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非常正式的信奉被雷恩拿在了手上。
雷恩翻过来覆过去的翻转着手中所谓的“女皇密令”,这玩意恐怕在它离开帕尔斯女皇书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被保密了吧?他拿起银质的信纸刀挑开了信封,连封泥都没有检查,让一旁负责送信的韦德多少有些尴尬。
是的,韦德,曾经帕尔斯女皇的第一男宠,如今已经成为了跑腿送信的人选。就像许多男性帝王那样,帕尔斯女皇对韦德的兴趣衰减的很快,她突然间改变了自己的口味,似乎是觉得娘娘腔的男人比不上那些雄壮威武的男人,所以她一脚把韦德给踹了。现在韦德的身份是帕尔斯女皇的弄臣,也可以说是近臣,他的任务就是让帕尔斯女皇在情绪低落的时候扮丑装傻,让她重新高兴起来。
皇家小丑,这就是人们对韦德的新称呼。
“您还没有确认封泥是否……”雷恩只是瞥了他一眼,后面的话就让韦德咽回到肚子里。这位可是经常不给帕尔斯女皇面子的雷恩伯爵,他一个皇家小丑,又如何敢硬扛这样的人物?委委屈屈的韦德女性化的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姑娘,低着头,噘着嘴,眼眶发红。
带有皇家徽章烫金的信纸很少有人会伪造,因为伪造这个东西不仅不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利润,反而会被定位谋逆的大罪,就连阴谋家都不愿意折腾这种东西。
密令并不长,帕尔斯女皇在信中简单的阐述了一下对边境走私的愤怒,把问题的严重性写了出来,并且希望雷恩伯爵能尽到一个黄金贵族的义务,维护神圣盟约和彼此的利益,以帝国国家安全部的名义,去把这件事搞定。为此,帕尔斯女皇签署了一张特别委任令,任命雷恩为德马拉古行省特别巡查大臣,可以调动当地驻军,必要时可以临机决断。
这是要把我踢出帝都啊!
雷恩咂咂嘴,他也知道他回到帝都这半年时间里把帝都折腾的不成样子,还给国家的体制动了一次大手术,作为帝国的女皇帝,帕尔斯女皇肯定已经厌烦了隔三岔五的投诉和诋毁,她需要冷静一段时间,至少让自己有个假期。
信的末尾,帕尔斯女皇还非常亲切的告诉雷恩,当他从德马拉古回来的时候,将会为他举行盛大的成人礼,会邀请整个帝都所有有名望的贵族和民间人士,让他的成年礼成为举世瞩目的盛会。
他犹豫了一下,在考虑要不要推辞这个任务。留在帝都固然有好处,政治中心的一切动态都能随时随地的被他掌握。但是离开,也有离开的好处,至少在短时间里,他会暂时的离开大众的视野。帝国议会改制的确非常的成功,那些一直奢望进入帝国议会的贵族们对雷恩推动议会改制感恩戴德。民间的民权斗士们也对雷恩有些好感,认为他此举让国家从独裁走向了一个更加公平的社会。
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黑暗,有人喜欢你的同时,也会有人在憎恨着你。
加上刚刚停歇的舆论战,朝野中已经有人对雷恩回到帝都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政治这个东西是伟大、正义而神圣的,因为政治能解决一切困难,能让人民生活的更加美好,能让官员和机关的办事速度得到显着的提升。但是政治也是肮脏的,因为站在政治的漩涡中,永远都充满了背叛,永远会有箭矢从黑暗中射来。
改变自己的立场,对政客而言就像呼吸那样简单。前一刻他们还认为雷恩是个好人,下一刻他们就能从后腰抽出刀来。
他已经得罪了一批人,那么此时的离开,也能让一些事情得以冷却。
他想清楚之后将信纸丢到一旁的火盆里,火光瞬间吞噬了信纸,“回去告诉帕尔斯,这件事我答应了。”他双手食指交叉,手肘架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扬着下巴,看向韦德的眼神既不亲近,也不疏远,有些森冷,但却也不瘆人,“我不是被她逼离帝都,而是我身为黄金贵族的一支,担负起了我本来应该挑起的责任,仅此而已。原话转达给她。”
他一挥手,韦德值得欠身离开,望着这个娘娘腔扭动着的屁股,雷恩哆嗦了一下,他家里还有一个娘炮——冯科斯。
真是可怕的生物!
