了那个时候,格里恩掉回头来与他一起坐镇西线,足以解决很多问题。

至于雷恩……大家都很放心,铁壁关不只是随便说说的,这七十多年来拜伦帝国不止一次的想要尝试打开这道关卡,但回馈他们的只有失败,失败,再失败。

只要雷恩不冲动,稳稳的守住铁壁关,那么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就不会偏离帕尔斯女皇的要求。

但是雷恩会那么听话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要是听话也就不是雷恩了,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和势力,正是因为他的出人意料,才让他能够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

“大人,东西已经运到了,接下来怎么办?”弗曼化身老实听话的狗腿子事事都要和雷恩交代,俯首帖耳的让雷恩都觉得弗曼有些太积极了。

雷恩头也没有抬的随口说了一句:“用罐子装起来封存好,都堆放在城墙下,明天有大用。”说着他一扫手,挥退了弗曼。

他正在看拜伦的地形图,桌子上还放了一些拜伦帝国内的简报,其中关于传教团的一些新闻都被用红色的笔勾勒了出来。他是绝对不会固守在这里直到战争结束的,他会打穿魏玛走廊,一直打到拜伦帝国去。帝国,或者说帕尔斯女皇这次能够放心的用他镇守铁壁关主要出于两方面的考虑。

首先雷恩的兵力不够,不足以支持他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整个贝尔行省汇集过来的兵力也就八九千,这还是因为雷恩在这里,否则能汇集过来五千人都算多的。不是这些贵族们不愿意支持雷恩的“堵漏”事业,而是贝尔行省经过清洗才一年多时间,刚到任的领主、城主们还没有在当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威望,所以他们也无法从那些还没有摆脱前一任领主、城主感情的平民中征集到更多的士兵。

手里面没有兵力,雷恩要是这样都敢说他要打到拜伦去,恐怕帕尔斯女皇都会笑出声。就算你一万人,带领着一万个属于不同势力的新兵打到拜伦帝国腹地去?想一想都觉得这怎么那么令人好笑呢。

其次就是这次的战争绝非很多德西人所想象的那样,大家只是碰撞一下,很快就会结束。不管是满月还是拜伦,都是正儿八经的真刀实枪的干了起来,为了争取尽快的取得一定的成果,缓解国内的压力,他们必然会精锐尽出。雷恩一不是什么战术大师,更不是什么指挥大师,他凭什么打到拜伦帝国去?

所以好好的守住铁壁关,就是帕尔斯女皇对他最大的期待了。

可惜,雷恩可能和帕尔斯女皇天生就互相相冲,帕尔斯女皇越是这么期望他老老实实一回,他反而就不能老实下来。

这次想要打到拜伦帝国去除了为了尽快结束战争之外,他还想和教宗见一次面。宗教的力量绝非人们所看见的那么一丁点,如果说显露在人们眼中的教会力量是一座山,那么教会就是冰山,露出的不过是百分之五的力量。要知道在大陆通史上唯一一个从神话时代留存至今的势力,就是教会。

要说教会真的能被一个国家,一群贵族压的抬不起头来,打死雷恩,雷恩都不会相信。

所以,他想要和教宗聊一聊,或许会出现什么更好的想法和路子。

翻看了一会拜伦的地区,房门又被敲响了,雷恩轻应了一声进来,抬头望去,哈维笑眯眯的弯着腰钻了进来。这厮已经是男爵了,作为一名贵族他身上没有丝毫贵族的气势,依旧像是那个抻不开手脚的奴隶贩子。雷恩离开之后交代个他的任务,是让他负责奥尔特伦堡和黑蛮之间的事物,他做的还算不错。

再次放下手中的地图,雷恩坐实了椅子向后靠了靠,扭了扭有些酸胀的脖子,望着天花板问道:“事情都安排好了?”

哈维连连点头,“是的大人,都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行动。”

雷恩当然不可能率领着一万左右的新兵去攻打一个庞大并且实力雄厚的帝国,他真正的力量是黑蛮和冰蛮。

大祭司原本打算趁乱南下劫掠地方,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终止了她自己的计划,继续所在冰原上不作为。这正好给了雷恩一个机会,他和大祭祀来往过一封书信,大祭司愿意借给他五百冰蛮,并且也愿意让他借道冰原,从萨尔美山脉的东侧下冰原,直接将数量多达一万的黑蛮精锐直接送入拜伦帝国的境内。

雷恩并没有动用太多的黑蛮,一来是黑蛮多了不容易管理,其次多了也容易过早的刺|激到敏感的帕尔斯女皇。如果不是考虑到其他的情况,雷恩甚至只想要调动五千人。

一万战斗力最强的黑蛮,加上五百冰蛮,在不攻城的情况下,足以将拜伦帝国搅的天翻地覆。拜伦帝国的族群自治政策让很多不同的族群之间关系并没有德西人所想象的那么融洽。就比如说狮族和鼠族之间,矛盾就很激烈,如果雷恩攻打其中一个族群的领地,另外一个种族只会鼓掌笑着看热闹,连帮把手的想法都不会有。

而且只要不攻城,对于拜伦帝国内最高的统治者们来说,雷恩就像是流寇一样在地方上肆虐,远远还没有达到引起他们足够重视的地步,他们的重心会放在如何夺回关卡的问题上,而不是消灭一群随手可灭的“流寇”。

雷恩望了望哈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哈维并没有站起来的征兆,他依旧坐着,腆着一张生硬的笑脸,“大人,我也想去拜伦!”

哈维想要去拜伦并非是没有原因的,不错,他现在的确是一名男爵了。可是整个帝国中的男爵数不胜数,大多数的男爵都像是哈维这样没有封地,没有什么权力的贵族。相较于那些真正的贵族和大贵族来说,他们不过是比平民稍微高了一个档次的“平民”,依旧得不到什么关注,更别提地位了。

人,都是有欲望的,欲望会滋生出野心。在哈维不算漫长的人生中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贵族,可当他成为了贵族的那一天起,他就有了野心滋生的土壤——他想要成为更大的贵族,拥有更大的权势和地位,还要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封地。

帝国封爵以及拨发封地不是参考一个贵族的爵位够不够高,帝都中那些混日子养老等死的贵族中不乏子爵、伯爵这样的贵族。除非是有一定的战功,为帝国立下了不可磨灭的战功,帝国才会考虑给你一块封地,给你一点实际的权力。

哈维的想法很单纯,他和雷恩一起去拜伦帝国闹个天翻地覆,等他回来之后,他就有足够的底气去获得更高的爵位、权力以及封地。

至于危险……这个手中不知道已经折损了多少奴隶性命的奴隶贩子,在更大的野心面前,根本不会怜惜自己的性命,就像他对待那些奴隶一样。



第〇话 第五章 人会迷失在前进的路上,不他们看不见路,而是他们看不见终点


四月一日,从战争爆发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十四天,在这十四天中三大战区经历了大小上百次战斗,帝国因此战损士兵人数高达十九万人,举国皆悲!

帕尔斯女皇不得不再次站出来,站在公众的面前,发表了一场被外界认为是正式宣战的公开演讲。在此之前的战斗,帝国只是被动的防守,并没有宣战,而到了今天这一步,作为帝国的主宰,她必须宣战。宣战不仅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激励士气的行为,几乎整个帝国腹地有头有脸的人,都汇集到帝都。

在阳光下,帕尔斯女皇穿着黑色金边的拖地长裙在卫兵的护卫下缓缓走到了金环区的城墙门楼上,她迎风而立,奥兰多家族的旌旗随风摇曳,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她面带哀伤,眼神却格外的坚定,明亮的就连站在城墙下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目光中锋利的神采。

“今天!”她朱红色的嘴唇缓缓开启,声音随着扩音魔法阵放大到几乎整个帝都都能听见的地步,“距离奥兰多帝国建国已经有三百七十五年零一个月,在这三百七十五年里,帝国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伤痛。”

“来自神圣帝国复国分子的破坏,来自满月和拜伦的入侵,就连帝国的贵族们也曾经不甘示弱的站起来企图用暴力对抗帝国的统治和正统。我们经过了很多,受了很多的伤,也因此流血,流泪。我们的亲人或许死在了某一次的战斗中,也因某一场战争落下了残疾。”

“但是,我要说的是,在三百七十五年之后的今天,我,帕尔斯·奥兰多,依旧站在这里,就如同我的祖先奥兰多一世皇帝那样,站在了这里,站在了你们的面前。无论如何的伤害,无论如何的背叛,都无法打倒我,都无法打倒伟大的德西人的皇朝!”她的语气变得愈发高亢激动,紧紧攥拳的双手挥舞着,可却没有人觉得她这么做有失体面,反而因为她的肢体语言而感觉到振奋!

