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第三卷 明媚的阳光

“大人要活的,千万别弄死了!”负责这次秘密抓捕阿索门德行动的队长,是雨果的徒弟之一。自从雨果这家伙进入了帝国国家安全部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快要干死的鱼被重新放回了大海。不过呢时间长了,雨果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聊,并非所有人都能抵挡得住他各种各样的手段,当所有的手段轮换着都尝试了一遍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空虚。

雨果虽然年轻,但是在国家安全部里,已经是当仁不让的头号刑讯官,除了死士之外,没有几个人到了他的手上能撑到三天的时间,很多人只要两三个小时就把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空虚之下,雨果开始给那些新手们上课,并且还收了几个徒弟。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为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至于让自己整天无所事事,二来呢也是希望通过自己的教授,让思想碰撞,让那些徒弟们为他找到新的乐趣所在。

还别说,这些徒弟们多多少少的,都给他提供了不少灵感。

就比如说最近才弄出的一种刑讯的方法,水刑的一种。受刑者被束缚在一块长板上,面朝上,板长到腿弯处,然后在双脚上绑着绳子,绳子的另外一头连接在一个水箱上。当受刑者双腿绷直的时候绳子会绷紧,将水箱中的一个机关紧紧拉住,水箱里不会有任何水流出来。

但是如果不时时刻刻的绷紧双腿,只要有丝毫的疲软弯曲,机关就会缓缓落下,水箱里的水通过水管流出来,落在受刑者的脸上。

这种刑罚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当雨果亲自尝试一次之后才发现,这种刑讯的方式虽然看上去不恐怖,但是相当的折磨人。

长时间绷紧的小腿没有着力点,最多三五分钟就会开始疲劳,就有想要松懈的欲望。只要稍稍一松,大量的水流就会扑在脸上,让人产生窒息的感觉,从而身体里会涌现出一股新的力量,继续支撑着小腿绷直。雨果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如果他请教雷恩的话,雷恩会告诉他,这是肾上腺素。

人体在面对危险时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通过分泌更多的肾上腺素达到短时间里激活身体细胞的作用。

但是这种力量是有时间限制的,最多三分钟后,力量消失之下,双腿又开始颤抖,在无法抑制的作用下自然而然的松懈垂下,水流再一次击打在脸上。

这个时候可以屏住呼吸,给自己两条小腿一个放松休息的时间,这个时间因人而异,多的可以两分钟,少的也有一分钟。然而这样的休息除了让人更加的疲惫,以及双腿更加的麻木乏力之外,根本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到最后,精疲力竭的受刑者开始呼吸紊乱,心跳加速,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对外界感知非常敏感的异常状态中,思绪开始变得混乱,没有任何的逻辑性。

刑罚的目的是为了刑讯,并非是为了单纯的杀戮和血腥,这种刑罚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它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把受刑者折磨到精神崩溃的边缘。死亡所带来的威胁时时刻刻威胁着受刑者,受刑者体内大量的,多次分泌肾上腺素,加重了心脏和各个器官的负担,同时也对大脑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损害,最终让受刑者处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

在这种状态下来来去去的不断盘问受刑者,受刑者很容易就会说出一些自己原本不想说出来的东西,比起单纯制造肉体上的痛楚与心理上的恐惧要有效的多。

出色的人才很快就被各个部门瓜分,有不少人成为了外勤人员。刑讯这个东西在外勤中也占据了很重要的比例,比如说潜入破坏、刺杀或者是搜集东西,都需要一定的逼问技术,从一些知情者的嘴里逼问出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但是因为外勤性质的不同,不可能把人抓走送回帝都问清楚了情况之后再行动,等到那个时候所有的目标早就不见了。

所以现场的逼问和刑讯是非常重要的,这就让雨果的一些徒弟,成为了外勤中的一员。以他们对人体的了解,这些人大多数都混上了一官半职,就比如现在负责秘密抓捕阿索门德的这个小队长。他就是雨果的徒弟,同时也是外勤执行队伍的一名队长。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准备了不少的东西,既要将阿索门德活着带回帝都,同时又不能让其他人发现阿索门德实际上没有死,这就要考验这群人的实力了。小队长……他的名字叫尼可罗,是贵族的后裔,他的家族曾经是贵族,但是随着爵位在传递的过程中不断的减等,最终成为了普罗大众之一,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

他的全民是尼可罗·马基雅维利,通过身为街区议员的叔叔,他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灰狗。很多人都看不起灰狗,有些人还当着外勤人员的面骂他们,这个职业看上去不是那么的体面,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被人们恶称为灰狗子的安全部外勤人员,实际上隐藏着很大的问题。

至少尼可罗是这么认为的,他身为贵族的后裔,发现事情,对待事情的态度绝非平民那样懵懂无知。在尼可罗看来,帝国国家安全部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奥尔特伦堡人太多了。

整个帝国国家安全部在册人员大约有六千多人,其中有一千七百多的文职人员,剩下的四千多人里除去已经前往帝国各地展开工作,建立分部的人员之外,在帝都大约还有两千人出头的外勤。在这两千多人的外勤中,大约有接近一千五百人左右规模的奥尔特伦堡人。这些人并不担任任何重要的职务,大多数都是小队长,小头目之类的外勤人员。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不担任大头目和重要的职务,所以很多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人的成分。

尼可罗没有。

同时他也捏了一把汗,在帝都金环区内拥有一千五百人规模的武装力量,这绝非是一件偶然的事情,这里面绝对牵扯到了更大的秘密。他没有勇气去调查这件事,更没有勇气流露出一丁点的异常,他很清楚,一定有人同时在对内进行严格的监视和控制。一旦他有了异常的举动,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成为帝都失踪名单上的一份子。

既然无法离开这个旋涡,那么干脆沉进去好了,经过一些了解,他得知雨果是雷恩的得力手下之一,于是他就拜了比他小好几岁的雨果为师,成为了秘密的一份子。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说他抓住了先前的机会,那么现在,同样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进入更上层人士眼中的机会,所以他一定要办好这件事。

最初他计划是在战斗中偷偷拿下阿索门德,后来发现这不现实,他的那些扈从就像是狗狗屁股上的屎疤一样紧紧粘着阿索门德,寸步不离,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抓走阿索门德的难度太大,他就换了一种思路。

帝国的制度非常的有趣,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奥兰多家族是这个帝国唯一的主人,唯一的统治者。然而实际情况并不如奥兰多家族以及人们所认知的那样,在贵族的领地上,平民的确承认自己是帝国的公民,但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属于”奥兰多家族,他们只把自己看成是领主的子民。

一个领主往往会统治一块封地长达数百年的时间,在这数百年的时间里这些平民从最初的“奥兰多帝国公民”,逐渐的转变成了“某某贵族的子民”。他们效忠的目标并非是奥兰多家族,而是长时间统治他们的贵族。

他们对统治着自己的贵族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这一点没有任何的异议。奥兰多家族远离他们的生活,他们也享受不到奥兰多家族带给他们的福利,相反的是每年还需要上缴一笔税收。反过来那些统治他们的贵族几乎不征收他们任何的税收,在必要的时候还会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来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在这种情况下,阿索门德杀死了一个领主,住进了领主府中,对于这座城市的平民来说,就如同破家灭国一般的沉痛。

在这种氛围和环境下,如果有些人做出了一些极端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尼可罗就打算借助这些平民的手,来完成自己的任务。

入夜,大量的军士在街面上维持着治安,这座城市已经可以算作是阿索门德的领地。既然是他的私有财产,那么他有必要也有理由要维护好这块领地上的治安。从当地一些显然与众不同的人中挑选出一些曾经的失败者作为军士,用本地曾经的失败者去管理本地曾经的成功人士,这是一门很生动很活泼也很有用的小技巧。

天色越来越晚,阿索门德住进了领主府里,他将已经魂归天国的领主的妻子与女儿都关在了卧室中,今天晚上他打算好好的放纵一下,来释放这十几年被压抑着的本性。

那些屎疤一样的扈从,在这一刻终于离开了阿索门德的左右!



第〇话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人类最大的成就感并非来自自己做到了什么,而是自己毁灭了什么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强者可以支配弱者的一切。

作为战胜者不会有任何人指责阿索门德他做得不对,顶多对他的人品道德有些异议,他是胜利者,他就该享受他所得到的所有东西,包括了已经死去贵族的家人。

当人们依旧在通过厮杀解决争端时,也就注定了这种思维模式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推开了门,美妇人搂着年轻女孩的肩膀坐在沙发上,两人的眼睛哭的都有些红肿,一个家族就此陨落以及亲人的离世加上对未来的担忧,让她们此时只能依靠彼此安慰来赶走此时内心的恐惧。大门被推开,两人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女孩低着头畏缩在美妇人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母亲怎么说也是族长的夫人,见识过战争,也尝试过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面对那些被征服的人,心态多少比女孩要强一些。她穿着一席素色的长裙,故作镇定地望着阿索门德。她想要表现的强硬一些,可眼神中的慌乱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抿了抿嘴,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启,“您要做什么?”

阿索门德笑了笑,摘掉自己的手套随意的丢在一旁的衣架上,他一边为自己解开戎装,一边笑着反问:“尊敬的夫人,您说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场合下,我来这里应该做些什么?”

