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心情好不好,工作忙不忙

第三卷 明媚的阳光

“这个东西……”范思哲掂了掂手里的泰伯利亚晶石,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激赏。很多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往往就能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手中的这种泰伯利亚晶石就是其中的一种,单独以价值来说,这块晶石里所提供的能量和三级晶核所能提供的魔法能量相差无几。

三级晶核在人类为尊的世界里,属于消费品中的中坚力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有那些四级到六级的职业者习惯使用这种级别的晶核。

但因这纯粹的无属性能量,却让所有人趋之若鹜。

不仅仅只是魔法师可以使用,就连战士们都能用晶核内的能量来激发斗气。

范思哲摇了摇头笑着望向雷恩,“恕我直言,这个东西对我们这个世界来说,非常的重要。我是一名商人,但同时我也是一名传奇级的双职业者,我不会用花言巧语来蒙骗您这样一位贵族。所以我将我的诚信表现出来,这样一枚泰伯利……亚晶石,我以八百枚帝国金盾的价格向您收购。”

上次雷恩亲自开口提了一些价格,从六百多提到了七百五十帝国金盾,范思哲这次一开口就是八百帝国金盾。一来这个东西是垄断商品,如果他能成为这种晶石的代理商,那么他就成了垄断商人,他来制定价格,制定销售的方式和策略,他就必须给雷恩更多的好处。这是一种商业游戏规则,吃独食的人永远玩不长久。

其次也是他表示出自己的诚意,他相信雷恩手里不仅仅只有这样的东西,一定还会有其他一些中央帝国急需的物资。只有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之后,剩下的事情才好谈,才能谈。

雷恩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很简约,给他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这种简约不像是甘文那样的朴素,而是一种不简单的简约。抽象的茶几,造型奇特但很舒适的沙发,隐藏在暗处的照明设备,明明没有使用黄金、宝石、昂贵的艺术品来装点这间房间,可依然十分的大气。

他回过头望着范思哲,点了点头,“八百帝国金盾,我很满意,那么支付方式呢?”他掏出怀中的卷烟,递了过去。

范思哲向前坐了坐,眼中闪过一缕惊讶的神色,他接过棕红色的卷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才给自己点上,“非常独特的烟草,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这种……您管它叫什么?”

“卷烟!”

范思哲眉头抬了抬,“卷烟,好名字,这种卷烟可以算在交易的商品中。至于交易的方式,您认为呢?”

“以物易物,也可以用购买力来结算,最终购买力将换成价值相等的商品。”

范思哲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个意思。两个世界之间不同的文化、科技和社会之下所产生的商品价值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比如说泰伯利亚晶石,或许在雷恩的世界里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不同,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它就值八百帝国金盾。简单的用货币的方式来交易,不管是对谁都是极为不利的。

以物易物这种方式虽然古老,可至少很管用,双方都用自己觉得价值合适的东西交换对方手中等值的东西,谁都没有吃亏。

至于购买力,那只是附加商品的支付方式。

“我刚才听您说到技术这个词,不知道您需要什么样的技术?”

雷恩想了想,拿着笔和纸罗列出一个单子。书写中央帝国的通用文字还是因为那个启蒙术,启蒙术将语言和文字一股脑的灌入到他的脑海里,让他有一种天生就会说会写的错觉。他写完之后退给了范思哲,范思哲拿起来看了看,表情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

“雷恩阁下,传送阵技术虽然说不是什么特别保密的技术,但是成熟并且低消耗的传送阵技术,还属于尖端,我们暂时不向外出售。不过一些已经稍微有些过时的传送阵技术可以出售给您,当然,技术稍微落后,一次性传送的人和物不能太多,并且需要更多的能量来启动。”范思哲在传送阵技术后面填写了一行备注,“您的世界是如何跨越长距离的路程的?”