是的,无论怎样的战争,都无法击倒这个伟大的帝国,击倒伟大的德西人皇朝!那些曾经叱咤的神圣帝国遗民去哪了?那些曾经企图入侵帝国的敌人去哪了?那些企图颠覆这个帝国的贵族们又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简单,又不简单。

“德西人是伟大的!我作为血统纯真的德西人,与你们所有人都一样,都为自己体内所流淌的血脉感到自豪,都为自己身为一个德西人而感到骄傲。没有人能够击溃我们的自豪与骄傲,这不是谁赋予我们的,而是从我们诞生时,就一直拥有的。”

“现在,可耻的满月沙蛮和来自拜伦的杂种们居然妄自挑起了战端,他们这些流淌着恶臭血统的下贱种居然想要挑战如此高贵的我们,这是对历史的背叛,是对过去的亵渎,而我们,也将再次证明,德西人的神圣是不可冒犯的!”

帕尔斯女皇口中说着脏话,可是却没有人感觉到丝毫的不悦或是惊讶,反而十分的提气!人们目光中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望着那个纤瘦的身影,静静的聆听着她的声音。

“我们不畏惧挑战,我们欢迎任何人的挑战,但是所有对我们不敬的人,都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做好被毁灭的准备!噢,抱歉,我说错了!”她展颜一笑,双手轻轻的按在城墙垛之间的窗口台子上,“他们不能称之为人,我的父亲,伟大的奥兰多六世皇帝,甚至每一个人都曾经这么告诉我过,他们不是人,不过是一群杂血的畜生。”

“我想,人的伟大在于我们比畜生更具有智慧,更具有力量,面对一群畜生的挑衅我们可以退让一步,毕竟文明的人类,和野蛮的畜生之间我们选择了文明。但是当他们步步紧逼的时候,我们就不应该再后退了,宽容不是纵容,不是放任他们放肆的理由!”

“我,帕尔斯·奥兰多,帝国第七任女皇帝,今天站在这里,正式向满月以及拜伦宣战!”

轰的一声争做城市瞬间被巨大的呼声所掩盖,声音形成的巨浪笔直的冲入天空,震碎了周围不多的浮云。这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天空,此时就像是所有德西人的内心,没有丝毫的阴影,纯净,透亮。

帕尔斯女皇在巨大的呼声中放开了声音,挥舞着拳头来回走着,大声的咆哮起来,“让他们来吧,看看我们的长剑是否锋利。让他们来吧!让他们看看德西人不屈的灵魂。让他们来吧!让死亡和鲜血,使他们醒悟。”

“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满月的酋长或是拜伦的皇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斩下我的头颅将我放在他们的桌子上,要么我英勇的士兵们斩下他们的脑袋,送到帝都来!”

“奥兰多帝国万胜,德西人万胜!”

在欢呼声中,雷恩关掉了魔音盒子。

房间里站着不少人,他们和雷恩一起,通过了魔音盒子,收听了来自帝都的声音。

雷恩手中把玩着一只精美的水笔,他随手将水笔丢在桌子上,双手食指扣拢在一起放在身前,翘着腿向后靠了靠,望着房间里的人。

“很好的开战宣言,很激励士气!”屋外的士兵们也分奋力的呐喊着,魔音盒子同时将声音转送到了整个铁壁关中。那些因为高强度战斗到现在都没有恢复的士兵们都纷纷站了起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指着天空,喊出了自己胸口奔腾不休的咆哮。

是的,作为士兵,他们的荣耀已经和帝国紧密的连接在一起。他们就算是死,都不会让敌人伤害到帕尔斯女皇,他们更会如帕尔斯女皇所说的那样,斩下敌人皇帝的脑袋,送到帝都去,让那些杂种们知道什么叫做痛!

看着房间里态度各异的人们,雷恩笑了笑,放下翘起的脚,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如同绅士一般笑说道:“既然陛下已经宣战,那么就让我们献上第一份礼物,按计划行事!”

人们快速的从雷恩的房子里出去,整个铁壁关瞬间如同一个巨大的机器,每一个零部件都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缓缓的转动起来。

大量装满了火油的罐子进行了加固之后放在了弩车上,一队队士兵整装待发。

当一声刺耳的哨音响起的那一瞬间,数十个黑点瞬间从铁壁关的墙头上弹射了出去!

离铁壁关足足有两百米的霍夫曼猛然间站了起来,他望着那些黑点,疑惑的摸了摸巨大的鼻子,“什么东西?”他一脑门的问号,石头吗?石头能对他们这种级别的种族有什么伤害吗?那些拳头大的石头就算砸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也不会因此而受伤。对于那些巨人们来说,被砸中了无非就像是被一直苍蝇撞了一下。

就在他疑惑的那一刻,这些“石头”纷纷落地。牛头人们躲避着落下的石头,有些人甚至连躲都不躲,直接一拳将石头杂碎。炸裂的石头中一瞬间溅射出略微有些粘性的液体,散发着些许异味。

霍夫曼鼻头耸动了两下,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他刚张嘴想要喊什么,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中他疯狂的摆着手,可那些脑子本来就不是很够用的牛头人们都不明白霍夫曼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些牛头人也发现了不对,他们惊恐的吼了出来。

“火油!”

是的,是火油,而是还是加了料的火油。雷恩来之前从炼金术师那里买了不少液体鱼胶,这也是南部贵族们特产之一,用鱼鳔熬制出来的一种胶体,有很强的粘性,最重要的是,这玩意晒干磨成粉末之后可以和火油混合在一起。那效果,绝对不是一加一那么的简单。加了料的火油能够燃烧更长的时间,而且具有更强的附着性和稳定性,简单的扑灭程序根本无法阻止火焰的燃烧和蔓延!

就在巨人军团骚动的那一瞬间,唯一一座爆裂火焰魔法基座猛然间亮了起来,明亮的魔力如同魄丽的宝石一般顺着魔法回路快速的流动,当操作者将魔法回路闭合的那一瞬间,爆裂火焰魔法基座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一瞬间压缩扭曲了起来。与此同时,在两百米外巨人军团的前锋的正中间,一团巨大的火焰一瞬间爆开了!

轰的一声犹如雷响,瞬间铁壁关前就好似落下了一道天雷,让整个峡谷都开始燃烧起来。牛头人们惨叫着在铺满了火焰的地上打着滚,巨人们也用力的拍打着身上着火的地方。可他们的动作幅度越大,被火焰所覆盖的地方也越多。

霍夫曼幸运的没有被火油溅到,可他此时已经浑身发软失去了力量一样顺着悬崖边缘瘫坐了下去。

这种火焰和那爆裂火焰是不同的,他们所携带的抗魔装备根本起不到丝毫的作用。火焰不仅使温度急剧升高,更带走了峡谷中本来就不多的氧气。铁壁关这一边因不远处的氧气被抽空,以及上升气流的作用,产生了巨大的风吸。大量的风和空气从峡谷外钻进了峡谷中。

随着战鼓被敲响,弩车纷纷被人们推着下了城墙,从城门出退了出去。他们一边向前不断的推进,一边将加固的坛坛罐罐抛射出去,为这场巨大的烧烤趴体增加燃料。

一股子浓郁的烤牛肉味,逐渐的在峡谷中弥漫开,让人津液分泌旺盛,肚子也咕咕直叫。

人们饿了!



