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宫殿里,帕尔斯女皇忍不住从御座上挪开了自己的屁股,站了起来。她穿着一席深红色的拖地长裙,金色的丝线勾勒出的纹路和花样让她看上去贵气逼人,裸|露在衣服外的肩膀和锁骨让人莫名的怦然心动。每走一步,颤颤巍巍的胸口让人害怕会撑裂衣服露出来。
经过精心修剪的眉毛充满了英气,这一点雷恩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告诉帕尔斯女皇,她应该修一修眉毛,至少让自己看上去更威严一点。帕尔斯女皇很快就接纳了这个建议,将她原本好看的眉毛,变的有棱有角,也多了三分英气,一分锐气。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帕尔斯女皇的充满韵味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着,声音里充满了威严,给人一种十分直观的感觉,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定大权在握,掌控着很多人的生死。她有些紧张,不知不觉中五指合拢攥成了拳头。
甘文一脸凝重让她有些紧张,直到甘文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在雷恩的成年礼上,她已经和雷恩达成了初步的共识,甘文这次去和雷恩谈一谈,是为了去细化交易的内容,可她并不放心。鬼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半路撂挑子,弄出其他什么事情来。好在一切都如她所想象的那样,雷恩还是同意了。
嘴角微微一挑,心情变得好了许多,她亲自走下台阶,为甘文倒了一杯酒。两人分别坐在大臣们坐的沙发上,聊了起来。
“这次雷恩有没有提出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要求?”帕尔斯女皇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最近一段时间她的压力很大,否则那天晚上也不会和雷恩春风一度。她需要释放自己的压力,情爱显然是最方便的一种。
琥珀色的酒水反射着醉人的光泽,甘文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无法接受的要求。”
帕尔斯女皇偏着头望着甘文,扬了扬下巴,“说说看。”
“他提出一个意见,他说如果想要用豁免权来取代赎死令,那么黄金贵族和皇室,就必须走在最前面。我们将成为贵族阶级的引导者和榜样,用我们真实的案例以及身体力行,去打消那些贵族们的犹豫。他特别提点了一句,那就是您,必须身先士卒,否则贵族们很难相信这个豁免权会比赎死令对他们更有意义。”
帕尔斯女皇一怔之下放下了酒杯,陷入了沉思当中。雷恩答应的这么爽快,还给出了如此出色的建议,让帕尔斯女皇有点不敢相信那个家伙真的是雷恩,而不是其他什么人。雷恩的建议非常的中肯,至少帕尔斯女皇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雷恩这次有点太不寻常。她逐行逐字的想要从字里行间扣出什么特殊的东西来,可颠过来倒过去的反复揣摩了几遍之后,依然没有更进一步的发现。
难道雷恩转性了?
不可能!
他一定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否则他不可能答应的这么痛快,毕竟他也是赎死令的受益者之一。
想了很久,帕尔斯女皇才郑重地问道:“那么你觉得呢,他是不是在图谋什么东西?”
甘文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说不出的怀疑,“这正是我也弄不明白的地方,或许雷恩伯爵也感觉到了贵族阶级已经尾大不掉,成为了一种灾难。他提的意见我想了一路,非诚的中肯,如果您以及我们这些黄金贵族们不最先站出来摆明态度,那些贵族们是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立场的。”
“赎死令实施了三百七十三年,早已深入人心,想要在短时间里改变过来,不仅要有人起到引导的作用,还需要一定的激励。”甘文说的非常诚恳,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也知道中央集权的好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后人,他都必须帮助帕尔斯女皇完成这个目标,哪怕是以自身作为牺牲品,他都在所不惜。
牺牲了他一个老东西,他的孩子们会因此受益,以后只要帝国不灭亡,任何一届的皇帝,都必须给予他和他家族足够的尊重。甘文并不指望他的后代中有多么优秀的人才,能挑起他的重担,他只希望家族不要因为时间的流逝,和另外四个已经消亡的家族那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就足够了。
帕尔斯女皇慎重地点了点头,“你觉得,这个口子从哪里开最好?”
甘文眼睛一亮,答案脱口而出:“税收!”
因为税收问题,奥兰多二世弃剑还发动了一场时日持久的内战,税收关系到帝国的财政,以及地方的财政、建设问题。
领主们都面临一个问题,在帝国抽取了税收之后,他们还能抽多少?抽的多了,领地上的平民可不会忍气吞声,他们会卷起铺盖直接离开这片领地,移民到其他地方税收便宜的领地上生活。为了避免自己的领地上缺少农民和居民,大多数贵族在自己的封地上实行的地方税都是非常少的,只占据了十分之一的样子,甚至有些地方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贵族参与的商会多如牛毛,甚至还要走私的原因之一,特别是那些封地上没有矿藏和资源的贵族,更是走私到疯狂的程度。亚历山大港那么多海船,背后几乎都有贵族在支持。他们如果不这么做,就难以获得更多的资金来维持自己的实力。
不错,贵族们大多数都很有钱,但是相对的,越是有钱的贵族,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就越多。特别是那些有封地的领主,封地是他们自己的,不是国家的,为了建设好自己的封地,每年投入的建设资金都是很庞大的一笔数字。不投入可以不可以?可以,缺少各项社会资源的封地,吸引不到足够的人来定居,平民又不是傻子,该跑的时候还是会跑。
所以甘文一开口,就是税收。
税收的确是一个大杀器,只要放松一点,就足以吸引很多的贵族蜂拥而至,他们会为了税收来拥护帕尔斯女皇的政策。
帕尔斯女皇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就按你说的做,你认为怎么调整最好?”
“让贵族截留的比例再上调两成!”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帝都都变得格外的热闹,十五号,是帝国议会例会的召开日,这一天对于帝都,对于整个帝国都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谁也不知道一条得到了通过的政策法规,会为这个年轻的帝国带来怎样的变化。特别是平民议员的出现,让帝国议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一大早,各个报纸的新闻搜集员们就扎堆的挤在了议会山外,他们拿着本子和笔,尽可能的“围捕”任何一名议员。议员们也很喜欢这些“记者”,至少到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他们可以通过这些记者的纸和笔,将自己的理念传达给整个帝国每一个阶级的每一个人,寻求更多的支持者。
这里面还涉及到另外一些东西,只是目前来看并不明显,议员们宣传自己的想法,来吸引商人。
商人们,不管是加入了工商联合党还是没有加入工商联合党的商人们发现,金钱在这个神圣的政治中心,一样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往往会为了一些足以对自己的事业起到关键性作用的政策,大撒金钱,或是通过金钱贿赂一些议员,来赞成自己的提案。目前帝国方面对此已经有了察觉,可还没有一个成熟的办法出台,也只能姑且任之。
一个个议员身边围绕着一群群记者,热闹非凡。
当一架镶嵌着金色族徽的马车缓缓驶入议会山的时候,绝大多数记者一哄而散,都围了过来。
“雷恩伯爵,我听说您支持这次真理党的提案是吗?能谈谈您为什么会支持真理党吗?您不是和兰多夫之间有着不可化解的矛盾吗?”帝国日报的记者冲在最前面,一大段话通过他的嘴,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全部吐了出来,并且咬字十分的清楚。
茉莉和布莱尔护卫在雷恩的身边,将那些挤过来的记者推开,留出足够的空间让雷恩前行。他微微扬着头,实在是懒得和这些记者们啰嗦,谁知道他们会写出什么东西来?这一点,其实和雷恩自己有不可分割的联系存在,要不是当初为了黑兰多夫,雷恩搞出了各种断章取义,也不会造成大家有一学一的风格。
“雷恩伯爵,听说您是恋童癖是吗?”