雷恩心里一片清明,这是在掏他的老底,于是他随口就说道:“火车,或是飞艇。”他说完之后仔细的观察起范思哲的表情变化。

乍一听这两个字的时候范思哲整个人仿佛都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他将自己那一丝异样遮掩的很好,可他那短短一两秒的停顿实在是遮掩不了的变化,“火车……是什么?飞艇我可以理解。”

雷恩此时已经心中有数了,“火车就是一种用魔法锅炉驱动的在铁路上飞驰的列车,因为车头的魔法锅炉一旦加热之后会喷出一条条火龙,所以我们都把这种列车叫做火车。火车的速度非常的快,每小时能达到上百公里,即使是最远的跨度,也只要两三天就能跑完。”

范思哲已经调整好的自己的情绪,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真是方便的技术,我也很有兴趣,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出售给我呢?价格好说,我非常有诚意。”

雷恩弹了弹烟灰,烟头沸腾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让彼此之间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很抱歉,这也是非常特殊的技术,不在出售的范围内。”

火车意味着什么,别人可能不太清楚,但是范思哲绝对非常的明白。不错,在雷恩看来这个世界里的传送阵几乎就像是开外挂一样的方便,但并非每个人都能用得起。传送阵技术经过一代代的改革之后到今天,已经将使用成本压缩到了极限。每一次传送,每一个被传送的人,大概要付出两个帝国金盾价值的能量来驱动魔法阵运转。

学生和特殊行业不在收费的范围内。

也就是说对于平民们来讲,传送阵是非必要的选择,他们更倾向于坐车。有一种叫做地行龙的生物,成熟期之后有十四五米长,这种东西就像是放大了的壁虎,速度极快,同时地行龙整个躯干在奔跑的时候能保持相对的平稳。人们大量捕捉这种地行龙,在它的背上安装座椅,以方便人们的出行。

即使是这样,一只地行龙也就能载客三十二人,短距离移动速度大约在每小时六十公里左右,奔跑五至六小时之后速度就会骤减,每天最终的形成也就五六百公里。再多,地行龙就跑不动了。

现在中央帝国正在面临各个种族的反抗和逆袭,兵力调动频繁,如果这个时候能引入火车这个玩意,对那些还没有揭竿而起的种族而言绝对是极大的威慑力。只要他们敢造反,人类帝国的大军只需要数个小时或是一天时间,就能从远处调集过来镇压叛乱。

范思哲犹豫了很久,拿出一尺长的魔法棍在空中画了画,然后将食指与拇指塞入嘴巴里,沾了一些唾液碾了碾,随手一挥,一道光芒瞬间穿透了房屋消失在这空间内。看着雷恩游戏别扭和恶心的样子,范思哲不得不解释一下,这并非是他个人的爱好,而是传信术这个魔法本身就必须有这么一个环节。

用魔力在空中书写内容,然后指定某一个记录过魔法波动的对象,接着需要一点体液来催动最终的元素排列。其实不一定要用唾液,眼泪、尿液、肠液、鲜血之类的都可以。不过就大家的习惯来说,还是使用唾液更方便一些。

范思哲刚刚解释完,一道白光就穿透了墙壁飞入范思哲的耳朵了,他神情微微一变,说道:“陛下同意用最新的传送阵技术,来换取火车技术。”

两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点了点头,这比交易算达成了。

就像五月花刚刚登录美洲大陆一样,白皮的魔鬼和红皮的印第安人之间最初的交流也是贸易。

沉默了片刻之后,雷恩突然说道:“床前明月光!”

范思哲猛的站了起来,一脸惊骇地看着雷恩,抬起手指着雷恩发不出一个音节。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一挥手,一道光幕将两人笼罩在了一起。不管是范思哲,还是雷恩,都陷入到沉默当中。

这一句诗很简单,很多幼儿园的小孩子都会背诵,可这里不是地球,也不是中国,当雷恩用汉语说出床前明月光的那一刻,当范思哲豁然间站起来的那一刹那,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又复杂起来。

“原来,我们两还是同乡!”范思哲笑的有气无力,他向后一靠,仰面靠在沙发上,闭着双眼。胸口剧烈的起伏意味着他的内心世界并不平静,其实从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后,范思哲就有一种期冀与恐惧并存的情绪。他是孤独的,他渴望有人能告诉他,他并不孤独。但是他又是敏感的,在中央帝国这个社会中,一旦被人发现他其实是来自其他位面,寄宿在这具身体里,他必然会遭到整个人类社会的攻击。

只是没想到,事情来的这快,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第〇话 第一百一十章 当一个人要骗另外一个人时,需要在话的两头说真话,中间自己编