第〇话 第六章 最刻骨铭心的不是爱情、仇恨,而是别人击溃了你引以为傲的骄傲


霍夫曼双眼无神地看着大火不断的焚烧,他的呼吸逐渐的急促起来,眼白上也爬满了血丝。这是他正在缺氧的征兆,大火需要氧气来助燃,而氧气被抽离之后,留下了一个死亡地带。他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头了,但是看着大火中翻滚的牛头人同胞,以及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的巨人们,霍夫曼的心都凉了。

不断有新的油罐从空中抛射过来,这一段峡谷中几乎被火焰覆盖,至少有一个千人队被大火所吞噬。

这可是战无不胜的巨人军团啊!

不管是牛头人还是巨人的繁殖能力都非常的低下,强壮的基因赐予了他们强壮的身体,但是也让他们的繁衍变得困难起来。

牛头人一胎只能生育一个后代,但是站立行走的牛头人女性在生育的过程中有着极大的风险,他们和牛已经完全是不同的个体,胎位因为直立行走过于靠下,如果胎位不正的话,小牛头人就会成为要了准妈妈们性命的致命风险。难以生产,以及生产技术的落后,在这个没有剖腹产的世界里,难产就意味着死亡!

也有一些牛头人提议女性在怀孕后应该回归动物的阶段,也就是四肢行走,这样胎儿的胎位就会保持在子宫的中间,在生产的时候可以通过外部的挤压来调整胎位,确保胎儿顺利的出生。不过这种倡议很显然并不现实,这就像要人类如同动物一样四肢着地的生活,不是方便和不方便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无法做到。

所以很多牛头人女性一生中机会生育一个后代,顶多也就生育两个,如果能生出更多的新生儿,她们就会被赋予英雄母亲的称号,来赞美她们的伟大。

牛头人这个强大的族群人口数量常年维持在三万人上下,这一口气就烧掉近千的牛头人,对于整个部族来说,都是极为沉重的打击。而更让霍夫曼无法原谅自己的,就是巨人族的伤亡。

十余名巨人倒在火焰中来回的打着滚,可就是无法扑灭身上的火焰,反而因为他们的动作使身上沾染上更多的火焰。

如果说牛头人在非人类族群中是少数派,那么巨人族,就是稀有派的代表。

整个族群只有五百多人的巨人族一下子烧了十来个强壮的成年巨人,对于种族的繁衍绝对是雪上加霜。

也许别人不太了解为什么明明有三万人口的牛头人会因为一千青壮的死伤就损失惨重,就像人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五百多人口的巨人死伤十人就如同致命的打击一样。

其实说穿了,对于那些繁衍困难的族群,他们所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老年化。

拿牛头人来说,三万多的族群人口数量中,大约有一半多是衰老的老牛头人,这些已经失去了生殖能力以及战斗力的牛头人只能成为族群的累赘,真正的青壮年大约只有一万三千多人。反过来再看巨人族,老巨人们大约有三百多人,他们的问题远远比牛头人更加的严重,一下子少了接近十分之一拥有强盛生育能力的年轻人,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霍夫曼相信,哪怕他回到了拜伦,皇帝不惩罚他,那些牛头人和巨人族,也不会放过。他会被那些暴怒的家伙们活活的撕扯成一片片的“牛肉”。

与其这样带着耻辱和失败回去,不如就在这里被烧死,反而能获得荣耀。

霍夫曼的呼吸愈发的急促起来,他已经没有太大的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保持相对的挺直,整个脊椎都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并不能缓解他身体中的窒息感,反而因此变得更加难受。

我要死了吗?

霍夫曼失去神采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他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冰冷的水刺|激的从黑暗中惊醒过来。他猛的坐了起来,张大嘴巴猛的吸了一口凉气,嘶的一声带着尖锐的哨音,氧气填满他肺部那一瞬间的惬意让他久久回味。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他躺在一个担架上,一个小矮子——实际上有两米两,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是大个子了,可是对于巨人军团的团长来说,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个子。周围的牛头人以及巨人们看上去都格外的狼狈,一身都是烟熏火燎过的痕迹。

“火扑灭了?”霍夫曼抹了一把脸,脸上的凉水让他很不舒服,可当他的手从脸上抹下来之后,整个人的动作都静止了。

他在自己的脸上,没有摸到哪怕一根毛的存在。

“火没扑灭,只是我们快回家了。”那矮个子牛头人咧开嘴笑了起来,只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他通红的眼睛里藏着令人心悸的仇恨。一场原本胜券在握的战斗,结果却失去了两千一百七十多名同胞。这场失败来的如此迅速,失败的如此彻底,简直让他的犄角都痒的钻心。

卑鄙无耻下贱没有道德和风度的德西人简直就是侮辱了人类这个词,他们不断的通过抛洒火油的方式一步一步将火海蔓延开,逼迫着军人军团不得不一步一步的后退。为了拯救那些沦陷在火海中的兄弟们,他们又断断续续的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应该去救那些被大火吞噬的同胞。

可是很快,他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亲眼看着同胞凄惨的嚎叫着在火焰中翻滚,他们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甚至无情的直接离开。

这场战争啊……!

霍夫曼这时候才回过头朝着峡谷的另一边望去,同样高耸的城墙阻挡在峡谷中间,大量军士站在城墙上,远远地望着他们。

无法言喻的失败和耻辱感在他的内心中蔓延,他脸上的肌肉颤抖着,紧紧抓着担架的支柱,用力之下咔嚓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无精打采的队伍停了下来,霍夫曼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敢迎上那些同胞以及巨人们的目光,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向前走。

突然间,从背后有一名牛头人狂奔而来,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他一边跑,一边喊道:“那个魔鬼追上来了!”

本来应该训练有素临危不乱的巨人军团居然发生了骚动,他们实在是被雷恩追的怕了。每当他们以为逃过了雷恩的追杀时,铺天盖地的火油罐子就会从头上落下,然后嘭的一声,噩梦再次降临。这个无耻卑鄙下流聚集了世界一切丑恶于一身的恶魔,从来不和巨人军团正面的作战,他们只会用火焰、火焰和火焰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摧残巨人军团。

其实这也不能怪雷恩,这群肉体力量明显发生了异常的怪物们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与其放弃优势如同傻逼一样和他们肉搏,不如就用这么简单轻松还没有伤亡的方式一口气打到胜利关之下。

胜利关是魏玛走廊东边拜伦帝国的关卡,他们经常会用这关卡的名字来调侃过往的奥兰多帝国商人。奥兰多帝国一次次被动的防御,让拜伦帝国一次又一次的扭曲事实认为这是他们的胜利,所以才有了胜利关这个名字。

看着关卡就在不远前,突然一个罐子从天而落,摔在地上摔的粉碎,略显粘稠的火油一瞬间洒满了周围四平方左右的地面,以及溅射到十几个牛头人身上。整个巨人军团一瞬间就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发了疯一样开始朝着胜利关的方向奔跑起来。

霍夫曼,被小个子牛头人拽着也发了疯一样的跑。

霍夫曼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下一刻,他脑袋猛的一沉,一阵晕眩感让他踉跄着摔倒在地上。矮个子牛头人撇了他一眼,居然直接跑了。

他刚想要爬起来,一股窒息的绝望味道就在他鼻腔中肆意的蔓延。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瞬间腾起,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爆发。这些火苗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却如同这世间最冷酷无情的君主,再一次开始吞噬生命。

霍夫曼的背上,脑袋上,身上,一瞬间就被大火所点燃,有人想要将他身上的火扑灭。可是混了鱼胶粉的火油显然不是用衣物或是沙土可以扑灭的,他打着滚,强忍着不让自己嚎叫出来,按照曾经所学习的知识冷静的一步一步阻止火焰继续燃烧。

可惜,然并卵。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都已经被烧穿了,他甚至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肉香味。就在他无比绝望而茫然的向前奔跑时,一股水流冲击到了他的身上。

胜利关中的战士们抬着大量的水桶出来救他们了!

当奄奄一息的霍夫曼浸泡在水中彻底的扑灭了火焰之后,他从大水缸中坐了起来,望着火焰之后若隐若现的人影,将一嘴的牙齿都咬了一个稀碎!