“雷恩伯爵,民间有一种说法,您和萨尔科莫男爵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您想怎么解释呢?”
站在帝国议会大厦大门内,雷恩回头瞥了一眼散去寻找新目标的记者,对茉莉说道:“查一查刚才那几个问我和萨尔科莫关系的记者,看看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
他和萨尔科莫之间其实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复杂,两人一直以来都是利用和心甘情愿被利用的关系,说白了就是一种交易的合作伙伴。这本来没什么,但如果想用这件事来做文章,也不是不可以。即使无法在政治上攻击到雷恩,但是在舆论上,却可以让萨尔科莫变得被动。
一个党派的党魁是贵族的走狗,没有比这个更劲爆的消息了,那些无知的平民们会很喜欢这个话题,并且让工商党内部出现裂痕。
这些人的目的恐怕非诚值得人去深思。
第〇话 第七十章 权力使人堕落,财富也使人堕落,合二为一之后,拉都拉不回
权力是一个好东西,好到足以让很多人疯狂起来,那些仪表不凡的家伙们穿着笔挺的议员装,带着伪善的笑容,嘴里说着光伟正的大道理,脑子里却装满了利益,简直让人恶心透顶。
前一刻他们还是不起眼的平民,下一刻,他们就已经成为了拥有政治力量的议员。
最近在议员中流行一个关键词,叫做“民意”。民意这个词最初出自一份严肃的政治性报纸上,是一位主编在评论中第一次提出民意这个概念。什么是民意,可以分为两种含义,第一种是平民阶级的诉求,第二种意思是平民阶级的利益。民意这个词的出现,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拥有极大的政治意义。
比起天生就拥有雄厚政治资本的贵族们,这些从平民阶级走出来的议员们先天上就低了一头,他们缺少政治资本,说出的话声音也就不够响亮。贵族的政治资本是他们的爵位、封地以及人脉关系,那么平民议员的政治资本是什么?
还是平民!
平民才是平民议员最大的底气,想要拥有这个底气,就要“代表民意”,以“人民的名义”在帝国议会上,为平民阶级争取更多的利益。
只有这样,这些平民议员才不会被平民阶级所抛弃,成为只能投票的“假人”。
进入会场之后这是雷恩第一次看见已经经过改造的会场,从一百零八席扩建到五百席,并且在周围还设置了观礼台,提供给非议员身份的贵族、平民对议会全程进行观看。这也算是一大进步,至少贵族们开始接受平民阶级出现在议会上。
其实不接受也没办法,公民所代表的平民阶级在政治上愈发重要起来,同时也是帝国内最强大的一个潜在势力。现在或许还看不出来,但是那些聪明人都相信,终究有一天,或许平民阶级的议员数量,会远远超过贵族的议员数量,毕竟这个帝国最大的组成部分,还是那些平民。
甘文坐在主席台上,他对着雷恩笑了笑,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简单的交流了一番之后错开。雷恩带着微笑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也是整个议会最前一排的六个席位之一。这六个席位是给六大黄金贵族准备的,甘文是议长,帕尔斯女皇在场外,雷恩所坐的位置,是仅次于主席台的席位。
这个席位不仅仅只是靠近主席台那么简单,作为全场都能看见的位置,这六个席位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左右一些骑墙派的意见,毕竟黄金贵族所代表的含义不仅仅只是贵族那么简单,还包括了帝国最高的统治者,他们的意见非常的重要。
随着平民和记者的入场,整个议会大厅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不一会萨尔科莫就在工商党党员的围绕下,开始入席。他的席位就在雷恩的身后,两人之间只相差了一张桌子。
“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雷恩的第一句话就让萨尔科莫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雷恩的背影,认真的思索起来。
片刻后,才摇着头说:“我好像没有得罪什么人,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雷恩侧着身子斜睨了他一眼,古井无波的眼神以及严肃的脸让萨尔科莫有些小小的紧张,“可是我觉得你一定得罪了人,并且别人还打算报复回来。”他回正身子,萨尔科莫不得不站起来,弯着腰,凑到雷恩的身边,这个姿势可不怎么舒服,“我还没有进来之前就有记者询问一些关于你的问题,问题的内容非常的尖锐,显然是有人想要搞臭你。”
萨尔科莫一愣,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
他的身份和工作有很多,不仅是贝尔商会的会长、工商党的党魁、帝国一名小小的男爵、还是皇室专卖的负责人……在这一系列的头衔和工作中,难免会得罪一部分人,甚至是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把人得罪了。想要做事,就肯定要得罪人,这一点是肯定的。
他实在是不太清楚,到底是谁想要搞臭他。他进来的时候,可没有记者围着他问所谓的尖锐的问题,大多数都是一笔带过可以轻松回答的书面是问题。
这就意味着,的确是有人在针对他。
他想了许久,没有头绪,不过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的方向,“这件事我会留意。”
雷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在他身后的萨尔科莫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雷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势。他翘着腿,双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拇指搓动着食指的指纹,不时从第二枚符文上掠过,“那最好,你的位置很特殊,不能有任何意外。如果你自己解决不了就来找我,我会帮你搞定。”
雷恩也有猜测,并且和萨尔科莫的猜测是一样的,这个想要对付萨尔科莫的人,其实就来自工商党的内部。
在萨尔科莫众多的头衔中,唯一一个可以争抢的,就是党魁这个头衔。
萨尔科莫最近一两个月也逐渐感觉到,工商党的内部已经不如去年刚刚建立初期那么稳固了。随着一部分成员进入了帝国议会成为了议员之后,工商党的内部就有一种不太和谐的声音,认为萨尔科莫任人唯亲。
这一点萨尔科莫并不反对,也不能反驳,他的确是这样做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在当初进行政治投机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看中雷恩的实力,也不相信雷恩能带给他们更多的回报,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观望。
时过境迁,那些愿意投机的,自然都成为了议员,享受到投机所带来的巨额回报。而那些不愿意投机的,则红了眼睛。
他们拿雷恩没办法,不意味着他们拿萨尔科莫没办法,说起商人,萨尔科莫的确在商人这个团体中拥有着极大的声望,有一些人甚至是听闻了他的传奇故事,才毅然决然的走上了商人的道路。可尊敬、崇拜,并不意味着自己的退让,商人其实都是冷血的,都是理智的,他们所追求的永远都是利润,而不是人品、道德之类的东西。
现在,这些得了红眼病的人,打算反抗了。
党派的建立是有党章的,不管这个党派到底是公正无私的还是虚伪的,至少在建立初期,为了拉拢更多人加入到这个党派中,党章的拟定会相对的公平,即使只是表面如此。但这也给这些人提供了机会,他们打算用规则的力量,来让萨尔科莫妥协。
萨尔科莫心中暗自发狠,这些人可能忘记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东西——爵位。
等他调查清楚是谁在他背后下黑手,他一定会让那些家伙生不如死,让他们明白对自己动手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个老家伙脸上凌冽的杀气,让雷恩都察觉到那么一些。
说话间肯特也在一群劳动党党员的围绕下,进入了会场。
比起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肯特,现在的肯特几乎换了一个人。如果不是两个人的名字和长相相同,任由谁来评判,都会认为这是截然不同两个独立的人,并且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现在的肯特脸上洋溢着一种自信,一种淡淡的傲然,他穿着笔挺的议员装,脚下锃亮的皮鞋能映射出他抹了发油一丝不苟的头发。
刮的干干净净白皙的下巴上,还留着一层青色,成功给了他自信,眉眼之间都充斥着一种特殊的力量,散发着成熟的气息。
肯特离婚了。
他和自己的妻子离婚了,他给了他曾经的妻子一大笔钱,然后和那个妻子离婚了,重新找了一个比他小了接近十岁的女孩结婚。那个女孩长得非常漂亮,身材也好,又年轻,把肯特迷得晕头转向。肯特对她千依百顺,不仅在橡树区给那个女孩买了房子,还给她找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在某个部门里做小干部。
当他发现雷恩看过来的目光时,他微微一怔,立刻推开了身边的人,走到了萨尔科莫身边,对着雷恩微微欠身行礼之后,坐了下去。
“雷恩大人,萨尔科莫阁下。”
“我听说你最近过的很滋润,还和你的小女朋友去亚历山大港游玩了一趟?”雷恩这次连头也没有回,肯特自然也看不见雷恩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不安的干笑着,“怎么样,亚历山大港好玩不好玩?”