就像许多年没有见过的好友,乍一见面之下那种从上到下,从内而外的陌生感会让两个人变得陌生,变得有距离感。但是很快的,当回忆中的火星变成了燎原的火焰,一瞬间就将所有的陌生与距离焚烧殆尽。

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范思哲胸口起伏的频率变得平稳了不少,他哭笑不得的长叹了一声:“没想到,三十七年的秘密,还是被人揭穿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就像心里藏着绝世的秘密却不能向任何人倾吐,那种想要装逼又害怕挨打的矛盾心理折磨的他快要疯了。

站得越高,拥有越多的势力,他也越害怕,越有一种想要把一切说出来的欲望。他没有结婚,即使是逢场作戏,或是有生理上的需求,也只会在午夜之前解决。当解决掉这些之后,他就会回到自己坚固隔音的卧室里,从里面锁死房门,卷缩在床上,孤单的昏昏睡去。

他害怕,害怕自己说梦话,害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什么,所以他没有结婚,晚上永远都是一个人睡。

现在,心头上压着的泰山一朝挪开,整个人似乎从里而外的都变得通透起来,心灵得到了解放,轻松的好似挥舞一下胳膊就可以飞上天空。

“你是哪人?”范思哲问雷恩,可不等雷恩回答,他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来自周海市,来之前是一个掮客,专门为那些大人物做脏活。后来因为一件事做出了纰漏,被那些大人物直接弄死在监狱里。其实你拿出这个泰伯利亚晶石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和我来自一个地方,至少应该是一个世界。”

他抛洒了一下手中的泰伯利亚晶石,眼里充斥着满满的回忆,“泰伯利亚这个名字……是你起的吧?”

雷恩眉头一跳,幸好范思哲的注意力现在变得涣散,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没有发现雷恩的异常,雷恩说道:“是,的确是我起的,睹物思人,为了给自己找点念想。”

范思哲哈哈大笑,指了指雷恩,“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正好,问个事,南线战争结果如何?”

雷恩露出一脸苦涩,“我们输了,而且一败涂地。”

“是吗?!”范思哲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废,他甩了甩脑袋,“输也对,毕竟全球防御组织的实力要远远超过我们,诺德兄弟会那群人也靠不住,可惜了。如果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圣灵计划应该能顺利完成……”他一拍双腿,又叹了一口气,“好了,不说这些丧气的东西,既然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那么剩下的东西就好说了。”

“魔法锅炉是一定要拿到手的,你要的传送阵技术,我也会调用魔法工会最新的技术给你。另外我看你的列表,附魔技术和魔法锻造技术这些东西其实不值钱,很多人都懂,我会安排人把详细的技术悄悄送给你。至于其他的东西……”范思哲随意的扫了一眼,“都不是值钱的技术,我建议你其中一部分从魔法工会直接购买,另外一部分完全可以找一些匠师购买。”

“现在谈完你的,再来谈谈我的,火车技术就不说了,空艇技术靠谱吗?”在这方天地之中,天空并非是人类的主战场,十个异族中有六个异族会飞,剩下的四个异族中强者也能飞起来。在战争中,人类并不占据空中的优势,如果不是人类强者的数量实在太多,或许人类早就完蛋了。

那些异族直接从空中来回用魔法耕地就足以让人类灭绝!

雷恩摇了摇头,空艇不是他吹牛吹出来的,而是帝国研究院根据了那个穿越者遗留下的笔记,新研究出来的战争兵器。不过到现在为止,空艇的气囊材料还是一个大问题。如果解决不掉这个问题,空艇也就是个华而不实的大玩具。

“你那边有什么好的技术,我参考一下。”

一场隐秘的会谈交流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告一段落,双方都达成了很多笔交易,这让两人都很高兴。

不过心里是不是真的高兴,是不是真的热情,还很难说。

两人都不是什么凡角,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油条。一个是资深的掮客,整日和阴谋诡计打交道。一个是高级阅报员,天天厮混在底层而激烈的政治斗争中。要说因为是“老乡”,就掏心掏肺,雷恩是一点都不信。

不过总的来说,这次交流收获很大倒是真的。

眼瞅着召唤的时间快到极限,雷恩用精神沟通了一下安吉拉,在六芒星魔法阵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再次回到奥兰多帝国的位面时,厕所里的臭味还没有散尽,雷恩打开厕所大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冯科斯站在一旁。

“有事?”他挑了挑眉梢,假装提了一下裤子。

冯科斯点了点头,他没问雷恩为什么上个厕所上了那么久,“老家传来消息,一小部分黑蛮已经从萨尔美山脉中进入了极北冰原地带!”