他的目光仿佛能够透过火焰看见火焰对面的那些德西人,能看见一个浑身都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男人站在人群中,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双手猛的拍击着水面,使水花四溅。

雷恩!



第〇话 第七章 我们看前人可能愚蠢而落后,但是在当时,他们就是时代先锋。


发生在魏玛走廊中的战争,从这一天,被彻底的改写了。

雷恩一如既往用天马流星一般的想象力为帝国和女皇陛下解决了来自魏玛走廊的危险,并且将战线直接推进到了胜利关的关卡下,现在需要头疼和伤脑筋的不再是帕尔斯女皇和那个不怎么有用处的宰相维托,而是拜伦的皇帝。

如果雷恩敲开了胜利关,这就意味着来自奥兰多帝国的军队随时随地的可以攻入拜伦帝国的腹地,这是拜伦皇帝绝对不愿意看见的事实,所以他很快就调集了拜伦帝国内另外一支强大的种族去固守胜利关——狮族。

狮族不像牛头人那么高,那么强壮。也不像豹族的速度那么的快,如同刺客一样神出鬼没。狮族是堂堂正正的种族,他们比豹子拥有更大的力量,比牛头人拥有更快的速度,最关键的是他们依旧保留了“野性”。野性这个东西在拜伦帝国国内,往往是区分兽人和兽的关键条件之一,牛头人进化的程度很高,他们摆脱了野性,可以堂而皇之的自称为“兽人”。

但是狮族不同,他们一直以来都遵循着骨子里的基因和传承,从来没有想过要吃烤熟的食物,坐在桌子边上喝甜美的酒水,让自己的族人们通过在田地里劳作获取食物。他们从一生下来开始,就和绝大多数其他种族的兽人不同。他们给孩子喂带血的牛肉,给他们喝新鲜的鹿血,当小狮人稍微长大之后,他们就会被送入到密林中,通过自己的天赋和本能去捕猎,而他们的食物就是他们的猎物。

成年的狮族甚至会在孩子们受训的密林里放生数十只甚至更多的郊狼,只有最终能够活着出来的孩子,才会被狮族的族人们认可。至于那些出不来的,或许他们的父母会有些心疼,但是他们并不会心疼很久,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怀孕并且生下新的小狮子。

每一届这样的训练中猎取了郊狼最多的小狮子都会得到更多的关注,以及更多的资源倾斜,他们会成为预备的王族,在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摇身一变,变成王室成员。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很多的考验,未必所有的小狮子都能通过这一关,但是过关的小狮子,成长起来之后绝对是了不起的王族成员。

比如说狮心王查理,那个被雷恩逼的不得不撕扯掉衣服回归野性夺路狂逃的老家伙。

残酷但又优于其他种族的教育和成长机制,以及狮人保持着野性的本能,同时也因为保持着野性,狮族在繁育上比牛头人和巨人要好的多,这让狮族的族群人口数量排入了前十当中。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人口数量最多的是鼠族,他们也保留着一部分原始的野性,这让他们一口气在一胎当中能够生出七八个甚至更多的后代。膨胀的人口已经快要爆炸,自然很多家庭养活不了那么多孩子,他们只能任由这些孩子在十来岁左右直接出去自己闯荡。这群天性偷偷摸摸的鼠族人在外界的印象中并不好,他们总给人以小偷、强盗、销赃商人以及情报贩子为生的认知。

然而最有趣的是鼠族人的自治领就在狮族旁边,这些鼠族人总有办法从狮族那里搞到一些食物,这也让狮族人因此暴跳如雷。

“尊敬的族长,这一次的战斗请派我去。”狮心王穿着贴身的礼服,说话时表情格外的郑重,从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丝一毫野蛮的痕迹。

族长是狮族最高的统治者,也是狮族的精神象征,在他之下,就是各个王族成员,其中最强大的被赋予称号,赞美他们曾经为狮族做出的奉献。

族长坐在巨大的黄金椅子上,他脖子上的鬃毛每一根都如同金子做成的丝一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也是整个狮族最强大的狮族人,他击败了上一任族长,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而他将来也会被自己麾下的这些雄狮们所击败,将族长的宝座拱手让狮。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懊恼,或是想要改变什么,这是保证狮族强大的法则。

如果像人类那样父传子,子传孙,恐怕狮族很快就会步上那些已经衰败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种族一样,成为一闪而逝的流星。

老族长凝视着查理,查理毫不畏惧的迎上了他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激昂的斗志以及恳切。他需要报仇,需要通过战争来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点。上一次他落荒而逃逃回了拜伦,已经让一些年轻的雄狮们对他颇有微词,质疑他是不是有资格继续继承狮心王这个称号。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自己的地位,震慑那些该死的年轻小狮子们。

当然,报仇也是他的考虑之一,这并不妨碍他其他的想法。

“在我们族内,我最看好的人有两个。”族长没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反倒是说起了不相干的话,“第一个就是查理,查理很聪明,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在现在这样的社会和环境下,强大的武力有时候并不如一个聪明的头脑,当然我并不是想要表达武力不重要。”

“武力同样的重要,因为这是保证我们不会成为某群该死家伙的附庸的保障。所以除了查理之外,奎因也是我很看好的年轻人,他的力量很,战斗的风格也很令人振奋。”

“我不能准确的给你们任何人一个准确的答案,因为这不合规矩,这需要你们自己去争取。查理想要去镇守胜利关,那么奎因,你愿意去吗?”族长看向了站在查理对面的一个体型更加健壮的年轻雄狮。

那叫做奎因的雄狮点了点头,不屑的在查理的脸上扫了几眼。

其实两人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后来还结伴通过的历练,从成百上千的小狮子中脱颖而出。但是随着他们不断的长大,双方的看法和思想也走上了不同的两条路。查理认为智慧和知识能够决定更多的东西,而奎因则认为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再聪明的人都没有办法和拳头对抗衡。

为此两人曾经一段时间里因为认识上的差别经常打架。

说打架也不是很准确,准确的来说是查理被奎因按在地上狂揍,每次揍了查理之后奎因都会骑在他的身上问他,到底是智慧有用,还是拳头有用。查理很想告诉这个蠢货智慧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然而每次都是他被揍倒在地。逐渐的两人就不在说话,甚至连见面都不愿多看对方一眼,也让他们成为两种主流思想的代表之一。

武斗派,以及智斗派。

“不用这个连风都能将他吹走的家伙去丢人现眼,只需要我去就足够了,我会好好的教一教那些德西人应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伟大的狮族,以及兽人。”奎因摇了摇肩膀,桀骜难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嗜血,他瞥了一眼查理,看见查理依旧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胸口里瞬间有一股子邪火,烧的他胃疼,“这家伙就不用去了,他自己不能战斗又不会指挥别人战斗,一个耍嘴皮的家伙去了也是累赘。”

族长深知两人的不和,笑了笑,“我不管谁去谁不想去,你们两个家伙都必须过去,而且你们还要学会配合。我相信那个叫做雷恩的家伙能够将巨人军团击溃并不是巧合,你们不能小看他,至少你们并不比巨人军团强多少。”族长看向了查理,“你有没有好的想法?”查理刚张开嘴族长就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说下去,“如果有,就做给我看!”

两人从族长那出来,奎因摇动着结实粗大的肩膀,冷哼了一声,鼻孔朝天的用力一挤将查理挤到了一边,大摇大摆的在一群年轻雄狮的拱卫下,先一步离开了。

被挤的踉跄了一步的查理揉着肩膀摇了摇头,其实他并不责怪奎因,你不能指望一头蠢猪学会下棋并且还要他战胜你,只要他能老老实实的服从命令,那么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六千狮族战士在查理和奎因的带领下,火速的支援胜利关。

此时胜利关的守城真的是苦不堪言,他们也终于不再暗地中笑话霍夫曼以及他的巨人军团了。每天任何时候,任何时候,包括了半夜都有可能突然飞过来一窝蜂的罐子,然后亮起火焰,让所有人都睡不安稳。白天的情况则更糟了,整个墙壁都被烧的滚烫,稍微靠近城墙边缘的地方,都能感觉到层层热浪由下而上的扑面而来,给人一种窒息感。

雷恩从来不主动攻城,他总是用烧这样的方式来拨动守城军的神经,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双方在胜利关对峙了约有一周的时间,雷恩终于等到了机会。

春雨对于农作物来说很重要,会影响到一年收成,但是春雨多了也不好,因为春雨很冷。

春雨依旧带着冬天的寒意,降的太多会影响农作物的生长,但是对于雷恩来说,这却是巨大的机会!