肯特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萨尔科莫,他没有想到不到十五天的一趟旅行,都能惊动雷恩。如果不是爱煞了那个女孩,他也不可能抛下工作跑到亚历山大港带着女孩去购物。
萨尔科莫爱莫能助的耸了耸肩膀,一脸你别来烦我的表情。
肯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和刚才的意气风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雷恩冷笑了两声:“做好你的工作,其他事情我可以不管你。但是如果你工作都做不好,你也就没有用了,明白了吗?”
肯特脑门上已经泌出一层油汗,他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第〇话 第七十一章 恶魔从来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他们总能伪装的像是绅士一样优雅
肯特是变化最大的一个人,也是变化最快的一个。
劳动党在帝国内算是第一大党,毕竟平民阶级之中,中低产阶级是主流,占据了整个帝国最大的人口比率。在这群人中,又以劳动者最多,所以说劳动党是帝国第一大党。
作为帝国第一大党的党魁,权力和金钱已经不再是肯特白日梦中才能得到的东西。作为党魁,他麾下据不完全统计,差不多拥有接近四百万的党员,还有很多人没有加入到劳动党里,或是加入了其他党派。单单就这差不多接近四百万的党员,每年的党费都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除此之外,还有莫大的权力!
金钱能使人闭上双眼,那么权力就能使人堕落。
拥有了金钱和更高的社会地位之后,肯特就发现自己的妻子,似乎和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并不相配。他的妻子不过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后代,拥有着普通的相貌,普通的身材,普通的素质。每当夜晚来临,抚摸着他妻子因为常年工作变得粗糙的皮肤,压在那具生育过孩子,在劳动中走形的身体上,被那双像是小钢锉一样的手掌摩挲着。
肯特就从心底滋生出一种厌烦。
他可是第一大党的党魁,怎么能拥有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妻子呢?如果说外在的普通并不能证明什么,那么他妻子的内在,也一样让他绝望。他的妻子和他之间讨论最多的,不是政治上的走势,不是劳动党在各地的局势,也不是什么风花雪月,她只会说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情。
谁家的孩子闯了祸,谁家的丈夫输了钱被妻子打了,谁家老人又去世了。这种如同白开水一样的交流,让肯特越来越绝望,他想要的是一个心灵的伴侣,即使外表普通,但是内在也应该能配得上自己党魁的身份,能引发他的共鸣!
所以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和他的妻子摊派牌了,他要离婚。
他的妻子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大吵大闹,反而平静的就像早知道这个结果一样,安安静静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然后带着孩子离开了。在他妻子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肯特心理就像缺失了一块,但也格外的轻松。他追上去,给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一笔钱,差不多两百个金币,足够他们在未来享受到优渥的生活。
除此之外,每个月他还会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提供一个金币的抚养金,也算是弥补自己的愧疚。他卖掉了自己曾经的狗窝,来到帝都的橡树区,用七十一个金币,买了一套小一些的庄园,迎娶了自己人生中第三个女人,第二个妻子。
一名叫做海德拉的女人。
海德拉是纯血的德西人,拥有最纯粹的血统,金色的长发在阳光照射下就像流动的金沙河水一样,令人沉醉其中。她热情洋溢的笑容能使万物酥软,她的皮肤娇嫩的就像刚煮熟的鸡蛋里的蛋白……她没有一处是不美的,最让肯特满意的是,海德拉会和他讨论一些党派上的工作,以及政治上的动向。
海德拉是帝国高等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她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敏锐的眼光,她的看法总是能让肯特有一种拨开了乌云看见晴朗天空和太阳的感觉。
这,才是人生中最完美的伴侣!
面对这个女孩,他从来不惜金钱,她想要什么,他总是尽力的满足,就连上个月下旬海德拉说要去亚历山大港购物,他都毫不犹豫的带着她去了亚历山大港,用了三天时间,花了十来个金币。当海德拉高兴的骑在他身上,将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时候,他觉得,有这样的人生,已经没有更多的奢求了。
但是在今天,雷恩的话,才让他意识到,他并不是这个世间的主宰,连自己的主宰都不是!
他低下头,陈恳的为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道歉,并且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做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肯特不确定,雷恩不相信!
“今天兰多夫会提交一份关于修法和修宪的提案,告诉你们的人,都投赞成票。”雷恩翻开这今天的日程表,一项项提案,一次次投票,几乎要占据一整天的时间,连午休的时间也只有不到一个半小时。接下来的两个月将都是休会期,直到八月份才会重新召开例会,所以安排的表决任务相当的多。
兰多夫的提案,恰恰在最后一个。
这恐怕是甘文和帕尔斯刻意安排的,工作了一天之后人们的思维会因为疲劳而变得缓慢,判断能力也会快速的下降到一个临界值。在这个时候,人们对一件事物的判断,往往是通过其他人的态度,来进行辅助判断。只要形成一种大家都同意的假象,墙头草们会毫不犹豫的投赞成票,那些并非是很坚决反对的也会考虑投赞成票或是弃权。
这就给这项提案的通过,带来了极大的胜算。
雷恩又抬头看了一眼甘文,甘文敏锐的觉察到雷恩的目光,依旧回他一个微笑。
老狐狸!