雷恩让黑蛮们去打通从萨尔美山脉到极北冰原之间的通道,他以为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现在看来并不需要那么久。仔细想一想也对,他需要的是将东西送到极北冰原去,再将极北冰原的东西弄回来,而不是要黑蛮们去开辟一条宽阔的官道供马车奔驰。黑蛮最为适应丛林中的生活,他们在野外的移动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茂密的树枝上跳跃,或是拽着绳子荡秋千。

越往北,丛林越茂密,黑蛮们移动的速度也就越快。那么多黑蛮,不需要他们驾车运输物资,只需要每个人装一点在身上就足够了将两边的贸易物品来回的运输了。

这个速度比雷恩想象的要快得多,而且他把自己绕进去了,他还以为黑蛮们会从地面上开辟出一条大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自己想岔了!

他思索了片刻,立刻安排道:“明天就回去,推掉一切应酬。”

战争在即,他必须回去一趟做好奥尔特伦堡人和贝尔行省的思想工作,这个时候不容有丝毫的疏忽!



第〇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火会将一切都毁灭,但是在毁灭之后的泥垢中,也会诞生新生命


雷恩要去贝尔行省的消息并没有隐瞒谁,但无论是哪一方,都松了一口气。

他一天不走,大家总是感觉有一颗心悬着在,生怕这个家伙不按套路出招,搞出什么大事情来。雷恩在政治圈子里的杀伤力经过这次维托事件之后,再一次让所有人都觉得惊悚起来。本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生生让他差点把维托还没有坐稳的椅子给踹翻了。要不是帕尔斯女皇最后跳出来安抚双方,恐怕安图恩家族这次不会好过。

这种能伤人伤己的家伙,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帝都来,这几乎是所有贵族们的心愿。

雷恩回奥尔特伦堡的第一站,不是威尼尔城,而是图伦行省靠贝尔行省最近的城市——巴拉坦。

此时的巴拉坦经过接近两年的重建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繁华,大量的工人聚集在这里分拣着来自贝尔行省的货物,或是将一些商品装车送往奥尔特伦堡。巴拉坦也是劳动党最大的根据地之一,这里聚集了劳动党中接近三分之一的高层,被誉为劳动党的后花园。在这座城市中,贵族和商人的势力反而没有工人阶级强大。

贵族们和商人们如果有需求,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用命令的方式,来逼迫工人们去做一些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劳动党的党魁和几位高层可都是议员,在帝国议会上是拥有发言权的,足以让这里的小贵族和商人们吃不了兜着走。为了避免突如其来的打击报复,贵族阶级和商人们学会了用悬赏激励的方式,来调动工人们的积极性。

每天一大清早,在城市中的六个巨大的工作看板上就贴出了新一轮的工作清单,供那些零散的工人们接取。

整个城市变得欣欣向荣,充满了一种蓬勃的活力。

“东西从这里装填之后顺着修多恩河的直流发往帝国的各处,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商人们一直都在议论,据说铁路运输的运力和速度,是水运的许多倍。而且帝国商务部里也传出来消息,火车的运输方式将以承包制为主。商人们按照季度投拍承包车厢,装多少全凭本事,有些商人担心此举会让一部分实力不足的商人变得孤立起来,而那些大商人们则垄断了铁路贸易的运力。”

一行人走在巴拉坦的街头,护卫们小心警惕的围绕着周围,说话的是巴拉坦此地的城主,一名四十多岁的子爵。对于雷恩,这位子爵阁下显然有些巴结雷恩。不管是在帝都,还是在贝尔行省以及图伦,都流传着“暴君”和“屠夫”的传说,故事里的主角不是别人,就是雷恩。所以巴结一下雷恩也是对自己负责,对这座城市负责。

城外的土地还呈红色,淡淡的血腥气到现在还没有散尽,据说很多人都在午夜时候听到了来自城外的哭喊声。有着如此恐怖的传说,就算爵位再大两个级别,都不一定敢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怕雷恩。

况且,雷恩的底盘就在边上,如果不把雷恩伺候好了,万一来了一群“强盗”攻打城池趁乱把他这个城主宰了,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是的,在贝尔行省内以及周围的城主、领主们就是这么的怂!