一大清早天就阴沉沉的,滚滚的乌云就像巨大的盖子将整个天地都盖在其中。雷恩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两个装满了红色粉末的袋子,交给了弗曼,“把这里面的东西分开混入所有的火油罐子里,摇晃均匀之后把罐子都封闭起来。”

这东西其实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不过在这个退潮期的世界里估计也没有多少了,这是火属性晶核的粉末,经过加工之后的火系晶核粉末的形状已经无法稳固的将火元素继续压缩在晶体粉尘内部,一旦这些粉尘受热,暴动的火元素立刻就会破坏晶核的外衣,释放出巨大的热量。

再配合上鱼胶粉,火油的威力将提升至少一倍。

雄伟的胜利关绝对不是常规战法就可以攻克的,所以雷恩用了一点小学生就懂的物理知识来破坏这道关卡——热胀冷缩!

高达数百度甚至上千度的火焰会将整个城墙都烧的红彤彤,一旦暴雨落下来,冰冷的春雨落在了烧红的城墙上,骤然间的温差会让这座城墙快速的崩溃。

弗曼一丝不苟的按照雷恩的吩咐完美的执行了自己的任务,他找了一个会称量的伙夫,尽可能的做到每一个火油罐子里兑入的红色粉末都是一样多的。上千个坛坛罐罐都被加入了红色粉末并且摇晃均匀后,他找到雷恩复命。

“从现在开始,每二十分钟进行一次抛投,目标是胜利关的城墙,不要擅自做主打错了地方。”雷恩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间感受到了当初某位大佬呼风唤雨是的紧张,以及一丝丝期待。想了想,他直接走回到队伍后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在他进入帐篷的那一刻,他留下来一句话:“什么时候下雨,记得把我叫起来,我需要休息一下。”

弗曼很好的执行了雷恩的指令,厄尔库斯一脸的茫然,他很想问问雷恩这么做是为什么,可考虑了一下他决定还是用自己的眼睛来见证这一切。

大破灭之前的十年历史几乎被完全的毁灭,没有留下任何一张完整的记载,这场战争厄尔库斯格外的期待,他想要看看这些“古人”到底有多厉害。

至少,他没有想出什么好的方法来破坏这座雄伟的关卡。

当第一个油罐撞碎在城墙上,大片的火油溅了一墙,紧接着三十多个火油罐子接二连三的被抛射到城墙的墙体上。站在城墙上的拜伦士兵们有些摸不清头脑,是他们打错了地方,还是他们刻意为之?

下一秒,火焰瞬间腾起,可是这次的火焰,和前些时候的火焰不太一样。

以前的火油被引着爆燃之后的火焰是红色的,可这次的火焰,是白色的,而且温度也更高。哪怕离的远远的,都能隐隐的感觉到一股股热浪腾空而起,让两百米外的弗曼脸都变得红通通的。

城墙上还在向下张望的拜伦士兵们惊呼着猛的闭上眼睛仰起头向后倒去,热浪瞬间使他们脸上的毛发卷缩成了一团,还有人因燃烧的地方比较靠上,脸上都被燎出了两个水泡!

这群苟日的德西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〇话 第八章 群里一群卑鄙小人整天无所事事乱开车,真够了,有本事再发车啊


白炽的火焰烤炙着整块整块的完整石壁,高绝的温度让胜利关内的拜伦士兵们在这个只有十五六度的气温下,满头大汗。胜利关的最高长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隐隐发红的墙壁,他,以及更多的人,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不将罐子投掷到关卡内,而是去焚烧那堵结实的墙壁。

“难道他们认为用火就可以把石头都烧开吗?”有人哈哈的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调侃和嘲笑。用火去烧石头,这简直就是把战争当做是开玩笑,他咂巴咂巴嘴,“或许德西人是想热死我们!”

不少人都附和的笑了起来,以雷恩那点人根本不够攻克这座雄关。霍夫曼坐在角落里,此时关内的温度已经热的让他脱掉了身上的铠甲以及绝大多数衣物。被火烧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闷热的环境让他身上每一处都不怎么舒服。他和其他人有着不同的看法,他不认为雷恩会做无用功。

他在带领巨人军团攻打蛋壳关之前,多少也了解过一下贝尔行省的风云人物。绝大多数贵族他都不看在眼里,唯独雷恩是例外。倒不是他多了解雷恩过往的经历,更不清楚雷恩到底指挥过多少场战斗,而是雷恩足够狠。

在冷兵器的战争中,不怕首领平庸,就怕首领不够狠。说一句有些不好听的话,实在不行就用人命去填啊,十个人换一个人都行,只要能换掉,拿着刀逼着人们往前冲,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雷恩不仅够狠,还足够聪明。

一个聪明人做一件看上去非常愚蠢,甚至是莫名其妙的事情时,那绝对不是他在做傻事,而是别人看不懂。

霍夫曼就看不懂,所以他肯定的认为雷恩一定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天空中的乌云在上升气流的作用下不断的翻滚,也愈发的厚重,沉甸甸的仿佛站在城墙上伸手就能摸到。突然间一滴冰冷的雨水从空中滴落,落在了霍夫曼的鼻子上,冰凉的雨水让他在这闷热的环境中感觉到了一丝惬意。冰凉的雨水驱散了身体中的烦躁,似乎连心情都因为落雨而变得舒畅了起来。

天空中一道银色的闪电突然间撕裂了乌云,人们茫然的抬起头的时候,耳边才传来一声炸响,轰隆一声,打雷了!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两个颜色,乌云的黑,以及雨水的灰。

这场雨不小,哗的一声天地间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像天被戳出了一个窟窿一样,雨水从那个窟窿中泼了下来。

冰冷的雨水碰到了烧的发红的城墙,一瞬间就形成了大量的水蒸气,遮盖住了人们的视线。躲在屋檐下的人们笑说着有关这场闹剧的猜测,负责警戒的士兵们也打算在城墙完全冷却下来之后,重新登上墙头。然而就在这一刻,突然间咔嚓一声闷响,整个关卡似乎都颤了颤。

霍夫曼猛的站了起来,他左顾右盼,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他让矮个子去统治巨人军团的伙计们,准备好战斗,至少也要有所提防和准备,别都躺在床上睡觉。就在他吩咐完没有多久的时间里,又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闷响,震感也更加明显了。

巨大的水蒸气所形成的迷雾遮盖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们甚至看不清头上两米外的东西,连乌云都被遮盖住了。

所有人都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可以确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德西人攻城的声音,即使在关内他们抚摸十多米厚的城墙依旧感到烫手,那些德西人不可能不害怕高温就这么爬上来,而且就算给他们攀爬的机会,他们也缺少必要的攻城器械。峡谷中除了草和一人高的小树之外,根本找不到什么东西足以制造出一架梯子或是足够承载士兵体重的滕锁。

霍夫曼突然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他此时就站在通往城墙墙头的台阶下,刚才还有大量的雨水顺着台阶冲下来,让他的双脚都泡在雨水中。可现在,这水流明显减少了很多,流淌下来的几乎只有刚才的四分之一。

他猛的推开人群迈步爬上阶梯,也恰好就在这时,更加剧烈的晃动出现了,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音,嘭的一下城墙上居然开裂了!无数的碎石和石片快速的弹射的到处都是,不少人在痛呼声中捂着身体某处蹲了下去。他惊恐的又从阶梯上跑了下来,看着巨大的城墙缓缓的向前移动,向前移动……然后滑了出去!