哪怕他已经习惯了冯科斯的“妩媚”,但是面对第二个更加女性化的韦德,还是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雷恩要离开的消息很快就疯传了整个帝都,作为最近一系列大事件的主要推手,这件事的确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有人认为这是帕尔斯女皇在用完雷恩之后就要将他无情的抛弃,也有人认为这是帕尔斯女皇为了保护雷恩的一种手段。同样一件事,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立场,就能解读出不同的东西来。
但不管怎么说,雷恩都要离开了,这就是事实。无论是恨他还是爱他,在这一刻,都暂时告一段落。
离开之前,雷恩仗着自己要为帕尔斯女皇奔走身负重要使命,见到了波文的家人。波文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家人依然要为他在西流城放的那一把火付出一定的代价。他们被流放到西线边境上,要在那里至少为国家奉献十年的光阴,才能得到宽恕。
一家人对雷恩伸以援手都十分的感激,其实他们本来的目的地就在德马拉古,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如果不是波文甘愿以死来坑一下帕尔斯女皇,并且让帕尔斯女皇不得不捏着鼻子背上这个黑锅,可能他们会和雷恩一起上路。自从极北冰原上的野蛮人开始躁动以来,德马拉古的形势就变得紧张起来。
在甘文和格雷斯的要求下,德马拉古新建了两座城市,如果他们去了,必然要成为最苦最累的劳工之一。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中为国家建造城市,并且有可能还要面对野蛮人的入侵。
给了他们一点钱——波文的钱有一部分支付给了西流城惨案的幸存者作为补偿,还有一部分被冻结了起来,等十年后这笔钱自然会解封。所以说他们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金币可以挥霍,雷恩给了他们一千金币,如果省着点花,足够他们在西线那种地方过着富足的生活坚持十年了。
到此,也算是仁至义尽,算是为了波文的牺牲做了最后一点补偿。
这个价格可比平民的价格高了无数倍,他们也应该满足了。
坐在马车中,撩开挂着金穗的车窗帘,最后望了一眼帝都,马车快速的奔驰在官道上,朝着正北方疾驰而去。
十八年后……
然而并没有。
此时在德马拉古,一件不起眼的农家院子里,一些穿着麻布衣服的人们或坐或站,面色严肃的正在讨论着什么。偶尔惊鸿一瞥,能看见在那严实的麻布之下,有着极为昂贵的布料,以及奢华的装饰品。这些人穿着平民的衣服,但是每个人的气质和派头,和平民有着天壤之别。他们眉眼中的自信和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度,完全不是平民可以拥有的。
“南边传来的消息,雷恩伯爵奉了皇帝陛下的密令,要来调查走私的情况。”说话的人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每一根头发都像是一根银针一样,他的眉毛也是花白的,眼睛却格外的有神。高挺的鼻梁让他的眼窝看上去有些深邃,薄薄的嘴唇使他整个相貌变得有些阴沉、刻薄。他坐在院子的正中间,其他人都分散在他的周围,隐隐以他为尊。
他翘着腿,双手抱着膝盖,眼睛里流露着一种睥睨的神光,“我一直都听说东边的商人被雷恩伯爵整治的就像听话的狗,连神迹商人萨尔科莫都听他的话。但是这里不是东边,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这些商人,就是活跃在边境线上最臭名昭着的走私商。他们不断的将冰原上的特产用低价收购,运送到内地再以高价抛售赚取巨大的差价。同时也将一些被定位为战略物资和敏感物资的商品光明正大的拉到冰原上贩卖。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星球上,所有被管制控制的物资,往往都意味着巨大的利润。
这些利润足以让他们无视法律,更何况在他们的背后,还有一群贵族在支持他们,这就让他们有恃无恐。得罪了他们中的一个,就等于得罪了他们全部,也等于得罪了一大批贵族。即使德马拉古的总督知道他们在走私管制类物资,可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并不是惧怕他们,而是惧怕他们背后的势力。
这位的话引起了商人们的共鸣,他们和那些游走于全国各地的商人不同,他们只做走私的买卖。
当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越过了法律和道德的界线,法律与道德对他们就无法形成有效的约束力,就变得苍白无力。
有人嬉笑着嚷嚷起来,“如果雷恩伯爵不识相,那我们就把他送回去!”