萨尔科莫和肯特也在翻日程表,他们立即表示了遵从雷恩的命令,并且将自己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开庭的时间,议员们也差不多到齐了。五百个席位,涉及到整个帝国的议员,有些人不能来缺席这样一场例会也是很正常的。
当甘文拿起木槌敲响桌上摆放着的金钟时,大会正式开始。
在远离帝国议会山的帝都金环区内,一架马车停在了雷恩的庄园外,阿芙洛带着大巫祭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大巫祭看着庄严肃穆的金环区,嘴巴都合不拢。作为一个生活在萨尔美深山的土着野蛮人,曾几何时见过如此的场面。每一栋建筑物都美轮美奂,不是典雅美观,就是庄严肃穆,比他们所谓的神庙还要奢华。
迎接阿芙洛的是冯科斯,以及西莱斯特。
小姑娘激动的扑进了阿芙洛的怀里,两个人很久没有见面了,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西莱斯特很想念阿芙洛,后者不仅是她的玩伴,能说知心话的姐妹,更是她在家庭内部和未来雷恩妻子争夺雷恩有力的武器。这不能怪西莱斯特,商人的家庭从小就接触到这些东西,家庭内部的斗争,往往比政治上的斗争还要凶险,一不小心就会彻底的丧失一切主动权。
冯科斯站在一边矜持的笑着,他并没有因为大巫祭的肤色就流露出鄙夷的目光,这让大巫祭对冯科斯有了很大的好感。
“大人正在开会,今天可能要回来的晚一些,我建议您和这位……大巫祭先生吃点东西,休息休息,晚上才有体力和精力与大人讨论关于你们的事情。”冯科斯引着两人朝着庄园里走去,大巫祭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放在手里,到处看个仔细。
从大门到房子之间的走到两边的风道,都让他震惊,他心中还保留着的小小骄傲,都在这风道下崩消瓦解。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斗争!
“阿芙洛姐姐,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西莱斯特坐在餐桌边陪着两人吃东西,大巫祭都不知道怎么的双手怎么放才好,好在来之前阿芙洛多少教导过他应该怎样进餐,他笨拙的拿着刀叉,像战斗一样吃着饭。
阿芙洛用餐的动作就标准的多,她放下刀叉,拿起桌角的餐巾沾了沾嘴唇,“好多了,帝国已经开始帮助我们扑灭瘟疫,一些人也得到了救治,大家对帝国,以及雷恩伯爵都非常的感激。”
一旁的冯科斯眼角抽了抽,别人可能不太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但是他是最清楚的。作为雷恩最信任的管家,很多事情都是雷恩交代给他,然后由他去操作的。包括了这次在萨尔美山脉内部散播瘟疫的事情,也是雷恩请来帕尔斯女皇的手令之后,由他出面从帝国研究院请来炼金术师操作的。
除了没有亲手释放瘟疫之外,其他事情他几乎全程参与其中。
阿芙洛似乎有所感应的看了冯科斯一眼,冯科斯立刻笑着微微低下头,避开了这位圣女的目光。
说起来,这位圣女也算是雷恩的情妇呢,他这个管家地位最然高于阿芙洛,不过该表示的尊敬,还是应该表示出来的。
大巫祭也放弃了用刀叉进餐的想法,他学者阿芙洛的样子将刀叉分别放在了餐盘的两边,望着盘中厚厚的牛排咽了一口口水,“是,我也要代表萨尔美山脉中的野蛮人,感谢帝国的援助。”
这句话是阿芙洛教的,不然以大巫祭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这里去。
西拉斯特双臂架在桌子边沿,笑成了一朵花,月牙一样的眼缝和小酒窝让人心情都变得愉快起来,“毕竟阿芙洛姐姐也在那里,雷恩哥哥担心的正常的,这次回来,你就不会再走了吧?”
阿芙洛瞥了一眼大巫祭,点了点头,“嗯,这次我不会走了,我会住下来。”
第〇话 第七十二章 法律的背后,是特权阶级对无特权阶级赤裸裸的践踏和羞辱
西莱斯特现在很有危机感,雷恩成年礼之后就意味着他的婚期将近,她心理有些畏惧,忐忑不安。阿芙洛这个时候回来,给她一种特别心安的感觉,就像是有了依靠一样。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偷偷溜走,屋外的天色逐渐擦黑,夏天的夜晚总是比冬季来的迟一些,已经快到饭点,雷恩却还没有回来。
此时在帝国议会大厅中,浑浊的空气让帕尔斯女皇不得不命人打开所有的大门,贵族们叼着烟斗,抽着香烟,乌烟瘴气的就像大火过后的火场,到处都是浓浓的烟雾。
每个人看上去都显得筋疲力尽,强撑着精神头坐在椅子上,也无法继续保持体面的风度,一个个都撕开了领口,或半躺,或趴在桌子上。一整天的表决实在是让人有些绝望,每一次的表决,都意味着一次脑力上的交锋。每一项提案的背后,都有太多需要考虑的利益和妥协。
到了这个时候,大多数人的脑子都变得迟钝起来,连思考的力量似乎都被体力所拖累。
“下面,进行今天最后一次提案的表决。”甘文也有疲惫的戴上了眼睛,强打起精神宣读最后一场,也是今天最关键的一项表决。
大厅中坐着的议员们终于振作了一些,只要完成这个最后的表决,他们就可以回家了,就解放了!
“这项表决由真理党党魁兰多夫先生提出,提案的内容是通过修正帝国法典和宪章,细化法典和宪章的内容……”甘文望向坐在第二排的兰多夫,伸手顶了顶鼻梁上的眼睛,“兰多夫先生,你需要通过演讲来阐述这项提案的内容和你的观点吗?”
大厅内顿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人唉声叹气,望着兰多夫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某种期待。
在万众的期待中,兰多夫摇了摇头,这才让大多数人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想在这个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致的时候,再听上一两个小时的辩证。
就让这该死的表决立刻结束吧,我要回家!