完整的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甚至不到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当时为了使这城墙更加的坚固,拜伦人采用了更加巨大并且完整的巨石,看上去这种建造的方法因为减少了城墙建筑物之间的缝隙,从而使得城墙更加整体,防御力也更加强韧。可当这些巨大的石块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温差变化时,石块不可抗拒的崩碎了。

之前的声音就是外墙崩溃的声音,可惜浓浓的水蒸气让关内的士兵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此时的暴雨就像他们的心情,无比的压抑,绝望以及沮丧。士兵们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的在军官的指挥下穿戴起轻甲,拿起武器,站在暴雨中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可雷恩似乎又和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他并没有趁着墙壁崩塌的时候打进来,而是选择了在峡谷中躲雨。

胜利关内不仅有数千人的守军,更有半拉巨人军团,他才不会在这样不适合作战的天气中打进去,把那原本存在的优势丢的干干净净。

怎么办?

这是胜利关内所有人的想法,是守下去等待放晴之后再做打算,还是现在趁着对方在暴雨中无法顺利的使用火油离开这里?

崩塌的不仅仅只是一道城墙,更是他们的心理防线,在失去了这面屏障之后,他们的勇气正在快速的离他们而去。

霍夫曼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可没有丝毫的作用,大声地喊道:“没有受伤的人和我一起趁着暴雨打出去,把他们从关前赶走!”

毫无疑问,这是最正确的做法,在火油不一定能够顺利点燃的情况下,主动出去以优势兵种和兵力去攻击雷恩那群拼凑出来的军队,显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可似乎并没有多少人听霍夫曼的话,巨人军团被雷恩从蛋壳关一直撵回了胜利关,加上损伤惨重,早就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以及意志。他们或坐或站地望着霍夫曼,没有人动一下。矮个子牛头人犹豫了一下,将斧枪拿了起来,站在了雨中,可惜并没有更多的人响应他的举动。

而那些守军们此时也认为固守比攻出去更好,至少他们对关内的情况很熟悉,却不知道此时崩塌的城墙外是什么情况。

在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为自己找到了足够的理由不去冒这个险。

霍夫曼颓败的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恶狠狠的如同受伤的孤狼一样望着关内所有人,垂着头蹲了下去。

这样一场暴雨来的很猛烈,去的也很迅速,不到半天时间黑暗的天空就开始放亮,雨云也从如同墨汁一样的黑色,变成了轻薄的灰色云层,有些地方甚至能隐隐看见天空的颜色。

雨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就在这场暴雨过去之后,就在人们开始收拾心情准备作战的时候,天空中突然想起了嗡嗡的风压声。

一大片圆溜溜的罐子翻滚着从城墙外被抛射了进来,所有人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巨人军团被这些火油烧的屁滚尿流的场面,他们可不认为自己这样实力弱小的人类可以和牛头人以及巨人比较,所以他们选择了跑……不是,是后撤,留出充足的空间用来迂回和施展战术。

大火瞬间在关内燃烧了起来,这些火油浮在暴雨后的积水上,反而加剧了火油的流动性,大火瞬间就快速的向四面八方开始蔓延。在燃烧的火油的张力下,火油蔓延的速度,快的令人不敢相信!

整个胜利关内,通红的一片!

“再打一轮,准备进攻。”随着雷恩一声令下,又是三十九个罐子飞腾空而起,紧接着关卡内就爆发出白炽的爆焰。所有的士兵们都兴奋的将长剑拔了出来,他们居然马上就要攻入胜利关了?

老家伙在上,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运气,他们绝对会被人们所铭记,无论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如何!

“记住,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关内,我出去把那个什么雷恩的脑袋拧下来,然后咱们就回家,不要多事,明白吗?”奎因拿着自己最喜爱的战杖挥舞了两下,呜呜作响。这是他最喜欢的武器,他最喜欢一杖将敌人的脑袋敲碎爆裂时的画面,他是一个崇尚暴力的人,所以也格外的嗜血。

查理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如果雷恩真的那么容易被打败,他就不会在拉拢黑蛮的过程中无功而返,精悍的巨人军团也不会被撵的像兔子一样给撵回来。他决定先让奎因去碰碰壁,不尝试一次刻骨铭心的失败,他是绝对知道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看见查理不理睬自己,奎因反而兴致更高了,“要不是这场暴雨的拖累,我现在可能已经开始往回走了,这该死的暴雨,我的鞋子都被弄脏了。”他伸出手指用锐利的指甲刮掉鞋面上一滴麦仁大小的泥块,随手甩了甩。

就在他准备继续骚扰查理的时候,负责前哨的年轻狮人族同胞面色惊慌的跑了回来。

“狮心王殿下,雄武王殿下,胜利关破了!”

轰的一声,一道闪电劈在了远处的大树上,那颗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大树一瞬间就葬身在火海中。



第〇话 第九章 数学是一门重要的学科,几乎所有事情发展到结束,都有数学影子


“胜利关进一步就是拜伦帝国的旷野草原,退一步固守雄关足以抵挡数万人的进攻,无论如何,胜利关不能丢!”查理一口咬死了这个决定,直视着奎因。不管怎么说,这六千狮族战士归属与他和奎因两个人统领,他有理由也必须和奎因商量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奎因此时也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凝重地点了点头,“那还等什么,我们加快速度吧!”

查理一声令下,所有的狮族战士将鞋子脱了下来,将铠甲上足以影响到身体关节活动的部件也都拆了下来,打包装好背在身上,一个个从直立行走,变成了四肢着地。他们保留着“狮子”的原始形态,这也是狮族强大的根本所在。查理一声怒吼,六千雄狮咆哮着开始加速,狂奔而去。

周围一些小动物被这声势浩大的狮群吓的胆战心惊,瑟瑟发抖。

当六千狮族战士狂奔到胜利关下时,他们愕然的发现关卡的大门敞开着,到处都是鲜血和断肢,以及各种各样的尸体,反倒是德西人一个也没有看见。查理站了起来,穿上了鞋子重新穿好铠甲,在狮族战士的陪伴下大步的走进了胜利关,胜利关内静悄悄的,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声音。

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子,还有一些冒着烟的交谈,朝着魏玛走廊那边的城墙也从中间崩碎,两边倒塌下来。他在关内转了转,在一处倒塌的房屋中,找到了一名还没有断气的牛头人战士。这牛头人战士引以为傲的犄角碎的只剩下一丁点,脑袋上有一处明显的剑伤,从此时的伤口来看,若不是他的犄角挡了一下,或许这一剑就能削掉他半个脑袋。

破开的头皮下森森的白骨裂开了一条缝隙,被沾染了灰尘的干枯血迹所填满,这牛头人的双眼有些暗淡,早已失去了焦距,看样子他离死已经不远了。

查理将他扶了起来,让他靠坐在断了半截的墙壁上,给他为了一点水,却被他一口又喷了出来。

“雷恩去哪了?”他轻轻的拍打着牛头人的脸颊,“他和他的士兵们都去哪了?”

牛头人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走了……”

“走了?是缩回了魏玛走廊内还是从关内进入了帝国中?”

牛头人张开嘴喷出一口血沫,面前的抬手指了指查理过来的方向,颤抖着的手臂刹那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查理愕然地望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他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种的可能,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把握去肯定其中的某一项。雷恩放弃了固守胜利关直接进入到拜伦帝国的腹地是想要做什么?难道他们就不明白放弃胜利关意味着什么吗?一旦胜利关再次被人占据并且固守,就切断了雷恩回到奥兰多帝国内的可能。

没有物资以及补给的情况下,这几千上万人想要在拜伦帝国内隐藏起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这不是三五个人,不是三五十人,而是上万人!就算他们躲藏在某处山中,恐怕也能够被人轻易的发现他们遗留下来的痕迹,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留下两千人固守胜利关,其他人和我一起追,一定要追上这群卑鄙无耻的德西人!”查理转身就走,奎因红着眼睛紧随其后,他已经完全被这凄惨的场面所激怒了。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他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默默的紧跟着查理。