其他人纷纷张狂的大笑起来,绑起来送回去,这可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情了。他们不敢谋害一名黄金贵族,但是其他的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为首那人轻笑着摆了摆手,院子里的笑声停了下来,“我听说雷恩伯爵是一个聪明人,或许他来这里之后会变得更加聪明呢?”顿了顿,他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银山部落要的东西,尽快组织人送过去。圣山的订单,也要在雷恩来之前全部结束掉。虽然我们不怕他,但也没有必要故意的和他起冲突。让他高高兴兴的来,再让他高高兴兴的回去,这样就可以了。”
第〇话 第六章 道德最大的作用就是谴责良心,但如果没有心,道德也没有了作用
蜿蜒的商队就像是一条在冬天里艰难前行的巨蛇,缓缓的游走在冰原上。冰原之所以被称之为冰原,是因为这里终日被冰雪覆盖,即使是在夏天,这里的温度也保持在零度以下。终年不见土地,无数的冰雪覆盖着地面,在极冻之下,整个冰原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冰雕。任何一个地方,都被厚厚的冰层所覆盖。
在这样的冰面上行走是极为困难的,为此商队在马车车轮上安装了一种专门用于在冰面上行走的钢钉,这种钢钉几乎三十多公里左右就要更换一次,也加大了运输的成本。除此之外,所有用来拉车的牲口,都是盛产于德马拉古特有的牦牛,这种叫做彼得安的牦牛有着非常长的牛毛,浓密的牛毛最外面一层因为冰雪的缘故会形成一层冰霜。但是在冰霜之下,每一根牛毛都格外的蓬松,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绝佳隔热层,让彼得安牦牛可以在寒冷的冰原上得以生存。
马车行进困难,人想要在冰面上行走也是格外困难的,光滑的冰面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摔倒,也只有那些土生土长的冰蛮子才适应冰原的冰面。大多数人都挤在几辆马车里,马车的底盘上有一个魔法基座,可以为车厢提供一定的温度。为了节约泰伯利亚晶石,只有车厢内的温度降到了十度以下,才会启动魔法回路,制造温暖。
这一行商队已经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眼看着圣山尽在咫尺,负责带队的领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有史以来最快一次赶到圣山下,以前他们不仅要面对寒冷,还要面对时不时就出来骚扰一番的冰原巨兽。在冰原上,人类不过是这些冰原巨兽们的加餐,每一次直面冰原巨兽的时候,他们都要面对一定的损失。
除非是雇佣一队冰蛮子,不过冰蛮子虽然蠢,但价格并不便宜。
好在这段时间冰蛮子们突然加大了贸易量,那些冰原巨兽据说已经躲藏到极点去了。
车队缓缓停下,人类从拥挤的车厢里走出来,一个个缩着脖子,拢着双手,在零下二十来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不断的来回走动,如果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不走,很快他们的体温就会降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一共二十车,四百箱,你们清点一下。”领队拿出一张单子交给了面前的冰蛮子,冰蛮子只有三人,过着一件简单的兽皮,有一位还裸|露着半边的肩膀,他们浑身都在散发热气,头顶上更是热气升腾不已。似乎冰蛮子并不惧怕寒冷,领队甚至见过赤|裸着上身,只围着兽皮裙的冰蛮子。
这冰蛮有两米三四的个子,让领队必须抬头仰望。冰蛮脸上浓密的胡子遮住了他的五官,只露出了额头以及眼睛,其余的地方都被胡须所遮盖。这冰蛮接过单子看了看,点了点头。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冰蛮们似乎大多数都识字,每个部族都有人专门负责教人识字和简单的筹算,如果论及普及教育,可能冰蛮是整个世界教育程度普及化最高的种族。
这对傲慢的德西人而言真是一种讽刺!
三个冰蛮看着从马车里搬出来的箱子,一个个打开,一枚枚闪亮的切割好的泰伯利亚晶石安静的挤在一起。整整四百箱,一万枚标准单位的泰伯利亚晶石给人的震撼绝对是难以言喻的。这里的泰伯利亚晶石的价格已经超过十万金币!这仅仅只是一次交易,尽管交易量有些大。
“很好,你们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冰蛮的腔调有些生硬,他们也有自己的语言,据说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有人曾经想要学习,可惜冰蛮并不愿意教任何人掌握他们的语言。“下一批什么时候送来?”
两个冰蛮抡起小孩腿粗的铁棍,将一旁十来米高的小冰山打碎,露出了里面的摆放整齐的巨兽头颅。巨兽的脑子口感极为细腻,用舌头抵住顶在上颚上,稍微用力就能挤压成一种有着浓郁香味的浆汁。这种浆汁除了本身就具有非常鲜美的味道之外,还有一种非常特别的作用,那就是至幻。
服用的人会被一种强烈的幻觉所控制,在幻觉中,他们变得无所不能,所有的梦想都能实现。在过去,冰蛮很少会交易巨兽的脑子,也让这种东西成为少部分人才能享受到的东西。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冰蛮们放开了交易量,让商人们大喜过望,恨不得将所有的身价都用来购买这种东西。
这一堆巨兽的头颅其实也就有三十几个,能解剖出大约二十斤的兽脑,面对庞大的贵族阶级还是太少了一些。
领队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交易可能要暂停一段时间。”
冰蛮闻言皱起了眉头,他弯下腰,脑袋凑到了领队的面前,巨大的压迫感让领队不得不退了一步。那冰蛮撩起胡须,露出了小孩脑袋大的嘴,和一口锋利发黄的牙齿,“你们这些奸诈的德西人是不是又要提价了?”