他喜欢这样的对话,他并不像是一个急色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什么,他很享受通过这样的对话,以及对方的反应来让他享受作为征服者理所当然应该享受到的征服快|感。肉体上的快乐永远没有精神上的快乐更令人愉悦,这一点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他已经逐渐的感受到。

他此时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很优雅,很绅士的贵族,解开了自己的戎装露出了干净整洁的衬里,没有丝毫的杂乱,更没有汗臭味和体味。他坐在了母女二人的对面,身体略微靠后的压在了沙发的靠背上,翘着腿,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亚银色的盒子上印刻着某种特别的花纹,神秘而尊贵,他打开盒子取出了一只卷烟叼在嘴上,目光却看向了对面的寡妇。

是的,寡妇,她的丈夫死在了这场战斗中,她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寡妇。

寡妇神情哀伤,她瞥了一眼阿索门德随手丢在了茶几中间的火镰,犹豫着站了起来,将火镰拿在手中,用力一抽。刺啦一声,火焰袅袅摇曳,她弯着腰硬着头皮,以一种很恭敬的姿势将火镰递在了阿索门德的面前。后者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抓住美妇人的手腕,入手细腻的触感让阿索门德的内心如同着火光一样摇曳。

德西人,德西的女人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特点,就是老的慢,再加上养尊处优的生活环境以及条件,美妇人老的就更慢了。她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依旧充满了弹性。美妇人硬着头皮强忍着不适,任由阿索门德抓着他的手腕,火镰缓缓的靠近了阿索门德脸庞,映衬的他脸上出现了些许的红光。

烟头被火焰舔舐着,随着阿索门德深吸一口弹出了一点火星。他松开手,美妇人轻咬着嘴唇将火镰重新套好,放在了桌子上,坐了回去。

吐着烟雾,阿索门德兴致盎然,“你们很害怕,但同时也非常的憎恨我。”他弹了弹烟灰,任由这烟灰落在价格不菲的地毯上,“有没有想过偷偷杀死我?”

美妇人低着头动没有任何的动作,少女倒是又抖了一下,这个提议显然很诱人。只要杀死了阿索门德,原本注定败亡的结局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帝国历来有册封女爵士的做法,只要解决了阿索门德,这个家族以及这座城市,都将在绝望中得到新生。

到那时美妇人就会继承她亡夫的爵位,她们会如同以前那样,生活的“无忧无虑”。

可谁都知道这不太容易实现,摒弃女性在体质以及力量方面先天弱于男性的客观因素,这母女二人中可没有像西莱斯特或是茉莉那样修习战气和剑法。面对阿索门德这样五级的骑士,就算给了她们利刃,她们也没有机会将利刃捅进阿索门德的身体里。

感觉着母女二人身上的绝望气息愈发浓厚,阿索门德快意的笑了起来,他喜欢这么做,这么做让他能得到一种特别的满足感。撕毁了他人所有的信念以及希望,尽然能让自己如此的快乐!

“战争对于很多人都显得非常的残酷,特别是女人!”阿索门德望着这对娇艳的母女二人,“为了镇压反复的苗头,征服者们很喜欢将失败者的家人赏赐给他们以前看不起的贱民,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断绝掉一些人不切实际的奢望。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那种人,至少在你们激怒我之前,我不是那种人。”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个人的需求,一个这座城市的需求。”阿索门德将吸了一大半的卷烟丢在地上,抬起脚碾了碾,“你们会帮助我吗?”

这句话的本质已经显现,个人的需求,一个成年强壮且正常的男性,有什么需求?无非就是金钱、权力、以及欲望,这对美女唯一能帮助他解决他所需求的东西,就是欲望上的满足。女孩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美妇人已经解读出阿索门德话里的意思,包括了后半句话。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这美妇人都看在了眼里,在她的眼中,这场失败来的如此的突然,如此的意外。要知道阿索门德的身边根本就不存在步兵这种东西,在巷战中骑士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这场战斗不应该以这种方式结束的莫名其妙。然而事实总是和人们所想象的过程有所背离,精锐的骑士们放弃了巷战那种一点一点占领全城的方式,直接突进领主府,将这座城市的首要人物抓了起来,迫使整个城市放下了抵抗的力量。

这就是专业和不那么专业的对比了。

尽管缺少步兵的阿索门德依然占领了这座城市,但是这不意味着在以后的战斗中,他一样可以和今天这样不需要任何步兵就能获取胜利,那不可能!而且胜利者历来都有从占领区征召士卒的惯例,阿索门德的意思是借助美妇人残留的影响力,让他在这座城市里征召到足够的步兵。

其实不需要美妇人的帮助,阿索门德也一样能征召到一些士兵。我们如果把一个城市中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主流的人群,他们富有,或是能够自食其力,符合主流的价值观与道德观,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感觉到满足。而另外一部分,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个人原因以及社会原因,无法满足个人生活的最低所需,对现在的生活格外的不满,与主流群体有着激烈的矛盾和冲突。

新来的统治者为了破坏曾经的统治者所建造的社会秩序,他们会征召这些对生活不满的人,也就是非主流的一批人。这批人是最希望眼前的社会结构发生变化,从而让自己的生存环境和社会地位也随之发生变化的一群人。

投降派、带路党,有很多次会来形容这些人,他们的确令人恨得牙痒痒,但是他们的数量,绝对不如主流群体的数量多,质量越会更差一些。

阿索门德需要的是精锐的士兵,不是那种走一步都要颠几下的地痞流氓,所以这就需要美妇人的帮助了。

见美妇人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这就是默认。不好开口的时候,默认往往是人们避免尴尬最好的方式之一。阿索门德满意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背对着这母女二人。

“今天走了不少路,有些累了,帮我把衣服脱了。”

这是命令,也是一种小小的,令他愉悦的游戏。

美妇人脸色苍白的咬着嘴唇,她自己都没有留意到失去血色干枯的嘴唇上依然出现了一些血丝,她却依旧咬紧了嘴唇。她望着女儿投以一个充满了苦涩以及认命的眼神,就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走到阿索门德身后开始为他解开衬里上锁死的扣子。

为了保证连身铠不会在剧烈的运动中来回晃荡影响穿戴者的动作,衬里一般都是紧身的,并且所有的扣子都会扣死。在穿戴的时候足以保证和衬里互相扣在一起的连身铠不会乱晃。

感受着一双柔软的手正在逐一为自己解开所有的束缚,阿索门德心情此时相当的好,他还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如果你现在拿着一柄匕首从我背心捅下去,我或许都不会知道。”

这个玩笑在美妇人的眼里如同恶魔诱惑人类使人堕落的歌声一样令人恐惧,他无时无刻不在明里暗里的引诱或是逼迫自己动手,她也很清楚,就算她此时真的如同阿索门德说的那样动手了,也未必能建功,反而会因此让她和她的女儿,堕入深渊之中。

这个恶魔!



第〇话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人们不愿将重要的事情交给年轻人,是因为年轻人缺乏必要的镇定


精壮的身体让美妇人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病态的红润,说到底,控制人类身体表现的除了人类的大脑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外界的刺|激。阿索门德推开卧室中梳洗间的门,对着门外的美妇人勾了勾手指,他要做什么,美妇人自然很清楚。但是她拒绝不了。失败者就要有失败者的自觉,如果她是刚烈的人,在城破以及丈夫被斩杀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以避免受到侮辱。

但是她没有这样,她的意志也必然会如何的坚定。

此处省略一个小时的文字。

此时的卧室里除了淋雨和水声之外,还有压抑着的粗重呼吸。少女抱着自己的肩膀蹲坐在沙发的一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知道浴室中正在发生着什么。生活在父母维持的纯净环境里的少女,还做不到像她母亲那样,一转眼就和杀死了她父亲的人躺在一起。

或许可以,因为死亡的逼迫以及更加惨烈的下场。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命运的宣判。她闭着眼睛,将自己所有知道的神明的名字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祈求着神明对她曾经可能做出的坏事给以宽恕,并且也祈求所有的神明,将她从这里解救出去。她愿意献上自己一辈子的自由和所有,换取逃离这个地方的机会。

不知道是她的祈求真的被神明所聆听,还是出现了什么幻觉,她听见了窗户上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她惊喜的带着希冀的望去,塔楼上的窗户正在缓缓的开启。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眼里的泪光让她看不清窗户外到底是什么,她连忙擦了擦眼眶内的泪水,才看清那是两个人。

两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其中一人还很年轻,相貌英俊,亚麻色的头发让她感觉到如同圣光一样反射着照明术的光线。

年轻人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上,比划出一个禁声的手势,两人灵巧的从半开的窗户外跳了进来,落地时没有一丝的声音。另外一名中年人将窗户又悄然的关上,警惕地看着房间里的所有摆设,年轻人走到了女孩的身边,格外明亮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女孩的双眼,“那个男人在哪?”