雷恩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用十数万人的生命和脑袋,铺就了一条辉煌的血路。

“这一点不需要担心。”周围那些好奇或是畏惧,也有一些仇恨的目光并没有影响雷恩,他努了努嘴,“小商人们在压力之下肯定会抱团,财力未必就比不上那些大商人。况且还有工商党的存在,他们也能寻求到帮助。我始终相信一点,五根手指收拢在一起握成拳头才能产生威慑力,如果学不会生存的方式,那么这些人就应该被淘汰掉。”

“帝国,不需要垃圾!”

在雷恩的身后紧跟着两位非常特别的女士,一位是威尼尔城城主的母亲,米罗娜女士。还有一位是西流城的领主,叶尔维娜子爵。两人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着雷恩的到来。

叶尔维娜的眼睛里充斥着一种夸张的崇拜,望着雷恩的背影心弦被一次次撩动。她喜欢有权势的男人,更喜欢有权势并且铁血冷酷的男人,只有这种男人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让她崇拜并且臣服。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女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米罗娜若有所思的看了叶尔维娜一眼,她知道这个呼吸意味着什么,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情绪。

觉察到米罗娜的目光,叶尔维娜并没有遮遮掩掩,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喜欢雷恩伯爵强硬无情的态度,‘帝国,不需要垃圾!’,多霸道的一句话,我恨不得现在就狠狠的吻他!”

米罗娜笑了笑,望了一眼雷恩挺拔的背影,心中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自从雷恩认可的维格罗斯的统治权之后,整个威尼尔城中再也听不到一丝对维格罗斯不满的声音。在此之前一些幕僚和下面的人总是怀疑维格罗斯能不能成为一个出色的领主,将这座城市建设好。米罗娜和维格罗斯孤儿寡母的两个人根本压制不住地方上的山头主义,别看一座小小的城市没有多少人,面积也不大,但是欺上瞒下的混蛋们大有人在。

政令不通,没有威望,维格罗斯这个领主对城市没有丝毫的掌控力,在博尔逊病危期间,那些人几乎是正大光明的阳奉阴违,让维格罗斯和米罗娜气的几乎咬碎了满嘴的牙齿。

但是当雷恩承认了维格罗斯的领主权力之后,整个城市一下子变的几乎让这一对母子看不明白了。政令通行之下几乎没有人敢违背领主府内发出的声音,那些人望着米罗娜和还是孩子的维格罗斯时,眼神里都流露着一种畏惧。

由此可见,雷恩在威尼尔,在整个贝尔的政治环境中有怎样的威慑力!

喜欢这样一个男人,其实一点也不过分。如果不是家里没有男人,又有谁敢欺负到他们母子身上呢?

“我听说这次雷恩伯爵回来是有特别任务的。”米罗娜的消息渠道远远不如叶尔维娜的消息渠道,她在帝都中的手帕之交并不多,仅有的一些私交好友也探听不到这些内幕消息。

不过叶尔维娜就不一样了,她是一族之长,是爵位的袭承者,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们不计其数。总有一些想要表现的与众不同,会把一些帝都的动向当做趣闻或者炫耀自己人脉关系的凭证,来告诉叶尔维娜博取她的欢心。

叶尔维娜微微颔首,“似乎是有这种说法,不过那些事情离我们的离的太远,我们操心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你以为雷恩来巴拉坦是做什么的?”她似笑非笑的回望向米罗娜,后者有些茫然。

政治这个东西,懂的人不需要解释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不懂的人就算是提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他也学不会。

巴拉坦作为图伦行省进入贝尔行省最近的入口,也是道路等基础建设最完善的道口,担负着两个行省之间交通要地的职责。卡住巴拉坦,不说阻止贝尔行省的入侵,多少也能阻挡一段时间。同样,如果能一口气拿下这座城市,巴拉坦就将成为贝尔行省全面入侵图伦行省的桥头堡。