这种事情这些商人也没有少做,他们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为自己的商品提价,然后换取更多的物资。
领队连忙摇了摇头,在这片冰原上,冰蛮才是无可争议的霸主。仅仅是寒冷冰冻的天气,就足以打败很多对手了。
“有一位南边来的大贵族要到德马拉古来,我们之间的交易惊动了南边的皇帝,他可能要对我们不利。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得老老实实的待在城市里,等他离开之后才能继续交易。否则的话,很有可能我们会被他抓住并且杀死,而你们就再也找不到像我们这样的商人了。”领队的话里充斥着一种蛊惑和煽动,他尽可能的夸张了雷恩的威胁,目的不言而喻。
那就是他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雷恩激怒这些连面也没见过的冰蛮,或许冰蛮愿意为他们解决掉雷恩这个麻烦。即使皇帝有所震怒,这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那是雷恩和这些冰蛮之间的问题。
冰蛮直起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事情我会告诉大祭司。”
领队紧绷着脸,眼睛里的窃喜却出卖了他,“我也不希望交易暂停,希望大祭司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很快,商队将巨兽巨大的脑袋塞进了马车里,车队开始掉头,缓缓的朝着温暖的世界龟速的移动。而在他们的背后,数十冰蛮悄然出现,他们将一箱箱泰伯利亚晶石扛了起来,消失在风雪中。
在圣山下的神庙里,巨大的冰柱有二十多米高,足以让五六人合抱。简约但肃穆的风格让走进这里的冰蛮连呼吸都刻意的放缓,他们生怕惊动了神庙中沉睡的神灵。他们将箱子整齐的码放在神庙的一角,那里已经有着堆积如山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
其中一个冰蛮走到大殿中,跪在大殿正中央,额头抵在冰面上。冰面很快就被他额头的温度融出了一个一指厚的小坑,融化了的积水不断凝结成冰,又不断融化。
“生来神圣的大祭司,德西人的交易需要暂停一段时间。”
在他面前空无一物的神台上,突然间有些轻微的震动,冰晶迅速的从神台的四面八方聚拢在一起,这些冰晶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互相交融,最终化作了一个人形。这人形的冰雕一阵抖动,最外面的冰晶化作了碎片散落,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裙,面无表情的女人从中破壳而出。她轻扫了一眼地上匍匐着的冰蛮,张开嘴唇,发出了一个清透的音节,“哦?”
那冰蛮头也不敢抬,直接说道:“据说南边来了一个什么贵族,要审乍得西奸商和我们之间的贸易,奸商们需要暂停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交易。”他说着有些迟疑,“要不要把那个贵族杀掉?”
大祭司抬头望向南方,目光穿透了无限的距离,她突然皱了皱眉头,“离德马拉古最近的部落在哪?”
“是月树部,离德马拉古只有三天的路程,但月树部只是一个小部落,拥有七十多名族人。”
“如果南边来的家伙一个月内没有离开,就让月树部动手。”女人说完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化作无数的冰晶崩碎,就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您的子民遵从您的旨意!”
与此同时,离德马拉古只有不到五天路程的雷恩突然间皱起了眉头,他左眼中的金色荆棘花环快速的旋转起来,他隐隐感觉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似乎在窥觑着他。一股淡淡的神力波动他从眼中传出,化作一丝肉眼难以看见的金芒,瞬间击破了那股虚空中的力量。
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对德马拉古之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担忧,似乎这一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怎么了?”茉莉抱着细剑坐在雷恩的对面,雷恩表情的变化都被她看在眼里。可惜她并不具备神力,无法发现雷恩左眼中的异常,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雷恩的左眼格外的明亮,“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雷恩眼中金色的荆棘花环缓缓隐匿,他笑着摇了摇头,“这是突然心有所感,恐怕我们这一次不会如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茉莉凝重的紧了紧怀中的细剑,但一想到越来越冷的天气,她又松了一口气,“放心吧大人,有我在,您不会出危险。”她露出了少有的傲然神色,解释道:“我的战气在越冷的地方,威力越大。而且这一次……”她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兴奋的神色,“我有可能会突破七级!”