声音几乎听不见,女孩指了指浴室,浴室中压抑着的呻|吟让她一瞬间感觉到可耻,以及羞愧。她低下头去,眼中又一次蓄满了泪光,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她有一种无法抬头直视对方的羞愧和愤怒。

那年轻人不在意的看了浴室一眼,说道:“从我的祖先开始就生活在这里,受到您以及您家族的照顾,现在是我们回报的时候了。我们会杀死这个男人,千万不要露出异样的神色来,我们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记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惊喜地点了点头,谢天谢地,感谢诸位神明,她心里感激着并不存在的神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年轻人笑了笑,这笑容在女孩的心里如同如日当中的太阳一样散发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她内心的恐惧以及阴影。年轻人麻利的藏进了床底,而中年人则藏在了衣柜里。

贵妇人的衣柜永远都是拥有极大空间,最佳的藏身之所,贵妇人们会拿出所有的私人积蓄,买遍所有自己所喜欢的衣服,以及佩饰。

约莫有三十多分钟,浴室中的呻|吟逐渐变成了喘息声,直至最后只剩下水声。

浴室的门,一下子打开了,阿索门德这十几年来锻炼不辍的精壮身体上线条格外的分明,此时加上残留的水珠,身材好的令女孩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没有穿衣服,更没有围着浴巾,就这么赤|裸裸的走了出来。女孩的母亲穿着浴衣紧随其后,一脸羞愤欲死偏偏又泛着红光的面容让少女心头似乎多了一丝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东西。

阿索门德走到床边坐下,少女忍不住瞥了一眼被床单花边所遮掩住的床底。美妇人拿着浴巾走到床边,仔细的帮着阿索门德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女人更是奇怪中的奇怪物种,张爱玲曾经在书里写过一句话,说是通往女人心灵最近的通道是一截肠子,这句话显然并非无的放矢。经过浴室一轮特殊的战争之后,美妇人的思想在体内分泌旺盛的激素影响之下,正在发生快速的转变。这转变或许并不明显,但至少她的态度,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擦干净阿索门德身上的水珠,并且为他换上了轻薄的睡衣之后,阿索门德跳到了床上躺着,少女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床底。这张床很结实,但同时为了让睡在这张床上的人享受更多的舒适,床的结构和平民使用的木板床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这张床的支撑结构并非是用木板,而是用绷紧的兽皮以及兽筋作为支撑。阿索门德的动作会让底部的兽皮兽筋向下产生一个挤压的效果,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有没有受到冲击。

美妇人带着恳求的眼神望着阿索门德时候,阿索门德正看向那个少女,而少女又看向了床底。

美妇人通过眼神想要恳求阿索门德放过她的女儿,为此她能做到任何事情,任何事情!然而阿索门德的兴趣都在少女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收拾连同母亲和女儿一起收拾掉,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可当他的目光注视在少女身上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东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翻身坐起来,腰部轻轻用力,扭转了自己的屁股,让双腿落在了床沿之外,站了起来。

美妇人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恳求起到作用的时候,阿索门德一把推开了美妇人,走向门口的衣架。那里不仅有他的戎装,还有他随身佩戴的长剑。要知道他可是五级骑士,在法老王的“关照”之下,他是有一定战斗能力……自保能力,经过实战训练的骑士。

就在他走出第三步的那一刻,床底下嗖的一声闪现了一条绳索,绕在了阿索门德脚踝上。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踝处将他向后拉,重心不稳之下,他面朝下的跌向地面。

阿索门德的反应是很快的,他单手一撑让自己面朝上的倒下去的同时,张口就要喊人。不知道少女是不是在这万分紧张的一刻灵光一闪,她居然尖叫起来。

这尖叫声未必有多响亮,但是尖锐的声音短暂的遮住了阿索门德的呼喊声,守护在门外走道尽头的扈从们笑了笑,没有任何的举动。床底顿时有一道黑影扑了出来,与此同时衣柜也哐当一声被撞开。两个人影瞬间扑向阿索门德。倒在地上的阿索门德打着滚想要躲开,可他的脚踝已经被绳索缠绕着,其中一人紧抓着绳索用力一拽,他所有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短短不到三秒钟时间,一个黑影就压在了他的身上,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他浑身战气爆发,用力推开眼前的黑影,利用腰部的力量猛的收起双腿,那牵制他动作的人影向前一踉跄,阿索门德就站了起来。他抬起腿撤掉了缠绕在他脚踝上的绳索,连跑几步跑到衣架边上抽出了长剑,再一次张口欲喊。

可他眼前突然间一黑,身体仿佛失去了力量一下踉跄了几步,连忙扶着沙发的靠背才没有跌倒。他低头看着胸口上还插着的一柄草叶大小带着药囊的小刀,脸色更黑了。

“这……是什么?”他费尽力气才将胸口上的小刀拔了出来,紫色带着荧光的药液顺着刀尖滴落,隐隐散发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这是一种炼金药剂,唯一的作用就是为贵族们捕捉那些珍惜的大型动物时使用的,这种药剂具有极强的麻醉效果,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最重要的是,这小刀插在了他的胸口上,药剂快速的渗透肌肉的纹理进入到血液循环系统中,只用了短短十多秒的时间就流遍了大半个身体,让他此时难以发挥出百分之一的力量。

连说话都有些困难的阿索门德扶着沙发的靠背瘫软在地上,眼里透着凶狠的目光死死的咬着那两个身影。

其实尼可罗也很无语,在他的计划中,应该等到阿索门德进入了睡眠状态之后才暴起发作,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遗漏了什么信息,居然让阿索门德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也许阿索门德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尼可罗不敢冒险,当阿索门德打算下床并且朝着大门走去的那一刻,他就决定立刻发动起来。

好在虽然过程中有些意外,但总的来说还是成功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有二十来秒的时间,少女以及美妇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尘埃落地。

看着地上睁着眼睛却没有丝毫力气的阿索门德,美妇人紧紧的捂着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

尼可罗挽着美妇人和女孩,沉默了片刻之后,轻声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适合你们参与了。”

美妇人和女孩还不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们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针刺般的疼痛,纷纷伸手朝着疼痛的地方摸去。还不等她们摸到什么,就缓缓的瘫软在地上。



第〇话 第二百一十三章 梦界无限大,我是一朵自由行走的花,走到哪,唱到哪


这种麻醉炼金药剂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特点,它可以让目标失去反抗能力的同时,又不会让目标失去意识,会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所以此时的阿索门德半阖的眼睛里流露着一股恐惧的眼神,还有一丝狰狞的杀意。

最初的计划是制造一个尼可罗的替身,然后伪造一下现场,同时外面留守的人煽动一小撮人闹起来,吸引阿索门德手下的注意力。等他们离开了之后,这里就会点上一把火,等阿索门德手下回来之后,已经于事无补。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放出流言,阿索门德企图沾染死去领主的妻女,这对母女不堪受辱,与阿索门德同归于尽。

一个虽然有漏洞,但是也能自圆其说的说法。

当然,这里面还需要使用一些小小的手段,比如说如何来制造这个替身,以至于在大火被扑灭之后那些炼金术师们无法发现替身的身份,从而认定死掉的就是阿索门德。又比如说该为造出怎样的现场,至少让那些精熟于破案的治安官以及检察官们从现场里挑不出毛病。

好在帝国国家安全部本身就经常会负责类似的案件以及侦破工作,伪造这些现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尼可罗走到阿索门德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平躺在茶几上,将茶几上银质酒壶中的酒泼洒的到处都是,然后尼可罗在阿索门德大腿内侧摸了一会,拿出一柄小刀轻轻的一切。

一瞬间一股鲜血就喷溅了出来,继而快速的流淌。这是一根动脉支脉,离大动脉相对而言较近,血流速很快的同时又不会像大动脉破损那样无法短时间里愈合。拿着银壶接着鲜红的血液,另外一人则打开了窗户。一具同样被麻醉的人从窗户外,送了进来。

这人是这座城市中的一个平民,身体体型,胖瘦之类的标准和阿索门德十分的接近,也是最好的替身人选。两人都摆放在桌子上,另外一人拿出一柄小刀,在这人的胸口上开了一个小口子,同时也为这人开始放血。

那些天天接触尸体和人体的炼金术师们分辨一个人的身份,往往有三个步骤。第一个步骤就是体貌特征,这点不需要赘述,第二个特征就是残留在尸体内的血液。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药剂,将残留的血液滴入这个药剂里,再从亲人的身上选取一些血液也滴进去。如果两种血液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相同的成分,药剂就会变成红色。若是两种血液没有任何相同的成分,那么药剂就会变成蓝色。

至于第三种方法比较特殊,相对而言需要的时间更长,准确率虽然高,可毕竟费时太长。

在奥兰多帝国东部的原始丛林里,有一种叫做食梦花的植物,这种植物名字很好听,但是生性很残忍。这是一种食肉类植物,属灌木科,只能生存在二十度以上潮湿的环境里。这种花一年四季都会盛开,花朵会散发一种特别香甜的味道,吸引各种各样的动物前来啃食。

食梦花的汁液里含有强烈的麻醉成分,这种成分也是今天所用麻|醉|药剂的主要成分之一。一旦动物使用了食梦花的汁液之后就会在短时间里失去力量瘫软在地上,这时食梦花就会从根部分出一根藤蔓,顺着动物的鼻腔,耳朵,深深的植入到这些动物的大脑中。动物的大脑对于食梦花来说虽然不是生存必须的东西,但这关系到它们的进一步进化。