甘文又问道:“材料在你们的手里,有人有不清楚的地方需要提问吗?”稀稀拉拉的否定声让甘文眼中多了一丝笑意,他拿起木追敲了敲金钟,“那么现在开始表决……”
“等一等!”响亮的声音打断了甘文的话,人们循着声音望去,艾萨克站了起来,他整理着自己的领子,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笑容,“我有一个疑问。”
帕尔斯女皇顿时望向艾萨克,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一切都按照她和甘文的计划走到现在。通过一整天疲劳的轰炸,议员们已经不想再多事了,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早点回家休息一番,吃点东西,洗上一个热水澡,然后把自己丢到床上。可没想到的是,还是有人站了出来。这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现在来看并不是。
就像她和甘文想要利用人的疲劳来让议员们做出符合他们心意的决定一样,在这些议员们已经开始丧失思考能力的时候,一个还拥有思考能力的人站出来,往往会起到致命的效果。他们不能思考,就用别人的思考,来代替自己的思考能力。
甘文放下木槌,看向了艾萨克。
“兰多夫先生,我有一个疑问,在你提交的材料中,我发现你提及到一个新的特权——豁免权。我能问一问,这个豁免权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吗?以及它的作用。众所周知,我们已经拥有了赎死令,再拥有一项新的类似的特权,并没有任何的意义。”这并不是艾萨克自己想出来的,实际上他和其他的议员一样,早就厌烦了这长达十多个小时的会议,他现在恨不得立刻离开。
但是他的幕僚,给他提了一个醒,这里面可能有陷阱。
艾萨克的话立刻让很多贵族惊醒起来,他们纷纷打开兰多夫分发给他们的材料,找到了其中的关于豁免权的一项,仔细看了几遍,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豁免权和赎死令不一样的地方。有些人眉头紧皱,有些人却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豁免权并不像赎死令那样,只针对贵族才能起到作用,而是针对所有的特权阶级。在对于豁免权的解释范围内,不同的特权阶级,能享受到不同程度的法律豁免权力。比如说最底层的特权阶级——治安官、税务官和书记官,他们享有在轻伤范围内得到豁免的权力。
又比如说在座的这些议员们,在非一级和二级谋杀罪之外使人死亡,拥有一定减免处罚的特权。
豁免权所涉及到的受益者不再只是贵族阶级,而是整个特权阶级。贵族们可能感触不太深,但是那些平民议员们,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特权,是区分牧羊人和羊羔的分界线。
几乎所有的平民议员看向兰多夫的眼神都变得火热而友好,心中已经对兰多夫有了好感,对这个提案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兰多夫站了起来,他先向四周的议员欠身行礼,然后才沉稳的回答道:“时代是不断前进的,谁都无法阻挡时代的车轮,三百多年以前的法律,未必就适用在现在这个新的大时代中。我举一个例子……”他的声音非常的稳,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这或许和他多年的教育生涯有关系,至少他知道如何说话才能让别人注意到他。
“在帝国立国之初,为了打击荒野中泛滥的盗贼团和强盗,帝国法典中有这么一条,‘非官方认可的情况下,在野外超过五人同行,并且携带长弓,视为匪盗’。”兰多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嘲讽,他声调微微上扬,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此时的心理变化,“瞧啊,现在野外随便找一个商队,他们都有超过五十人的规模,并且还携带了不止一把长弓,那么按照帝国的法典,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些人都看作是匪盗,从而打击处理掉他们?”
他的话,让不少人都笑了起来。别说商队了,就是一些结伴而行的旅人,往往都会十几、二十几人同行,也会携带长弓。弓箭这个东西在野外的作用很大,不管是狩猎获取补给,还是防御外人的侵袭,都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几乎绝大多数会使用弓箭的人,需要进行长途跋涉的时候,都会带上一把长弓,或是复合弓。
这么说来,整个帝国的城池外,充满了强盗了?
简直就是开玩笑啊!
“可是这和豁免权没有关系!”艾萨克皱了皱眉头,强调了一句。
兰多夫一点也不着恼,微微一笑,“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修正法典和法案之后,细化出更多的标准,也意味着法律将变得更加充分详细,赎死令特权是用金钱购买自己犯下的罪行,那么如何定义应该用多少价格来购买?”他的话让一部分开始深思起来,特别是贵族们,说实话赎死令这个东西并不是每个贵族都想要用到的特权,因为使用赎死令的时候,往往意味着要花上一笔不小的金钱来摆平自己犯下的过错。
“某为贵族因愤怒而失去了理智,失手杀死了两个平民,他声张了自己的权力,使用赎死令来赎买自己的罪行。他用了差不多一万五千金币,才换来免去自己的罪责。”
“那么我想问一个问题,平民的性命值一万五千金币吗?”
兰多夫的话一下子就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包括了那些还没有走的记者,以及吃饱饭又来的平民。有些人在愤怒,但是愤怒的背后也不禁要反思,两个平民的命,真的就值一万五千金币吗?
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时候平民的小命变得这么贵了?
第〇话 第七十三章 制定法律的人未必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律,对自己有利就行
平民的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贵了?
找个专门干脏活的,比如说帝都里那些人脉深厚的街区议员,给他们三五个金币,他们就能从街面上找到一个愿意为了两个金币而去杀人的地痞流氓。千万不要太小看了金钱的伟大力量,也不要太高看了人性的廉价,一个普通人的小命,也就值一两个金币。当然这也和这个社会上存在的某些弊端有所关系,比如说侦查力量远远达不到警示的作用。
很多人为了两三个金币杀了人之后甚至都不需要潜逃,只要动手的过程中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被治安官找上门来,更不用担心检察官们的铁拳。别的地方不说,太遥远,就说帝都。每年帝都中死于谋杀的人都不会低于两位数,但是能追根溯源能找到凶手和指使者的,恐怕也就一巴掌的数字。
没有监控,没有多管闲事的人,更没有侦查手段,凭什么能抓到凶手?
能被抓到的,要么是自己倒霉,要么就是新入行的新手。
那些真正的老手,从来就没有可能被抓住。
所以说,人命不值钱!
兰多夫的话的确激起了在场一些平民的愤慨,他们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可反过来想一想,兰多夫说的也没有任何的问题。的确,平民的性命不值钱,三五个金币,最多十个金币也就到位了。如果说自杀能从贵族手里换来七千个金币,恐怕帝都等待自杀的平民能排队绕帝都几圈!
那么,如果贵族不使用赎死令来赎买自己的罪行,会怎么样?
按照现行的帝国法典关于杀人罪的解释,这名贵族已经承担主观主动杀人罪,他要被绞死在行刑架上!就因为两个低贱的生命,就要将一名贵族绞死?这可不是开玩笑,所以贵族必须声张自己的权力,用高的令人感觉到震惊的金钱,来买下自己的死罪。这个时候,从贵族的角度来看,似乎一万五千金币并不算多,至少他活了下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变换,就连艾萨克也一样。