第〇话 第七章 一个强势的人就像一个辐射源,会将自己的态度传染给身边的人
德马拉古位于奥兰多帝国的最北边,也是最小的一个行省,在德马拉古只拥有四座城市,以及两座正在修建中的城市。规模如此之小,原因也是这里的环境相对于温暖的南方太过于恶劣,农作物的生长和成熟过于缓慢,一年只能收获一次。如果天气不好,阴雨天较多的话,可能还要绝收。
一个地区繁华与否,其实和领地上的贵族没有太多的关系。再好的政策如果无法吸引来更多的居民,城市就很难繁华起来。德马拉古恶劣的环境让那些平民们无法接受,只有那些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已经习惯了这种恶劣气候的德西人才能在这里坚持下去。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时常要面对食物短缺的问题。
帝国方面尽可能的会在粮食上对德马拉古行省相对的倾斜,顶多让平民们不至于饿肚子。仅剩的这四座城市,人口也不是很多,而支撑柱这些城市的除了走私商人们牙缝里漏出来的一些肉渣外,还有来自官方的工作。为了维持边境地区的稳定以及主权,德马拉古行省总督时不时就会做出一些在平民们来看绝对算得上昏庸的决定。
比如他每年都要修葺城墙,要开荒之类的。很多时候城墙并没有太大的损坏,并不需要修葺。开荒即使开垦出适合种植的农田,也不一定有人种植,直至第二年又成了荒地。
可是这些工作,恰恰就是总督维系住这最后四座城市命脉的关键。工作需要人来做,做完之后能领取到工钱,比起竞争更加激烈的南方,这里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养老院,或者说是一个养老的公司。
当雷恩的马车驶入德马拉古的首都修库修斯的时候,只有总督加赫尔以及他的随从寥寥几人迎了出来。
“万分抱歉!”加赫尔似乎也觉得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迎接一位帝都来的女皇特使有些寒颤了,他一脸歉意的向雷恩道着歉。加赫尔五十来岁,一头淡金色的头发,他的眉毛有些纤细,看上去有点文弱。眼睛似乎总是睁不开的样子,就像是没睡醒。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补了一点妆,但用的化妆品好像不是特别的高级,脸上能看见一些粗糙的粉粒。
他弯下腰,语气真诚而真挚,“现在正是一年抢种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去了野外务农,留守在城市中的人多是老弱病残,所以我取消了迎接的典礼。”
雷恩透过他身后的城门洞朝着城市中望了过去,街道上的确没有什么行人,格外的冷清。整个城市都十分的安静,就像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城池,看不见多少生气。作为女皇的特使,来到地方,地方上必然应该热烈的欢迎。这不是意识形态下的表面工作,而是地方对中央拥护和忠诚的表现,是一种礼仪上的规范。
当然,如果没有,也没什么关系,至少雷恩知道自己这一趟不会太平了。从地方官的态度上就可见一斑,在帝国最北边的行省,这里的人对皇室,对中央政府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畏惧。
他抿了抿嘴,左侧脸颊上的肌肉如同演练了无数遍那样微微收紧,牵动了嘴角向上弯出一个弧度,“不用担心这些小事,加赫尔伯爵。”他伸手与加赫尔握了握手,心中微微一动,加赫尔的手上有两个老茧,握手时戳着他柔滑弹嫩的皮肤。他眼角的余光在加赫尔的手上一扫而过,松开了双手,“我是奉女皇的命令来这里检查一些有损帝国的走私交易,不是来享受或者冬猎,我个人也不讲究这些东西。”
雷恩看了一眼加赫尔身边的十来个护卫,这些护卫都好奇的打量着他,他略微一笑,“赶了很多天的路,我想您已经改准备好热水了吧?”
加赫尔立刻热情的大笑起来,“那是当然的,尊敬的雷恩伯爵,请您上马车,随我进城。”
重新回到马车上的时候,雷恩放下了马车窗上的车帘,他隐隐感觉到这位加赫尔总督,似乎并不像他对帕尔斯女皇信中所描述的那样,是迫于压力和走私者的势力,不得不选择了无视走私贩的走私行为。
在这个信息交流还略显苍白无力的时代中,地方对中央的大官永远都充满了一种先天上的敬畏,这种敬畏会因最高长官的态度传染给其他人。这就像中国古代的钦差大臣到地方上去,地方官都诚惶诚恐,他们的态度让他们的手下,以及其他人也都变得诚惶诚恐。道理是很简单的,连屌最大的那个都害怕钦差大臣,剩下那些小喽啰们凭什么不怕?