在一些记载中,食用了大量动物脑浆的食梦花最终能进化成为一种脱离了植物状态,如同动物一样可以行走的特殊物种。在古代,曾经有两次明确的记载,记载中这种会移动行走的食梦花造成了大量人类的死亡,最终还是请出了高级魔法师,远远的使用火系魔法才能这两株食梦花杀死。

食梦花在喜欢食用动物的脑浆之外,还有一个很少人知道的特性,在食用这些脑浆的过程中,一些记忆碎片会被食梦花吸收,食梦花花蕊中拥有一个七道震膜的器官,它会将一些记忆碎片以声音的方式再现出来。比如说说几句话,或是唱一些歌,或是说一些人名什么的。

第三种方法,就是将死者的脑浆送给食梦花吸收,无论是生的还是熟的,食梦花来者不拒。

当然,这个过程需要大约一个月左右,记忆碎片才会激活食梦花的发声器官。

选第三种方法的人不多,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亲人脑袋被一朵花吃了,大多数会选择第二种作为最终的检验结果。

尼可罗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第一种与第二种糊弄过去。

要糊弄,也不难,现在放血就是为了将阿索门德的血液输入到替身的体内,当炼金术师开始验血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能混淆过关。至于第一种……那是等一会的事情。

此时真正为难了尼可罗的事情,和阿索门德无关,和另外两个女人有关。计划中她们应该不堪侮辱,在阿索门德熟睡之后刺伤了阿索门德并且放了一把火,和阿索门德同归于尽。可是尼可罗觉得有心不忍,毕竟那个女孩才十七八九岁的样子,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他也有一个女儿,心里滋生了一丝怜悯和同情。

同情这个东西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可是尼可罗的这个身份,不应该拥有这样的感情。对于一个外勤,一个特工,有了同情心,就意味着他多余出来的感情,会给他增加很大的风险,致命的风险!

他稳了稳心神,走到阿索门德的这边,从怀中掏出一块兽皮包裹着的小包。将这兽皮包展开,一拍十余把精巧的刀子在固化照明术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他取出其中一把拿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另外一手则在阿索门德惊惧的眼神里,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要为阿索门德剥皮,为了对付第一种验证尸体的方法,他必须将阿索门德身上非常显着的特征,都转移到替身的身上。



第〇话 第二百一十四章 做英雄很难,要舍弃的东西太多,家人、名誉、包括自己的生命


剥皮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很多屠夫们都善于给动物剥皮,剥下来的皮鞣制之后可以做成衣服,或是按照皮质以及物种的好坏,做成不同的家居用品出售给各个阶层的人。每年大量的兽皮涌入市场贩卖出售,也使得屠夫这个行业越来越繁荣。

但是剥人皮,和剥动物皮,完全是两种感觉。

人类是在所有物种中的地位相当的高,就连龙岛上的巨龙都臣服在了人类的脚下,哪怕他们自己并不承认。所以人类在对低级别物种进行加工的过程中,并不会产生任何负面的情绪。可剥人皮,就不同了,毕竟被剥皮的对象和自己是相同的人类,相同的特征。这种相同的东西所带来的冲击力,比人们自己所想象的要大得多。

有一个词就感同身受,所以剥人皮是一个非常麻烦,同时也相对困难的事情,如果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很有可能会剥不下去。

尼可罗可以,就算他对少女有了同情心,看不意味着他放弃了自己专业的技术。雨果也是一个喜欢剥皮的人,或许到了他那种变态的境界,剥皮反而是一件很简单,一点也不为难的事情。雨果剥皮是为了更加清楚的观察人体肌肉以及各种韧带的作用,以方便他为自己的刑讯方式添砖加瓦。

他把这种技术也教授给了自己所有的徒弟们,包括了尼可罗。

这绝对不是尼可罗第一次剥皮,他的手一点也没有抖,拇指和食指顺着阿索门德的脖子上的皮肤缓缓搓动,直至他摸索到一块稍微厚一些的地方。这块皮肤下面有一定厚度的脂肪,剥皮最难的就是第一步,如何去入手。如果是动物,或是整张的剥皮,自然可以一刀切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然后顺着皮肉之间的脂肪层直接剥开。

但是尼可罗要剥的是人皮,而且还是最难剥的头皮,所以选择一个相对合适的切入环境,就格外的重要。他找准了地方之后另外一手拿捏着的轻薄小刀就在这紧紧捏住的皮肤上切开了一条长达越有三四厘米的口子。切开之后鲜血一下子溢出来,擦干净后血流速就变得很慢,也露出了皮肤下一层米黄色的脂肪层。他将尖利的刀尖插入到脂肪层和皮肤之间,向一侧缓缓的滑动,然后另外一手的手指顺着切开的缝隙插|进去,用力扣住皮肤向外提起来。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的多,刀刃紧贴着脂肪层快速的切割,一小会从脖子中间到下巴处的皮肤就完全的剥开了。在下巴上画了一条口子,方便刀片插|进去,速度变慢了些许。阿索门德体型健硕,脂肪层并不厚,脸上的脂肪层就更少了,为了不伤害到脸上稍微粗大的血管以及为了证明自己的技术,尼可罗用刀子切割的时候非常的细心。

一点点,一片片,约莫十几分钟时间,整张脸皮都被剥离。他用力将尼可罗翻了一个个,后脑部分的剥皮相对粗暴一点,速度也快了不少。一共用时差不多二十来分钟,他抓住阿索门德的头发,刀子在头顶打开的窗口中割下最后一刀,用力一拽,整个头部的皮肤包括了脸部,如同一个头套一般被剥了下来。

鲜红的肌肉微微颤抖着,血液也开始分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白色的膏药,立刻抹匀擦在阿索门德的头上,鲜血瞬间就止住了。

而另外一边,那个普通人的头皮也被剥了下来,当然手艺比尼可罗要差了不少。尼可罗走到另外一边,将手中的“头套”套在了那个普通人的头上,来回挪动挤压的片刻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几乎严丝合缝,尽管有些地方有些凹陷,但是等一会大火一烤,什么问题都没了。

他肉疼的拿出另外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黄色的药膏,这是一种快速愈合的炼金药膏,产量很低。之所以低并非是这种药膏的材料难以找到,而是这种药膏在炼金反应的过程中,有着很强烈的波动性反应,基本上二三十次的炼制只能成功一次,一次也只有大约两斤左右的量。

对于整个帝国的权贵们来说,一次两斤的药膏根本就不够分。要不是雷恩和帝国研究院关系不错——上次他给帝国研究院送了一点泰伯利亚晶石矿脉的分配权,否则他也拿不到多少这样的药膏。

这种药膏的效果几乎能赶得上治愈术的效果,只需要短短十来分钟,就足以让伤口愈合。他将药膏涂抹在那普通人颈脖的肌肉和阿索门德的头皮之间。一旦大火烧起来,明显的伤口会让皮肤卷缩,足以让那些炼金术师们发现这里面的蹊跷,所以这一步也是必须的一步。

当一切做好之后,他们将普通人丢在了床上,接下来就要按计划行事。

外面的人会煽动一小撮领主的死忠进行暴动,在城内几处重要的设施里点火,等乱起来之后,这边就会动手。

尼可罗眼睛一转,吩咐了自己身边的同伴一声:“这边事情差不多结束了,你先把他带到城外去,到时候我直接撤出去,人多了风险也大。”

他的同伴点了点头,话说的没错,反正该做的都做好了,这里只要留下一个人也就足够了。加上尼可罗还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兼小队长,他没有任何的异议就打开窗户翻了出去。这里离地面大约有十米左右的高度,对于他们这些修炼了战气的剑士们来说,十米并不是什么令人恐惧的高度,就算他背后背负着一个如同死猪一样动也不动的阿索门德。

尼可罗望着那名队员的身影敏捷的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关上了窗户,将美妇人也搬到了床上。他掏出一柄非常华丽的匕首,匕首长越十五厘米,弯刃,是很常见的贵族随身携带的一种饰品,当然必要的时候也有一定的用处,比如说烧烤趴体上。匕首的剑鞘上镶嵌着一颗拇指粗的红宝石,以及一圈细碎的各色宝石。

这一柄匕首的价格就高达二十五个金币,还是为了这次任务,雷恩特意让雨果转交给他的。之所以非要用这柄匕首,是因为这柄匕首的刀刃格外的锋利,比市面上常见的匕首还要锋利的多,据说是某位大师匠亲自手工制作,除了龙鳞切不开,就没有第二个能够阻挡它的东西。

当去搬那个女孩的时候,尼可罗犹豫了。

他很清楚,只要他将这个女孩搬到床上,就意味着他必须按照计划执行下去。可他总是心有不忍,联想到自己只有几岁的女儿,看着这个女孩的眼神里明显的出现了挣扎。

要不要放过她?

她是无辜的,无论是他父亲的所作所为,还是阿索门德,都和她没有关系。

女孩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眼眶里泪水汹涌而出,止都止不住,那眼神如同受伤的小动物在面临死亡时的哀求与绝望。她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尼可罗,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正在诉说她对生的留恋,以及对死的恐惧。

怎么办?