他们这些贵族或许不会天天使用到赎死令,但是一旦用到,就意味着帝国皇室要掏刀子在他们身上狠狠来上一刀,带走大片的皮肉。噪杂的声音渐渐落幕,人们都望着兰多夫,想看这个家伙后面怎么说。
“刚才受人尊敬的艾萨克侯爵阁下质问我关于豁免权的问题,那么现在我就必须详细的谈一谈豁免权,以及和修法、修宪之间的关系。我们如果将杀人罪细化成更多的细节,来满足更多复杂情况下的量刑工作,那么同样的一件事,就会有不同的结果。那位拿出一万五千金币的贵族,或许会因为冲动致人死亡,承担大约百分之七十的责任,从而担负劳役的最终审判结果。”
“但是他是贵族,按照他的爵位拥有不同的豁免权,他将豁免一部分罪责,加上一些补充的条款,他只需要获得死者家属的谅解并且赔偿一部分赔偿金,大概只需要付出……”兰多夫思考了一下,“大约两百个金币,就能解决这件事。”
这次不仅平民议员感觉到兴奋,那些贵族们也纷纷意动起来。
数据是冰冷的,但也是震撼人心的,特别是一万五千个金币和两百个金币放在一起,同时最终结果相同的时候,这种对比就会让人产生巨大的心理反差。
不管最后是无罪释放还是承担了罪责,总之那位贵族依然是自由的,可他这次只需要支付两百个金币!这对贵族们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作为帝国的统治阶级,总要是面临一些特殊的选择。特别是一些违逆者的出现,他们就必须选择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还是为了自己一时的愤怒,付出大量的金钱。
如果一切都能按照兰多夫所说的那样,只需要支付一丁点微不足道的金钱就能让自己出一口气,这么说来其实这个提案也是可以考虑的。
艾萨克看了一眼他的幕僚,他的幕僚微微的摇了摇头,兰多夫的诡辩就像一记重拳,打的大家立场摇摆不定起来。
这份提案明显对特权阶级,对贵族阶级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这个时候再反对,或者说因为可能存在的陷阱去违背主流,显然有些得不偿失。
“兰多夫先生,那么赎死令呢?是否也可以和豁免权一同执行?”有贵族提出了新的疑问。
如果赎死令和豁免权一同执行,法律在贵族面前就像脆弱的纸,禁不起任何的撕扯。兰多夫摇了摇头,“当然不,豁免权将优先于赎死令,但是两者只能执行一个标准。”
这也是甘文和帕尔斯女皇制定的策略,先用豁免权的大饼弱化赎死令的作用,等贵族们发现豁免权的确优于赎死令之后,一鼓作气的将赎死令作废,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有赎死令,和没有赎死令,其实有着很大的差距,贵族们自己可能因为一直享受着这种特权,没有深入的了解过这个特权,所以他们对赎死令的概念还停留在花钱消灾上。
从兰多夫的说法中不难发现,赎死令和豁免权或许造成的结果非常的靠近,但实际上是截然不同的。赎死令意味着用金钱买断了罪行,只要适用于赎死令的范围内,使用了这个特权之贵族都是无罪的。但是豁免权不一样,哪怕豁免了全部的罪行之后,贵族本质上还承担了一个有罪的性质。
有罪,和无罪,绝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在这种概念之下,作为帝国的皇帝,帕尔斯女皇就有更多的操作手段。
你可以打骂惩罚一个罪犯,但是绝对不能去碰一个无罪的人。
这里面还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政治博弈,那就是修宪与修法。这次帕尔斯女皇出其不意的一招,将这两个原本应该隐藏在提案最深处的东西,直接拿出来正大光明的说,反而没有引起人们太多的关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豁免权,以及赎死令这件事上。同时,只要这个提案通过,帕尔斯女皇就可以进一步削弱长老会和枢密院的权力,将更多的权力收拢在自己的手里。
长老会和枢密院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令人十分头疼的地方,年迈的贵族卸任之后,将自己的爵位传给了自己的子嗣,他们就会进入长老会,成为贵族中的“长老”。长老会最初是皇室为了安排那些天天没有地方发泄失衡心态的老贵族们所安排的一个场所,但是随着长老会的老贵族们越来越多,牵扯到的势力也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了尾大不掉的趋势。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涉及到了贵族,长老会都想要伸手管一管。毕竟这些长老们都曾经是各个家族的族长,虽然卸任了,可依然拥有很庞大的人脉关系与势力,有时候帕尔斯女皇都不得不为他们做出让步。
特别是在审判贵族这件事上。
而枢密院,可以看做是贵族阶级对内的检查部门,当然这个部门已经完全的腐化,已经成为贵族们为自己脱罪的一个场所。
长老会和枢密院联合在一起,加上了赎死令的存在,几乎垄断了对贵族的审判工作。除非是谋逆这样的大罪,否则基本上所有的贵族都是无罪的!
当豁免权实施之后,直接跳过了长老会和枢密院审判这个过程,直接用法律中的条文来进行量刑,不给这两个部门任何开口的机会,从而剥夺他们在政治上的影响力。
这次的提案,可谓一举数得,绝对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
一阵议论声过后,甘文笑着斜睨了一眼艾萨克,拿起木追敲了敲金钟,“还有问题没有?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就开始表决。光明神在上,我已经饿了。”
他的话让议员们笑了起来,大家都饿了,气氛也变得稍显轻松。
接下来,就是表决。
先从黄金贵族们开始唱票,其实在昨天之前,甘文和帕尔斯女皇就把其他几家都找了过去,一个一个的单独谈过了,已经形成的统一。
“先从雷恩伯爵开始吧,雷恩伯爵,您的决定是……”甘文望向雷恩。
雷恩手臂掖在腰间,站了起来,“我赞成!”
没有太多的意外,三百四十七票赞成,九十六票反对,二十二票弃权,还有些人没有到场,不计有效票。最终兰多夫的提案得到了通过,当然通过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完全的成功了,后面还有修法和修宪的问题需要解决,不过那是国会的事情,是帕尔斯女皇的主场,不会出什么太大的意外。
表决过后,议员们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离开,一整天高强度的体力和脑力工作让他们已经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厌恶,恨不得立刻就飞回家中。
雷恩走在最后,与甘文同行。
“我先恭喜您和陛下,提案顺利的通过,不过我个人还有一点小小的想法……”
甘文脚步一顿,继而坚定的踏下去,“有想法很好,这说明我们善于思考,您说说看?”
第〇话 第七十四章 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的游戏往往还没有开口,就已经决出胜负
雷恩今天非常坚决的支持了他们的提案,作为回报,甘文至少也要听一听雷恩的想法。至于是否赞成雷恩的想法,这还要他和帕尔斯女皇商量过之后,才能给雷恩答复。看上去他这个宰相好像一点权力都没有,外面更是盛传甘文是帕尔斯女皇的最忠实的走狗,叫他咬人他不会叫,让他嚷嚷他就不会咬人。
这只是片面的、刻薄的、恶毒的一种观点。
其实甘文的权力真的不小,只是这个老东西一辈子在政治漩涡的中心,早就知道如何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至少不让自己成为别人集火的目标,让皇室去拉了全部的仇恨。
所有的决定权看上去他都完全放弃,交给了帕尔斯女皇,实际上所有的事情,他都参与其中,并且参与的很深。计划大多数都是由他定制,这就是权力。在计划中只需要夹杂一些不影响大局的私货,那么这些私货从一个宰相的出发角度,一转眼就变成皇帝的命令,这绝对不是什么放权,反而大权在握。
他的一个动作,一句话,都能深深的影响到帕尔斯女皇的判断,但他同时在人们的眼里又没有太大的威胁,这个老东西真的把如何做人做到了极致!