加赫尔表现的很好,除了一些细节外找不到他的毛病,但是他那些护卫的态度,就显得有些令人玩味了。
如果双方身份对换一下,他是德马拉古行省的总督,当他要去迎接帝都来的特使,并且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凑齐仪仗来欢迎特使,他不仅会显得谦卑,还会让自己的手下比自己更加的谦卑。但是看看加赫尔的那些护卫吧,他们对雷恩只有好奇,并没有畏惧,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答案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管是在日常的生活中,还是今天,加赫尔在雷恩的视线之外,并没有表现出畏惧,也没有表现出尊敬。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狗。
雷恩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压力袭来,德马拉古比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马车摇摇晃晃的进入了城市中,整个城市都十分的安静,安静的就像是一个山中宁静的村落,而不是一个行省的总督。街上很少看见有什么行人,即使有,也是行色匆匆。
刚刚入夏的帝都气温提升的很快,但是在这里,依然是一幅刚刚度过严冬的氛围,温度也是很低,只有四五度的样子。路边的水沟里还结着一层冰,空气干的呼吸时气管里的水分都仿佛被吸走。
经过约有二十分钟的路程,马车停在了一栋有些破旧的庄园外。
这里就是总督府,看上去还不如奥尔特伦堡的城主府有气势。加赫尔似乎也觉得这有损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脸色更加红润了一些。
“德马拉古是飞来之地,最初并不属于奥兰多帝国。”两人一同进了总督府,加赫尔开始介绍这个地方,“作为和冰原之间的缓冲地带,在奥兰多三世时期,帝国才在这里宣布了主权,将德马拉古纳入了帝国的版图。当时帝国的经济刚刚从奥兰多二世的内战中缓过气来,面对形式更加严峻的内地,德马拉古就显得有些不受帝都大人物们的喜爱,在这里他们并未投入太大的精力。”
“德马拉古很多的设施都是后来逐渐才建设完毕的,比起内地规格就有些低了。就比如说我这总督府……”加赫尔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浙总督府之前还是一名商人为自己修建的庄园,后来商人赚了一些钱离开了这里前往了内地,我才将这里买了下来,作为总督府的行在。如果您看见了真正的总督府,可能您会更加的诧异,那个地方只有一栋不起眼的房子和高高的围墙,像监狱多过一个城市的最高统治地。”
“您的房间在三楼最左侧,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等您梳洗完毕休息片刻之后,晚上我会为您举行盛大的晚宴。”
雷恩在侍女的引导下踏上了三楼,三楼的装修明显要比一楼和二楼好得多,档次也有所提升,但依旧无法和内地比较。侍女长得也不好看,个子不高,脸上麻子多的就像是天空中的繁星,身材更是一塌糊涂。这样的女人在内地根本就没有资格进入城主府,更别说是总督府了。这里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这让雷恩有所警觉起来。
他摸了摸|胸口挂着的吊坠,里面有枢机主教亲自刻下加持的侦测邪恶,能侦测周围十米范围内一切针对他的恶意。他不敢把这吊坠塞进厚厚的衣服中,而是拿了出来。他小小的动作,引来了茉莉的惊讶,她是知道这个饰品的,也多少有些羡慕。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武者们最向往的东西,任何时候都不需要担心有人偷袭、暗杀而没有发觉。
“您在害怕?”茉莉问的有些直接了。雷恩却点了点头。
“是的,我在为自己安全担忧。”茉莉将住在他主卧室的外屋,只隔了一道门,“这里的一切和我所设想的都有极大的不同,我们不得不小心提防。我有一种预感,有危险正在悄然的临近。”雷恩慎重的吩咐道:“你要做好随时随地战斗的准备!”
第一次从雷恩的脸上看见了担忧,这让茉莉自己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她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用力攥了攥,“您放心吧,我会一刻不离的守护在您身边。”
“一刻不离?”雷恩也觉得自己太敏感给了茉莉太多的压力,他笑了笑,“那么要一起洗一个澡吗?”
这只是一个玩笑,雷恩相信他刚刚来到这里,对方即使想要对他动手,也不会挑选在这个时候。不管敌人是谁,他们都要有一个彼此了解,试探的过程。敌人并非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就成为敌人的,而是通过很多次的尝试,直到彼此都发现对方的立场与自己恰好对立,才能成为敌人。
这里的人不会一上来就对雷恩如何,这样做除了激怒帝都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他们会尝试着和雷恩有所联系,尽可能的在分歧中找到共同点,然后成为朋友,至少不是直接成为敌人。只有双方的立场、利益都对立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时,双方才能成为敌人。
门外的茉莉不是第一次看见雷恩的裸体,贵族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荒诞,自从布莱尔暂停了守护雷恩的任务之后,茉莉就负责贴身护卫雷恩。雷恩这个家伙有时候不那么在意这些事情。
洗完澡,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这次雷恩没有开玩笑的邀请茉莉一起躺上来,而是让她守卫在自己的床边。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侍女来敲门,他才从睡梦中被敲门声惊醒过来。