尼可罗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不是一个可以狠得下心的人。他拜师雨果的目的并非完全是想要找到一条向上的通道,尽管他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更多的则是为了自保。秘密这个东西有时候的确可以作为制约某些人的把柄,但也有可能变成环绕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他只是选择了唯一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选择,他还做不到如同雨果以及其他师兄弟那样的残忍,以及冷血。

窗户外突然间火光四起,伴随着人们的嘶吼与刀剑相交时金属的撞击声,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多了。他犹豫不决地看着女孩,最终闭上了眼睛,紧咬着牙关,用力一跺脚。

大火最终如同计划那样吞噬了领主府,从塔楼上点燃的火焰很快就顺着内部精美的装修和装饰物将整个领主府都变成了巨大的火堆。一群人绝望的跪在领主府外的街道上,麻木地看着大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一群群掀起动乱的居民已经被斩杀,血腥味和大火燃烧时所带来的特殊味道混在一起,充斥着整座城市。

完蛋了!

阿索门德的扈从们为了不打扰阿索门德的“雅兴”,他们直接分作数股从领主府离开到各处镇压动乱,当然也留下了两人在一楼的大厅负责守卫领主府的安全。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一把火烧在了他们意料不到的地方,等他们发现塔楼里也开始向外冒着火苗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也尝试着去救火,可十多米的塔楼离地面实在太高了,水根本泼不上去,而且大火将整个三楼的墙壁都烧的滚烫,就算有高级职业者,也很难长时间依附在塔楼外。况且塔楼的窗户好像从里面锁死了,数次冲撞都没有撞开。

也有人将自己浇湿冲进火场,可刚到二楼就受不住又跑了下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希望在大火中一点一点变成绝望。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命运似乎已经被确定下来,暴怒的贞德大公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不仅是他们,连同他们的家人都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毕竟,他们将贞德大公唯一的血脉,葬送在这场大火之中。

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偏差?

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两个贱人怎么敢怎么做?

他们心里也有疑惑,难道说这是那两个贱人计划好的吗?他们又凭什么串联起城内的反对力量?

要说是巧合,谁都不信!

扈从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在空中无声的交流,片刻后阿索门德的幕僚长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朝着城外走。剩下那群人顿时醒悟过来,紧跟着快速的离开。

他们不是去找贞德大公说明问题,而是跑路!

留下来死定了,可以说是全家死光光,反倒不如光棍一条直接跑路,多少还能将血脉延续下去,自己也不用死。

这是自私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毕竟面对死亡低下头颅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有成为英雄或是勇士的胆量,占据绝大多数的永远都是贪生怕死的普通人。

另一边,尼可罗黑着脸,骑在战马上快速的朝着最近的一个国家安全部分部移动,在他的身后,一个少女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就像铁箍一样紧紧的锁着,拽都拽不开。

他有些后悔,自己可能惹了一个大麻烦。

但是他和阿索门德的那些扈从又不一样,他也立了功,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跑了,只要雷恩想要抓他,他就跑不掉。

国家安全部的触角遍布整个帝国,想要顺利的从国家的腹地跑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与其在逃亡的路上受尽苦头最后还要被抓回来,倒不如直接去面对未知的结局。

在寒风中感受到背部传来的温暖,他尽管在后悔,可嘴角边还是浮起了一丝笑意。



第〇话 第二百一十五章 繁殖是人类的第二大本能,第一大本能是生存,活下去!


还差一个月!

是的,还差一个月,亚特兰蒂斯级宇宙飞船就会到达这颗星球的附近,为他提供大量的科技产品。可就差了这一个月,现在的阿索门德面对如此的困境毫无办法。特别是当麻|醉|药效果过去的那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疼痛差点让他崩溃,他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在这依旧寒冷的晚冬,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盲目的大喊大叫,法老王虽然禁锢了他本性十几年,但也教会他很多很多的知识,包括了在面对危机时的应对方法。

房间不大,稍显温暖,脖子以上位置的疼痛逐渐的减轻了,其实这是一种自我机体的保护机制,为了避免大脑受到更进一步的冲击,一些神经元在下意识的过程中切断了信号的传递,这才让他没有感觉到如一开始时那么疼痛。他咬着牙关望着房间里的那个年轻人,尽管他被剥了整个头皮,但并不影响他说话的能力。

“我们聊聊!”他此时看上去有些令人恐怖,被白色药膏隔离了空气没有氧化以及干燥的肌肉还保持着鲜红的水感,每一根肌肉纤维都清晰可见,在他说话的过程中,白色的韧带来回的收紧放松,肌肉纤维也因此不断的拉伸,“你叫什么名字?”

尼可罗正在考虑如何面对接下来上峰的责问,毕竟他没有按照计划行事,留下了一个极有可能在未来将这件事曝光的知情者。按照外勤特工的工作守则,放在第一位的并不是完成任务,而是将所有的知情者灭口。

任务失败了无所谓,但只要不惊动目标,不把事情暴露出去,就意味着还可以执行第二次、第三次。但是如果任务失败了还留下了知情者,只能够让目标变得更加警惕,以及更难完成任务。就算任务完成了,也必须对所有知情者灭口,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注定要成为贵族阶级的敌人。

他这次任务,出现了一个意外,就是那个女孩。他实在不忍心杀死那个女孩,并非是因为他想要和那个女孩发生什么,只是单纯以一个有着女儿的父亲角度,滋生出的一种怜惜。看到那个女孩,就想到自己的女儿长大的样子,他没办法下狠手——其实咬咬牙也不是不行,但是女孩的眼神还是触动了他内心最敏感的神经,所以他犯了一个错。

回来的路上所有的成员都沉默不语,尼可罗是他们的队长,他们虽然不认同尼可罗的做法,但必须尊重他的选择。

抬头瞥了一眼阿索门德,尼可罗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完美的抓住了这个目标以及为造出了一个还算能够自圆其说的现场,这就是功,而且还是很大的功劳,毕竟抓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是那些离开了自己封地就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小贵族,这可是帝国唯一一个女大公的唯一继承人,未来公国的国王!

尼可罗没有理睬阿索门德,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了不起自己从外勤转为文职,一辈子都不离开帝都。

尽管这么安慰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阿索门德望着尼可罗,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一点不焦躁,依旧放缓了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柔和。可他并不知道,无论他的眼神是柔和,还是凶狠,都不会让人舒服。市场中被剥了皮的羊头和牛头什么样,他现在就什么样,两颗眼珠几乎要鼓出来的似的,加上恐怖的样子,完全体会不到他眼神所谓的“柔和”。

“好,我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用一个代号来代替你……泽贝”,泽贝是一种德西语俚语的发音,并没有任何正确的书写方式,这个发音代表着“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的意思。阿索门德之所以用这样的俚语发音来代替他给尼可罗起的名字,是为了从文化差异上找到共同点。

他当然也可以用公爵啊,神圣啊什么的带称呼尼可罗,但是这样的效果绝对不够好。在他观察来看尼可罗并不是贵族,所以他选择了一个尼可罗平日里能够经常接触的词汇,寻找到一丝丝共鸣。

尼可罗笑了笑,没搭理他,之所以笑是觉得阿索门德很有意思,很矛盾。一路上他们都在观察阿索门德的性格以及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结论让他们觉得很有意思,阿索门德是一个妄自尊大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对他有任何反对的意见,他所说的话,对他的手下就像是神明的旨意,必须得到贯彻与执行,他的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其他人。

可现在,他居然弄出了这么一出意料之外的戏,多少让人觉得有些讶异,这是一个性格无常的人,也会是一个危险的人。好在他现在被绑在了行刑架上,等待着运往帝都。

“泽贝,你在老图书馆干了多少年?”帝国国家安全部成立之前的前身,是帝国档案部,办公地点在老图书馆,很多人都用老图书馆来代替档案部,以及现在的国家安全部。

可能是因为接下来还要相处一段时间,而且尼可罗也不愿意被人称呼为“泽贝”这样平民才会用的俚语,他开口了,“你可以叫我罗伊,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显然这不可能。”

交流,或者说沟通是人与人解决分歧冲突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只要能够交流,剩下的无非就是多和少的问题。

阿索门德笑了笑,笑声很难听,失去了嘴唇之后他不管是说话,还是笑,都有些漏风,发出咝咝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条会笑的蛇一样。

“好的罗伊,这是一个好名字。”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话更具有说服力,“罗伊,能告诉我你在老图书馆里辛苦并且充满危险的工作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吗?”不等罗伊回答,他就自问自答起来,“大约有一个金币吗?真是低到可怜的薪水,你一定见过我的那些扈从了,你知道他们一个月有多少薪水吗?”

他用略显夸张以及骄傲的语气说道:“十个金币!是十个金币!他们为此付出了多少?其实也没有多少,关键在于我本身。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是贞德大公唯一的孩子,也是下一任大公的继承者,我将要继承一片庞大的封国,我也是这片封国中的国王。我的身份如此的尊贵,那么我身边的人,又如何只能拿着卑微的薪水呢?”