两人此时都没有了斗嘴的兴致,各个沉默不语,狮族战士们也一个个板着脸,满面的肃杀。

当这个消息送回到皇廷时,拜伦皇帝也些茫然,片刻后他随手将传递信息用的纸条装进了口袋里,此时他正在召开一次会议,讨论如何解决境内的传教团问题。

因为举国体制的问题,为了避免各个种族之间因为某些本来不应该出现的问题而大打出手,所以宗教在拜伦帝国内非常的盛行。拜伦皇室利用了信仰,让各个种族之间尽可能的避免了纷争,自然女神阿缇弥斯,也成为了所有拜伦人共同的信仰。

但是现在,来自奥兰多的光明神会,正在不断的到处攻击自然女神在拜伦各地的神社,不断的斩杀神职人员,并且宣传光明教会那套歪理邪说的东西。如果这群人单纯的只是打打杀杀,拜伦皇帝也不会为他们头疼,可他们宣传的那邪说却能够动摇拜伦的根基和国策,那么这位皇帝陛下,就不能继续装作无动于衷了。

“神风军也抓不住他们的尾巴吗?”拜伦的皇帝看上去五十多岁,面相很亲善,也和蔼,总是笑眯眯的一个老人。他很少发火,说话的时候细声细语,总之所有平民对他的印象都很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和善的皇帝,甚至还有人觉得他这个皇帝实在是有些太软弱了,缺少皇帝的霸气,并且因此为他担忧,害怕有奸臣害他。

当然,这是平民的看法,实际上真正的高层都很清楚,这位皇帝陛下,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一个软弱的人当不了皇帝,无数的野心家足以让一个软弱的皇帝从皇位上滚下去,所以他不软弱,有时候还会很果断以及狠辣,只是平民们看不见。

此时他笑着说出了这句话之后,神风军的军团长顿时站了起来,尴尬的低着头。

神风军也是拜伦帝国最强的军团之一,整个军团内部由豹人以及黑精灵组成,这些家伙们也都是天生的战士,拥有极为强大的爆发力和速度。在正面的战场上神风军的战斗力可能不如其他军团,但是在追杀和暗杀上,他们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一旦被他们盯上,很难有人能逃过他们的魔掌,唯独这一次,他们拿那些教团也无能为力。

看着神风军军团长默然不语,拜伦皇帝和善的抬起手按了按,让他坐下,没有丝毫的动怒,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没关系,只要努力就行了,抓不住敌人那是因为敌人实在是太强大了。”这话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实际上实在斥责神风军太弱了,再加上大家众所周知的一些东西,这是非常严厉的批评。

一个帝国强大的特种军团居然抓不到一群神棍,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多少人的大牙。拜伦皇帝以及那些围观的人可不会和你讨论什么对方厉不厉害,有没有本事,他们不会去看过程,只看结果。

如果不能尽快的交出一份足够令皇帝陛下满意的答卷,神风军团的军团长,下场可能会很悲惨。

拜伦皇帝扭过头看向圆桌的另外一边,“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请阿缇弥斯女神的侍者给我们一些小小的帮助呢?”

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身穿棕色袍子,袍子的边缘浮纹着绿色的藤蔓以及粉色花朵的中年人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当然,陛下。”他是阿缇弥斯神教的启灵者,简单点来说等同于光明神教的枢机主教,在教内拥有很高的地位。启灵者拥有和花草树木交谈的能力,尽管很多时候拜伦帝国的高层包括了皇帝陛下对此都有所质疑,但不可否认的是到了这个阶级的侍者都非常的厉害。他们可以操控植物、动物来帮助他们战斗,只要附近有植物,就等于是他们的主场。

那侍者站了起来,微微欠身,“我已经向女神请示,并且请求神教内的一些同僚在教宗的主持下,完成了一种特殊的神术,我们也找到了那些异教徒藏身的地点。”

皇帝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我希望能够尽快听见喜讯。”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疲惫的仰了仰脖子,这一段时间他休息的时间少的可怜,每天睡眠时间顶多也就三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用在等待上。其实他可以睡,但是又不能睡,前线的战情变换的节奏极快,往往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有了数种变化,如果稍微放松一下,很有可能就会因为他的原因,而导致前线出现后果无法预料的变故。

这段时间里他也是伤透了脑筋,拜伦帝国入侵奥兰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远远不如满月那么容易。满月金帐大酋长不止一次埋怨他出工不出力,明明说好大家一起行动,满月那边全线拉开,对着西线七座军事堡垒狂轰滥炸,已经拼掉了六万多的战士。而拜伦这边呢,也就跨海登陆送出了三万战士不到,还没有什么显着的战果。

大酋长告诉拜伦的皇帝,如果在这样下去,他会考虑收手,一下子把压力都丢给了拜伦皇帝。

是他不愿意打的更激烈一点吗?

当然不是,这完全和地理地形有关系。一天无法敲掉蛋壳关,拜伦的兽人铁骑就无法进入奥兰多帝国。而跨海登陆每次运输的士兵数量极其有限,就算他想要多运输一点过去,也没有这个能力。帝国内部所有的大型船只工坊都已经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建造新船了,他还从联邦订购了二十条大型运输船,他已经很努力了。

自从昨天得到消息雷恩兵临胜利关,他就知道想要打穿魏玛走廊的想法彻底的失败了,也不再将希望寄托在魏玛走廊上,而将精力都放在了跨海登陆上。

也就是今天早上,他得到了消息,游走于沿海地区的海盗们似乎正在打算劫掠拜伦帝国的港口。其实他很清楚,这些海盗都是奥兰多帝国养的狗,他们劫掠港口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财富,而是为了毁灭港口中的工坊,目的是那些正在建造的大型运输战船。他已经调集了大量的士兵和弩炮去各大港口谨防海盗的来袭。

国内那群打不死的跳蚤又给他惹是生非,加上有些人对他冒然的宣战表示了不满,可以说现在拜伦帝国的问题很多。虽然还没有动摇帝国根本的地步,但是不处理是不行了。

他决定先拿传教团开刀,目的是为了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告诉他们拜伦帝国依旧是皇室手中的拜伦帝国。无论是兽人、半兽人以及人类,都无法改变什么。

这场战争必须进行,除了拜伦皇室一直以来对奥兰多帝国土地的贪婪之外,也是为了输出种族之间的矛盾。承平已久的拜伦帝国国内因为和平的关系,大量种族开始爆人口,包括了人类在内,人口基数的不断暴增已经给国家增加了很大的压力。现在或许普通人还看不出什么问题,只会觉得工作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粮食的价格开始逐年升高,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国家正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就拿鼠族来说,那群该死的一胎能生七八九十个的种族简直就是人口炸弹。一百年前鼠族的人口不过才二十多万,而现在,整个鼠族的人口已经超过三百万,并且正在以每年百分之二十左右的速度疯狂的递增。如果不考虑出生时的死亡率以及幼年时期的夭折率,三年翻一番绝对没有问题。

内忧外患之下,战争,必须发动起来。

无论是为了奥兰多帝国的土壤,亦或是……消减人口基数,这是一场必要的战争!

他低下头翻开手中的笔记看了看,这东西自从奥兰多帝国议会改革之后已经在整个世界流行,人们都喜欢在这个能够放进口袋里的本子记上一些重要的事情,以防自己忘记。

“最近灰胡须一直在说封地的事情……”灰胡须就是鼠族的族长,帝国公爵,拜伦皇帝看向周围的王公大臣,“既然他想要一块更大的封地,我觉得应该满足他的要求。”不顾其他人各型各色的表情,他笑着说道:“这一批登陆的战士,就从鼠族中挑选,先让他拿出五万青壮来。封地我可以给他,但是他以及鼠族,必须立下足够的战功,不然就不要说换封地的事情。”

皇帝笑眯眯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五万鼠族只是第一批,还会有第二批和第三批,三百万鼠族?

呵呵!