丰富的道路网络和遍布整个行省辐射到更远地方的修多恩直流河道,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军队以及物资快速的运送到任何一个地方。这是一个战略要冲地点,雷恩此行的目的,也是给巴拉坦的人打打预防针。如果有一天双方真的兵戈相见,这里的城主应该知道怎么做。

在码头上转了一圈之后雷恩又接见了一些工商党的高层干部,其中有一些人雷恩还认识,其中有些人还是萨尔科莫曾经的手下。说了几句漂亮的话之后,雷恩就辞别了城主和前来相送的工商党代表,上了马车沿着铁路一路走走停停,最终在威尼尔城外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在这个阶级等级森严的社会中,劳动力这个东西是永远都不会缺乏的,铁路的建设速度比雷恩想象的要快的多。几乎每一个路段都挤满了征调来的劳工和农夫,现在的问题不是劳动力更不上,而是生产力不足。铁轨的锻造根本跟不上铺设轨道的速度,只能先紧着几条重要的铁路开工建设,其他的都暂时陷入了停滞当中。

特别是进入了贝尔行省的境内,铁路的修建工地就冷清的多,只有最前面的路段有工人在工作,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到多少工人。

“贝尔行省内部的城市中,有锻钢厂吗?”雷恩望了望身边的约伯格,这老小子一老早就来到威尼尔等待着雷恩的行架,除此之外,整个贝尔行省的城主、领主们也都来了。

有些是新上任的,老一批的城主能调走的差不多都找人花钱找关系换到了其他的地方,唯独还有两三个领主雷恩有些眼熟。



第〇话 第一百一十二章 善忘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事,每个人都在扮演着善忘的角色


锻钢厂在奥兰多帝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产量也不算低。魔法基座的运用几乎照顾到了社会的方方面面,从最基本的照明,到高炉里的魔法基座,魔法存在的痕迹哪怕不明显,也确确实实的存在着。有了可以将温度加高到上千度的魔法基座,炼钢就不再是困扰着人们难题,反而成为了最简单的一项。

约伯格立刻凑了上来,“有倒是有,深蓝锻钢厂是帝国早期在贝尔行省内建造的唯一一座锻钢厂,不过荒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炼钢厂的背后往往都是一些大型的兵器行支撑着,比如说帝国北部最大的胜利之日锻钢厂的背后,就是德科希曼商会。从矿石到兵器成型再到贩卖到具体个体的手上,德科希曼有着一整套的流程与销售措施。但是贝尔行省的深蓝锻钢厂就不一样了,这个穷地方弄出了钢锭卖给谁首先就是一个大问题。

以前在兵器没有纳入监管物资之前,深蓝锻钢厂有时候还会运作一下,毕竟那么多私人作坊还是需要钢锭用来打造兵器的。但是监管措施全面展开之后,一大批小型私人作坊接连倒闭,剩下的一些规模也就那样。开一次炉冶炼一次钢铁销售所获得的利润,也就够成本而已——大量堆积的钢锭需要占用厂房、设备以及人员来管理。

积压的时间长了,反而会赔本,所以深蓝锻钢厂很快就选择了关门。同时物流以及商业逐渐发达起来的贝尔行省可以买到帝国以及拜伦的大多数产品,这里面也包括了钢锭,也可以满足剩下作坊对钢锭的需求。因此,深蓝锻钢厂就更没有开炉炼钢的必要了。

雷恩脚步一顿,偏着头看向约伯格,后者微微佝偻着腰杆,俯首帖耳的就像一个下人一样站在雷恩身后一些的位置,“从财政拨款,把深蓝锻钢厂重新开动起来,铁轨的标准向工部申请,尽快把完整的铁路铺设起来。我会向财政部施压,让他们补贴地方财政的款项。”

约伯格立刻记录在手中的小本子上,帝都的风潮早就刮到了贝尔行省,雷恩身后的贵族们几乎都人手一个小本。

“另外,除了制作铁轨之外,我觉得总督府应该牵头,工商党辅助建立一间类似德科希曼商会的商行,专门为官方制作武器并且销售,以补贴财政。”