茉莉坐在床旁的沙发上,对于她这样可以说已经脱离了人类最大极限的非正常人类,这样的消耗并不会影响她的精力和体力。
穿戴整齐之后,两人才从房间里出去。
随行的还有一个马夫,马夫当然不可能住在这里。
所谓盛大的晚宴,实际上顶多只能算有些热闹,只是有些。整个大厅里或坐或站,只有三十来人。这三十来人中,一定有雷恩此行的目标,这一点他十分的肯定。
加赫尔拿起身边的餐勺敲了敲水晶的高脚杯,清脆的敲击声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他走到雷恩身边,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挺起胸口为大家介绍道:“这位,就是来自帝都的女皇特使,奥兰多帝国黄金贵族之一,荆棘家族的当代族长,雷恩伯爵。”
热烈的掌声多少让这场有些滑稽的盛大晚会有一点像样了,加赫尔退了一步,凸显出雷恩的地位,同时也让雷恩为大家说几句,这也是晚宴的流程。作为今天晚宴当之无愧的主角,雷恩也的确要让这些人了解一下他此行的目的。就像所有召开在领主府、城主府和总督府的晚宴,能被邀请的都是社会名流,上流社会的娇子,这些人才是这座偏远城市真正的主人。
“这里的诸位可能有人对我有所了解,但也有人并不知道我。”雷恩说话的时候目光敏锐的在这些赴宴者的脸上逐一审视,希望能发现一些什么东西,“我来这里,是奉了帝国女皇帝帕尔斯·奥兰多的命令,前来调查一些违反了帝国法典的犯罪行为。对于一些小的事情,我并不关心,那也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东西。”
“我来这里,目的是为了调查泰伯利亚晶石被非法贩卖的情况。众所周知,泰伯利亚晶石无论是民用还是军用,都有着重要的作用。它不仅能给我们带来光明……”雷恩指了指天花板上雕刻的固化照明术魔法基座,“也能让一些战斗器械发挥极大的杀伤力。”
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第〇话 第八章 做好事也会损害一些人的利益,有人甘愿付出,有人想要反抗
目光闪烁,这个词很多时候都只是一种书面上的词汇。因为目光是没有实质的,自然也不可能闪烁。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个词所表达的含义就是不存在的,当你喜爱的杯子被打碎时,去面对几个有嫌疑的人时,当你郑重的声明这个杯子的价值和意义时,你去盯着这些人的眼睛,有些人会毫无畏惧的迎上你的目光,目光中的坚定和坦荡犹如实质一般能被你感受到。但如果其中有将你杯子打碎的人在,那么他会尽可能的错开、回避你的目光。
即使你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对在了一起,你也会发现,他在逃避,眼睛总是下意识的想要看向其他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目光闪烁。这是一种面对质疑时自然而然滋生出的自我保护,以及逃避。当然并不是说所有人都要露出这样心虚的一面,一些强大的政客能目光真诚地望着别人撒着弥天大谎,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却能信誓旦旦的郑重发誓。
雷恩相信,这个家伙不是那样的人。他将这个目光闪烁的人的相貌牢牢记了下来,然后目光很快从他的身上挪走,不能让对方发现他已经被雷恩所怀疑。
“正式的话到此结束,尽管女皇觉得我能胜任这样一份工作,但现在并非是工作时间。在非工作的时间里,我觉得我们还是说一些不那么正式的话题才更有趣一些。”雷恩的话让一些人感觉到了一种轻松,谁都不想让这样一场晚宴变得太过于正式和严肃。他微微一笑,右手徐徐摊开,“那么接下来我有一个小小的疑惑,谁将来陪我跳第一支舞?”
望着雷恩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站在舞池外的加赫尔不时颔首鼓掌,面带夸张的笑意,会随着雷恩每一次飞快旋转的舞步而加大笑容的深度。他的眼睛,却没有一丝笑意。
其实从加赫尔知道女皇派了特使来德马拉古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能站在雷恩这边,或者说不可能站在女皇这边。即使在之前,他保持着中立,但是在这一刻,他已经被推到了对方的阵营中。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如果雷恩来了德马拉古之后查出了大问题,这些问题所带来的一系列负面的影响,最终会变成鞭子抽在加赫尔的身上。他作为德马拉古的总督,无论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走私泛滥,帝国敏感的战略物资被随意贩卖,这都是他的过错。是在他的任期内,在他的地盘,发生了这些事情。
无论这些事情和他是不是有关联,他有没有从中受益,至少一个渎职是跑不掉的。如果女皇要深究下去,他很有可能会为这些人一起陪葬——他的政治生涯将被彻底的断送,还有可能会危及生命。一个无能昏聩的总督,导致了帝国利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因为他的无能让敌人变得更加强大。
那些幕后的贵族们为了斩断缠绕在他们身上的线索,女皇陛下为了维持统治和安定,牺牲一个小小的总督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加赫尔并不希望雷恩能查出什么,他希望雷恩会失败,这样问题就不在他身上,至少在更大的事情爆发出来之前,他是干净的。他就有时间和空间去周旋,将自己摘干净后离开这个地方。即使以后出了问题,这鞭子也抽不到他的身上,而是抽在雷恩身上。他可是女皇的特使,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都查不出来或者说不敢查的事情,加赫尔一个小小的伯爵,一个小小的乡下总督,又怎么能查清楚,又怎么敢查?