“如果我的身边有你这样有能力同时又很忠心的属下,我会给你两百个金币一年,两百个金灿灿的小可爱!”他在话里稍微称赞了一下尼可罗的忠心,这是一种很有效的交流方式。称赞对方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的损失,同时也会尽可能的增加好感,“而且,我还会给你很大的权力,并且册封你成为贵族。”

“你觉得首相如何?”说着他自己摇起头来,“不不不,你如此的喜欢冒险并且有这样的能力和身手,不如我也新建一个公国的安全部门,让你来当负责人?更多的预算,更大的权力,更强的装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满足你!”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我必须有你这样的属下。”

“很冒昧的问一句,我可以知道下令将我抓去帝都的人是谁吗?”阿索门德的脑子高速的运转着,他必须知道到底是谁要抓他,他才能继续“沟通”下来,“是老花匠?还是尼采那个死胖子?”

很多人都知道,帝国国家安全部的部长是一名老花匠,他现在和以前一样,唯一的爱好就是修修剪剪,很少会关心部门里面的事情。除了必须要他签字的文件以及必须他出席的会议之外,他已经不怎么过问部门里面的事情了。现在整个安全部里能够做主的是尼采,当然遇到大事情他还是要请示雷恩的。

阿索门德之所以没有点名女皇和雷恩这两个真正的幕后者,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回旋余地。

尼可罗微微摇头,“不得不说,您谈话的技巧非常的高明,至少到目前位置,我对您并没有丝毫的恶感,以至于因为您的称赞和夸奖,还有些飘然。”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无论您如何的诱惑煽动,都不会有任何的结果,特别是您现在以一名囚犯的身份,更不可能成功。”

“我们能抓住你第一次,就意味着有必要的话能够抓住您更多次,您完全不知道您在和怎样的人作对,所以我觉得您还是闭上嘴,保留一些体力,接下来几天可能并不那么好熬过去。”

尼可罗很清楚,采用了这种方法秘密抓捕阿索门德,就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他是必死的,没有丝毫的悬念。至于他开的那些筹码,尼可罗也丝毫的不动心,他跟着的那位大人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有更加光明的前途,他有何必为了眼前一些不值得的小利益,站到大势的对立面去,被接下来滚滚洪流撞的四分五裂呢?

阿索门德沉默了片刻,“如果我想离开这,我需要付出什么。”他没有问你想得到什么才能放了我,这也是一种非常精妙的技巧。如果用后者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会得罪尼可罗,这样的说法会让尼可罗看上去十分的贪婪,并且是一个偷奸耍滑,没有丝毫忠诚可言的人。

但是前者就不同了,失败的一方是自己,自己渴求得到一条生路,并且愿意为此献上任何的东西。

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依然在继续的努力。

尼可罗摇了摇头,随手将一只带着药囊的小刀甩了出去,咄的一声插在了尼可罗的胳膊上。他的眼睛只用了十多秒,就失去了焦距,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还是闭上嘴的好,尼可罗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静静的看了起来。



第〇话 第二百一十六章 今天你赋予别人的美好或苦难,终有一天另外一个人会赐给你


火车缓缓驶入帝都的站台,当人流散尽之后,几名穿着车站制服的员工从前面的一节车厢里,抬出来一个巨大的木箱子。木箱子长宽一米,高有两米,打着十多块用来加强结构的木板。在木箱底端,有两排透气孔,隐约让人猜测里面是不是装着什么危险的动物。

这种猜测很正常,帝都的那些贵族中总有一些喜欢养一些危险的动物,来证明自己的勇气和强壮。这种爱好实在太平常了,平常到连平民都习以为常的地步。只要里面的东西不跑出来,没有人会关注里面到底关着什么东西。

尼可罗此时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的车站人员制服,推着箱子朝着车站的货运通道走去,他周围闲散的围绕着五六名同样身穿制服的人员,还有几人离的更远,他们隐隐将尼可罗与那个箱子包围在中间。

尽管知道他们此行的任务不太可能被其他人获悉,但他们依旧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刚刚进入货运通道,当眼睛在极短的时间里适应了通道内的黑暗之后,一架巨大的需要三匹马牵引的马车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几人将箱子搬到了马车上,盖上帆布,马车的车夫咧开嘴笑了笑,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一扯缰绳,抽了一个响鞭,马车就缓缓的运动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和尼可罗这个小队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们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将任务报告写出来。

这是例行的工作之一,每个人都必须以自己的观点和角度,将整个任务的过程包括了细节梳理一遍,最后交给上峰。然后这些报告会将关键的地方遮盖住,再转送到老图书馆里的文职人员手里,进行任务后的审核与审批。如果任务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这些文件最后会汇集在一起,封存在某个档案袋里,塞进某个装满了类似档案袋的柜子里,送入老图书馆的地窖中锁死。

也许在未来的十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之后,这个箱子会被人取出来,让其中一小部分文件得见天日,公之于众。

但是在短时间里,他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将是一个谜。

马车慢悠悠的在帝都的街道上缓缓前行,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人关注这辆马车,实际上在街道上,在街道的两边,都有人在暗中的护卫着马车,毕竟马车里装着的东西太惊人,雷恩不会让这马车出一丁点的意外。就连雨果,都穿着一套崭新的议员装,端着小巧的杯子,坐在街道一旁的露天茶屋品着新到的花茶。

马蹄声渐行渐远,绕过了外城区,从第一大道直接进了阿尔卡尼亚庄园的大门。当护卫们将木箱从马车上搬下来之后,马车夫解开了牵引马车的三匹马,然后将马车拆成了数个巨大的组装件,自己骑着其中一匹马离开了这里。

如果不是有心人一直在关注这马车,他们将永远找不到一丁点的马车存在过的痕迹。至于目击者……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出现在针对大贵族的询问会上。

木箱被搬进了庄园的地下牢房里,贵族们都喜欢在自己的庄园里挖各种各样的洞,来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爱好。

地牢,是每一个贵族都要挖的,贵族的敌人总是有很多,他们不可能把那些得罪了自己的人都交给司法机关去公正的审理,他们往往自己就能客串法官这一角色。

雷恩的地牢很宽敞,从楼梯走下去入眼就是一间一百多平的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有八个门,分别对应着八间单独的囚室。单独以装修的角度来看,这地牢比一些中产阶级的家装修的还要豪华尊贵。

箱子被运入了第一间房间里,庄园的护卫们将箱子拆开,纷纷露出异色。他们硬着头皮将挂在一根杆子上的阿索门德重新绑在了行刑架上,一点时间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做停留,立刻就退了出去。

庄园的规章制度让他们不敢讨论这个被送来的囚犯是谁,但毋庸置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人可能会成为将他们从熟睡中惊醒的噩梦!

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阿索门德饥渴难耐,嚷了两次没有人答应之后他就放弃了通过嗓门的方式来引起外面人的关注。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更知道抓自己的是什么人。从上了火车之后他就开始思考,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要让对方以这种方式,把自己“请”回帝都。

他不是一个愚蠢的人,相反在法老王的教育下,他很聪明。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可能做错的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向帕尔斯女皇提亲,尽管他母亲、他,以及帕尔斯女皇和宰相都很清楚,这只是一种策略,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成为帝国的亲王,他只是想要迎娶歌莉娅和皇室连上关系。但是他母亲的强势态度可能惹恼了帕尔斯女皇,所以帕尔斯女皇要抓他泄愤。

第二件事,就是他差点打了冯科斯,折辱了雷恩的面子。不过在他看来,为了这种小事,雷恩不太可能会用这种手段来报复他,毕竟冯科斯再如何重要,不过只是一个管家。而他,将来注定是要成为国王的男人,为了一个管家去谋害一个未来的国王,雷恩应该没有这么疯狂。

可事实就是这么的有趣,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往往也就是所谓的真相。

当他看见冯科斯似笑非笑的脸时,他才能确认,这一切都和雷恩有关系。

他这是疯了吗?

居然为了一个管家!

阿索门德叹了一口气,落入女皇的手里,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女皇所需要的东西,恰好他可以满足,她要的无非就是对这个帝国绝对的统治权,他可以答应女皇的任何要求,只要让他活下去,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但是落入了雷恩的手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囚室的门被推开了,雷恩穿着整齐的走了进来,说是囚室更像是一间奢华的房间。这里面有床,有沙发,有桌子,还有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各种这样的书籍,大约有几十本,都非常的干净,没有灰尘,显然有人按时来这里打扫卫生。

雷恩坐在沙发上,冯科斯站在了一边,阿索门德抬眼看了看两人,又低下去头去。

他来这里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饥饿就像毒蛇撕咬着他的身体,而缺水让他嗓子沙哑的已经发不出声来,他已经精疲力竭,没有力气说什么了。

“您一定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场面下重聚。”雷恩的开场白非常的简短,但也非常的有气势。是的,阿索门德的确没有想到,他上一次来时狂妄跋扈,但没有多久,他就成为了阶下囚。心里多少也带着一些悔意,从嘴巴里挤出了一个充满了颗粒感的音节,水。

雷恩抬了抬手,冯科斯端着水壶走到阿索门德身边,将壶嘴塞进他的嘴巴里。失去了嘴唇只剩下牙齿的口腔想要包裹住壶嘴并且将水吸出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尽可能的用舌头裹住壶嘴用力的吸着,凉水被吸出来之后,一部分被他咽了下去,一部分顺着牙齿的缝隙飞溅了出来。

很受罪!