一旦战争开始,大量报废的铠甲和武器就足以让战争物资并不算充足的贝尔行省歇菜,这种极有可能演变成整个帝国范围性质的内乱中,除了兵力和出色的将领很重要之外,充足的战争物资也是能引导战争走向的因素之一。

况且从其他地方购买兵器之类的东西还会落入有心人的眼里,反而不如自己开工建造,反而能省下不少麻烦。再者说这些兵器除了正规的贩卖之外,雷恩还打算组建一支专门使用附魔兵器的特别小队,专门负责攻坚战,将作为奇兵留在必要的时候,扭转战争的局势。

在贝尔行省内转了一圈之后已经到了九月初,温度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早晚的风里带着一丝凉意。

清晨的晨曦穿透了奥尔特伦堡面朝东方的大门,将人影拉的很长,洞开的大门已经开始迎接繁多的车队进进出出。作为贸易以及走私的前线阵地,奥尔特伦堡在奥兰多帝国和拜伦帝国之间的交易里,扮演了一个非常特殊的角色。越来越多的人从其他地方迁移到次,也让这座城市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社会资源的分配上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新老之间的不平衡让土着和移民之间存在了重重的矛盾与冲突。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日益恶化下去,雷恩特批了允许奥尔特伦堡扩建的行政命令。

新城还在建设中,在老城的南边,这个世界里的人们似乎对北边情有独钟。这可能是因为在历史中,南方一直代表贫穷。哪怕到了现在南方已经快速的富裕起来,可在人们固有的刻板思维中,南方就是受到人们鄙视的方向。所以在为奥尔特伦堡修建新城时,奥尔特伦堡本地人几乎全额投票通过,要把新城建造在奥尔特伦堡的南边。

此时巨大的城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城墙的修建不是简单的事情,不仅要牢固,还要美观。

当雷恩轻车简行一身疲惫的带着茉莉进入奥尔特伦堡的时候,连守城军都没有留意到雷恩混在人群里进入了这座城市。这座臭名昭着的城市此刻已经变成了整个帝国东部地区最繁华的城市,在这里几乎可以买到任何你所想象得到的东西,就连想象不到的东西,也有贩卖。

巨大的改变让每一个奥尔特伦堡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他们用极短的时间见证了一个的确存在的奇迹,他们更是奇迹的参与者,并且亲自扮演了奇迹中的某一个角色。

只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的路,雷恩就被一名老人认了出来,老人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澎湃的情绪,只能颤抖着的跟在雷恩的身后,逢人就介绍,这是奥尔特伦堡的城主,雷恩男爵阁下。

在老人的记忆中,雷恩还是那个小小的男爵,给奥尔特伦堡带来了希望和改变的男爵。

越来越多的人围绕了过来,此时人们早已没有两年前那样的狂热,特别是年轻的一代。经过普及的教育,知识填充了年轻人的内心世界,让他们变得更加理智,面对雷恩的时候也更加的客观。不可否认雷恩的确让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在他们看来,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奥尔特伦堡人自己,而不是雷恩。

当然,这不能怪他们,这也是开启民智的结果。尽管雷恩让阿尔玛在教科书中加入了洗脑的课程,不过很显然,效果并不是那么的明显。有时候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现实,前脚刚刚离开,就会被人所遗忘。

在大群人的包围下,雷恩缓缓的走到了城市中心的花园街,他走上台阶站在方尖塔下,伸手抚摸着丰碑上每一个名字,神情格外的专注,表情也极为的严肃。就在这一刻,以这方尖塔为核心的大半个城市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一股哀伤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在人群中发酵,一些本地的中老年人纷纷露出缅怀的神色,而那些后来移民与此的,则一脸茫然的围观着雷恩莫名其妙的举动。

沉默了半晌,雷恩突然转过身,扫视着拥挤的人群,他沉声问道:“奥尔特伦堡人,告诉我,你们还能继续战斗吗?富裕的生活磨灭了你们钢铁打造的意志了吗?惬意和谐的环境让你们永不妥协的信念蒙上了灰尘吗?告诉我,勇敢而无所畏惧的奥尔特伦堡人,你们手中的长剑是否依然锋利?你们的铠甲是否依旧闪亮?”

“大声的回答我,奥尔特伦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