加赫尔的心态在他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已经开始动摇并且转换了立场。
如果帕尔斯女皇勒令并且放权给他,让他来全权操办这件事情,可能他又会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表现。但是政治就是这样,可能抽走的只是一块微不足道楔子,却能让整个建筑物崩塌。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和地位,转换一下立场,出卖一些东西,真的不能算是大事情。
在他身边,一名不太起眼的家伙背对着舞池,站在餐桌边上为自己夹菜。如果雷恩能透视,就会发现他手中的夹子只是在冷菜盘中翻弄着,并没有为自己添加什么。
“总督大人,西斯丁先生托我向您问好。”这人貌不惊人,丢到人群中很快就能让人忘记,唯一特别的就是他的声线,深沉而醇厚,非常的有磁性。
加赫尔望着雷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改变,他嘴唇问动,“西斯丁先生?抱歉,我好像并不认识他。”
“不,您认识!”那人将一块熏肉放进了盘子里,偏头望着加赫尔若有所指的笑了笑,“西斯丁先生对您神交已久,他希望能和您见上一面。”
加赫尔冷笑了两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出口否决这个要求。其实他的确认识西斯丁,身为德马拉古的总督,他怎么可能对边境上那些张狂的走私犯一点也不了解?西斯丁是其中一个管事,也是最有权势的管事。他的权势来自于他身后支持他的贵族,或者说是他的主人,那可是帝都的大贵族之一。
这些大贵族们肆无忌惮的出卖着帝国利益,几乎可以用明目张胆来形容。他们根本就不怕别人去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的行踪,他们的家臣们肆无忌惮的将禁止出售的物资在光天化日之下,用马车装着,正大光明的运出边境贩卖到冰原上。这已经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走私了,这根本就是卖国的行为。
加赫尔曾经也想要整治一下这些狂妄的走私者们,但是他很快的发现,自己的小胳膊始终是拗不过大腿的。与此同时,这些走私犯对德马拉古也有着特殊的贡献。他们运送的物资需要在德马拉古稍作停留,以这些人的权势和身份,他们不可能居住在狭小的房间里,过着拮据的日子。他们需要消费,而且还是惊人的消费。
有技术的女人、赌场、歌剧……几乎是所有能享受到的东西,他们都愿意为此一掷千金。
就拿首都唯一的赌场来说,每个月,这些人都要在这里留下几十上百的金币。对他们来说这些金币可能只是九牛一毛,是他们从走私货款中克扣出来不起眼的一点点,但是对整个首都和他这个总督来说,这笔资金就完全足以支撑这座城市以及另外三座城市一个月的消耗了。再加上其他各种消费的项目,可以说这些走私者们支撑起了整个德马拉古的经济和市场。
驱赶他们对国家是有好处的,但是对于德马拉古是毫无益处的,失去了这些收入,加赫尔就要向帝国申请资金,这会让他在帝都那些从来没有吃过苦的贵族老爷眼里成为一个无能的人。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加赫尔才不需要为资金担忧,反正出卖的也不是他的利益。况且在这个地方已经任职六年,他从来不认为冰蛮能对帝国造成怎样的伤害。
那只是一群人口数量不到德马拉古人口数量一半的野蛮人种族——德马拉古拥有接近七十万人口,一个三十来万人口的野蛮人种族,想要对一个仅仅是军队数量就拥有几百万的国家发起入侵,这是在开玩笑吗?
维持稳定的局面,就是加赫尔目前唯一需要做的工作。
他对那些走私犯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非是不知道有这些人的存在,而是刻意麻木的忽视他们的存在。
但现在,这样的作态不行了。
犹豫了一下,加赫尔嘴唇微微抖动,“明天上午,我会抽出时间。”
那人快速的在自己的餐盘内盛放上一些食物,转身离开,在他离开的瞬间,他留下了一句话:“那么我们就恭候您的到来。”
加赫尔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心里却想着其他的事情,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样从容。和这些走私商们搞在一起有没有好处?答案是有的,毕竟这些人的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两个贵族,否则他们也弄不到那么多的物资,特别是泰伯利亚晶石。这种战略物资一直以来都是由帝国的大贵族们垄断,市面上即使有出售,也需要进行登记。
登记后帝国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审查,通过登记上的申请来判断所申请的数量是不是多了,最后会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数字。这个数字往往是低于申请的要求,申请十个,最多给七个就已经算大度,有时候只能给五个。即使是一些小贵族,也无法大量的购买。或许只有黄金贵族和大贵族,才能尽情的享用这些东西。
如果加赫尔能和这些大贵族们联系上,卖他们一个面子,或许在他任职期满后能混到一个不错的位置,撘上一条大腿。
望着舞池中的雷恩,加赫尔冷笑了一声,热烈的鼓着掌。
舞池中的雷恩也关注着场外加赫尔的一举一动,他隐隐感觉到那个在他身边夹菜的人有问题,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记在了心里。
当一曲终了,他绅士一般的牵着舞伴的手来到了加赫尔的身边,将舞伴的手递了过去,“活动了一下身体,让我有一种新生的感觉。”
这个舞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自己说是加赫尔的侄女,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