他贪婪的将一壶水都喝的差不多,凉水所带来的饱腹感让他觉得精神了一些,他抬起头望着雷恩,突然间腮帮的肌肉收缩起来,白色的筋膜缓缓拉紧,颧骨下的肌肉鼓胀了不少。

他在笑,通过这一系列的肌肉反应,雷恩得出了这个结论,他正在笑,如果给他蒙上一层皮肤的话。

“你想杀了我?”阿索门德的喉咙得到了水的滋润,声音多少恢复了一些,“那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他看向了一边的冯科斯,“就是为了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吗?你居然要谋害一位未来的国王?你开个价,怎么才能让我活下去。”

雷恩平静地望着他,抬起手腕伸出食指摇了摇,“您说错了两点。第一点抓您来这里并非完全是为了给冯科斯出气,当然这也占据了一部分的原因。第二点,无论如何,您都不会活下去。”

说着雷恩看向冯科斯,“让他瞧瞧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能给他带去怎样的痛苦。”

外人不可以说冯科斯如何如何,只有雷恩可以说。冯科斯笑着欠了欠身,走到一旁的刑具架边上,数十种刑具中挑选出其中的一个。这是一个类似农妇们清洗衣服时的刷子,也曾经是雨果比较喜欢的一种刑具。雨果会用烧开的开水和滚油淋在受刑者的身上,然后用这钢毛的刷子将对方的皮全部刷下来。

当然冯科斯不会这么的野蛮,他只是拿着刷子走到阿索门德身边,在阿索门德的挣扎中,将刷子按在了他的脑门上。

阿索门德这个时候终于感到害怕了,他想起了那些被自己折腾死的犯人,想起了他们绝望的眼神,想起了他们大小便失禁,浑身抽搐的受刑过程。他自问,他是无法抵挡得住这样的痛苦的,他的腿也开始颤抖了,眼神里带着恳求和拒绝,还有三分的恐吓,连连摇头。



第〇话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失去理智的男人相当的可怕,失去理智的女人,会更恐怖!


“你这个疯子!”阿索门德低垂着头,眼睛猩红而疯狂,血液几乎盖住了他大半的眼睛,侵入到眼眶内。他额头上的肌肉都被钢刷刷了一个干净,冯科斯自己先忍不住跑到外面吐去了,反倒是阿索门德,少见的硬气起来。他此时就像受伤的野兽,喘着粗气,牙齿互相用力的摩擦着,发出呲呲的难听声音。

雷恩耸了耸肩膀,走到门边将门关了起来,纵然是冯科斯,雷恩都不会让他接触到自己最核心的秘密。

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阿索门德冷静了下来,鲜血和肉末混杂在他完整的肌肉纤维上,格外的狰狞恐怖。他低垂着头,抬眼恶狠狠地望着雷恩,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式的进入了倒计时。

雷恩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仔细的擦着他脸上的鲜血以及肉末混杂在一起的肉酱。末了,将惨白中带着猩红的手帕丢在了地上。

“其实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您。”雷恩搓着中指上的戒指,认真而平静地看着阿索门德,“您拥有了本来并不属于您的东西,这才是为您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阿索门德一怔,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雷恩说的那个所谓的力量,应该就是他十六岁那年捡到的金字塔。下一刹那,他同时也意识到,雷恩或许和他的经历有一定程度的相似,否则雷恩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伸出舌头在白色的牙齿上舔了舔,腮帮上的肌肉收缩起来,他张开两排牙齿,“这么说来,你也捡到了什么东西,是吧?”

雷恩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他加重了语气,再次重申道:“你不懂!”

“你们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我在闲暇的时候读过一本书,一本关于开天辟地时所发生的神话故事。这些故事或许绝大多数都是虚构的,但是故事中的思想并不是虚构的,那就是争!”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仅要和大自然争,和其他的物种争,也要和人类本身争。争的是什么?争的是一方的气运,争的是一丝生机。你不争,别人就会争,就会来杀死你,然后抢走你身上的那一丝渺茫的机会,紧紧的攥在手里。这一丝渺茫的机会争的多了,就如同一根头发丝一样,渐渐变成一根绳子,结实的绳子!”

“有人不明白为什么要争!”雷恩说话的时候想起了之前杀死的那些拥有着各种各样奇遇的人,他内心此时无比的坚定,“但是我明白,所以我争了,我付出了代价,也要收取足够的回报,所以你现在被拴在这里,而我却主宰了你的命运。”

他走到刑具架边上,琳琅满目的刑具有时候的确会让人感觉到选择的困难,特别是有些刑具诡异的造型让人完全不明白这些东西如何诞生的,又该如何使用。雷恩最后选择了一柄尖刀,一尺长,细窄而锋利,刀刃上泛着森寒的光泽。

阿索门德一头雾水,他不明白雷恩到底再说什么,什么争不争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雷恩拎着尖刀走过来,他挤出了一丝笑容,可是他忘记了他脸上早就没有了那张能够骗过很多人的虚伪的脸皮,只有一根根纤细的肌肉组织和韧带,笑也笑的足够恐怖。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在所有的智慧生物的群体中,其实并不存在不怕死的人。

只是很多时候死亡的份量,远远不如他们所追求的某种永恒,所以他们才能相对平静的去面对死亡,这并不是说他们真的不畏惧死亡。在阿索门德的心里,明显生存下去的份量大过了所有其他的东西,无论是追求、梦想、信念……都远远不如活着更加的重要。他哀求道:“放过我这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说你要争,争什么?我都放弃,皇位?尊严?还是财富和地位?只要你开口,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雷恩右手持刀,左手突然间闪电般出手,紧紧抓紧了阿索门德的下巴,用力向上一顶,同时右手的尖刀猛的插入到阿索门德的胸口,横着一拉。

一道约有十五公分的口子就出现在他的胸口上,约莫有一秒钟左右的时间,鲜血才涌出来。他拔出尖刀,用力顶住奋力挣扎中的阿索门德,将右手顺着伤口插了进去。越过肋骨的保护,感受到有一颗跳动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他紧紧攥住心脏,用力的一捏!

他松开了左手,也将右手从阿索门德胸腔中抽了出来,甩了甩手上的鲜血,中指的指环微微发烫,一个新的符文亮了起来。感受着戒指上传来的特殊信息,他面无表情的拿出一条新手绢,将手大致的擦了擦。

阿索门德整个人都瘫了下去,身体不时就会抽搐或是哆嗦两下,如同一条死猪一般挂在钩子上。

大量的鲜血顺着他的胸腔喷涌出来,顺着他的身体,在他脚下形成一滩血迹。当阿索门德彻底没有了动静之后,这摊血迹围绕着中间的一个黑点,快速的收缩起来。说是收缩,倒不如说这个黑点正在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血液。当所有的血液都被吸干之后,一个带着金属光泽的金字塔,就静静的出现在那。

雷恩瞥了一眼,弯着腰将金字塔捡了起来,放在手里抛了抛,装进了口袋里。

他并不知道这个金字塔到底是什么,只能确认这或许就是阿索门德的金手指。就像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杀死阿索门德的那一刻,在一光年之外,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突然间从超光速穿梭中摆脱了出来。

整个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宇宙飞船闪烁着五颜六色的信号灯,看上去给人一种非常忙碌的错觉。可越是靠近这宇宙飞船,越是能感觉到一种荒凉的气氛,从这艘宇宙飞船上感受不到哪怕一丁点的生气。在空无一人的指挥大厅里响起了毫无感情冰冷的机械合成声:“寄生者十九号呼唤程序意外停止,进行第一次接驳……接驳失败,验证机制无响应,巢穴三号进入休眠,等待下一次唤醒……”

到处都闪烁着灯光和信号灯的宇宙飞船刹那间就像停电了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失去了所有的气息,就像是一块亘古存在的陨石,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在离这艘宇宙飞船一光年之外的一颗星球上,时间过去了两天,整个帝国都被一件大事所震惊。

贞德大公唯一的继承人,在北伐的过程中,遭到了无耻的杀害。

为了平息心中绝望的愤怒,贞德大公亲自率领五千精锐骑士赶到了阿索门德遇害的地方,在炼金术师的帮助下确认了阿索门德的身份之后,她失去理智之下,命令麾下骑士屠城。

帕尔斯女皇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就通过魔音盒子联络上贞德大公,要求贞德大公保持冷静,并且立刻停止如此骇人听闻的行动。可是被绝望以及悲痛冲昏了头脑的贞德大公并没有执行帕尔斯女皇的命令,用了五天时间,将一座城变成了死域!

如此惨绝人寰的行径引起了整个帝国的公愤,各个党派都站出来斥责贞德大公灭绝人性的行为,并且要求贞德大公立刻解散麾下所有武装力量,到帝都俯首认罪。

但是贞德大公并没有照做,而是带着所有骑士回到了自己的封地上,并且关闭了所有对外通道,断绝了和外界的来往。

民间一轮轮的游行抗议,无数的平民走上了街头,呼吁要严惩屠城的凶手。各大党派也趁机跳出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鼓动并且煽动平民中的仇恨意识,帕尔斯女皇更是被架在了火架上,她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

要么顺应民意,帅军攻打贞德大公的封国,将这个疯狂了的女人抓到帝都进行审判,来平息民众的怒火。

要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北伐,保持沉默。

可无论是哪一种选择,在此时此刻的环境之下,都是极为艰难的。

选择前者,意味着北伐会终止下来。贞德大公数万精锐的骑兵足以牵扯到女皇陛下手中最关键的一股力量,就连坐镇西线的格雷斯都要被召回,否则她很难打赢这样一场战争。

选择后者,北伐自然可以继续,但她也将失去民众的支持。

在甘文死后已经很久没有进入到狂怒中的帕尔斯女皇,再一次将书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摔的稀巴烂。情况刚刚好转一点,这个帝国刚刚开始按照她所计划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回归到正确的轨道上,又跳出一个人来迫使她必须做出一个她不愿意做出的决定。

她怎么可能够保持冷静?