两人一边向外走,一边微微低着头,不让声音扩散出去。周围的人主动让开一条路给这两位大人物,他们也不看前方,步子却无比的坚定。在这个帝国,还没有人敢同时挡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做不开眼的拦路虎。
“我是这样想的,一旦帝国法典和宪章经过修正之后,会变得更加庞大而复杂,所以就需要更加专业的人士来针对性的服务这一方面,您认为呢?”雷恩掏出了金藏木做的烟盒,烟盒上有鎏金的家族族徽,在四个角镶嵌了四颗颜色不一的三角形宝石。他手指在烟盒开口处的机关上摁了一下,烟盒一下子弹开,露出了里面三支用极薄的龙血木卷着的香烟。
他拿出一根给了甘文,同时掏出火镰一下拉着,两人同时驻足片刻,凑在火光前点着了香烟,相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有一名绘画技巧极高的记者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他立刻坐下来放开画板,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技术将脑海中所保留的一瞬间,重新绘在纸上。当他画完的时候,天色早已黑透,他借着议会山上的照明术光线,看着自己有史以来最专注的作品,满意的叹了一口气。
在画纸上,两人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周围的身影都看不见面孔,只有一层阴影。这两人身上那种强大而自信的气势,几乎要破体而出,从画纸中溢出来。两人都在笑,但是笑的各有不同,年轻的雷恩笑容里展现出强大的自信,眉宇间藏着睥睨众生的飞扬,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露出愁容。
而年老的甘文,笑的内敛,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泽,有一种智珠在握,天下事尽在掌中的淡定从容。
时间退回到这位记者铭记这一瞬间的那一刻,雷恩和甘文同时吐出一口烟雾,脚步声继续响起。
“不错,我们预计法典修正之后的内容量,是现在的十倍到二十倍,所以我已经向帕尔斯女皇建议,在帝国皇家学院和帝国高等学院这样的院校再开一门专修法律和宪章的科目。”甘文弹了弹烟灰,他瞥了一眼手中的香烟,笑说道:“这小小的东西,可真的让很多人眼红。”
雷恩耸了耸肩膀,“我从来没有说过不允许别人制作香烟。”
“但是龙岛烟砖已经被你垄断了。”
甘文的反击很有力,或许也只有在这种私下交流的时候,甘文会露出深藏依旧的锋芒。
脚步依旧不停向前。
甘文继续说道:“这次我们打算将修正过的法典和宪章,普及到镇这个级别,书记官也要进行改革,陛下的意思是将书记官改革成内对的情报组织,加大对贵族们的监控。等新一批的学员毕业之后,他们将会组成不同级别的法庭,担任法官。”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雷恩扫了一眼周围离的很远的人群,“莱茵侯爵前些天找到我,他打算回帝都。您知道,他和我的父亲是非常好的朋友,在我困难的时候也曾经帮过我,我认为帝国大法官这个职务,他非常的合适。”甘文想要说什么,雷恩却很不礼貌的阻止了他,“先听我说,莱茵侯爵一直以来都是皇室最坚定的拥护者,当然私底下他可能和贵族集团之间有一点交流,但这些交流是很平常的交流,我们不可能因为立场问题,就完全和其他人断绝来往。”
“他有很深的资历,爵位也足够高,最关键的是他并非是世袭的侯爵,而且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让他做了大法官,他顶多在位十年就要退下来。一个侯爵如果在十年里不能为帝国奉献出他的力量,我认为这不仅仅只是渎职,更是犯罪。”
雷恩的话让甘文低头思索起来,他说了一堆废话,但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是一个侯爵。经过两次内战,帝国内的大公基本上已经被清扫一空,就只剩下两位。其中一位已经向皇室表示了臣服,而另外一位虽然没有明显的低头,但至少他没有给帝国添乱。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侯爵作大法官,爵位上足以他不受其他贵族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并不具备向任何人掀桌子的能力。如果莱茵侯爵想要当大法官,那么他就必须坚定的站在帕尔斯女皇的身边,否则即使让他成为了大法官,他也只是一个傀儡。
这里面还涉及到了更多的一些事情,比如说平衡拉,控制什么的,这些东西一老一小,都心知肚明,不需要放在台面上说。
甘文还有一些最后的犹豫,“可是我们已经有了大法官的人选,维托,你知道的,他近来一段时间表现的非常积极,陛下也不愿意因为一些事情让他失望。”
维托一只在政治上积极的向皇室靠拢,这个老狗的鼻子一如既往的灵敏,他一早就发现随着帝国议会改制成功之后,女皇在政治上得到了更多的权力,中央集权化的道路上最大的一块石头已经搬开,他就一头倒向了皇室。这次表决中,维托也帮拉了不少票。作为回报,帕尔斯女皇和甘文商量之后,决定任命维托为新一任的大法官。
雷恩有些不屑,“维托那只老狗我总要和他一较长短,我尊重您和陛下的意愿,您看这样,设立三个大法官的职位,给莱茵侯爵一个,你们也能再获得一个。”
甘文脚步一顿,偏着头看了一眼雷恩,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不错,对谁都没有食言。”
甘文他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甘文不止一次忌惮雷恩的成长。并非是因为他总是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也不是他在脱离了压力之后拥有的破坏力。比雷恩更出人意料的贵族多了去了,那些荒唐的贵族们简直就是人类的耻辱,总是能折腾出一些震惊整个世界的丑闻。
比他破坏力更强的人也不是没有,暴君这个词看似是称呼皇帝的,实际在民间也有称呼一些领主。那些领主几乎把战争当成了空气一样不可或缺,不断的征伐周围的领土,最终被群殴致死。
但是这些人怎么荒唐,怎么粗暴野蛮都好,至少在政治上,他们没有像雷恩这样表现出极强的侵略性和攻击性。一个人拥有了侵略性和攻击性,就意味着他存在着野心。当这种侵略性和攻击性在辅以智慧,那已经不是用野心可以形容的,他是想要做大事情,想要颠覆某一方面的规则。
甘文很担忧,如果他年轻一点,他敢打包票,只要他没有倒下,那么雷恩就一天翻不出浪来。可他已经老了,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一旦他倒下去,帝国没有在短时间里找出一个能力与他比肩的掌舵者,雷恩很有可能会做出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来!
但偏偏,他还不能把这话和帕尔斯女皇明说了,他总是不经意间的提点帕尔斯女皇,雷恩是一个有抱负,有理想,并且还很有手段的人。可能是他的年纪太大世界变得太快,也有可能是帕尔斯女皇自认为她能控制住雷恩,抓紧缰绳不让雷恩脱缰而出,所以她总是在回避这个话题。
一次、两次,再说就是冒犯,所以甘文知趣的不再说这个事情。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高看雷恩。或许从雷恩敏锐的发现兰多夫叫嚷着要修正法典和宪章开始,他就在为莱茵侯爵筹谋大法官的位置。
大法官这个位置说重要,的确非常的重要,至少在他们的计划中,这个位置将是仅次于宰相的高位。大法官有权力解释和解读法律的条文,可以自由心证的去审判,只要符合主流的价值观。但现在莱茵侯爵也要插一手,事情就弄的有些复杂了。
雷恩还为他们都找好了解决的办法,设立三个大法官,可这第三个的大法官的人选,就真的能如帕尔斯女皇和他的意愿,让自己人担任吗?
那些贵族们还不闹翻天?!