第〇话 第十章 刻板和偏见是难缠的房客,他们无理取闹的住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灰胡须公爵伸手捻着自己细细的灰胡须,灰胡须是他的外号,也是他最得意的外号,因为他的胡须。他的胡须比所有族人的胡须更长,更结实,也更有光泽。他爱自己的胡须胜过自己口袋里的金币,如果在他的胡须和他的财富之间做一个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胡须。

他端坐在靠椅上,翘着腿,捻着自己的胡须,从椅子后伸出来的尾巴因他此时的好心情而啪啪的抽击着地面。他将手中的信随手的丢到了桌子上,信上皇帝陛下告诉他,同意了他的请求,但是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获得足够的战功。否则他不可能会给鼠族换一块更大的封地,因为那不合规矩,会引起其他人的敌视,甚至是仇视,也会为皇室引来巨大的麻烦。

这一点,灰胡须公爵自然是清楚的,人人都希望拥有更大的封地,更多的资源,但帝国的版图就那么大,好一点的地方早就被人占据了,只剩下一些资源贫乏,没有特产的贫困地区。可就算这样,也一样有很多人盯着。换封地只是他一时间心血来潮的想法,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认可并且同意了,这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之所以为了换封地,也是因为现在封地里的族人实在太多了,多到挤都挤不下。一些有本事的鼠族离开了这里,剩下的这些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年轻人,或许这和鼠族骨子里的天性有关系,他们总是喜欢不劳而获。鼠族的领地和狮族的领地连在了一起,很多鼠族人经常偷偷摸摸的跑到狮族的领地里偷猎,两边也因此闹得有些不愉快。

狮族人不敢太为难鼠族人,那是因为鼠族的人口实在太庞大了,庞大到狮族都有些害怕的地步。同样,鼠族人也不敢太过于得罪狮族人,那是一个强大的种族,一个成年的狮族人可以轻易的杀死数个鼠族人。

两边互相憎恶讨厌,又保持着相对克制的态度,彼此之间都是烦不胜烦,能换一个领地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皇帝陛下说的五万战士,这一点灰胡须一点也不在意,别说五万,五十万他都能凑出来,鼠族里多的就是“鼠”。灰胡须并没有多想,这一场战争每个种族都要贡献自己的力量,第一批第二批跨海登陆的战士中都是其他种族的战士,这次不过是轮到了他而已,并且他还有他的目的。

懒洋洋的从椅子上起来,撑了一个懒腰,鼠族人的个子并不高,只有一米四到一米五的样子。他们的脚很短,但是小腿很长,和脚一起压在地上,就像长了一对大长脚。长长的尾巴有胳膊粗,比他们的身高还要长一些,甩在身后,保持着他们的重心。鼠族人的五短身材以及特殊的生理结构注定了他们使用不了重武器,他们惯用短剑和弓箭,相对的灵活一些。

当然,还不能忘记了他们的尾巴。每个鼠族人成年之后——也就是十二岁之后,他们会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包扎在尾巴的末梢,就像是一个锤子一样。在战斗的时候,他们的尾巴有时候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灰胡须的尾巴上包扎着镶嵌了六颗宝石的黄金锤,实际用处并不大,主要是为了衬托他的身份和地位。

杵着一根纯银的文明杖从房子里走出去,站在街道上吹了一声口哨,周围躺在地上或是慢悠悠闲逛的鼠族人立刻围了上来。灰胡须笑眯眯地看着这些族人,目光中有些轻蔑和不屑,那些人嘴巴上的胡须最长的也没有他最短的胡须长,而且还没有光泽,干枯甚至是分叉。

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灰胡须公爵轻轻的咳了一声,然而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这群家伙们依旧叽叽喳喳的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比如说失业率。

根据不完全的统计,每十个鼠族人中只有两个鼠族人有工作,另外八个鼠族人都处于失业的状态中,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在这大白天的,那么多鼠族人没事干躺在街道上睡觉或是聊天,他们没工作呀。

“都给我闭嘴!”灰胡须公爵胡须都被气的颤抖了起来,他瞪大了圆溜溜的小眼睛,一点也不吓人。鼠群安静了片刻,可是不到十秒钟,随着一名小鼠人的哭喊声,场面又变得一团糟。

“该死,让你们闭嘴难道听不见吗?非我要叫士兵你们才满意吗?”

发了怒的灰胡须公爵终于让鼠群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他这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捻着自己长长的胡须说道:“我已经和陛下讨论过了,陛下同意给我们换一个更大的地方居住,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们必须获得足够的战功。这一次跨海登陆,将由我们鼠族做先锋,我会调集五万战士去为了更大的封地战斗。”

“当然啦,这也是一个机会,金钱、权力、以及更多的东西。你们把这件事扩散出去,明白了吗?三天后愿意去的都可以来报名,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强壮,并且年轻。老头子和小孩子就算了,嗯……女人的话也可以。”

说完,灰胡须公爵立刻逃回了自己的房子里。此时面对着自己曾经非常满意的家第一次生出了不满的情绪。看看隔壁老狮子的城堡,看看那些黑精灵们巨大豪华的树屋,再看看自己和周围平民一样的居住环境,他啪的一声将杯子摔在了地上。

然后又捡了起来了,木质的杯子不是那么容易摔坏的,这也是他发泄的途径之一。

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战功,换了一个更大的封地,那么他也要为自己建造一个巨大的城堡,最少有十间……不,二十间房子,还要有花园。

对了,还要有马厩。

对了,还要有单独的厕所。

灰胡须公爵还不清楚他的一席话,给整个鼠族带来了怎样的震动。

拜伦帝国也是首重战功的国家,毕竟那么多的种族以及人类如果不能一视同仁,很有可能整个帝国会就此分崩离析,所以在拜伦帝国除了各个种族的族长会直接袭承侯爵或是公爵的爵位之外,其他什么人想要得到更高的社会地位,那么就去战斗吧。

在鼠族,每个家庭除了父母之外,往往还会有十几二十个孩子,这还算少的。稍微富裕一些的鼠族家庭往往会有四五十个后代,甚至是更多的后代。在这些后代中除了极个别的几个可以继承家业外,其他孩子们成年之后都需要离开家庭另谋出路。不是父母不愿意给孩子们更多的便利和财富,而是他们给不起。

离开了家庭的鼠人们往往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离开鼠族的领地,去外面的城市打拼,因为人们包括了兽人刻板的看法,他们不会一上来就得到很好的职位和工作,往往都是从最底层开始做起。有些鼠人能够获得成功,但是大多数鼠人一辈子都在底层厮混。

第二个选择是留在领地内,反正领主,也就是会灰胡须能够保证他们生存的最低需求,不会让他们饿死。但是想要获得更多,就需要面对更加残酷的竞争力,毕竟鼠族领地内的工作比外面的工作更沉重,获得的薪水更少。

当他们得知鼠族也在这次出征的征召名单中时,几乎每个家庭都欢呼起来。除了那些可以继承家业的鼠族人之外,其他的鼠族人几乎都打算去报名。

至于战斗的危险和死亡……那不在他们的考虑当中。

这或许就是兽人的先天优势,他们并不在意生存以及死亡的问题,他们的天性中本身就拥有漠视生命的基因。

当第二天一大早灰胡须公爵被吵醒之后,他就麻爪了,街道上挤满了来报名的年轻鼠人,他不得不向皇帝陛下询问了一下,是否能够征召更多的鼠人参战。

当然,陛下的答复也很简单,这一批只有五万人,但是下一批可以再多点。

皆大欢喜!

就在离鼠人领地不到一百公里外的一片森林中,来自奥兰多帝国光明教会的教宗正在闭目休息。圣殿武士和圣殿骑士们也在保养他们的铠甲以及武器。自从进入了拜伦帝国以来,大大小小的战斗已经爆发了上百次。除了他们主动攻击拜伦自然女神神社的战斗之外,还有一些主动攻击他们的兽人。

德西人在这里并不受欢迎,就像这里的人在奥兰多帝国不受欢迎一样。

一匹洁白的马快速的冲进了森林中,伏在马背上的骑士一勒缰绳,雪白的战马顿时嘶鸣着停了下来,而他也在这短短的片刻翻身下马,跑到了教宗面前单膝跪下,“冕下,最新消息,雷恩伯爵带着上万人规模的战士,进入了拜伦帝国腹地,目前所在不详,狮族人正在全力搜捕他们。”

教宗睁开双眼,他的眼睛很特别,右眼有三个瞳孔。他愣了一下,然后呵呵的笑了起来,虚抬手请骑士起来之后,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骑士激动的抿着嘴,用力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