维托擦着汗在一旁看着,帕尔斯女皇来回踱着步,不时就抬起腿踹向周围一切可以供她发泄的东西。她偶尔也会偏着头看向维托,然后露出讥诮的笑容,废物!

是的,废物。

到现在为止维托都没有拿出一个足够好的建议来摆平这件事,他的能力和甘文相比简直就差远了,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人在愤怒的时候总是这样,只能看见别人的短处,看不见别人的优点。比起甘文,维托也是有自己优势的一面,可惜在帕尔斯女皇的愤怒当中,都被她无视了。



第〇话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有时候太主观的想法会错误的诱导人走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一个智商正常的人往往会在平静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太过于依靠某个人,某件事,或是某个东西,从而失去了自己真正的能力,也失去了自我。

话是这么说的一点毛病也没有,可有时候感慨不一定就能被自己贯彻下去。

就好比现在的帕尔斯女皇,她明知道雷恩就是一柄双刃剑,不管怎么用他都会在解决问题的同时给自己弄出更大的问题,可她在焦躁抓狂的时候,依然不得不想到雷恩,以及雷恩办事的能力。雷恩就像是毒药,明知道吃了有可能会要命,但是为了那短暂的快|感帕尔斯女皇愿意赌一赌,赌自己不会要命的几率。

雷恩在接到帕尔斯女皇的召见要求之前,他正在处理另外一件事。

关于尼可罗以及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的问题。

如果说贞德大公没有屠城之前,这件事的危机等级是二级,那么现在就是三级。一旦人们发现阿索门德并不是死在了那座城市里,并不是死在了那个美妇人的手中,那么一切都会变得截然不同了。

雷恩会成为贞德大公的血仇,为了报仇她连一座城市说屠就屠了,当她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时,绝对会更加的疯狂。已经屠杀一座城市所带来的冲击打破了她对道德、人性以及世俗规则的枷锁,可以说她已经疯了,已经无所顾忌了,完全不会在乎什么秩序,知道真相后会直接提兵杀向雷恩。

而且帕尔斯女皇以及民众们也能找到一个新的宣泄口——你看,事实证明人不是那些无辜的死难者杀害的,而是雷恩阴谋暗害的,那么就等于雷恩间接的造成了一场震惊整个帝国的屠城惨案,雷恩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和一个失去了唯一一个儿子的疯女人讲道理,不如和雷恩这个阴谋家来谈谈道理,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帝国恐怕都容不下雷恩。

所以现在这件事的危机等级,已经上升到了最高的级别,到了必须立刻解决的程度。

尼可罗站在雷恩的面前,有些局促,对于雷恩的召见他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雷恩望着尼可罗,也在思考如何处置这个不那么守规矩的家伙。不守规矩,意味着有抗拒的心理,也意味着破坏了规则,这是必须要受到惩罚的行为。可同时,尼可罗也算是立功了,阿索门德是他亲自抓回来的,而且首尾处理的相当干净利索,没有留下太大的破绽,否则贞德大公也不会一怒之下屠城。

雷恩很欣赏有能力的人,也愿意给有能力的人一定的机会。错误,每个人都会犯,关键在于有些人犯了错之后能迅速的发现自己所犯的错,并且迅速的改正过来。只有这样的人,雷恩才会给他们更多的机会,更多的权力,更高的地位。

“那个女孩……”雷恩张口的同时,尼可罗目不斜视的挺起胸口,心脏扑通扑通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句话,很有可能将要决定他未来一辈子的命运,由不得他不重视。“你喜欢她?”

“不,阁下!”尼可罗脸上流露出一丝挣扎的表情,显然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内心相当的复杂,“我只是……感同身受,犯了一些错误,我对她产生了同情和怜悯,您知道,我有一个女儿,和她有着同样的发色,我不知不觉中将她带入到我女儿的角色中。”

雷恩眉头舒展开,抬了抬下巴,“也就是说,实际上你和她之间没有任何交结的地方,完全是独立的两个人?”

尼可罗心中一阵叹息,点头道:“是,您说的没错。”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势有多严峻?”面对雷恩的问题,尼可罗沉默了起来。他本身就是贵族的后裔,从小接触到的东西,接受的教育要比平民阶级高级很多,所以他很清楚一旦这个女孩暴露了出来之后,会发生怎样的情况。无论雷恩最后会怎么样暂且不说,他这个执行者,以及他所有的亲族,都要为这件事买单。

死一个绝对是不够的,这要死很多很多人,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雷恩笑了笑,“既然你知道,你还把她活着带回来?”这句话里有些气愤,也有些调侃,并不那么的严肃,“我喜欢有能力的年轻人,也喜欢给你这样的人一次机会,你去解决这件事,我可以不问你如何解决,但最后要做到绝对不容有任何可能的存在。你直接杀了她也好,或是通过其他办法也好,总之你做出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尼可罗脑浆瞬间沸腾起来,他意识到雷恩并没有说必须要杀死这个女孩,也可以通过其他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杀死这个女孩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他内心很纠结,顿足挺胸之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一边走,一边思考,尼可罗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逃了出来,当时整个领主府中也还有其他的下人和侍女,大火之下所有人都面目全非,不会有人在意一个领主的女儿到底是哪一根木炭这种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那些曾经可能见过这个女孩的人,认不出她来,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实际上尼可罗自己也陷入了矛盾中,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将女孩杀死,可如果真的要杀死这个女孩,当初他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出来?所以他决定给自己良心一个机会,也给女孩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女孩一直被关押在老图书馆的地牢里,就像贵族们喜欢挖地牢一样,国家安全部这种本质上就需要一些特殊工作空间的单位,和贵族一样挖了地牢,而且房间还很多。

女孩被关在环境相对好一些的囚室中,当尼可罗出现的时候,女孩脸上充满了惊喜,远远的就跑过来一下子扑进了尼可罗的怀中。少女柔软娇嫩的身体以及她身上的香气让尼可罗心态上有些变化,这和道德伦理无关,完全是一种生物的本能。

女孩在尼可罗的怀中仰着头,精致的五官以及鼻梁上些许雀斑让女孩显得更加的可爱,那股子青春的气息浓郁到几乎让人快要沉醉,“你是来带我离开这的吗?”

尼可罗扶着女孩的胳膊,在迟疑中点了点头,“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带你离开之类,给你自由。”

女孩笑了起来,眼眶里充满了泪水,“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离开这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实在太害怕了!”她说这话,就拉着尼可罗的胳膊向外走去。

尼可罗没有动,反而反抓住女孩的手腕,平静中带着一些惊悸的眼神望着女孩,“走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什么事?”女孩望着尼可罗,她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主动的松开了手,退了两步。

尼可罗嘴角弯了弯,笑的很勉强,“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为了你和我的安全,必须让所有见过你的人,都不再认识你。”

“这是……什么意思?”

尼可罗解释起来,“你必须改变你现在的外表,包括了身上一些胎记什么的,同时你必须遵守守住秘密的誓约,否则你要牵连的人绝非只有一个两个。”

“你打算怎么做?”

说实话,尼可罗要说的话很难说出口,但是他有必须说出来,“我会……改变一下你的容貌,一些细微的特征,然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可能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说这话,掏出了两个小瓶子,一个瓶子里装满了绿色泛着荧光的液体,另外一个瓶子里装着黑色的液体,“绿色的这瓶擦在脸上,能够让你的容貌有一些改变,而黑色的这瓶,会让你说不出话来。”

这是尼可罗的想法,改变女孩的相貌,并且让她变成哑巴,然后把他送到一个安全同时又很封闭的地方看管起来。尽管她的未来或许没有任何的自由可言,也失去了音容相貌,也许会嫁给一个老鳏夫,或是嫁给一个傻大个,但她至少活了下来。生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只要能活着,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妥协的。

女孩退了几步,脸色发白的摇了摇头,改变容貌?看瓶子里的东西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况且在她这个年纪,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相貌。而另外一个瓶子里装着的毒药会让自己变成哑巴,那岂不是以后一辈子都不能说话了?而且还会失去自由?

那活着还是有什么意思?

她露出哀求的神色,“我不会说的,我发誓,不要这样对我!”说着她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有个好的提议,我嫁给你,这样你就能天天看见我,也不用担心我会说些什么。”

尼可罗终究是有些失望的,他低着头叹了一口气,抬头的那一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手将两个瓶子放回了口袋里,“我有另外一个办法,一个很好的办法……”

就像尼可罗发现了灰狗子里有大量奥尔特伦堡人时的果决,他已经有了决断。

有些时候,你想给别人什么,但别人也要同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