第〇话 第七十五章 我即帝国,帝国即我,只有疯子和神经病,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贵族的生存法则就像是抽积木,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然后从堆好的积木中抽出自己最希望得到的那一块。但是当堆积木摇摇欲坠,再抽取任何一个都会倒塌的时候,贵族们又会为了维持住积木的稳固,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很多体积比较大的木块很难抽出来,因为这涉及到多个支点的问题,想要抽出这种大的木块,就需要多方合作,这就是政治中的苟合。
说得好听点,叫做交易。
每个人的目的都是相同的,在维持积木的稳定中,获取最多的木块。今天我帮你完成了在抽取大木块过程中的一个支点问题,那么同样你就应该在下一次我需要的时候,来帮助我。这是一种不需要书面化详细记载的规则,这种规则其实也昭示着世间最丑陋,也是最圣洁的东西——政治。
雷恩在兰多夫的提案上投了赞成票,他帮助了兰多夫,帮助了甘文以及帝国最大的统治者帕尔斯女皇。那么为此,他就应该得到补偿和回报,也能说是苟合之后留下的精华,一种政治上的筹码。
现在雷恩开了价,甘文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作为回报,实现雷恩的要求,当然这也是一件不太容易解决的事情,答应了雷恩的要求就意味着皇室丧失了一部分主动权,可如果不答应他,鬼知道这个家伙以后会不会搞出什么不好收尾的事情来。
其次,有底线的讨价还价,这么做可能会让雷恩觉得甘文和帕尔斯女皇是一个小气的人,可至少避免的很大程度上的风险。同时也不能不做,这涉及到诚信的问题。政客,是比商人更加需要诚信来装点自己的职业,一旦破坏了诚信的基础,以后再许诺时,别人就会犹豫再三,甚至不会选择相信。
所以,当雷恩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也就意味着甘文,以及最终拍板的帕尔斯女皇,已经无法再寻求更多的差价了,只能兑现雷恩的要求。
这也是为什么甘文忌惮雷恩的原因之一,因为雷恩这个年轻的家伙,真的一点脸面也不要了。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口提出自己的要求,而不是像一些冠冕堂皇的伪君子,总要兜着圈子然后吃一个哑巴亏结束。
雷恩在政治上的眼光和攻击性,让他变得格外的危险,这一点甘文已经早有感触。
他笑着揉了揉肚子,露出夸张的表情,“我饿极了,怎么样,雷恩伯爵您有兴趣和我一起吃点东西吗?”
吃点东西,而不是去他家里吃东西,所表达的深层次含义是截然不同的。如果甘文邀请雷恩去他家里进餐,这就说明了雷恩的要求是完全合理的,他会尽可能的完成。随便吃点东西,则意味着这些事情还有着变化。
政客们总是喜欢用一些日常生活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来隐喻某些事情,给出某些答案。既不伤脸面,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雷恩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家里已经有人在等着我了!”
瞧,就像日常最简单最普通的对白,却都藏着深层次的政治问答,政治圈子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也不是进来之后就能轻易离开的。
要么功成身退,要么粉身碎骨,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在甘文的示意下,他的马夫捧着礼帽和文明杖走了过来,甘文将帽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紧握着文明杖,笑着对雷恩说道:“祝您晚安。”
雷恩挥了挥手,“晚安。”
望着甘文的马车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中,雷恩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他洒然一笑,扶着马车车门上的扶手,一步跨入到马车里——回家。
这一夜必然是让很多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一夜,豁免权的出现以及贵族持有的特权向特定的一部分平民开放,意味着帝国的政治体系正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这种变化从目前来看,似乎是对议员们,以及掌握着权力的人们是有好处的,但是也不排除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坑。
兰多夫的辩答描绘出一个太完美的前景,让很多人不知不觉的踩在了他所描述的空中楼阁上。是否真的能如他所说的那样,还有待尝试,但就目前而言,这绝对不是一个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什么计划。
雷恩回到家里的时候,冯科斯令人重新做了一份晚餐,都是雷恩喜欢吃的东西。阿芙洛和大巫祭就坐在餐桌边上,比起阿芙洛的平静,大巫祭有点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雷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某种让人恐惧的巨兽,目光躲躲闪闪,不敢在雷恩身上做过多的停留。
正是这个家伙,让黑蛮损失惨重,并且也让黑蛮不得不向他低头。
“这次我们要感谢您的慷慨,对我族伸以援手,否则的话后果我连想都不敢去想。”阿芙洛瞥了一眼大巫祭,最先开口来说这个开场白,“我和大巫祭阁下,代表整个黑蛮,臣服于您。从今天开始,您就是黑蛮当之无愧的王。”
雷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沾了沾嘴唇上的肉汁,他摇了摇手指,“亲爱的,你说错了一件事,你们并不是向我一个独立的自然人臣服,你们臣服的是整个帝国,是文明的社会,是先进的体制。而且我这代表了这些!”雷恩身上此时升起一股让人不得不低头的气势,“而且我觉得臣服这个词不太适用于我和你们的关系,应该是一种不太对等的合作,我喜欢这个词。”
雷恩推开了面前的刀叉和餐碟,意味着他用餐结束了,粗使仆妇很快就收走了餐桌上所有的东西。这些还没有食用完的,残留的食物,将成为庄园中值夜班下人们的宵夜。
“现在黑蛮还有多少人口?”
大巫祭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让他脸上的刺青变得混乱不堪,有些怪异。他想了想,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最终给出了一个让雷恩有些意外的答案,“还有九十多万人。”他一脸沉痛的表情,眼神里的哀伤不断的闪烁着。萨尔美山脉中得到确认的黑蛮人数曾经高达四百多万人,而现在只有不到一百万人。
在消失的三百多万人,中差不多接近七成死于爆发性的瘟疫,其余的都在杀蛮令中成为了德西人争夺的猎物。
雷恩一怔,笑着靠向椅背,“这比我所想的要多得多。”阿芙洛和大巫祭不明所以,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雷恩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们黑蛮会硬着骨头强撑下去,直至三五十万人口的时候才会选择妥协,这么看来你们比我们对你们的评估要聪明的多。这一百……九十万人……姑且算一百万人口吧,都是青壮年吗?”
阿芙洛点了点头,老弱病残是最先病亡的一批,也是最初瘟疫爆发时最先被感染的一批。其实要说完全没有老弱病残也不可能,在萨尔美山脉中还是有老弱病残的,人口不是很多就是了,大约有十万不到的数量。这些人往往都生活在那些相对隔绝的大部落里,严格的按照了阿芙洛的要求去生活,这才让他们捡回了一条命。
不管是一百万,还是九十万,就当只剩下七十万青壮好了,都是可以直接投入战斗的精锐山地战士。黑蛮的女人们也拥有战斗的能力,当一个部落中男人的数量明显降低的时候,女人们就会拿起武器,去行使男人们的权力。
“既然说开了,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约束奴隶商,禁止他们进入萨尔美山脉。你们发现有捕奴队捕奴,也可以直接反抗,或是向奥尔特伦堡方面求助。既然是一家人,我就不说两家话,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做。”雷恩也不管两人是否同意这种说法,直接说了下去,“第一件事,在萨尔美山脉内部,给我打通一条从奥尔特伦堡方向直接通往冰原的道路,地形要好走的,不要翻山越岭那种。”
“第二件事,我需要你们抽调五万最强壮的黑蛮,学习战斗技巧与战争的技巧。我会安排一些靠得住的人进入萨尔美山脉里帮助你们训练士兵,所有的吃喝,包括了这些士兵的吃喝,都有我来提供。不过我需要把难听的话放在前面,如果出现意外,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这个时候,大巫祭出了点头,已经没有其他可以考虑的路子了。
至于训练出的士兵是用在什么地方,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他连多问一句的心思都没有。从他和阿芙洛认怂投降之后,黑蛮已经失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一身傲骨,变成了“俗人”。
面对雷恩这样在德西人中权势滔天的贵族,可以肆无忌惮制造瘟疫的屠夫,大巫祭连说不的力量都没有!
他敢说吗?
他不敢!
他害怕雷恩再来一次什么瘟疫或者传染病,让整个黑蛮彻底的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